《成婚三年仍完璧,二嫁一夜得多胎》 第1章 和离 “没什么,男未婚女未嫁,很正常嘛。” 林烨咽下喉间的苦涩。 沈曼曼听他这么说,反而抬头看了过来。 “林烨哥哥,你真这么想?” 林烨看着她这幅模样,灵机一动。 “不然呢?其实我也没想过和你结婚,说实话,我一直把你当做妹妹,我喜欢的另有其人。” 输人不输阵。 他可不能在这对狗男女面前落了下风。 “而且我们现在也在一起了,很幸福。” “这不,多亏了她,我现在才有钱给我爸交医药费。” 沈曼曼一脸震惊,似是久久无法消化林烨的话。 “哈哈哈,林烨你也有今天。” 吴启浩大笑。 “居然被人包养,靠女人吃饭。” “你也好意思说出口!” 林烨摸摸自己的口袋,十分坦然。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她心甘情愿给我的。” 玉佩和那两箱古董的确是姜寒汐自愿给他的嘛。 “谁不喜欢愿意为自己花钱的人?” 林烨越说越顺口,想到袁山对姜寒汐的形容,后面的话脱口而出。 “而且那个人又美又能干。” “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大景第一女将军,可不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吗? 吴启浩冷笑出声。 “你就吹吧你,吹牛谁不会。” 林烨无所谓的耸耸肩,越过两人径直去前台缴纳费用。 他卡里的钱不多了,预缴完父亲的住院费用就没剩多少了。 林烨虽然有些肉痛,但是想着吴启浩和沈曼曼还在后面,愣是做出一副潇洒轻松的模样。 吴启浩不信他真有钱,点头示意手下跟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不一会儿,手下就面色复杂的回来了。 “他确实缴了住院费,共十万。” 吴启浩眼底闪过抹冷意。 “呵,看来还真让他傍了个富婆。” 他这段时间天天盯着林家的情况,没人比他更清楚林烨手头有多紧。 如今林烨手里突然多出一笔钱来,不是富婆给的是谁给的? 沈曼曼闻言眼底飞快的闪过抹情绪,她咬着唇不甘的看着林烨离开的方向。 林烨上楼看了眼父亲,在医院坐了会儿便回家了。 手头又紧了起来,他给山海拍卖行的郭有金发了个微信询问拍卖会的进度,又问了袁山那边古董和字画的鉴定情况。 末了,才去超市逛了一圈儿,提了几扎啤酒回家。 他和沈曼曼定的事娃娃亲,从小他就被他爹戳着脑袋提醒,让他将沈曼曼当未来媳妇儿照顾,不能怠慢。 认了这么多年的媳妇儿绿了自己,对方还是仇人之子,他不郁闷才怪。 只是往日他心情不好,都是去自家酒库翻酒喝的。 可现在酒库也被查封了,里面的东西只能看不能碰。 林烨坐在地上,一瓶一瓶的灌着啤酒,没一会儿就醉了。 迷迷糊糊间,他看到供桌上的瓷碗。 林烨拿了一罐啤酒,晃晃悠悠的起身。 “喏,小碗。” “说好了有我一口吃,就绝对少不了你的。” “这酒你将就一下,等我把贷款还完,把公司夺回来,我每天给你贡好酒好菜!” 林烨打了个酒嗝,将啤酒放入瓷碗中。 然后下一秒,就见瓷碗泛起阵阵微弱的光芒。 林烨以为自己眼花,伸手揉了揉眼睛。 “咦……碗怎么亮了。” 他伸手去摸,想将啤酒拿出来然后端起碗好好瞧一瞧。 结果手刚伸过去,啤酒就凭空消失了。 “咦?” 林烨的酒瞬间醒了大半。 “小碗!你又行了?” 瓷碗一动不动,之前的光芒也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林烨立刻捧着碗跑到之前剩下的几箱食物前,满怀期待的开口。 “小碗小碗,你快把这些给姜寒汐送过去。” 瓷碗安安静静,几箱食物也并未消失。 林烨懵了。 “不是,怎么又不灵了?” 他不死心,撑着晕乎乎的脑袋又去摸了罐啤酒,往里放。 静待了几秒之后,瓷碗再次泛起幽光,啤酒消失。 …… 赤龙城,将军府内。 姜寒汐处理完公务,便拿出瓷碗研究。 自那晚仙人援助已经过去了两日。 她派去附近城市购买粮食的人回来了,虽然带回的粮食不多,但能勉强撑上一阵子。 但糟糕的是,天气一天比一天热,并且丝毫没有下雨的意思。 赤龙城位于大景最西边,常年干旱,但也有雨季。 每年雨季,便是休战期。 可几年不知为何,早已经过了该下雨的月份,可雨水迟迟不来。 不仅如此,天气热的更火烤一样。 “俺的天爷呀,再这么热下去,水都要干了。” 徐奎抹了额头上的汗,掀帘子进帐。 “大将军,您在看啥呢?” 姜寒汐将瓷碗放到桌上,不答反问。 “你刚才念叨什么?” 徐奎挠挠头,有问必答。 “哦……没啥,就是俺们刚才听营下的将士们说,城中的好几口井都打不出水了。” 姜寒汐皱眉。 赤龙城地理位置特殊,周边没有河流,所以城中包括镇北军平日饮水都只能靠水井。 水井干涸,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人不吃东西,尚能残喘几日,可若是没了水,那边难了。 姜寒汐立刻拿过赤龙城的地图。 “传令下去,立刻排查城内水井,将已经干涸的记录下来。” 徐奎一听这话有些紧张。 “大将军,俺们就是随口说说……您可别当真。” 姜寒汐头疼的按了按眉心。 “不,反倒是你提醒了我。” “天象异常,必有大灾。” “水的问题我们若是不提早做准备,恐怕就算朝廷的粮草送到了,也无用。” 难怪匈奴这两天如此安静。 恐怕他们也察觉到了天象的异常。 “是!卑职这就去办!” 徐奎抱拳领命,走之前又想到什么,小心翼翼的回头问。 “大将军,仙人那边还是不接受咱们的供奉吗?” 姜寒汐肃然摇头。 徐奎欲言又止的挠挠头。 “其实,有件事俺一直想说,但没敢。” 姜寒汐扬眉。 “何事,说。” 徐奎扣了扣脸,回忆着答。 “其实那日在苍梧山上,俺喝最后一口酒的时候,不小心洒在了瓷碗上。” 第2章 无耻 顾昭昭手一抖,一滴浓墨滴落,晕染了刚写好的信件。 她自幼丧父,若不是二叔父照顾她和母亲,早便在顾家活不下去了。 后来母亲抑郁而终,二叔父更是将她接到府中亲自教养,待她与几个堂姊妹别无二致。 甚至为了帮她保住父母留下的遗产,不惜跟族中长辈对上。 及笄后,她被族中选中联姻,二叔父甚至准备为她抗旨,是她不想让二叔父为难,才主动求嫁。 便是如此,除了带不走的祖产,其他都给她做了嫁妆,二叔父因觉得愧疚,还私自赠予了许多产业。 可以说,没有二叔父,就没有顾昭昭。 养育之恩,一生也报答不完。 她快速放下手中毛笔,站起来急问:“把话说清楚,户部只是拨款,每一笔都有记录,二叔怎可能贪墨?” “此事奴婢也打听不到太多,只听闻今日早朝圣上下旨让王爷调查此事。” 顾昭昭这才了然,随后跌坐了回去,自语道:“难怪要选在今日与我和离,便是笃定顾家无法为我做主吗?” 她烧了未写完的信:“随我去前院一趟,我要找楚王问个清楚。” 但到了前院楚王外书房,顾昭昭却扑了个空。 只得书房侍从青山一句:“王爷与陆医仙有约。” 陆医仙,正是陆芊月。 “都这个时候了,王爷竟然还去找那个医女。”青黛生气又焦急问:“王妃,我们要不要出府去寻王爷,二老爷的事不能等了。” 书房侍从听后,对顾昭昭行礼道:“王妃,王爷临走前有交代,若王妃前来寻他询问户部尚书的事,王爷原话是‘朝廷自有法度,他会秉公办理,不会徇私枉法。’还有……” 说到一半,侍从青山看着顾昭昭的眼神带着不忍。 顾昭昭道:“还有什么,你一并说了。” “还有,王爷让府中盯着,务必确定王妃明日便离开王府,让管家重新布置芳华院。” “欺人太甚。”青黛气红了眼:“王妃还在这,竟然……竟然就要重新布置芳华院。” 侍从吓得跪在地上:“王妃饶命,这是王爷的交代,与奴才无关。” “我知道了。”顾昭昭眼神已经彻底失去了光彩,知道再找楚王也是没用了。 转身带着青黛回到了芳华院。 “王妃,这可怎么办?”丫鬟青黛询问。 “别慌。” 顾昭昭知道自己必须冷静,她是这些丫鬟的主心骨,她若乱了,丫鬟会更乱。 “楚王既容不下我,不能等明日了,我们马上便离开,嫁妆清点的怎么样了?” “王妃”青黛面带难色道:“其他嫁妆一件不少,唯独……二老爷让您带来的传家宝,千年人参不见了。” 顾昭昭面色一变:“你说什么?” 她所有的嫁妆中,那些金银摆件不过都是死物,只有这“千年人参”最贵重,关键时候可救命。 看管库房的仆妇跪在地上,头埋在地上不敢抬起的道:“王妃,那日王爷说来取千年人参一观,过几日便送回,老奴见王爷时常不来后院,想着缓和王爷和王妃的关系,所以才借出,哪知道王爷一直没有归还。” “你这老奴,小姐让你管理库房是信任你,你竟然如此擅作主张。”青黛斥责道。 顾昭昭冷肃发问:“何时来借的人参。” 仆妇头埋在地上:“一个月前。” “一个月。”顾昭昭只觉得,从未如此看清一个人。 不问自取,这么长时间都没告诉她,和离也未想过归还,真是可笑,可悲,可恨! 她眼神带着冷意,沉声道“先出府,人参日后再讨回,我顾家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王爷也不行。” 正要起身离开,南星却哭着进来:“王妃不好了,我们的人被拦在了门外,说没有王爷的命令,不能让我们将嫁妆抬出王府。” 顾昭昭怒极而笑,一边让她快些出府,一边却扣押她的嫁妆,箫氏皇族不过成立二十余年,再加上早年各处动乱,天灾人祸,不过近两年才平稳下来,哪有什么底蕴。 “那便去召护卫来,打出去。” 她的嫁妆里,便有一支五十人的护卫队,个个是好手,日常怕惹眼,都散在王府周围的嫁妆店铺中,就是为了方便传唤。 …… “这千年人参就是不一样。” 陆芊月靠在箫君策怀里,看着眼前木盒中等人身高,根须完整的人参,觉得震撼。 “你若喜欢,便留下,顾氏那边我会用别的补偿。” 楚王看着怀中娇小依人的少女,想也不想就将这话说了出来。 一月前,陆芊月听闻顾昭昭陪嫁中有一根千年人参,提出想看看的要求。 这是心上之人第一次提的要求,他自然想满足,本想取了后告知顾昭昭一声,但事后忘了,今日过来见陆芊月观看人参才想起此事。 “那怎么行。”陆芊月粉拳虚虚捶了一下箫君策,娇嗔道:“那你不是欠了顾昭昭人情,你是我的,我可舍不得你欠别的女人,就算是为了我也不行。” 箫君策闻言,看着陆芊月的眼神柔的都要化开了。 陆芊月满心满眼都是他,仰望依赖他的模样,让箫君策恨不得将命给她。 抓起她的纤手,放在唇边吻了一口:“放心,等明日顾昭昭离开,我就重新布置芳华院,绝不让你委屈。” “我才不要住别的女人住过的地方。”陆芊月撅起嘴。 箫君策纵容道:“好,你想住哪里都可以,等你进门你自己挑选。” 两个人正浓情蜜意,忽而门外响起楚王护卫的声音:“王爷不好了,王妃的人将府中侍卫打伤了。” 被打断与心爱之人独处,楚王心中正不悦,听到这话,更是面色冷沉。 “就知道顾昭昭不愿离开,往日的大度都是装出来的,我出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陆芊月又义愤填膺道:“侍卫也是人,人人平等,怎么能因为你要离婚,就拿你府里人出气,亏我还觉得对不起顾昭昭,没想到她这么坏,你和离是对的。” “离婚”这词,虽是新鲜,但萧君策跟陆芊月相处日久,已经习惯从她嘴里听到这些新奇词句。 有些明白,有些不明白。 比如这“离婚”,他此前听过解释,知道是和离的意思。 而陆芊月这话,也让箫君策对顾昭昭原本存在的一点愧疚也没了。 两人拉开了门,一起见了门外护卫。 “顾昭昭在哪里?”萧君策问。 护卫道:“王妃进宫了。” “不好,她竟使出如此下作手段,进宫告状?”萧君策面色一变。 陆芊月也蹙起秀气的眉心,担忧道:“顾昭昭进宫告状,皇上会不会不同意你们和离。” “我这就进宫,顾家犯了事,父皇定不会应允顾昭昭的无理要求。” 楚王匆匆离开,那护卫才有机会道:“王爷,王妃不是主动进宫,而是被内侍宣召。” 护卫正要追上去,却被陆芊月拦阻:“等等,你跟我一起去王府,给那些被打伤的护卫治伤吧。” 第3章 初见 “本宫听闻,策儿已经与你和离了。” 端坐在凤座之上,一身正红,头戴凤冠,满身珠翠,恨不得将所有好东西都佩戴在身上的,便是当今圣上发妻郑皇后。 顾昭昭思量这句话的意思,萧君策递给她和离书,不过两个时辰,她刚要离开楚王府,宫里便来了人,显然楚王府有眼线。 无法否认,她也不想否认。 若此前顾昭昭还念有一丝旧情的话,千年人参的事,让她彻底看清了萧君策的为人。 顾家再与之牵扯,将来恐怕祸及全族。 如此比较,一时丢失的颜面还可用其他方法弥补。 “回皇后娘娘话,楚王的确与臣女和离了。” 原本应该称呼儿臣,既然和离,那自然是臣女了。 郑皇后打量了姿态娴雅,仪容形貌都挑不出半点错的顾昭昭眼露厌恶。 她最讨厌这些世家女。 当初景国初立,这些世家竟想将她贬妻为妾,让云贵妃成为皇后。 虽然后来,这件事没成,但皇上却将云贵妃那个贱人宠上了天,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嫌弃。 她的亲生儿子,又娶了一个世家女。 幸好策儿爱上了芊月,芊月如她一般真性情不装模作样,看着就让人喜欢。 皇后端着架子道:“日后你出了楚王府,可不要再犯口舌之过,若本宫听到你败坏策儿和月儿的名声,本宫定然要为皇家颜面处罚于你。” 顾昭昭垂下眸子,郑皇后一直不喜欢她,这点她明白,但如此明晃晃威胁,才是最没有皇家颜面的事。 站起身恭敬道:“臣女谨遵皇后娘娘教诲,不过臣女与楚王和离后,即便臣女谨言慎行,外面不明真相之人,多少还是会有所非议,影响楚王名声。 不如由皇后娘娘亲下懿旨,准许我与楚王和离,如此既保全了楚王颜面,外人也只会因为是臣女德行有亏。” 懿旨一下,为了皇家颜面,那便真的无可挽回,顾昭昭要主动断了自己的后路。 这边郑皇后思索了一番顾昭昭的话,也是觉得有道理。 “难得你这么懂事。”郑皇后笑道:“本宫便降下懿旨……” “母后不可……” 忽而一道急声传来,一道身影匆匆从外进来。 顾昭昭回头一看,不是萧君策是谁。 萧君策一脸愤怒。 “一边假意答应和离,一边又在父皇面前装可怜,父皇被你蒙骗,明言若我一意孤行要与你和离,便立即下旨赐死阿月。” “你这个阴险的女人,竟然为了王妃之位,想害死阿月!” 面对无端指责,顾昭昭觉得可笑:“这便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吗?” 她如何能安排皇帝做事。 “欲加之罪。”萧君策反驳:“你们这些世家女子,表面看着高贵,其实内里龌龊不堪,心思狠辣,什么阴毒的事情做不出来。” “既然王爷如此高贵,为何偷拿我的千年人参?”顾昭昭质问道。 萧君策一愣,没想到顾昭昭会在这个时候提起此事。 这件事到底是有些理亏,但想到刚刚皇帝的话,他又释然了。 “是本王拿的又怎么样?”萧君策:“不说整个王府的东西都是本王的,便说是你仆妇亲自交给本王,本王也是光明正大。” 又道:“拿走那支千年人参,本还想给你补偿,如今看来,倒是不必了。” 听到这番无耻言论,顾昭昭倒是冷静了下来,以前她怎会觉得面前之人是端方君子。 不过是个只顾私情,没有担当,抢夺他人之物的无赖。 “千年人参是我顾家传家宝,王爷既不肯主动归还,我自会禀明顾家家主,到时候只能请求皇上下旨让王爷归还了。” “你威胁我。”萧君策气的变了脸色。 若此事真闹到皇上面前,他不想交也要交,还会失了父皇的宠爱。 “王爷既是借,那自然是要还。” 顾昭昭毫不退让。 “好,本王就还给你,只是你今日所为本王记住了,以后可别后悔。” 后悔? 顾昭昭明言:“王爷放心,此生我绝不悔。” “哼!”萧君策一甩衣袖,转身匆匆离开,将顾昭昭一个人丢下。 等顾昭昭穿过长长的宫内甬道,走到宫门口,正好天色渐晚。 南星和青黛焦急等在宫门外,看见顾昭昭出来,才一左一右上前。 “小姐,您怎么现在才出来,可急死我了。”南星着急的直掉眼泪:“一刻钟前,楚王出来,发了好大的火。” 顾昭昭闻言,表情毫无波澜道:“先回楚王府。” 青黛这个时候才为难说:“小姐,我们乘的马车是楚王府的,楚王走的时候命令马夫驾车回府,让小姐走回去。” 顾昭昭看向周围,果然,此前乘坐的马车已经没有了。 顾昭昭沉吟一瞬后道:“我们先去前面的街市,你再联系顾家商铺的人安排一辆马车便是。” 正在这个时候,忽而前方传来一阵马蹄声。 “哒哒哒”的声音,犹如身临战场,顾昭昭闻声望去,远远便看见了飞扬的红色旗帜上,一只黑色的燕子图腾。 这队人马不过十几人,却远远就一身煞气,黑甲银枪,黑色铁面具遮挡住了半边脸。 “是燕北王的燕甲卫。” 顾昭昭看向为首黑色战马,对上了一双幽冷霜寒的双眸,心中不由一凛,已然猜到对方身份。 “我们往旁边站,别挡路,这个时候,肯定是要进宫觐见。”顾昭昭吩咐。 顾昭昭带着南星和青黛往旁边让了足够宽敞的路。 哪知道,为首的黑色战马却在路过顾昭昭身边时,忽然被背上的主人勒紧了缰绳,马蹄前扬,嘶鸣一声,停了下来。 身后十几骑也跟着停下,整齐划一。 一只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拍了拍黑色战马的脖子,转头,朝着顾昭昭看来。 顾昭昭一愣,虽不明其意,但也只能屈膝行礼。 “清源顾家嫡女顾昭昭,见过燕北王。” “你认识我?” 面具下传来一道清冷磁性又淡漠的声音,却格外的年轻好听。 顾昭昭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黑燕旗帜道:“在景国,谁人不识燕北王的旗帜。” 燕北王微微颔首,随后便没再多言,对着身后之人扬了扬手,随后便独自驱马上前,在宫门处下马,带着腰间佩剑,大步流星的走了进去。 “小姐,燕北王好……霸气!” 南星仰望的看着那道背影,说出形容词。 顾昭昭拧眉,燕北王应当知道了那三十万两军饷白银的事,可对她的态度竟然不错,让她实在捉摸不透。 “走吧。”顾昭昭道。 就在这个时候,几个燕甲卫从马上下来,朝着顾昭昭走来,气势迫人,带着凶戾之气。 “你们想干什么,我们小姐可是楚王妃。” 第4章 医仙 南星一脸害怕的挡在顾昭昭身前,努力仰起脖子积攒气势。 一位燕甲卫抬手摸了摸头上的盔甲,似乎想挠头,发现不对后,立即放下手。 才道:“顾小姐,您别误会,是我们王爷让送您回去。” 声音听起来竟然有点憨。 顾昭昭一愣,才知道刚才燕北王扬手是这个意思。 她下意识问:“怎么送?” 憨憨燕甲卫指着身后三匹空出来的马道:“我们没有马车,只能委屈顾小姐上马,我们牵马。” 顾昭昭沉默了一会儿,接受了好意:“多谢燕北王,改日定当登门道谢。” 随后走上前,一名燕甲卫当即弯腰趴在了地上,以背当脚踏。 “不必。” 顾昭昭只看了一眼,便直接越过燕甲卫,手抓马鞍扶手,单脚踩上脚蹬,借力轻松越上马背。 虽是闺阁女子,但礼乐骑射,是自小就要学的。 等南星和青黛也坐好之后,顾昭昭一拉缰绳,脚背轻扣马腹。 “驾。” 马便飞驰了出去,根本不用人牵马。 就连南星和青黛也同样会骑马,南星还骄傲道:“我们小姐在清河郡,女子骑马比赛可次次都是第一。” 落后一步的憨憨燕甲卫这才反应过来,抢了身边燕甲卫的战马,匆匆骑马跟了上去。 “顾小姐,等等我们,我们王爷让送你们。” 顾昭昭一路骑马回到楚王府停下,却见大门紧闭,不由拧眉。 后跟上来的憨憨燕甲卫,先一步跳下马,上前敲门。 “开门,你们王妃回来了。” 门后却一直没动静。 “开门开门,不开门我要踹门了。” 这时,里面才传出一道声音:“王……王妃见谅,王爷说了,您既然想出去,那就不用回……回来了。” 燕甲卫转头看向顾昭昭问:“顾小姐,要不要帮你把这门给卸了。” 顾昭昭一愣,没想到燕北王身边的燕甲卫,竟然如此耿直,倒是让人心生好感。 “多谢,但是不用了。” 道谢后,直接扬声对门内道:“去转告楚王,若他不让我进府,我这便离开。” 刚从宫中出来,否认和离的事,这会儿不让她进府,不是坐实了她与楚王不合。 若皇上真用陆芊月的性命相胁,那这门必定会对她打开。 “王妃稍等,我这就去禀报王爷。” 不过一刻钟,门房气喘吁吁将府门打开,一脸敬畏的看着顾昭昭道:“王妃,王爷请您进府。” 顾昭昭虽不满楚王出尔反尔,但和离之事没有落实,她若自顾离府,皇室必定有借口发挥,为了顾家,她还不能离开。 下马带着南星和青黛走到府门前,转身再次对憨憨燕甲卫道:“多谢相送。” “不用不用,我都是听我们王爷的命令,既然顾小姐已经到了,那我就走了。” 憨憨燕甲卫上马,带着身后的三匹空马离开。 等人走了,顾昭昭才转身问门房:“你们王爷在哪里?” 未免夜长梦多,她要马上将人参拿回来。 门房道:“王爷和陆医仙正在前院清辉堂给受伤的护卫治伤。” 顾昭昭来到清辉堂,远远便见堂内夜火通明,躺了一地受伤的侍卫。 一个白色纤细身影,如花蝴蝶般来回穿梭。 “哪里痛?” “是手……还是胸口。” “别着急,我这就救你。” 萧君策堂堂王爷,竟然也在旁边帮忙,一脸柔情蜜意道:“芊月,我帮你。” 这场面看着还真有些滑稽。 顾昭昭打量了一地哀嚎身影,师傅宗慕华很早就教她望闻问切,很多情况,顾昭昭只用“望”便能判断大部分问题。 在陆芊月的治疗下,左边一个肋骨断裂的侍卫竟然当成了轻伤,旁边一个全身青紫但分明只是皮外伤,却当重伤来治。 这样下去,本来没事都会出事。 她与陆芊月之间,并没有多少交集,但对方“医仙转世”之名,却早有耳闻,如此简单的检查伤势,竟然也能出错? “她真的是医仙吗?”南星忍不住开口,满脸不可置信。 南星青黛跟着顾昭昭身边,自小也学了些简单的医术,也能判断一二。 听到南星的声音,萧君策和陆芊月都回头看了过来。 陆芊月看见顾昭昭的外貌瞪大了双眼,但随即不知道想到什么,又撇了撇嘴。 萧君策则是立即丢下一个正等他扶着的侍卫,快步走到陆芊月身前,张开双手呈保护状。 恶狠狠对着顾昭昭道:“你来这里做什么,还不快滚回你的后院,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顾昭昭看了一眼,因为被萧君策丢下,重新跌倒伤势更重的护卫。 开口说了一句:“如果你们真想救人,还是去街上多请几个大夫吧。” “你说什么?”萧君策一愣。 陆芊月这时从萧君策身后走出来,双手叉腰质问:“你在怀疑我的医术。” “是。” 顾昭昭直接明白的应下。 陆芊月一张清秀的圆脸气的都鼓了起来,反驳道:“我可是北京医科大学,重点班的学生,怎么可能简单的轻伤都治疗不好,你太过分了。” “什么学?”顾昭昭拧眉,上面每个字她都听的明白,组合在一起却不明白。 又道:“京市只有国子监和太学,其余只是书院,并无你所说学院。” 陆芊月一脸说错话的吐了吐舌头,挥了挥手说:“算了,跟你们这样的古人说不明白,反正你只要知道,是很厉害学医的地方就可以了。” 顾昭昭颔首,已经认定陆芊月是在胡言乱语。 对旁边一脸惊奇又宠溺看着陆芊月的萧君策道:“楚王,我来取人参,你随我走。” “人参?”陆芊月想到了什么,随后又急急道:“不行,阿策不能跟你走,他已经是我的男朋友了,虽然你和他还没有离婚……和离,但他已经是我的男人了,我不允许你们单独见面,你有什么话跟我说,我是阿策的代理人。” “不知廉耻,还未出阁,竟说出如此荒淫言论。”青黛冷声开口。 萧君策听不得说心上人的一句坏话,指着青黛对顾昭昭道:“顾氏,这就是你的好婢女,若再敢侮辱芊月,别怪我出手教训。” “你若敢动青黛一根手指,我也不会干休。” 顾昭昭也开口,她的婢女自然有她自己来护。 就在这个时候,陆芊月上前抓住萧君策的手摇了摇。 撒娇道:“阿策,清者自清,这些俗人是不会理解我们之间感情的,我没事。” “芊月,可我不想委屈你。”萧君策一脸心疼。 陆昭昭看着面前的郎情妾意,总觉得哪里说不上的违和,似乎两个人都不太正常。 她不想过多纠缠,便顺势应下道:“那你将东西取来给我,我去隔壁院中等你。” “好。”陆芊月一口答应。 见陆芊月答应,顾昭昭便带着南星和青黛离开。 顾昭昭刚一走,萧君策就不放心的道:“芊月,世家女子诡计多端,你不要跟她单独见面。。” “安啦!”陆芊月调皮眨眨眼道:“你不是在吗,我不怕。” …… 顾昭昭大概等了一刻钟,陆芊月才出现。 一见面,顾昭昭便开门见山道:“两件事,第一,让楚王将我二叔父的事前因后果都告知予我,不想与我单独见面,派遣个书房小厮便可;第二,将千年人参完完整整的给我还来,否则我亦不会再对他客气。” 陆芊月被顾昭昭身上的气势给震慑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回神。 挥了挥手道:“放心放心,你二叔很快就会被放出来的,你没有顺利跟阿策离……和离,我也不怪你,是皇帝不让你们和离嘛,不过我也不算抢了你丈夫,反正你们本来就不会在一起,你很快会跟燕北王在一起的,说来还是你先出轨。” “至于人参,在我家,我回头就拿来还给你,我只是看看,不会要你东西的。” 第5章 般配 “放肆。”顾昭昭呵斥了一声,满目厉色:“你胡言乱语,我不与你计较,你却污蔑我与燕北王有私,当真以为有楚王护着,我就动不了你吗?” 顾昭昭虽不明“出轨”是何意,但分辨陆芊月的语气神态,便知不是好话。 女儿家的名声何其尊贵,她若传出此等言论,怕是皇室会立即赐死她,还会祸累全族。 陆芊月惊了一跳,好似不明顾昭昭的怒气,拍着胸口道:“你说话突然这么大声做什么,吓了我一跳。” 又道:“我说的又不是现在,而是以后会发生的事。” “以后?”顾昭昭冷笑一声:“我不管是不是以后,若此言传出去,我定会去圣上面前鸣冤,请求赐死你。” 她本以为陆芊月胡言乱语就罢了,但故意造谣污蔑她,便是想要逼死她,既然如此,顾昭昭亦会孤注一掷。 陆芊月被顾昭昭的话吓了一跳,慌忙摆手:“哎哎哎,你别激动,你们古人就是麻烦,动不动死啊死的,我以后不说了还不行吗。” 又咕哝:“反正不说,也是真的,等将来发生,看我怎么打你的脸。” 顾昭昭觉得根本无法用正常的言论与面前有些疯癫的女子商议,她冷声道:“陆姑娘记住今日之言,若我在外听闻此等谣言,不管是不是从你口中而出,我都会认为是你散播,你陆家只是一介御医,可以试试能不能跟我顾家全族对抗。” “知道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嘛!”陆芊月似是不服气,嘴也撅了起来。 顾昭昭总觉得面前女子十分古怪,不知礼仪,不懂尊卑,更不明祸从口出的道理。 这便是楚王钟爱之人,果然般配。 顾昭昭道:“你方才说,千年人参在你这里?” “是啊!”陆芊月一脸不开心的神色说:“一个月前,我听说你有一支千年人参,我还没见过,就随口跟阿策提了提,哪知道他就上了心,真将人参拿来了。 不过你放心,我没准备要你的,回头就还给你,省得你用人参当借口,跟阿策纠缠。” 大约是此前,彻底看清了萧君策的真面目,顾昭昭再听到这言论,已经没了失望伤心的感觉。 反而觉得,这的确像两人的作风。 “我派遣丫鬟与你一同去陆御医府中,你立即取来。”顾昭昭道。 没见到顾昭昭脸上出现嫉妒的神色,陆芊月有些失望,她刚刚那么说,就是故意想气一气顾昭昭。 谁让她刚刚那么凶。 “不行。”陆芊月拒绝道:“我还要给那些被你打伤的侍卫处理伤口,等处理完了再回去。” “我会去另外请大夫给那些侍卫治伤,你先回去取人参。” 顾昭昭担心那些侍卫会被面前女子胡乱治疗下去,会轻伤变重伤,重伤直接治死。 虽是面前女子胡乱治疗,但到底是她的人出手打伤,顾昭昭不想自己手中沾染人命。 “你还怕我不还你不成。”陆芊月一脸被污蔑的恼怒。 顾昭昭冷声道:“你若真心想还,一个月内有无数时间,何必拖延到现在。” “我……”陆芊月一下被顾昭昭给问住了。 她的确是有点舍不得还,那么大的人参,多值钱啊! 虽然知道不是自己的,但多看看也是好的。 “去就去。”陆芊月冷哼一声:“不过不用另外去请大夫了,那些侍卫的伤都处理的差不多了。” “南星。” 顾昭昭唤了一声,门外南星立即进来。 “小姐。”南星恭敬道。 顾昭昭吩咐:“你带上几个护卫,随陆姑娘去一趟陆御医府上,将人参拿回来。” “是。” 南星绷着一张脸,对着陆芊月一伸手:“陆姑娘,请。” 陆芊月张了张嘴,只能转身先出去了。 刚出去,萧君策就冲了过来,显然早就等在了门外。 双手扶着陆芊月的肩膀,眼神上下打量,生怕陆芊月身上少了什么。 “阿月,怎么样,她没欺负你吧。” 陆芊月摇摇头,又一脸委屈道:“她让我马上去陆府取人参给她,我又不是不还,只是想给那些侍卫治完伤再拿而已,她都不肯。” 萧君策想起,此前在郑皇后的坤宁宫,顾昭昭明言,若是不还人参,就让顾家家主,去皇帝面前亲自讨要。 此事闹大,他这张脸显然会丢尽了。 “那我陪你一起去拿。” 陆芊月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萧君策,她还以为,萧君策会冲进去跟顾昭昭理论,明明之前这个男人还说她想要就留下。 虽然她不会真的留,可却想要那种被放在心里的感觉。 萧君策见陆芊月眼神不对,疑惑问:“阿月,怎么了?” “阿策,你不爱我了。” 陆芊月眼眶一红,肉眼可见的委屈了起来。 “说什么傻话,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不爱你爱谁?”萧君策满脸宠溺。 “阿策……” 陆芊月感动的就要投入萧君策的怀中。 “王爷、陆姑娘。”忽然身后传来南星的声音,打断了两人。 南星面无表情道:“天不早了,再晚就要宵禁,我们小姐还等着你们还人参呢。” “非礼勿视懂不懂。”陆芊月心里有气,迁怒道:“看见我们说私密话,也不知道走远一点。” 主动还和被迫还,感觉不一样,陆芊月本来还觉得,顾昭昭和离后跟燕北王名正言顺在一起,是她帮了大忙。 结果一点都不知道感激她。 “奴婢一直在,是陆姑娘不注重场合。”南星回了一句。 萧君策也是忘了,这是在室外,的确有所不妥,却不愿一个丫鬟让心爱之人受委屈。 “顾昭昭是怎么管教你的,一个丫鬟也敢对主子无理。”萧君策呵道。 南星:“我的主子只有小姐一个,陆姑娘可不是我的主子,马上戌时了(晚上7-9点),还有一个时辰宵禁。” “拿拿拿,我马上回去拿人参行了吗?催债都没这么催的。” 陆芊月拉过萧君策,仰着头道:“阿策,我们走,把人参还给顾昭昭,以后我们再也不要看她的东西了。” 南星心想:搞的我们小姐乐意给你们看一样。 第6章 丢失 等屋外终于没了动静,顾昭昭唤过青黛。 吩咐道:“你从明日开始,找几个机灵的人暗中盯着陆芊月,若是她敢散播不实言论污蔑我,立即搜集证据,告上京兆衙门。” “小姐,这陆医仙如此胡言乱语,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青黛问。 顾昭昭听到那些言论,的确很生气。 但还是摇头道:“不必了,如今多事之秋,此等言论一出,就算最后证实是假,我也是污名缠身,无法彻底摆脱,而且有楚王护着,她也不会有事,一切还是等二叔父的事查清再说。” “真是太便宜她了。”青黛不满。 顾昭昭也觉得便宜了陆芊月,她从小到大,从未见过如此放肆之人。 但是陆芊月方才却言之凿凿说,二叔父不会有事,会被放出来? 难道是萧君策跟陆芊月透露了什么消息。 想了一瞬,顾昭昭还是摇头,无法深究,继续吩咐道:“你再去街上请几个医术不错的大夫,进府给那些受伤侍卫重新处理伤势,再不纠正,非要出人命不可。” 青黛立即应了一声下去了。 折腾了一天,顾昭昭有些累,但不拿回人参不放心,于是便只能静静等。 青黛先请了大夫回来,去了清辉堂帮忙处理那些侍卫的伤口。 但等清辉堂处理完毕,去拿人参的南星却还没回来。 “青黛,什么时辰了?”顾昭昭问。 青黛道:“小姐,快亥时了,马上就要宵禁了。” “你去让人看看南星回来没有。” 青黛答应一声,正要出去,这时门外却传来南星的匆匆的脚步声。 南星一进来,就跪在了地上,红了眼眶道:“小姐,那个陆医仙实在是欺人太甚。” 顾昭昭见南星两手空空,根本没有人参。 就问道:“他们不肯归还人参。” “岂止。”南星道:“那陆医仙前一秒还气势汹汹进门,后一刻就看着空空如也的桌子说千年人参丢了,这鬼话谁会信。 那么贵重的千年人参,谁会随意摆放在桌子上,我要搜查,楚王却袒护那个陆医仙,最后还将我们的人给赶了出去,分明是不愿意归还,找的借口。” 顾昭昭听的也是心生怒气,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 “丢了,果然是个好借口。” 又看着一直哭的南星道:“你先起来,擦把脸,今晚先好好休息一下。” “小姐,我们怎么办?那可是顾家的传家宝。” 南星一边从地上站起来,一边哭着问。 顾昭昭道:“明天拿上状纸,去京兆尹府状告陆医仙,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即便千年人参真丢了,也是在陆御医府上丢的,掘地三尺也能找出来。” “是。”南星立即气势汹汹的应了一声。 …… 一夜无话,陆昭昭一早起身,便从青黛口中得知,萧君策一夜未归,昨日留在了陆御医府上。 青黛道:“王爷和那陆医仙真是半点脸都不要了,那陆御医也是,自家姑娘不懂事,竟然也敢留外男在府中过夜。” “何必去讨论这些。” 顾昭昭根本不在意萧君策是不是留宿陆御医府上。 自她看清萧君策真面目那一刻,就不会有任何在意。 她只想拿回“千年人参”,还有尽早将二叔父救出来。 只可惜,昨日说的两件事,人参丢了,至今萧君策也没派人来告知她二叔父的情况,竟是一件事也没结果。 “让南星去一趟京兆府。”顾昭昭吩咐。 …… 还未到午时,萧君策就怒气冲冲进入了顾昭昭的芳华院。 一进来,就将院子里顾昭昭精心养育的牡丹花盆一脚踹碎。 “顾昭昭,你给我滚出来。” 顾昭昭闻言,从屋内走出,看见倒在地上的牡丹花,面色一沉。 “王爷有空拿我的牡丹花出气,还不如将丢失的千年人参找回来。” 她自然知道,楚王为何生气。 早上南星带着状纸去了京兆府,如今她还是楚王妃,陆芊月只是御医之女,京兆尹秉公处理此事,一定会派人上陆府追查。 “千年人参丢了,本王自会补偿你,你却如此不依不饶针对芊月,我知道你对我要跟你和离迎娶阿月之事不满,可你竟然想出了这样恶毒的办法。” “补偿?”顾昭昭听到这两个字可笑道:“我打理楚王府三年,你楚王府有什么,我一清二楚,便是将你整个楚王府卖了,也赔不出半根千年人参。” “胡言乱语。”楚王怒道:“我堂堂亲王,怎会无法赔偿一根千年人参。” 顾昭昭冷声道:“王爷忘了,三年前,陆医仙要广开医馆,王爷不但拿出了全部的俸银食邑,还卖了三座庄子;医馆只维持了半年,便悄无声的关了。 两年前,陆医仙要开药膳馆,王爷又搬空了库房,可惜这次时间更短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便因经营不善关门。 去年,陆医仙又要开善堂,王爷便去户部支取了未来三年的俸银,我二叔父也网开一面支取给你。 楚王府如今就连下人的月银,还是我补贴的,不过剩个空架子罢了,别说千年人参,便是十年的也拿不出来。” 楚王不信这话,但也找不出反驳的话来,只能冷声道:“即便没了那些,本王还有皇室赏赐。” “怎么,王爷想将御赐之物拿到当铺去卖了么。”楚昭昭声音讥讽:“怕是王爷敢卖,当铺也不敢收。” 御赐之物,只能好好收藏,若拿出去变卖,便会被追责。 萧君策道:“即便如此,本王迟一些给你便是,你立即去京兆府撤回诉状,你可知阿月如今被京兆府的人困的出不了门,若此事传开,她怎么做人?” “陆医仙怎么做人,与我何干,除非我见到千年人参,否则绝无可能。” 顾昭昭态度强硬。 萧君策冷声道:“顾昭昭,你别挑战本王的耐心,我命令你马上去撤诉状。” “我劝王爷也别挑战我的耐心。”顾昭昭分毫不让:“我说了,只要你们还了我千年人参,我就放人,否则,这人我是告定了。” “你若敢动阿月,你二叔父便别想出来了。” 第7章 明抢 “父亲,你还愣着干什么呀?赶快帮儿子报仇啊。” 而此时的周家家主周天正已经吓傻了, 他没有想到儿子竟然得罪了这四个杀神。 看到自己的傻儿子还在那里叫嚣着。 周天正走上前去。 “啪!” 一个巴掌直接拍在了周二公子的脸上。 周二公子正洋洋得意呢, 突然之间被打了一巴掌,脑袋有些转不过来弯儿。 他有些委屈的捂着自己的肿胀的脸颊。 “父亲,你为什么要打我呀?” 谁知道不说这句话还好,一说这句话,周天正似乎是眼红了一般。 再次上前,劈头盖脸的就开始招呼了起来。 周二公子被打的暴跳鼠窜。 “父亲!你疯了吗?你怎么要打我呀?” “那几个人那几个人打了你的儿子,你应该为我报仇啊?” “父亲,你再这样打我的话,我可还手了。” 周天正气的眼珠子发红。 从来就没有见过这样坑爹的和坑家族的。 如果真的把这四个人给得罪死了,到时候周家都有可能会不复存在。 四个人是什么人呀,他们可是覆灭了郑家和林家的人呀, 一个区区的周家在他们的面前真的就如同蝼蚁一般,随手就能灭掉。 现在倒好,自己的这个儿子,反而主动来挑衅这四个凶人。 周天正吓得腿都软了。 “我打的就是你这个不孝子。” “混蛋,你简直是混蛋。” “你这个逆子,我要打死你。” 周天正没有犹豫,眼神一狠来到周二公子的面前。 一脚踢出。 “咔嚓!” “咔嚓!” 两声! 周二公子的双腿直接被踢断了。 “啊……” 周二公子在地上翻滚惨叫着。 “啊,父亲……你疯了吗?你……竟然打断了……我的双腿, 你真的疯了吗?” 周围的人见状也觉得周家家主可能是疯了, 要不然怎么把自己亲生儿子的双腿给打断了,这到底是为什么呀? 大家都是一脸的懵圈。 谁知道周家家主眼神当中闪过一丝不忍,不过最终还是咬了咬牙。 来到了刘长福和沈清妍的面前。 “噗通……” 他倒是也干脆直接跪了下来。 刘长福直接傻眼了,现在才明白这周二公子为什么, 那么喜欢下跪了,原来是有传统的呀。 周围的人全部都再次傻眼了, 他们没有想到周家家主突然之间, 向房间当中的这两个人下跪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这周家家主莫不是真的是疯了吗? 大家都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甚至周家跟过来的那些人们也不明白自己的家主为什么会突然之间这样。 周家主的两个兄弟还走上前来,想要把周天正搀扶起来。 “大哥,你这是干什么呢?” “老二是让我们过来给他报仇的,你怎么把他的腿给打断了呢?” “现在跪下来干什么呀,大哥,你快起来呀, 现在这里周围这么多人呢,我们周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大哥,你快起来呀。” 谁知道周天成死了心一般就是跪在地上不动弹, 两个兄弟任凭怎么用力,根本就搀扶不起来。 周天正直接磕了一个响头。 “两位,是我儿子不懂事,得罪了你们。” “我打断了他的双腿,向二位赔罪。” 周天正旁边的两个兄弟傻眼了,他没有想到。 自己的大哥竟然向这里的人下跪了,而且还磕头了。 那可是周家的家主啊,代表着周家的脸面呢。 只听到家主的话两个人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这房间当中的这个老头儿和这个十分漂亮的女子身份不简单呀。 要不然大哥怎么会做出那么疯狂的举动呢? 周天正有些紧张的看着房间当中那个十分漂亮的女子。 这女子就是当初被称为灾星的沈清妍, 他没有见过,当然是听说过的。.. 这里的许多人都是没有见过沈清妍的真实的样貌的, 对于她的名声可是如雷贯耳啊。 看着周天正如此的低声下气,沈清妍也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 她刚想要开口说话,突然之间刘长福说话了。 “周家主,你的这个二儿子想要把我身边的这个女人带走啊。” 刘长福的一句话差点让周天正晕了过去。 这女人是谁呀?她可是灭了林家和郑家的人呀, 周天正即使再大胆也不敢…… 可是自己的这个不争气的儿子。 周天正快要气死了,这儿子简直是太坑人了。 他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再次的磕了几个响头。 “两位真的是对不起呀。” “没有想到,我的儿子竟然如此的大胆,竟然敢冒犯你们。” “回去之后我会再把他的双手打断。” 虽然不忍心,但是为了让自己儿子能够保下一条命,他只能这样。 “父亲你疯了吗? 你为什么还要把我的双手打断呀?啊……” “就是这两个狗男女。把我给打伤的呀。” “不帮我报仇就罢了,为什么现在还要跪下来呢?” 周围的吃瓜群众们全都无语了,这个周二公子也太没有脑子了吧? 你现在的情况看来房间当中的这一老一少身份肯定不简单呀, 是个傻子都能看出来呀,可是周二公子这是怎么了呀? 周天正一脑门的黑线。 自己怎么就生了一个这样的儿子呢? 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喝玩乐, 如果不是他还有一点修行的天赋的话,早就被逐出家族了。 现在倒好,直接把整个周家给坑了。 刘长福此时眼神一冷。 这个周二公子竟然敢叫他们狗男女? 简直是太猖狂了。 周天正好不容易跪下来挽回来的这些。 就被周公子的这一句话直接给消弥于无形了。 “周家主,既然你教子无方,那么周家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想必他在这青山城当中已经祸害了不少邻家妇女了吧?” 刘长福说的全部都是事实, 这个周二公子在青山城当中的名声真的是很不好。 他不仅欺男霸女,而且可以算得上是无恶不作,草菅人命。 前段时间因为有林家和郑家的存在, 他还收敛一点,可是这段时间, 那两大家族被灭了之后,周二公子就更加的肆无忌惮了。 第8章 熟饭 陆芊月听完,直接一把就推开了萧君策,红着眼眶质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在怀疑我还是怀疑我的家人。” “难道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吗?昨日我便问过了,没人进我的房间,我的丫鬟进来,根本没在我的桌子上看到千年人参。” “早知道会这么麻烦,我根本就不会想看什么破人参。” “好好好,是我错了,是我说错了话。”萧君策闻言慌了神,伸出手抱人:“我不问了,我再也不问了。” “你别抱我,你这个渣男负心汉。” 陆芊月在萧君策怀里剧烈挣扎起来,萧君策哪敢松手,若是松开,陆芊月定然不会再理他。 两人胡乱纠缠,不知怎的,最后两人竟然亲在了一起,转着圈,最后跌倒在了床上。 惊醒过来,萧君策红着眼睛喘着气说:“阿月,你真是个小妖精,我迟早要死在你手里。” 陆芊月抓着萧君策落在胸前的一缕头发,手指绕了绕,娇媚的说:“那你喜不喜欢。” “我……当然喜欢。” 萧君策说完这话,便要起来,却被陆芊月一把拉住:“不许走。” “不行,我们还没成亲。”萧君策眼里闪过一抹挣扎。 陆芊月噘嘴道:“我才不在乎这些,这些都是你们古人迂腐的思想,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说完,陆芊月主动亲了上去。 萧君策哪里能承受这样的诱惑,还是越过了底线。 …… 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陆夫人匆匆走了,直接去了前院找因为京兆府的人上门围堵,没去宫中当值的陆御医。 “月儿可真是有本事,这一下生米煮成了熟饭,这个楚王侧妃是不当也要当了。” 至于此前,陆芊月说的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这种话,陆夫人半点没当真过。 男人情浓时说的话,怎么能当真。 不然哪里有陆芊月这小蹄子成为她的女儿。 “荒唐。”陆御医听了,却一拍桌子:“我即便只是一介御医,也断不能让自己的女儿,做出这等丢人的事,我这就去……” 陆夫人仰起头道:“老爷要冲去月儿房间,将那如胶似漆已经缠绕在一起分不开的两人分开,就不怕得罪了楚王。” 陆御医冲出门的脚步停下了。 陆夫人走到桌边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自斟自酌了起来:“月儿这狐媚功夫,是随了她那个贱人娘,而且这样不是正好,老爷藏起来的千年人参也不用交出来了。” 昨日,陆芊月跟着萧君策一走,陆夫人正好过去,推开门就看见了没收起来的千年人参,当即惊住悄悄收了起来。 等陆御医回来,就给了陆御医。 等到夜间,陆芊月带着人来拿人参,一开门没看见,就嚷嚷人参丢了,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陆御医和陆夫人都没说话隐瞒了此事。 现在丢了的话传扬出去,这会儿再拿出来,就里外不是人了。 陆御医思量再三,还是将门给关上了,就当不知道此事。 …… 顾昭昭可不知陆御医府上发生的事。 直接乘坐马车来到了天牢外。 “小姐,到了。” 南星掀开车帘,马车夫将脚踏放在车架旁,顾昭昭扶着南星的手下来。 仰头看了一眼,墙壁上冰冷森寒的“天牢”二字。 青黛提着食盒衣物跟在另一侧。 刚走到门口,穿着盔甲的两个守卫就将手中长枪一交叉,威严冷呵道:“站住,天牢重地,无关人等速速离开。” 顾昭昭对着南星点点头。 南星立即从腰上取出腰牌来:“睁大你们的眼睛看看,这是什么,还不快让开,我们小姐可是楚王妃。” 守卫语气缓和,但还是寸步不让:“别说楚王妃,就是楚王本人亲自前来,也不能进去。” 顾昭昭拧眉:“怎么回事,户部尚书之事,不是交给楚王追查吗?” 守卫道:“如今户部尚书之事,已移交给了燕北王,除了燕北王,谁也无法进去接见犯人。” “什么?”顾昭昭一惊。 她半点都不知道消息,而且看萧君策之前的样子,好像也不知道。 还来不及多说别的话,身后就传来一阵马蹄声。 顾昭昭回身一看,正是昨日在宫门口见过的燕家军。 不过比起昨日的十几人,今日只有五六人。 为首男人脸上依旧戴着黑色面具,面具遮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明显的下颌骨和一双冷冽冰凉的寒眸来。 “小姐,是燕北王。”南星小声惊呼,又疑惑问:“奇怪,燕北王为什么要戴面具啊!” 这话一出,为首男人的目光当即扫了南星一眼。 顾昭昭一惊,知道习武之人,耳力过人,南星声音虽小,但显然还是听见了。 “南星。”顾昭昭呵止一声:“不得无礼。” 南星吓了一跳,忙低下头。 此刻,为首男人从马上纵身跃下,带着两个护卫大步而来,其中有一个就是昨日送顾昭昭回去,见顾昭昭被拒之门外,扬言要卸了楚王府大门的燕甲卫。 此刻竟然第一个跟顾昭昭打招呼:“顾小姐,你怎么在这里,难道是来等我们王爷的?” 顾昭昭闻言拧眉,先朝着为首男人行礼:“顾昭昭见过燕北王。” 燕夙瞥了顾昭昭一眼,微微扬起手,示意免礼,随后便要越过顾昭昭进入天牢。 顾昭昭一惊,忙道:“燕北王且慢。” 燕夙停下脚步,稍稍侧身看来。 “我……”顾昭昭摸不清面前男人态度,但这是唯一的机会。 迟疑了一瞬,还是道:“虽有些强人所难,但希望燕北王能网开一面,让我进去见见二叔父。” 燕夙终于转首过来,视线落在顾昭昭身上。 直到这时,顾昭昭才发现,燕北王有一双异常深邃漆黑的眼睛,既像黑夜,又像繁星。 只一眼,她就快速垂下眼眸。 “好。”顾昭昭听到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 顾昭昭一惊,再抬头,就见燕夙已经走进去,她忙跟上,身后却传来动静。 “你们两个不能进去。” 南星和青黛被拦住了。 顾昭昭见此,便对着青黛伸出手:“青黛,我自己拿进去。” 接过食盒和包袱,顾昭昭一转身,却发现前方没了身影,一惊之下,不由加快了脚步追上。 等下了台阶,转过弯,却忽然发现前面一道身影站在那,好似正在等她,已经等了很久。 第9章 绝美 莫名竟有一种安心和熟悉感。 “顾小姐。” 忽然,前方身影转过头,面具下的一双眸子依旧落在她身上。 顾昭昭才发现自己竟有一瞬晃神,忙快步跟上。 “让燕北王久等了。” 燕夙忽然问:“方才顾小姐看我的眼神有异,可是认识我。” 顾昭昭仰起头打量一眼那面具道:“燕北王说笑了,我怎会不认识您。” 都已经知道了燕北王的身份,她怎么会不认识。 又回道:“方才眼神有异,只是觉得燕北王一身气势,不愧为征战沙场,百战百胜的战神。” 燕北王忽而伸出手,放在了自己的面具上,随后便直接拿了下来。 顾昭昭一愣,视线正好目睹燕北王骨节分明的手挪开,露出了一张令人惊艳的脸。 五官深邃,棱角分明,漆黑墨眸,鼻梁高挺,每一处五官都如鬼斧神工一般精雕细琢,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 俊美妖异的比女子还美,可却又带上了男人的阳刚之气,只看一眼,就让人挪不开眼。 不由惊叹,世上竟有如此绝美的……男人! 顾昭昭一瞬间慌了神,满眼都是惊艳之色,等回神意识到不妥后,赶忙垂下双眸,不敢再多看。 可心,却莫名加快了跳动,根本无法平复,脑海中对燕北王的脸也挥之不去。 这样一张脸……难怪要带面具,不然如何上战场杀敌。 怕是一出门,就要被众人围堵,寸步难行。 “王爷真是天人之姿。”顾昭昭迟疑着夸赞了一句,此刻她竟不知该说什么。 此刻的氛围,显得异常微妙。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张力,如同紧绷的琴弦,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打破了这微妙的平衡。 难道……燕北王不喜欢被夸赞,可他露出这样一张脸,世人应该都会夸赞的吧! 燕夙再度打量顾昭昭,并没说话。 “参见燕北王。” 就在此刻,从天牢之内走出一个侍卫,对着燕北王的背影行礼。 顾昭昭闻言抬头,便见燕夙将刚摘下的面具,又重新戴在了脸上,这才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声音随之飘入顾昭昭耳畔。 “顾小姐,别跟丢了。” 顾昭昭忙抬步跟上,想着方才的事,心生不解。 为何,燕北王故意将面具摘下,让她看见脸呢? 再联想之前的问题。 难道……她以前见过燕北王? 可,顾昭昭仔细回忆了一番,她自小便只在顾家内宅和师傅宗慕华的居所待过,并无多少见外人的机会,更何况是外男。 而且燕北王形貌如此出色,她若见过,定不会忘记。 所以……顾昭昭肯定自己没见过。 如此说来,只有一个解释。 也许,燕北王认错了人。 …… 天牢环境不算太糟糕,毕竟一般犯事之人也进不来,顾昭昭的二叔父,前户部尚书顾尚清看着精神状态不错,穿着白色里衣,也并未被人用刑。 “二叔父。”顾昭昭唤了一声。 本闭眸坐在稻草上养神的顾尚清睁开双眸,看见顾昭昭先是一惊:“昭昭,你怎么来了。” 而后又看见了顾昭昭身侧的男人,面色一变。 “罪臣见过燕北王。” 顾尚清四十岁上下,五官方正,气质儒雅,即便是阶下囚了,也是自带傲气。 嘴里说罪臣,但却依旧端坐在稻草上,动也未动,只是双手抱拳,对着燕夙拱了拱手,可以说相当无礼。 “打开。” 燕夙对着一旁的狱卒开口。 狱卒便打开了牢房门,牢房门一开,顾昭昭便第一个跨步进去。 “二叔父,我给你带了点吃的和衣服。” “昭昭,你怎会来这里?”顾尚清道:“你不该来。” 顾昭昭摇头,心中悲痛道:“我自幼丧父,都是二叔父照顾,您出了事,我怎么能不来。” “你真是个傻孩子。”顾尚清叹气,看着顾昭昭的眼神也格外慈爱。 他和兄长一母同胞,兄长早逝,留下孤儿寡母相依为命,作为兄弟,作为叔父,自然要护顾昭昭母女周全。 只可惜,三年前,顾家与皇室联姻,选了顾昭昭,他还是没护住。 便担心问:“我进了天牢,楚王可有为难你?” 为难? 若不是皇上施压,她现在都被赶出了楚王府。 “没有。”顾昭昭不想让疼爱她的长辈担心,隐瞒下这件事,摇头道:“我好歹是上了皇家族谱的王妃,他就算想也办不到。” “那就好。”顾尚清松了一口气说:“楚王此人品性不行,再加上这三年他闹出来的事,叔父实在担心没我护着,他会欺负你。 但你也不要怕,若是他敢乱来,你就回顾家主家去,等叔父洗脱冤屈出去了,自会为你讨回公道。” “谢谢叔父,我知道的。” 牢房外,燕北王等两人叙旧的差不多后,这才开口:“顾尚书,你的案子皇上已经交给了我处理,你丢失的是我燕北军的响银,到底银子是怎么变成石头的,还请你详细告知我。” 顾昭昭只是得知,顾尚清因为丢失了三十万两燕北军的响银,被下了天牢,却不知道其中过程到底是怎么样。 这会儿只听顾尚清道:“户部拨出银子,当日顾某与押送响银的宋海将军一同核对签字画押,核对无误后,此事本已与我户部无关。 可半月后,却传来消息,说响银运至黄风坡时,遇到了一批劫匪,宋海将军带领士兵将劫匪全数剿灭,却在打斗中将封装响银的箱子给打破了,滚落出来的竟然都是石头。 且当夜,宋海将军便畏罪自杀,临死前还留下了一封遗书,说是顾某指使他这么做,事情败露,无言面对朝廷,决定以死明鉴揭露顾某罪行,皇上便将我下了天牢。” 顾昭昭听了觉得荒唐:“二叔父,您是文官,银子出户部的时候既然是好的,那您怎么有机会替换,而且宋海将军即便真的畏罪自杀,为什么要留下这样一封遗书,岂不是太可疑了。” “不错。”顾尚清骄傲道:“我顾家传承百年,底蕴深厚,又怎会缺银子,燕北王,情况便是如此,顾某一身清白,还请燕北王彻查。” 说完,顾尚清站起来,这才对着燕夙微微弯腰。 燕夙态度却没软化多少,淡淡道:“此事本王需要查证详实,不会听信顾大人的一面之词。” “这是自然。”顾尚清道:“顾某死不足惜,但却不能留下一身污名去死,还请燕北王还顾某清白。” …… 顾昭昭跟在燕夙身后离开天牢时,迟疑一瞬,还是开口道:“燕北王,不知您会如何去查证此事。” “我准备亲自去一趟黄风坡。”燕夙道。 顾昭昭一愣:“王爷就这样将行踪透露给我吗?” 她本来只是准备侧面探听一下,可没想到燕夙却将行踪都告诉了她,好似跟她很熟。 难道他们真的认识? “我相信你。” 前方身影停下。 顾昭昭差点撞上前方之人的后背,随后她也跟着停下了脚步。 只是短短四个字,却有种让人觉得震撼的感觉。 “相信”,除了至亲家人外,即便是她婚嫁三年的丈夫,彼此之间也毫无信任可言,可才与燕北王见过两次…… 不,应该说,真正看见燕北王的真面目,只有今日这一面。 既然记忆中并无印象,不如主动出击 顾昭昭开口:“王爷,我们以前可曾见过?” 燕夙倏然回过身,隐藏在面具下的眼睛,依旧深邃,四目相对间,顾昭昭一颗心忽然紧张的跳动起来。 竟有种心慌意乱的感觉。 第10章 绕路 “并未。” 两个字响起,却是出乎意料的答案。 顾昭昭说不上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有些失望,心中颇为复杂。 “是昭昭唐突了。”顾昭昭垂下眼眸。 “无妨。” 燕夙重新回头,继续往外走。 此后,两人再没有说话,跟在身后。 燕夙的步伐不快,始终在顾昭昭三步之前,顾昭昭脚步从容,只要一抬眸便能看见燕夙的背影在前方为她指名道路。 昏暗的环境中,竟格外安心。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天牢大门,好似来到另一个世界。 “小姐。” 南星和青黛迎了上去。 “今日多谢燕北王网开一面,让我见到了二叔父。” 顾昭昭走上前,对着要跨马而上的身影行礼。 燕夙飞跃上马背,手一抓缰绳,对顾昭昭道:“顾小姐,等有了结果,我便派人告知于你,就此别过。” 说完,便一踢马腹,架马而去。 “小姐,你怎么进了一趟天牢探望二老爷后,就跟燕北王这么熟了。”南星好奇问。 这次不等顾昭昭开口,青黛就冷声道:“南星,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南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 低头道:“小姐恕罪。” “罢了。”自小跟在身边长大的丫鬟,顾昭昭自然知道性格,南星一心向着她,只是有些控制不住嘴,好在也不是什么大事。 “先回府吧。” 顾昭昭和两个丫鬟都上了马车,车夫扬起鞭子,马便哒哒而行。 车上,顾昭昭还在沉思。 虽然她直接询问燕北王的时候,得到的答案是否定,可她还是觉得燕北王的表现,就好像以前两人见过一样。 难道是她忘了? “南星,青黛,你们自小跟我一起长大,记忆中可曾见过外貌格外出众……美丽的……男人。” 顾昭昭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燕夙那张让人惊艳绝世的脸,也只能用了“美丽”这样的词汇,除了美丽,她想不到别的词更合适。 南星摇头道:“小姐,您说什么呢,顾家家规那么严,怎么可能有外男进入内宅。” 顾昭昭也是觉得不可能,如果顾家没有,那就只有师傅宗慕华的居所。 “师傅那呢?” 青黛也摇头:“没有,小姐住在宗神医那时,即便有找上门的病人,宗神医也从不会让人进入小姐住的区域。” 顾昭昭见南星和青黛也没有印象,显然并不是自己记忆出错,找不到答案,也只能罢了。 毕竟现在不是思索这件事的时候。 南星此刻忽然道:“格外出众美丽的男人我们没见过,但女人我们见过,这个世界上除了小姐,就只有苏苏小姐最美了。” “苏姐姐啊!”顾昭昭也有了印象。 那是在她十岁之时,因发病在师傅宗慕华的居所休养,见到的一个温柔美丽的姐姐。 只可惜……一年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 “嘶!” 忽然,马车传来一声嘶鸣,顾昭昭端坐不稳,差点被马车甩出去。 “小姐。”青黛赶忙去扶顾昭昭,又冲着外面的车夫呵斥:“你怎么驾的马车,差点将小姐给摔了。” “小姐,这马忽然发疯了。” 几乎随着话音刚落,马就快速冲了出去,横冲直撞了起来。 伴随着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好似马车夫出事了。 马车外,行人的惊叫声、哭泣声纷纷响起。 顾昭昭被这快速前行的速度颠的头晕,她勉强稳住身体,掀开车帘,看见外面快速越过的行人,还有被撞翻的人群。 情况很糟糕。 正在思索解决之法的时候,这时一道带着面具的身影快马而来,很快就跟马车并驾齐驱。 是燕北王。 燕夙转头看来,面具下传来声音:“顾小姐,从马车内出来。” “好。” 顾昭昭想也不想便答应下来,即便现在的情况,呆在马车中显然更安全一些。 “南星,青黛,跟我出去。” 顾昭昭说完,就一边在不断摇晃的马车中站起,一步步往外走,刚掀开车帘,就看见车辕上果然没了马车夫的身影,马还在疯狂往前冲。 而不远处的前方是一道石柱,眼看再往前就要撞上去,就在这个时候,拉车的马忽然扬起前蹄再次嘶鸣一声,顾昭昭周围没有遮挡,眼看就要从马车上摔下去。 一只手伸出,拽住了她的手腕,顾昭昭只觉得自己身体一轻,好似飞了起来。 等回神,已经落在了燕夙的马前。 “小姐。”马车内,南星惊叫起来。 “南星,青黛。” 顾昭昭也是着急喊了一声,这时,身后一道黑色身影飞掠而过,等再回神,人已经落在了那疯马上。 燕夙二话不说,拔出腰间一把短刀,隔断了与马相连的绳子。 那发疯的马继续狂奔,一头撞在了石柱上,而后跌倒在地,竟开始口中吐起了白沫。 顾昭昭见到这一幕,快速拉停燕夙的战马,从马背上下来。 没去管马,而是去看因为没了战马,翻倒在地上的马车。 “南星,青黛,你们怎么样了?” “小姐,我们没事。”青黛出声。 顾昭昭听到声音,这才松了一口气,看向已经站在一旁的燕夙。 今日若没有燕北王,她怕是要凶多吉少了。 就在这个时候,跟在燕夙身边的燕甲卫骑马提着一个尸体而来。 “王爷,给马射毒箭的人抓到了,可惜畏罪自杀了,不过您看这个……” 燕甲卫拉开手中尸体的后脖子,露出一个花纹一样的刺青。 “安国的死士。”燕夙语气一沉。 顾昭昭一惊,她听过安国死士,那是一群没有感情和思想的杀人工具,若是被抓,会马上自杀。 可是…… “安国的死士为什么要杀我?” 安国和景国常年对战,就算死士刺杀,要杀燕北王这个景国战神才对,杀她做什么? 她即便是楚王妃,但也只是一个寻常女子。 “此事的确奇怪。”燕北王道:“顾小姐,近日你还是不要外出,待事情查清楚再说。” 顾昭昭惊魂未定,方才她真是差一点就死了。 “多谢燕北王救命之恩。” “顾小姐是应该好好谢谢我们王爷。”那抓着安国死士尸体的,就是之前送过顾昭昭的憨憨燕甲卫。 此刻忽然插嘴道:“要不是我们王爷今天心血来潮绕路走,顾小姐今天就危险了。” 第11章 谋反 绕路? 顾昭昭还来不及疑惑这两个字的含义,南星和青黛便被黑甲卫从摔坏的马车中扶了出来。 顾昭昭上下一打量,松一口气说:“幸好只是轻伤,回去擦些药便好。” “顾小姐,出现安国死士,我怀疑与响银丢失一案有关,再查清之前,我亲自护送你回府。” 燕夙忽而开口,凌厉的眼神落在了方才开口的憨憨黑甲卫身上。 憨憨黑甲卫不由低下了头。 顾昭昭被这一提醒,也想到了这件事,她与人无冤无仇,好端端的安国怎会派遣死士刺杀她。 联系最近发生的事,也只有二叔父了。 “二叔父的事,与安国有关?” 燕夙微一颔首,虽此刻大街上,因方才的变故,已经四散的空无一人,但燕夙也并未多言。 顾昭昭得到肯定答案,可……还是有些说不通。 即便响银丢失是安国做的,可为何杀她,她能影响什么? 顾昭昭虽然想不明白,但刚出现安国死士,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她就算是女子,也要保重自己。 “昭昭多谢燕北王相送。” 燕夙微微颔首,抬眸看向前方。 另一个黑甲卫驾着一辆马车而来,到了近前停下。 顾昭昭带着南星和青黛上了马车,一路回到了楚王府。 却不料在门口,与另一架马车不期而遇。 顾昭昭刚掀开车帘还未下车,正好瞧见萧君策一脸柔情蜜意的对着陆芊月伸出了手。 陆芊月似站立不稳,脚刚站在地上,就一下跌倒在了楚王怀里。 “都是你的错。” 陆芊月面带烟霞色,眉目间女人的娇媚展露无疑,伸出小拳头锤了锤萧君策的胸口。 “是本王的错。”萧君策满脸爱怜:“本王弄疼你了。” 不过正在这时,两人听到动静,回头看来。 楚王一顿,下意识的将陆芊月推开了一些。 虽然两人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可碍于礼法,终究是不好。 陆芊月忽然被推开“哎呀”一声,转头看了顾昭昭一眼,不满道:“阿策,你怕什么。” 萧君策不知为何,有些不敢看顾昭昭,不自然道:“本王是怕有人败坏你的名声。” “名声这东西,我从来都不在乎,只要是我认定的人,我谁都不在乎。” 说着,陆芊月主动挽住了萧君策的手,丝毫不顾及众目睽睽下的目光。 “小姐。”青黛担心的唤了一声,心疼的看了顾昭昭一眼。 “我无事。”顾昭昭声音还算平静。 但怎么会没事。 她刚刚经历九死一生,还未思考出其中关窍,就看见还未和离的夫婿,与另一女子,大庭广众下不顾颜面。 也实在想不通,为何会有女子,会做出如此放浪形骸之事。 还未定名分,就如此践踏礼法和名声。 若她没看错,陆芊月方才形态,应是房事过后的情态。 一股如同吞了苍蝇的恶心感涌上来,却又让顾昭昭深感无力。 “喂……那个谁,顾昭昭。”陆芊月占有欲的抱着萧君策的手臂,仰着脖子一脸不满的道:“我不是故意弄丢你的千年人参,你说要多少钱,我双倍赔给你行了吧。” 一脸,你占便宜了! 顾昭昭今日在楚王府门口见到陆芊月,便知道,京兆府的人没拦住。 但一想也是,京兆府敢去陆御医府外拦着,却不敢阻拦萧君策的马车。 顾昭昭此刻并无心情与这两人纠缠,先对着骑马在一旁等待的燕夙道:“多谢燕北王送我回来,昭昭感激不尽。” 听到顾昭昭这一声,萧君策和陆芊月这才注意到燕北王燕夙的存在。 说实话,燕夙存在感很强,即便戴上了面具,遮住了那张惊艳绝世的脸,依旧是万人瞩目的存在。 奈何萧君策和陆芊月两人眼中只有彼此,顶多再看见一个阻碍两人在一起的顾昭昭,所以才眼瞎一般看不见燕北王。 “燕北王……你就是燕北王,那个反贼!” 陆芊月的注意力一下就被燕夙给吸引了过去,反贼两个字一出。 燕夙眼中闪过一道杀气,周围的燕甲卫齐刷刷将腰间之剑出鞘一半,剑刃在日光下闪出寒光。 这些剑可都曾见血,在战场上杀敌无数,看着便让人胆寒。 陆芊月吓了一跳,赶忙往萧君策怀里缩,可怜兮兮喊了一声:“阿策。” “别怕,有本王在,谁也不敢动你。” 萧君策也是被陆芊月的话吓了一跳,虽早知陆芊月时常说出惊人之语,可“反贼”两个字怎能乱说。 不过现在顾不上其他,还是先安慰了怀中的人儿,这才抬头对燕北王道: “燕夙,方才阿月只是开了一个玩笑,你不要跟她当真。” “玩笑?” 顾昭昭出声冷言道:“燕北王世代驻守燕北之地,自景国立国二十余年一直护卫边境,保卫国土,却在毫无罪证的情况下,落了一个‘反贼’的名号。 此言若传出,不仅会寒了天下将士的心,也会寒了景国百姓的心,你到底是何居心。” 顾昭昭向来恩怨分明,虽与燕夙只短短见了三次,但一次法外开恩让她见到了二叔父,一次又从安国死士手中救下她的性命。 救命之恩,顾昭昭自然是要帮着出言。 “我说错话了,我道歉还不行嘛。” 陆芊月从萧君策怀里探出半个头来说:“燕北王,对不起,我刚刚是说错了,你不是反贼,至少现在还不是。” 燕夙声音从面具后传来,竟无半点喜怒:“闻你所言,本王以后会是反贼!” 这话一出,燕甲卫方才只是剑出鞘一半,此刻,却是全都拔了出来。 “阿策……”陆芊月吓的声音都变了。 萧君策将人往怀里紧紧一抱,厉声道:“燕夙,方才阿月已经跟你道歉了,这点小事就不能揭过,你如今让你的燕甲卫对本王持剑相向,难道真的要谋反!” 燕夙高坐马上,居高临下看着萧君策,气势上将萧君策压制了十足十。 他道:“楚王误会了,燕家世代效忠景国,怎会谋反。” “既然不谋反,那本王命令你立即让你的人将剑收起来。”萧君策表情松了一些冷呵道。 燕夙:“不行。” “不行!”萧君策瞪大了一双眼睛。 燕夙道:“燕家忠烈,可战死沙场马革裹尸,却容不得被小人污蔑,今日楚王怀中女子直言本王是反贼,本王定要取她性命以护燕北王府清白,若有得罪楚王之处,自会去圣上面前请罪。” 下令道:“杀了她。” 顾昭昭也惊讶燕夙的果断,而且即便是说这些话,燕夙情绪都没波动,好像根本没有半分动怒。 可要是真的没动怒,又怎么会直接要杀了陆芊月,而且她也是第一次听到燕夙自称“本王”。 此前,他可一直都说的是“我。” 燕甲卫行动迅速,二话不说一拥而上。 楚王身边的护卫冲出来阻拦,可哪里是身经百战的燕甲卫对手,不过一个回合便都被撂倒,楚王不得不亲自出手保护心爱之人。 只可惜,楚王虽然身手不错,可依旧没抵挡住,还是让燕甲卫的剑架在了陆芊月的脖子上。 陆芊月脖子一凉又一疼,第一次感觉到死亡的威胁,脑子一热,直接喊道:“顾昭昭,你还说你跟燕北王没有私情,是不是你教唆燕北王杀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