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娇软美人被糙汉宠上天》 第1章 重生新婚夜 “老不死的,快给我起来,躺床上等我伺候你?” 一阵拉扯,郁欢艰难睁开眼,看见儿媳,挣扎着要爬起来,接着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死老太婆,少装,给我起来!” 郁欢死了,死在六十岁。 意识陷入黑暗前,眼前走马观花似的闪过这一生,心里满是悔恨。 恨她识人不清,看不出韩子旭的人面兽心,抛下那个总在沉默做事的男人,跟着这个人渣私奔。 韩子旭骗她说要带她去鹏城,却将她卖进了周牢山,卖给了那个只会打女人的窝囊废。 她跪下求他,求他看在两人谈过对象的份上,别这样对她。 换来的却是他伪善的一句,“欢欢,你知道我要考大学,正需要钱。你别不懂事,我回头会来接你的。” 然后就一把拉开她,将她推给一旁满口黄牙,搓着手打量她的人,拿着到手的四十块,满意离开。 从此开始她长达四十年的悲惨生活。婆婆磋磨、男人家暴,过得甚至不如家里的一条狗。 生出来的儿子也瞧不上她,对她呼来喝去。 更是在她动弹不得后,将她扔进大山,大雪寒天冻死郊外。 她又想起江城,想起那个不管她怎么作,怎么闹,都从没跟她红过脸的男人,眼角流下悔恨的泪水。 死后,她的灵魂变得轻盈,顺着记忆飘回家,却只看到三座墓碑。 “江团长,我来看你了。” 老李放下带的东西,看着墓碑上黑白的照片,絮絮叨叨。 她这才知道,当初她私奔后,他终生未娶。二十七岁当上团长,前途一片大好的人,却因为个人问题,再没能进一步。 而她的爸妈,听说了她跟人跑了,一时情绪激动,死在了西部,是江城将他们的骨灰带了回来。 就在她痛不欲生时,转头却看见这辈子她最恨的人,韩子旭。 他搂着一个女人,一派春风得意,她飘过去,看清那人的脸时,瞳孔放大,是她的好姐妹,孙敏! “旭哥,还是你有主意,不然真让他查到咱俩了。” “哼,怪就怪他们不识相,竟然还真查到我们头上了,那就别怪我心狠。” 怀疑是他做的又如何,只要他一口咬定是在火车上跟郁欢走丢了,他江城能拿他怎么办? 不过他还真是小瞧了他,没想到对方查了这么些年,真能顺藤摸瓜查到他头上。 但没想到老天都站在他这边,江城竟然突然旧伤复发,他买通了人,将江城的药给换了,这才将人弄死,保住了自己。 “旭哥,志强工作的事儿……” “我记着呢。” 孙敏话还没说完,就被韩子旭不耐烦地挥手打断,她干笑两声,没再问。 心底却在暗骂,扶不上墙的烂泥,有了钱又怎样? 要不是命好傍上了厂长女儿,现在指不定在哪儿捡垃圾呢,她跟了他这么些年,现在连儿子的工作,他都搞不定,真是废物! 郁欢满心悔恨,觉得她这一生像个笑话,亲者痛,仇者快。 原来当初还有孙敏的手笔,这就是她以为的好姐妹,恨不得饮她血啖她肉的好姐妹! 灵魂消散之际,她不禁想,如果一切能重来,她一定让这对渣男贱女付出代价,要好好补偿江城,跟他好好过日子…… 郁欢坐在床上,有片刻失神,她真重生了? 巨大的惊喜砸落,她手上一个不稳,剪刀划破她脆弱的颈,鲜血染红白嫩的皮肤,看起来分外心惊。 脖子上的刺痛让她回过神,她这是回到新婚夜了? 对上江城黑沉的眸,她心底一颤。 江城低着头,看到这一幕,眼底一沉,她就那么喜欢那个韩子旭,为了不让他靠近,竟然以死相逼? 他一言不发,从一旁抽屉里找出纱布,走到床边,垂眸给她包扎。 “嘶” 她疼得皱紧眉,整张小脸都皱作一团。 江城看她一眼,心想让她疼一疼,长长记性,但还是放柔了手上的动作。 “江城,我……” 还没等她说完,就被江城沉着嗓音打断。 “我不会碰你,你不用这样。” 郁欢还想解释,但江城已经收回手,从柜子里又抱出一床被子,背对着郁欢躺下了。 “江城。” “今天你也累了,睡吧。” 郁欢只得作罢,躺在床上闭上眼,来日方长,她总能让他看到她的改变。 听到床上传来均匀轻缓的呼吸声,江城闭上的眼睁开,眸色与黑夜融为一体。 对于她今晚的举动,他心情复杂。 倒不是因为郁欢不让他上床,而是没想到她陷得那么深,难怪郁父郁母那么不放心,临走前将她托付给他。 他查过那个韩子旭,那就不是个好鸟,前前后后从郁欢手里要了不少钱,还和服装厂厂长的女儿有牵扯。 他没告诉郁欢,也是知道她根本不会信,还会认为是他挑拨离间,只能他多盯着点,不给韩子旭可乘之机。 他打定主意,闭上眼。 既然答应了郁父郁母,他就有责任保护好郁欢,哪怕她误会是他拆散了她和韩子旭。 第二天一早,郁欢醒来的时候,地上的人已经离开了。她有些懊恼,本来想早点起来,给他做早饭的。 没想到睡得这么沉,可能是因为知道他在身边,心里踏实,才没能醒来。 她翻身下床,厨房锅里热着一碗蛋羹,是江城早上做好,温在锅里的。 吃着蛋羹,她心情复杂,眼眶发酸。 前世他也是这样,哪怕她没给过他好脸色,仍旧每天给她留好早饭,将家里里里外外的事一手包揽。 只是她那时对江城全是排斥,对他的付出视而不见,嫌弃房子破,不如城里住着舒服。嫌弃他没文化,跟她没有共同语言。 越想越觉得前世猪油蒙了心,竟然辜负这么好的男人。 吃完饭,郁欢到厨房准备把碗刷了,就听身后一阵惊呼。 “欢欢,你怎么在刷碗!江城怎么能让你做这种粗活,难道他娶你就是为了找个保姆吗?” “要是子旭知道,肯定会心疼死的。” 郁欢扭过头,冷冷扫了孙敏一眼,对她这么说江城,内心十分不满。 “你怎么来了?” 孙敏无辜眨眨眼,“欢欢你怎么了,我来看看你啊。” “对了,昨晚我出的主意怎么样,江城是不是没碰你?” 她这副急切的样子落在郁欢眼中,她微眯起眼,打量她几眼,这么急,倒像是害怕江城碰她。 已经知道孙敏真面目的郁欢,可不会觉得她是为了自己。 突然,她脑中灵光一闪,江城! 她猛然想起上一世,孙敏就经常来找她,一待就是大半天,还总在江城面前梗着脖子说他对她不好,她还感动孙敏关心她,现在想想,她明明就是在挑拨两人。 她眼珠一转,心里有了主意,是不是她猜测的这样,一试便知。 第2章 再见好姐妹 “阿敏,可我毕竟都已经嫁给他了。” 她低着头,小心翼翼抬头看孙敏一眼,轻咬着唇。 孙敏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什么意思?你没按我说的做?” “你怎么能让他碰你?那我……”话音戛然而止。 郁欢状似疑惑地看着她,“阿敏,你怎么这么关心这件事?” 孙敏有些心虚地别开眼,端起水掩饰性喝了一口。 “我就是关心你。” “怕你做了什么对不起子旭的事,日后后悔。” 看到孙敏这副神情,郁欢哪还有什么不明白,孙敏分明就是对江城有所谋!还说什么怕她日后后悔,她最后悔的就是引狼入室,把孙敏当她的好姐妹。 一想到前世她对此毫无察觉,还跟她说了不少她和江城的事,她就怄得要死。 但她还没让两人付出代价,还得装下去,让孙敏以为她还对韩子旭一片痴情。 她急切摇头,好像生怕孙敏误会,告诉韩子旭。 “没有!他没碰我。我没对不起子旭。” 听见她这么说,孙敏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看向郁欢的眼神多了一丝轻蔑,长得漂亮有什么用,还不是勾不住男人。 “那就好。” “欢欢,你不知道,子旭因为你嫁人,有多伤心。” “但他不怪你,他说他知道你是被逼的。” “欢欢,我好羡慕你啊,有子旭这么对你死心塌地的人,你可要好好珍惜。” 孙敏还是如上一世一样,在她耳边讲韩子旭多么多么好,劝她珍惜。 她前世最终会选择跟韩子旭私奔,跟孙敏的洗脑脱不开干系! 她眼底冰冷,面上却一副娇羞的点点头,咬了咬唇,“我知道的。” 她记得,韩子旭来劝他跟他私奔,是两个月后的事情。 但她不想跟这两个恶心的人虚与委蛇那么长时间,她准备主动出击。 “阿敏,你能帮我约一下子旭吗?我想亲自跟他解释。” 孙敏自然是满口答应,她巴不得她跟韩子旭那个穷鬼多见见,郁欢这种蠢货,凭什么嫁给江城那么优秀的人,她就该配韩子旭那种穷鬼。 听说江城今年才二十七,就已经是团长了,以后肯定是前途无量,再看看那个韩子旭,除了一张脸还能看,哪里比得上江城,也就郁欢这个蠢货,才把那个小白脸当个宝。 但随即,她又开始愤愤不平,这种蠢货能当上团长夫人,凭什么她还得天天和那些下车间的工人相亲。 上回和她相亲的那个工人,甚至衣服上的机油还没洗,真是脏死了。 “那就约明天下午吧,告诉他我在老地方等他。” 送走孙敏,已经临近中午。 郁欢想了想,既然早饭没做成,那就午饭,她给江城送去。 小李开着车,看了一眼旁边胳膊撑着脑袋,闭目养神的江城。 “江团长,到了。” 江城点点头,谢过小李后打开车门走下去。 等江城下了车,他才叹口气,江团长这么好的人,怎么摊上这么个媳妇。 明明两人刚结婚昨天刚结婚,宋师长也给批了婚假,结果江团长今天早上又去了训练场,还是宋师长将人批了一顿,硬让人回家陪媳妇。 他听人说,昨晚上新婚夜,江团长媳妇就跟江团长吵架,声音都传到赵副团家去了。 小李为江城不值,叹口气开车离开了。 结果江城刚进大院,就迎面遇见孙敏。 “江大哥!” 江城看见孙敏,冲她礼貌点头。 他记得她,是郁欢的朋友,昨天结婚的时候,陪在郁欢身边的。 “江大哥,欢欢她之前被宠坏了,我也没想到,她结了婚竟然还这么任性。” “她还托我约之前的朋友,她应该不是忘不了他,可能是想和他说清楚吧。” 孙敏吞吞吐吐,一副欲言又止地样子,小心抬眼看江城。 她拙劣的演技被江城一眼看穿,他丢过去一个冷冽的眼神,未发一言。 看来不止那个韩子旭,郁欢的这个朋友心思也不少,回头需要查一查。 他推开门,却发现家里安静地过分,郁欢没在。 想起刚刚郁欢朋友的话,他心里一沉,去找韩子旭了?他大步流星朝门外走去。 结果刚一打开门,就对上那张清丽的小脸。 郁欢笑着冲他晃了晃手里的菜。 “你怎么回来了?我还准备去给你送饭呢。” “我刚做饭发现家里没菜了,就去赵团长家借了点。” 之前她存着离婚的心思,再加上嫌弃她们只会讨论些家长里短、婆婆孩子,所以昨天结婚的时候,对来的嫂子们都神色淡淡。 但她重生后已经打定主意,要跟江城好好过,那就离不开跟大院的嫂子们打交道。 可不能小看这些军嫂,院里哪家有个什么事,她们都门清。而且,邻里邻居的,处好了,平时有个啥事也能有个人搭把手。 江城这么年轻,仅仅二十八就当上团长,不论其他别有心思的人,单说郁欢知道的,那位刘副团长的爱人就心怀不满,指不定哪天就背后捅一刀呢,她可得注意点,帮江城稳住大后方。 被郁欢的笑容晃了眼,江城不动声色地垂眸打量她几眼,昨天还要死要活的人,今天怎么转变这么大。 怕不是为了迷惑住他,让他以为她准备跟他好好过,放松警惕,然后好找机会去找韩子旭吧。 这样倒是能解释清郁欢的举动,江城觉得应该就是这样了。 “怎么愣在这儿?” 郁欢有些奇怪地看了江城一眼,微微弯腰从他扶着门的胳膊下方进去。 “张大姐给了我好多菜呢,中午我给你干煸豆角。” 江城跟在她身后,闻言脚步微顿。 “你会做饭?” “当然会了,你别小瞧我。” 不对,郁父郁母之前说,郁欢在家没干过活儿,还让他多担待,昨天结婚的时候也能看出来,对方结婚前肯定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怎么可能会做饭。 他一言不发地跟在她身后进了厨房,锐利如鹰的眼睛紧紧盯着眼前的人。 在郁欢要舀水洗菜的时候,他接过她手中的盆。 “我来洗吧。” 他用瓢从水缸舀了两瓢水,挽起袖子认真洗菜。 水是早上江城起床后从井里打好的,还烧了一壶热水,留给郁欢洗脸用。 他神情专注,仿佛手里不是普通的蔬菜,而是什么枪炮似的,胳膊上肌肉一鼓一鼓,身上的雄性荷尔蒙爆表。 郁欢看得入了神,不自觉咽了口口水,“咕咚”一声,在安静狭小的厨房里,显得十分明显。 郁欢对上江城抬起头看过来的目光,忙别过脸,羞耻地耳尖都染上了红。 第3章 江城要放婚假? 郁欢这副不敢看他的鸵鸟样子,被江城看在眼里,他轻咳一声,掩住唇边的笑意。 “洗好了,放在哪儿?” “给我就行了。” 慌乱中,郁欢指尖触碰到他骨节分明的大手,向后瑟缩一下,偷偷抬眼,发现对方好像并未察觉,松了一口气,没注意到江城暗下的眸色。 温热细腻的触感仿佛仍留在手心,他喉结滚动,手虚握成拳,似乎想要留住什么。 但随即,他的注意力就被吸引走了。 豆角被切成均匀的段,土豆切成细细的丝,这不是短时间能练成的刀工。 他又想起郁欢昨天和今天判若两人的样子,眼神探究。 一个人,真可以短时间内,转变这么大吗? 他将疑惑压下,接过郁欢手中的刀。 “还需要切什么,我来。” 最后炒菜的时候,江城还想接她手里的锅铲,郁欢心中好笑,在这人眼里,她是有多娇气。 最后还是她板起脸,语气强硬地将他赶出了厨房。 “不许再跟我抢了!你走开!” 将菜炒好,盛到盘子里,她放下铲子,刚准备把菜端到院子里,一抬眼,却发现已经被江城都端出去了。 郁欢坐在江城对面,边吃饭边偷偷用余光打量江城。 鼻梁高挺,五官深邃,许是因为上过战场的缘故,身上总带着肃杀气,像一把开刃的剑,锐利、凛冽。 他吃饭速度不慢,几口吃完一个窝头,但手上却很稳,没掉在桌上半点汤汁。 “江城,好吃吗?” “嗯。” “我尝尝。” 说完,她夹起一根豆角扔进嘴里,刚一入口,又辣又麻的感觉在口腔炸开。 她被辣的眼睛湿润,嘴唇红红,活像被人欺负了。 “喝点水。” 江城起身倒水,递到她手边。 郁欢赶紧抱起来灌了两口,感觉嘴里的火被浇灭了,但还是麻的厉害。 她伸出一截小舌,手上不停扇着风。 刚缓过来,抬眼对上江城黑沉的目光,心尖一颤。 “怎么了?”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的异样。 “嘴角沾到了。” 郁欢眨眨眼,伸手抹了一下,没抹到。 “是这里。” 江城站起身,上身前倾,笼罩住她。接着伸出手轻轻在她嘴角蹭过。 是一粒饭粒。 被他撩红了脸,郁欢胡乱点点头,埋头吃饭,不敢看他。 吃完饭,江城将碗筷收拾好,拿去洗。 洗好一个就递给郁欢,然后她擦干放好,配合得十分默契。 “你下午去军区吗?” 江城将最后一个碗递给她,低头擦着手上的水,听到询问,抬眼看她一眼,摇了摇头。 “不去。” “放婚假。” “放多长时间啊?” “半个月。” 听到这个回答,郁欢一瞬间脸色僵硬。 上辈子没有婚假的事啊,而且江城在家半个月的话,她怎么去见韩子旭? 肯定是不能让江城知道的,毕竟在江城眼里,她昨天刚为了韩子旭寻死觅活,现在又提出要去见韩子旭,江城肯定会觉得她还放不下他。 但她又没办法告诉江城重生的事,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瞒着吧。 但是她明天下午怎么能支开江城呢,郁欢陷入沉思。 殊不知,她的动作全落在江城的眼里,若有若无的试探打量落在她身上。 在他私心里,是希望郁欢愿意跟他好好过日子,才转变对他的态度,而不是想迷惑住他好去找韩子旭。 郁欢想了想,觉得还是得把孙敏拉出来,就跟江城说她要去找好姐妹说些体己话。这个理由,江城总不能拒绝。 打定主意,她松了一口气,总算放下一桩心事。 继而雀跃想到,江城放半个月婚假,岂不是两人培养感情的好时机? 她扭过头,眼睛亮亮地看着他:“那我们在院子里种些菜吧,我今天去赵婶家,看见她家院子里种了不少。” “西红柿、黄瓜、辣椒、茄子,都可以种一点,然后想吃的时候从院子里摘,就不用去买了。” 她越说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种一院子,不仅能吃,还能看。 她絮絮叨叨,鲜活灵动得惊人,江城的眼神渐渐柔和,不时“嗯”一声表明他在听。 郁欢家院子里啥都没有,只有一条从门口到屋里的小条石板小路,还是结婚前,江城刚铺的。 两人分工明确,郁欢负责规划设计,实际动工则被江城全揽了过去。 一下午转瞬而过,郁欢皱眉苦思,咬着笔头,看哪张稿都觉得不太满意。 接着一道阴影投射到纸上,她仰起头,对上江城低头的视线。 他将院子里的土都翻了一遍,方便后面种菜。翻完想来看看郁欢的进度,就看见她咬着笔头,一脸苦思。 “别咬。” 一下午没怎么喝水,出口声音微哑,显得过分性感,汗珠顺着额头滑落,衣服湿了大半,贴在他身上,隐隐露出分明的肌肉线条。 他身上的气息争先恐后包裹住郁欢,她有些怔愣,任由江城将笔从她嘴里抽了出来。 “不用急,可以明天再画。” 提到明天,她犹豫片刻,手轻轻拽上江城的衣袖。 “江城,我明天约了人说说话。” 两人原本温情的氛围随着这句话落下,瞬间凝固。 他敛下眉眼,手指摩挲着那支笔,语气里意味不明。 “嗯。” 郁欢莫名心底一阵心慌,抓着衣袖的手紧了紧。 “和孙敏,你知道的,昨天陪在我身边的那个。” 江城心底一沉,几乎立刻想起之前的猜测。 但随即又否认了这个念头,他不该因为三言两语就怀疑郁欢,这就中了孙敏的挑拨了。 看着站在身后的江城一言不发,郁欢有些忐忑不安。 “好。” 说完,他转身走进屋,出来时手里拿着什么。 “给。” 郁欢眼神疑惑地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盒钱票。 数了数,足有646块,还有不少粮票肉票的。放在一根油条4分钱的年代,这真算得上是一笔巨款了。 郁欢抱着盒子,惊讶地抬起头,不明白江城怎么突然给她钱。 第4章 财政大权 话音刚落,赵牧的身体轰的一声爆开,化作一团混沌粒子,开始进行血肉重铸。 内脏,骨骼,血脉,在混沌之中一点点重新生长出来。 双肾更是爆发出耀眼的金芒! 肉身再造的过程持续到第二天早上。 再次睁开双眼,赵牧感觉到无穷无尽的力量在体内翻涌。 虽然境界依旧是武尊境,但赵牧能明显感觉到,力量与过去不可同日而语。 “这就是圣体的强大之处嘛,我现在如果修炼,估计很快就能突破武王境吧。” 不过修炼是不可能修炼的。 赵牧出门直奔南宫青雪的住处。 “娘,孩儿来给您请安了。” 南宫青雪笑着拍了拍赵牧的脑袋:“请安只是顺带,想见媳妇了才是真的。” 赵牧还没接话呢,一旁的苏浅浅先是羞红了脸。 昨夜她与未来婆婆秉烛夜谈,对赵家如今的形势也有了大概了解。 赵牧身为少族长,能顶着如此大的压力娶自己这样一个天资平平无奇的庶女为妻,绝对是付出了莫大勇气。 尤其是听闻了南宫青雪讲述的众多关于赵牧的英雄事迹后,她对赵牧的好感可谓直线飙升。 “臭小子,该铺垫的为娘都给你铺垫完了,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 南宫青雪低声说道,然后就独自离开了。 赵牧一头雾水,完全没弄清楚状况。 不管了,正事要紧。 “浅浅跟我走,我给你看个大宝贝!” 赵牧抓着苏浅浅的手,不由分说的把她带回了自己的房间。 眼见赵牧将房门紧闭,苏浅浅不由心跳加速,感到一阵忐忑不安。 虽然她已经做好嫁入赵家的准备了,可大婚之日都还没到,现在……是不是进展太快了? 就在苏浅浅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的时候,赵牧拿出了一枚泛着奇异宝光的丹药,送到苏浅浅面前。 “夫君,这就是你说的大宝贝?” “不然还能是什么。” 赵牧牵着苏浅浅的小手,拉着她坐下,道:“这是修复丹,可以修复你的破碎的真灵。” 苏浅浅小脸顿时布满惊诧。 她天生真灵破碎,这在苏家不算什么秘密。 苏家也曾请人帮她查看过,但所有医师都断言,她的真灵是先天有损,无法修补。 苏家是不会在一个庶女身上投入太多资源的,此事后来就不了了之,再无人提及。 夫君却连如此细节都看出来了,而且连夜替自己寻来了治疗的丹药。 苏浅浅突然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两行清泪潸然落下。 “夫君,你对浅浅如此厚爱,浅浅受之有愧……” 赵牧一脸温柔的替她抹去眼泪。 “小哭包,夫君疼你爱你是天经地义的,你无需多想,快把丹药服下吧。” 赵牧事先已经询问过系统了,就算苏浅浅服用了修复丹,前世女帝的记忆也不会立刻就苏醒,而是一点点融入苏浅浅的记忆当中,潜移默化的改变她。 正因如此,赵牧才敢这么快就将至尊修复丹拿出来。 不然的话,苏浅浅要是摇身一变成了遮天女帝,一脚把他踹了就亏大发了。 苏浅浅感动坏了,用力点了点头,当即将至尊修复丹服下。 这丹药极为神奇,刚入口就化作一道神光,融入苏浅浅的身体内。 她整个人的气息顿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股若隐若现的灵压从她体内释放出来,连赵牧都险些招架不住。 持续了大概半个时辰后,苏浅浅的气息才归于平静。 “夫君,我好像做了个梦,梦中我成了一位只手遮天的女帝,统领四方神将与域外邪魔血战不休,可邪魔怎么杀也杀不尽,最终我倒在了星空之中……” 苏浅浅说道,她的心情莫名有些激动,仿佛有一团怒火在心底燃烧,难以压制。 赵牧忽然伸手,将苏浅浅拥入怀中。 “没事的,有夫君在,以后不会有任何邪魔能伤害你分毫。” 苏浅浅似是困了,趴在赵牧怀中,很快就安睡了过去。 赵牧开启至尊神瞳看去。 “苏浅浅:赵家少夫人,凝丹境九阶,遮天女帝转世,红色九品气运,遮天圣体激活中……” 这就突破到凝丹境九阶了? 而且还是遮天圣体没有完全激活的状态。 等苏浅浅的遮天圣体完全激活了,她的天赋该是何等恐怖啊 “叮,苏浅浅修为突破,宿主获得十倍修炼经验反馈。” “叮,恭喜宿主突破武尊境六阶。” 居然是最高的十倍修炼经验反馈! 赵牧猛然感到一股力量在体内凭空出现,让他的修为一下子提升了三阶。 这就是躺赢的感觉嘛,简直太爽了! 然而这还没完。 又一声系统提示传来。 “叮,宿主投资娇妻至尊修复丹,触发百倍回报,获得帝阶武技【遮天斩】,获得帝阶神兵【遮天剑】。” “奖励已收入系统空间,可随时取出。” 帝阶武技! 帝阶神兵! 赵牧心跳如雷,差点把怀中的苏浅浅都震醒了。 没办法,赵牧实在是太激动了,根本控制不住情绪。 两件帝阶奖励啊! 哪怕赵家身为帝族,曾有圣帝境强者坐镇,但也没能传承下一部帝阶武技。 帝阶神兵更是想都不用想,整个圣玄大陆上,帝阶神兵都是屈指可数的存在,只有最顶尖的帝族才有资格拥有。 “浅浅前世为遮天女帝,而我获得的回报是遮天剑和遮天斩,两者看起来是有关联的。” “有如此先例,那我以后要是娶她十个八个女帝,帝阶奖励还不得拿到手软!” 熟睡了半天后,苏浅浅才醒过来。 她发现自己正躺在赵牧的大腿上,而赵牧则是一动不动不知道保持这个姿势多久了。 苏浅浅顿觉愧疚不已,连忙起身道:“对不起夫君,浅浅贪睡了。” 赵牧正研究新到手的帝阶武技呢,听到苏浅浅的声音,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 “我是你的夫君,在我面前不必如此卑微,你可以尽情撒娇,做你想做的事情,这才是我们成婚的意义啊。” 苏浅浅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她坐起身来,一脸幸福的依偎在赵牧肩头:“夫君,我刚刚又做了个梦,梦见我们生了十个儿子十个女儿,一家人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的生活在一起。” 第5章 约见韩子旭 她将纸条抽出来,上面的字迹笔力虬劲,是江城留下的。 “饭在锅里,我出门弄些砖头,晚上回。” 看完上面留下的话,将纸条折起,郁欢想了想,前天跟张大姐借菜,还没还些东西。 将鸡蛋几口吃完,进卧室拿了些糖果,去了赵婶家。 “婶子!” “这些糖给志强、志远吃。” 她笑眯眯将手里的糖盒递过去,赵婶是赵副团长的爱人,在大院里人缘不错,脾气好,会做人。 “哎呦,小郁啊,你这是干啥啊?你快拿回去。” “大嫂,我这是给志强、志远拿的,孩子们想不想吃?” 两个孩子眼馋地看着糖盒,点点头,将期盼的目光投向赵婶。 “大嫂,你就拿着吧。要不是你昨天借给我菜,我晚饭都没办法做。” 郁欢将糖盒塞进赵婶怀里,赵婶不好意思地收下了。这大白兔可是稀罕物件,贵着呢,张大姐家两个孩子,赵副团挣得不少,每个月也有个80块钱,但总是不够花,更别提买糖了。 “小郁啊,你还要菜不,婶再给你拿点。” 赵团长家院子里自己种菜,自己种新鲜,还不要钱。她没一会儿就给郁欢收拾了一大盆。 这个年代的人实诚,也有爱占便宜的,但大多数人都是你给我点菜,我给你点蛋,邻里邻居的,不就有了交情来往吗? “够了够了,嫂子。家里就我跟江城两个人,吃不完。” “大姐家里没肉了,不然也给你拿点。” 张大姐还是觉得占了郁欢便宜,那点自家种的菜值什么钱,但自家确实没肉了。每个月肉票就那些,还得往赵副团老家寄一些,家里就剩不了多少了。 “不用,嫂子,这些就够了。” “对了,嫂子你多会儿去农贸市场,能不能叫上我,我去买点调料啥的。” “行,我正准备去呢,你看我篮子都在旁边呢,碰巧你来了。” 闻言,郁欢赶忙回家拿上菜篮,跟着张大姐一块去。 自她嫁过来到现在,都没去过菜市场。一路上看啥都新奇。 张大姐不时看看她,欲言又止。 “怎么了,嫂子?” “你叫我一声大嫂,我今儿就卖个脸,说两句,小郁啊,你跟江团长结了婚,两口子过日子,难免有不顺心的时候,他在外一天已经很累了,你多体谅他。” 张大姐就住在她家房后头,小两口结婚当晚就吵架,这怎么能行,以后日子怎么过呀。 江团长又是个闷葫芦性子,不会说个哄人话,听得张大姐都愁。 但跟郁欢也没什么来往,她瞧着又是个眼高于顶的主儿,也就是这两天,见郁欢好像改变了些,她才会说这些话。 “我知道了,谢谢嫂子。” “那就好那就好。” 一晃眼,就到了跟韩子旭约好的时间。 郁欢到达的时候,韩子旭还没来。她坐在公园椅子上,面前的湖泊在阳光照射下,波光粼粼。 “欢欢!” 她转过头,看见韩子旭穿着一身白色衬衫,冲她挥手,见她回过头,咧开嘴小跑过来。 再次见到这个人面兽心的男人,郁欢眼底一片冰冷,脸上却如往常一般,露出爱慕的神情。 “子旭,你来了。” “欢欢,你受苦了,没想到你还记得我们曾经的诺言,为我守身如玉。” 两人以前恋爱的时候,他确实说过,喜欢纯洁的女人,觉得那些没了初夜的,都是不守妇道,进不了他家门。 郁欢恶心的简直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只能装作娇羞地低下头。 看到她害羞的样子,韩子旭心中十分得意,一个女人对他死心塌地,在结婚后还愿意为他守身,这让他十分受用。 “欢欢,百货大楼又进了一批新货,我们去看看吧。” 那里是想看看呀,分明就是想让她当冤大头,给他买东西呢。两个人处对象的时候,韩子旭就隔三岔五地哭穷,各种让她买东西。 等逛完商场,提上大包小包出来,他再指责她败家,让她跟他结了婚可不能这样。 总结起来就是,又当又立,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郁欢心底冷笑,怎么吃她的,今天就怎么给她吐出来。 “真的吗?那我们去看看吧。” 果不其然,一进百货商场,韩子旭直奔服装柜台而去。 “欢欢,我觉得这件适合我,你觉得呢?” 他扭过头,却见郁欢站在不远处,捂着什么,一脸窘迫。 “怎么了?” 郁欢指了指左肩,委屈地看他一眼,小声说道:“衣服破了。” 韩子旭看过去,是衣服袖子缝合的地方开了一道口子,很是烦躁。 “你怎么不小心点。” 他的声音不低,已经有人往他们的方向看过来,郁欢低下头,小心道:“对不起。” 旁边大姐看不下去,白了韩子旭一眼。 “同志,这我可听不下去了。” “这位女同志是你对象吧,衣服破了,你给她再买一件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大姐战斗力可不低,几句话将韩子旭说得面红耳赤,不停点头应是。 “这么漂亮的对象,打着灯笼都难找,同志你可得好好珍惜。” 郁欢在一旁,看韩子旭吃瘪,差点憋不出笑出声。 好不容易大姐说舒坦了,挥挥手打发韩子旭。 “行了,快带人家女同志买衣服去吧,多买两身漂亮的。” 韩子旭刚要拉着郁欢走,身后大妈又叫住他。 “这样吧,我跟你们一块去,我挑衣服厉害着呢。” 大姐一副自来熟的样子,走到郁欢旁边。 对于这位热心的阿姨,郁欢心里十分感激,要不是大妈这么给力,她还有的磨呢。但眼下看得出来韩子旭耷拉个脸,十分不高兴的样子,她也不敢将感激表露得太明显,只扭过头,冲大妈感激一笑。 大妈冲她眨眨眼。 看得出来,大姐确实眼光毒辣。选出来的衣服穿在郁欢身上,将她十分的美貌衬出了十二分。 “哎呦,这的确良的衣服穿在你身上可太漂亮了。” “同志,你看是不是。” 被大姐盯着,韩子旭僵硬笑道:“是,是。” “同志,不是大姐多嘴,大姐这么多年都没见过比大妹子还漂亮的女同志,你可得看好了。” 郁欢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等下结账的时候,韩子旭的表情肯定非常精彩。 第6章 海王翻车现场 外头天色渐渐暗下来,看着手里抱着不少衣服,却还在挑的郁欢,韩子旭直皱眉头。 真是太败家了,谁家女人像她似的买个没完,一点都不会过日子。 一个女人家,整天就是在家洗衣服、做饭,有件衣服穿就行了,又不像他们男人,需要在外面撑场面。 买衣服这些钱,够他用多长时间了。 “欢欢!” 听见韩子旭叫她的名字,郁欢扭过头,就看见他握着拳,脸上笑容僵硬,眼睛直勾勾盯着她手里的衣服。 看他这副明明气得快死了,却还要强颜欢笑的样子,她觉得真是太有意思了,现在他还不知道等会儿会发生什么。 在以为是她掏钱的情况下,都还这个样子,待会儿不得气得直接晕过去。 “是不是买的有点多了,我记得你有不少衣服。” 她手指紧张地抓着衣服边缘,抬眼小心地看他一眼,低声道歉,“对不起子旭,我不该买这么多的。我只是太开心了,你好久没带我买过衣服了。” “我这就放回去。” 说着,就作势要将衣服放回去,这下大姐可忍不了了。 她一把拉住郁欢,将衣服强硬地塞在她怀里,大大翻了韩子旭一个白眼,拉着郁欢的手,语重心长。 “大妹子,你一个女同志,买两件衣服怎么了。” “你跟了他,可不是要跟着他受苦的。” “要是连件衣服都不舍得买,你还跟他处个啥啊?” “同志啊,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咱挣钱不就是给老婆孩子花的吗,扣扣嗖嗖可不敞亮。” 大哥话音一落,一阵鼓掌叫好。 “妞妞,看见没,找对象得找舍得给你花的,可不能找这种连件衣服都不舍得给买的。” “妞妞知道了,妈妈,妞妞不找大哥哥这样的。” 听到小女孩可爱的话,众人捧腹大笑。 韩子旭可就不好受了,接受着众人的打量议论,各种批评声传入耳中,让他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狠狠剜了郁欢一眼,都怪她,来买什么衣服,还有这些人,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多管闲事。 郁欢不知道他的想法,不然肯定会觉得莫名其妙,提出要来这儿的,不是他吗?怎么还怪到她头上了。 “一共67。”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了,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才三十块钱,这可顶的上一家子人两个月的生活费。 郁欢听到这个数,对战果还是比较满意,虽说还是比不上韩子旭从她这儿要去的,但总归是见着回头钱了。 她站在一边,等着韩子旭结账。 这可杀了韩子旭一个措不及防,他瞪大眼看向郁欢。 两人那会儿动静大,商场不少人都知道,有个男的,连给对象买件衣服都不舍得,这会儿全关注着这边呢。 见他直挺挺站着,也不付钱,还看起郁欢,人群中立马有热心群众嚷嚷起来。 “小伙子,快结账呀,难不成还要让你对象掏钱吗?” “看着人模狗样的,结果这么抠,真是人不可貌相。” 郁欢也适时添了一把火,“子旭,你没带钱吗?那要不我来付吧。” “同志,你快掏钱啊,难不成真让人家女同志自己掏钱吗?” “一个大男人,出门连钱都不带,真准备吃人家女同志啊,真是没见过。” 你一言我一语的,直接将韩子旭架在哪儿了。他今儿要是敢让郁欢结账,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了。 韩子旭真是打掉牙齿往肚子里咽,艰难开口道:“不用,欢欢,我来。” 在众人的见证下,他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钱和票,数了好几遍,才递给售货员,一脸肉痛。 “同志,松手啊。” 这话说完,韩子旭才松开手,售货员白他一眼,撇撇嘴招呼下一位。 一出百货商场,他就忍不住指责起郁欢,一脸不认同,仿佛她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欢欢,我不是在指责你,但日子不能像你这么过。” “谁家女人能像你似的一下午花六十多块钱,哪个男人养得起你?” 说完,理直气壮伸手要起钱来。 “欢欢,给你买完衣服,我这几个月都没钱吃饭了。” “你借我点,以后我连着彩礼一起给你。”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娇喝。 “你们在干什么?” 郁欢扭头看过去,只见来人头上别着一朵大红花,气势汹汹朝他们走过来。 “韩子旭,她是谁?” 看见赵露,韩子旭眼神惊慌,一时间也顾不上什么钱不钱了。 他废了好大劲,才追到这位服装厂厂长的女儿,可不能在这儿坏了事,做不成厂长的乘龙快婿,他可就亏大了。 他立刻上前两步,拉住赵露的袖子,压低声音道:“露露,这是我远房表妹,刚从农村来,我妈见她可怜,叫我领她来买两身衣裳。” 赵露一听,没怀疑,韩子旭不敢骗她. “你表妹?那我得去打个招呼。” 说着就要朝郁欢走过去,韩子旭赶紧拦住她。 “露露,我还没跟我妈说咱俩的事儿呢,你一打招呼,我妈不就知道了。” “你怎么还没说?是不是后悔了,不想娶我。” “哪能啊,我做梦都想娶你,这不是我现在还没打拼出来,怕给不了你好生活。” “哼,谅你也不敢反悔。” “那行吧,我就先不说咱俩的关系。” 稳住赵露,他又如法炮制,简单变更说法后,又将这套说辞说给郁欢。 “欢欢,她是我同学。不知道咱俩的关系,你知道的,你太漂亮了,我想把你藏起来,不想给他们知道。” 郁欢似笑非笑,同学?知道韩子旭真面目后,她毫不怀疑,他能吃她的软饭,就会找别的冤大头,吃百家饭。所以,这是海王翻车了吧? 韩子旭紧张的心都要跳出来了,眼神紧盯两人,咽了一口口水。 “你好,我叫赵露。” “听旭哥说,你刚从农村来,没衣服穿?正好我有些旧衣服不想要了,给你吧。” 刚从农村来?郁欢挑了挑眉,韩子旭给她安排的身份,是农村来的穷亲戚? 按照原计划,郁欢是要扮演出韩子旭爱得框框撞大墙,那她此时应该相信他的话,扮演好他给的身份。 但是看到赵露被蒙在鼓里,郁欢决定还是帮一把,无论对方接不接受好意,好歹她问心无愧。 想好之后,她胆怯地看了赵露一眼,便立刻低下头,嗫嚅道:“你好”。 然后像想起什么似的,眼神含羞带怯,投向一旁的韩子旭,转而羡慕期待地问:“你好洋气,我可以跟你学穿衣服吗?我想在和旭哥结婚的时候,穿得洋气些,不给旭哥丢人。” 第7章 量体裁衣 话音一落,如平地惊雷,将在场两人炸了个措手不及。 眼看赵露在爆炸边缘,韩子旭急得冒火,一把拽住郁欢胳膊,也顾不得什么谦谦君子的形象,低吼道:“你在瞎说什么?”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炸雷。郁欢幸灾乐祸,面上却如受惊的小鹿般缩了缩脖子,眼神害怕,却咬着唇小声嘴硬:“姨妈说了,让我来城里,是要给你当媳妇的。” 韩子旭睁大了眼,不知道郁欢抽的什么疯。 “韩子旭!你竟然敢骗我,你不是说她只是你表妹吗?我要告诉我爸,你工作的事,完了!” 听她这么说,韩子旭一时也顾不得郁欢,狠狠瞪她一眼,便慌乱去追赵露,嘴里不停的喊:“露露,你听我解释!” 郁欢目送两人离开,提起战利品看了一眼,心满意足,转身回家。 一推开门,她就看见,院子里堆了好些砖块,江城正蹲在地上敲敲打打。 郁欢走过去一看,原本只有人两脚宽的路,已经被加宽到能让两人并肩过也不会拥挤,再不会出现一个不注意就踩到泥里的情况。 “你今天就是去弄这些砖块了吗?” “嗯,把路加宽些,好走。” 江城头也没抬,手上动作不停,将砖摆在要放的地方,然后拿起锤子,一下一下将砖块凿进去。 等把最后一块石头砸平,小路就算是铺好了,江城站起身,随意地撩起衣服下摆,擦了一把头上的汗,拍了拍身上的土,这才看向回来的郁欢。 他垂下眼,淡淡扫过郁欢手里提着的袋子。 “去买衣服了?” “嗯!我跟孙敏去买了好多衣服,你看”,郁欢举起手里的衣服晃了晃。 江城神色淡淡,点点头。郁欢心中突然升起不安,想起韩子旭说她败家的话,有些小心翼翼,会不会江城也觉得她买的太多了,不会过日子? “我是不是买的太多了?” 郁欢小心观察着江城的神色,手指搅在一起。 听见她这么说,江城的脸上难掩惊讶,眼前人如同小鹿一般,一双杏眸湿漉漉的,小心瞅着他,他心中一软,走上前,大手在她的发顶轻揉两下,充满安抚意味。 “没有,你喜欢就买。我养的起。” 充满安全感的话,让郁欢心跳骤然加快,脸上一阵发烫。 她刚想回屋,还没走两步,就被他喊住,她转过头,面色疑惑。 此时天空只余一抹残阳,霞光映照。 “别动,头发上有柳絮。” “嗯?哪里?”郁欢手在头发上抓了一把,没摸到什么柳絮,抬起头疑惑地看向江城。 背着光,江城朝着郁欢一步步走近,属于他的气息扑面而来,郁欢直视他黑沉的眸,终究抵抗不住,后退一步。 幅度不大,却被他精准捕捉,他抿了抿唇,没再往前。而是原地伸出胳膊,手指的触感在她头上转瞬而逝。 江城在她眼前摊开手,掌心静静躺着一团白色绒毛。 下一刻,被风吹得无影无踪。 受不住这奇怪的气氛,郁欢率先败下阵来,慌乱跑进屋。 将衣服放好,她坐在床上,脑海中全是他极具侵略性的步步逼近。心跳慌乱不能自已,好半天才缓过来。 她一拍脑门,差点忘了。 今天她回家路过个裁缝铺子,想给江城做两件衣裳,却发现不知道他的尺码。进门前还记得要给他量尺码的事,结果被他一搅和,全忘了。 “江城!” 在院子里挥汗如雨的人,听见屋里的喊声,站起来,撩起下摆胡乱擦了把额头上的汗,走进屋。 “怎么了?” 郁欢在抽屉里左右翻找,软尺呢?她记得是放在这儿的啊。 终于,在抽屉最深处,找到了搅在一起乱成一团的软尺。 “你过来。” 江城不明所以,但还是走了过去。 郁欢走到他身前,从腋下将软尺穿进去,又从另一边将尺子穿过来,看起来像是她自身前环抱住他。 手指不经意从他的身上蹭过,激起一震颤栗。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她柔软的发顶,眸色暗沉,喉结滚动,浑身肌肉绷紧。 “好了吗?” “还没,你别动。” 郁欢全心沉浸在量尺码上,没发觉两人贴的有多近。 测完胸围,她胳膊下滑,尺子落在他紧窄的腰身上。 落在郁欢颈上的气息越发灼热,烫得她回过神来,这才发觉到两人的动作过于接近,身子立刻僵硬住,不知所措。 下一刻,一双大手握在她抓着软尺的指尖上,轻轻一拉,尺子便落入他的手中。 灼热的气息后退到安全距离,让郁欢舒出一口气。 “我自己来吧。” 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他低沉的嗓音在报着数字,以及笔尖记录的刷刷声。 郁欢记完最后一个数据,合上笔帽。想起院子里还剩不少砖块,也不知道是要用来做什么的,于是开口询问江城。 “我看外面还有不少砖块,是要做什么呀?” “砌院子。把菜地旁边也铺上砖,这样你摘菜的时候,就不用下地了。” 他这么一说,郁欢恍然大悟,她确实没考虑到这个,主要是上辈子后来种地养猪,整日待在泥地里,早就忘了这时候她还是那个鞋上溅上泥点子,都要大吵大闹的大小姐了。 只是没想到,江城看着是个糙汉子,心思这么细。郁欢觉得,她对江城的了解更深了些,而且,随着了解加深,愈发为这个人而心动。 她低下头,抿唇轻笑,觉着心口处像吃了蜜糖似的,甜丝丝的。 接着,她脑中灵光一闪,她知道要怎么设计小院了!她扔下手里的本子,翻出之前的图纸,写写画画起来。 大功告成!将她的大作举起来,郁欢怎么看怎么满意。 院子中间留一块大些的圆形场地,铺上转,再在上面放上一张木桌,两把木头椅子,夏天天热的时候,她就和江城在院子里吃饭。 周围再找些鹅卵石,铺成弯弯曲曲的小路,将菜地分成四块,分别种上不同的蔬菜。 “江城,我还想在这儿支个秋千。” 第8章 看电影 [] 第454章 战北寒想到自己逃出边城时,慕容晔也正好赶到边城。 难怪卫少容突然对他没兴趣了! 原来,是她的主子到了! 她急着去见慕容晔,自然没心思继续和一个小小的斥候纠缠。 战北寒冷笑了一声,随手将情报资料丢进了火盆里,看着熊熊燃起的火苗,心中的杀意不断升腾。 他从来没有在一个人手里吃过这么大的亏! 差一点就回不来了。 卫少容——他绝对要亲手杀了她! 那时候,战北寒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卫少容竟然是女儿身。 她的易容技术可比他高明太多了,不但以女子之身混进了南燕军营里,还屡次三番出现在他面前,愣是没有被他发现破绽。 而且,她也不是卫家的私生子。 而是卫家逃出去的庶女,落到了慕容晔手中,最后又被慕容晔送回了卫家。 他更加想不到,曾经一心想杀之后快的敌人,到最后,却反而让他心甘情愿的赔上了半条命 “战北寒,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不悦的声音响起。 战北寒如梦惊醒一般,蓦地回神。 看着近在眼前的萧令月,熟悉的身形和打扮,却是一张平淡陌生的脸。 但,不知为何 看着这张脸。 战北寒记忆里那张英气洒脱、灼灼如骄阳般的面容,却奇异的浮现出来,与她的脸重叠在一起。 不同的眉眼五官,不同的轮廓线条。 却偏偏有着相似的气质,和几乎如出一撤的眼神! 战北寒俊美冷冽的面容紧绷,眼眸锐利如鹰隼一般,牢牢钉在萧令月的脸上。 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 他为什么总是看“沈晚”不顺眼,总是想挑刺她身上的疑点。 因为这个女人——很多地方都相似卫少容! 不是外貌相似,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的性格、身手、战斗习惯、行事风格,甚至是一些不经意间的小习惯 都和卫少容有种奇妙的重合感。 以至于,战北寒每一次与她接触,都有种莫名不舒服的感觉,就像是另一个人的灵魂套上了虚假的壳子,怎么看都觉得违和。 战北寒有这种感觉很久了。 从他第一次见到“沈晚”开始,就感觉她处处都不对劲。 但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这种不对劲,只是因为“沈晚”的身份来历有问题,所以没往其他方面想。 此刻拨云见月。 战北寒才骤然意识到—— 原来不是“沈晚”有问题,而是她太像卫少容了! “” 萧令月被他幽深的眼神盯得后背发毛:“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我脸上长花了吗?” 她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里暗暗怀疑:难道是脸上的易容掉了? 被战北寒看出破绽了? 不可能啊 她在马车上还特意检查过。 [] 第9章 郁同志是个进步的同志 眼神在两人身上逡巡片刻,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江城一眼,心里烦躁地紧,连电影都不想看了。 江城被她看得心里一紧,避开宋娇拉他袖子的动作,目视前方,一板一眼道:“宋同志,观赏名单是定好的,我不在观赏名单里。” 宋娇又羞又气,他难道听不出来,她是想让他去看她演出吗?什么观赏名单,他一个团长,想看个表演,难道还能因为不在观赏名单被赶出去不成?真是个木头! 张大姐人精似的,瞧瞧这个,看看那个,心里明镜似的,哪里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只是之前没看出来宋娇这丫头对江城有意思啊? 瞄一眼郁欢,再看看宋娇,赵婶心底摇头,郁欢这丫头是漂亮,尤其那双眼睛,抬眼看过来的时候,能把人魂勾走。 但架不住宋娇是宋师长的女儿啊,宋师长是江城的顶头上司。而且人虽然没郁欢那么漂亮的扎眼,但也是文工团一枝花。 而郁欢,没听说哪个干部是姓郁的,之前两人结婚的时候,问江城,也只说两人是经人介绍在一起的,没听说家里有什么厉害的,最多是个工人家庭。 赵婶也算是看着宋娇长大,对她的性格再了解不过,而且宋师长两口子就这一个宝贝女儿,平时宠的要星星不给月亮的。 以后这三个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呢。 但在张大姐心里,还是更乐意郁欢跟她做邻居,郁欢嘴甜大方,人也没啥架子,不像宋娇,平日里再跟她客客气气,也总透出股盛气凌人来。 本来给宋娇介绍人的活该是詹桂萍来做的,但她一直没动静,张大姐心里一转,脸上挂满笑,将宋娇拉到旁边。 “哎呦,娇娇。几天不见,好像又长漂亮了。真是女大十八变,一天一个样。” “感觉上回见你,你还是个娃娃呢,转眼都到了议亲的岁数了。” “时间过的真快啊,还有你江大哥,刚来时候还是个谁也不服的刺头,整日挨训,现在竟然都结了婚成了家了。” 张大姐的脸上满是怀念的神色,丝毫没注意被她拉着的宋娇,脸色越来越僵硬。 “江大哥,你结婚了?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正在魂游天外的郁欢,被手上的触感惊得回了神,抬头却发现是江城。 “是,这是郁欢同志,我的妻子。” 手心灼热,传到脸上,晕开一片红霞。 就在这时,电影开场了。 “快坐下呀,都挡的看不到了。” 江城的话砸在郁欢心里,如春风化雨,她心里的烦躁顷刻化成了一缕烟,消散得无影无踪,任由江城拉她坐下。 而一旁被这消息震惊,愣在原地的宋娇,则被詹桂萍扶着坐下。看着女儿这副魂不守舍,大受打击的模样,给詹桂萍心疼的不行,心里像被捶了一下似的。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元首,江城和郁欢,也收到了对方的一记眼刀,可惜两人谁也没看到。 电影一开场,原本吵闹的小广场立刻安静下来。今晚放的是《红星闪闪》,原本来看电影的,就基本都是大院住的军属,一个个对电影都是大受触动,甚至郁欢看见好几个人看到冬子被严刑逼供的地方,都在抹着眼泪。 郁欢看到感触的地方,转过头,看到黑暗里,江城坚毅的侧脸,他的眼睛亮亮的,在黑夜里闪烁着理想的光。 像是被灼伤了一般,郁欢腾地转回头,思绪放空。 她以前从没想过,要做些什么。没结婚时,有郁父郁母为她事事着想,结了婚,有江城顶在前面,将风雨都遮在外头。 但她突然觉得没意思,觉得这样依附着人的日子无聊透了,人不该一辈子做别人的附庸。 看完电影,张大姐没跟他俩一块,一路上,郁欢都有些沉默。 她想得出神,没注意脚下,被石头绊了个踉跄。 本就注意着她的江城忙伸手去扶,还没等碰到,郁欢便已经稳住了平衡。 然后,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江城,眼睛比天上闪烁的星星还亮。 “江城,我要去工作!” 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种话,江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毕竟郁欢一直都是娇小姐,从没吃过苦。 他深深望着她,像要看进她心底。于是,他看见一汪清泉,月光下,澄澈的透明。 许久,他立正,整了整衣领,向她敬礼。 “郁同志,你是个追求进步的人,我尊敬你。” 江城觉得郁欢跟以前不一样,从前她是小资产阶级的小姐做派,吃不得苦,受不得累。 知道他是农村出身后,面对他也总有鼻孔朝天,看不起的意思。 可自打两人结完婚,江城觉得她变了,不仅会给他做饭做衣服,甚至今天还说出要去工作的话,主动追求进步。 他顿觉羞愧,他比郁欢大六岁,竟然还不懂得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的道理,还用以前的看法看待她。 明明是很好笑的画面,黑灯瞎火,一男一女,不在打啵,却在致礼。郁欢却眼眶发热,举起右手,同样敬礼。 开口前,她还心里忐忑,这些天相处下来,她发现江城骨子里是个很传统的男人,会将养家当作他的责任。她出去一趟,买那么多新衣服,他也绝无二话,物质上不曾亏了她。 但也因此,她担心江城会有些男主外女主内的想法,觉得她结了婚就该在家洗衣做饭,相夫教子。 她设想的最好结果,也无非就是江城不反对,默认了。压根没想过,他会这么支持她,甚至尊敬她。 这让她深受触动。 放下举起的右手,两人对视良久,郁欢首先弯起眉眼,紧接着,江城的嘴角也上扬起明显的弧度。 “那你想做什么工作?” 在脑中想了想他能帮忙安排的工作,机械厂这些肯定不适合,棉纺织厂倒是不错,没什么技术要求,也适合女同志。 “我读过高中,能做些文字工作,也学过弹琴跳舞,还跟我爸学过两句德语,不过不精。” 这么一数,郁欢发现,她会的还真不少。但具体要做什么,她还得再想想。 她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全然没注意到,她这话说完,江城惊讶的神色。 第10章 裁缝铺偶遇赵露 要不是今天郁欢说起,他根本不知道她竟然这么优秀。 现在那十年已经基本过去,但大学还没恢复招生。读过高中,在这个年代,谁听了不得说一句“文化人”啊? 更不用提什么弹琴跳舞,这是普通人一辈子都不会接触到的东西。 其实郁欢有考虑去读大学,她也知道后来大学恢复招生了,她记得上辈子她四十多岁的时候,周牢山还考出个大学生,飞出金凤凰呢。 不过那都是九六年的事了,她也不知道具体恢复是什么时候,只得暂时歇了这个心思。 她沉吟片刻,说道:“江同志,我想做为之奋斗终生的工作。” 她想起刚刚电影里,冬子为革命理想奋斗。觉着人活着,是得有颗星星在前头。她工作,不是想要一份体面,或是混混日子,而是真想做点什么,也算回馈老天爷给她一次重生的机会。 江城点点头,没提什么棉纺织厂的,知道这不是郁欢想做的。 晚上到家,江城先去烧了两壶水,他倒是用不着,夏天用凉水一冲就行,又凉快又方便。 但郁欢得使热水,之前郁欢洗完澡,他去倒水,手不小心伸进澡盆,被水温惊着了。 没想到女同志洗澡,竟然要用这么热的水。 江城在院里,舀了几瓢凉水,冲了个澡,一身清爽地回屋。 躺在床上,想起今晚看电影时候,手上滑腻的触感,还有回来路上,她说得话,心头一阵异样。 郁欢擦着发梢上的水,推门进来,看见江城已经躺在床上,闭着眼。 于是轻手轻脚将灯拉灭,躺到江城旁边。 江城平躺着,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身侧,呼吸平稳,郁欢侧头看了一眼,被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笼罩,无声笑笑,闭上眼。 身侧传来渐趋均匀的呼吸,江城睁开眼,侧过头,借着月光,她面容静谧,嫩如藕荷的胳膊放在枕头旁。 一呼一吸间,山峦起伏。 江城只看了一眼,就转回头,身体升腾起一阵燥热。 过了不知道多久,热气散去,困意袭来,一夜无梦。 这一晚,郁欢睡得格外香甜,这就导致,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 身边已经空了,她睡得沉,都不知道江城是什么时候走的。 郁欢打开衣柜,找出来件抖抖布的碎花连衣裙,在镜子前来回照,满意点头,决定就穿这件了。 吃过早饭,从屋里把昨儿记了尺寸的本子拿上,郁欢锁好门,骑上车往裁缝铺去。 路上遇见张大姐,刚从供销社回来,手上提了一块肉。 “郁欢!你这是去哪儿啊?” “我去给江城做两件衣裳,嫂子你呢?” “这不我婆婆说今儿要来,我去买了块肉,包点饺子,中午你跟江城也过来,中午省的做饭。” “不用了,嫂子。” “别跟婶儿见外,不跟你说了,我得赶紧回家和面,你也赶紧去吧。” 郁欢推脱的话还没说完,被憋在嗓子眼,就见赵婶儿已经挎着菜篮走远了。 到了裁缝铺子,郁欢停好车子,掀开帘子进去。 裁缝铺在巷子里头,门口放着块木板,歪歪扭扭写着裁缝俩字,不太好认。 要不是郁欢眼尖,路过认出上头的字,还不知道这里还有个裁缝铺。 屋里没有灯,只有一扇小窗户,不亮堂。 猛一下从天光大亮的地方进到这里,郁欢眯起眼,好半天才恢复视线。 她四下打量,铺子不大,到处堆着碎布,颜色挺单一,不是黑白,就是蓝绿。头顶悬着根晾衣绳,上头挂着好些做好的衣服,上衣裤子之类的,唯一有件与众不同的,一身长裙,红的扎眼。 缝纫机前,坐着个约莫五十多岁的老人,整个人几乎快要趴在缝的那件衣服上,眼睛动也不动地盯着匝。 郁欢第一次看人踩缝纫机,觉得新奇,也就没出声,安静站在一边看。 过了会儿,咔咔声停歇,老裁缝将衣服拿起来,细细看针脚,密密匝匝,整齐! “小姑娘,看半天了,看出什么门道没?” “看出来您手艺好了。” 老裁缝睨她一眼,哼一声,那意思分明是在说,这还用你说? 郁欢摸摸鼻子,她确实只看出这个了,让她真说其中门道,说个一二三的,她也没那个能耐。 “怎么称呼您呢?” “姓赵,喊赵叔就成。你想做衣服?” “对。做两件衬衫,尺码在这儿”,她将本子翻开,递给吴叔。 “这尺码,给你男人做的吧?” 郁欢怔愣片刻,才点头回应道:“是。” 听惯了江城、江团长的叫法,这还是第一次,听人说你男人这个称呼,有种将这个人,盖了她的章的感觉,郁欢挺喜欢这个称呼。 “没带料子?”虽是问句,但赵叔语气里全是肯定,毕竟郁欢手里啥也没有,显然是凭空变不出料子。 最终还是用了赵叔那儿的布料,郁欢摸着,挺软挺舒服,贵就贵点吧。 “爷爷!我的裙子呢?” 声音落下,就见一道身影如花蝴蝶从郁欢身边掠过,她扭过头,看清来人后,脸上的惊讶藏不住,这个世界未免也太小了,竟然是赵露。 很显然,她看清了赵露,赵露也看清了她。 “你怎么在这儿?我告诉你,子旭都跟我说了,他只想娶我,你死了这条嫁进城的心吧。” 赵露满眼敌意,韩子旭已经跟她解释清楚了,是他妈擅作主张,没跟他商量,他只把郁欢当妹妹的,想娶的只有她赵露一个人。 对方一副进入战备状态的样子,郁欢略一挑眉,沉吟片刻,看样子,韩子旭还是有两把哄女人的刷子,翻成那样,竟然还能哄好? 本来,郁欢演那一出,就是想让赵露看清,韩子旭不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但既然她执迷不悟,郁欢也只能感慨,人各有命。 无意和她纠缠,郁欢斜她一眼,道“门口难道不是写着裁缝铺?当然是来做衣服。” 赵露往前两步,走到赵裁缝旁边,一眼就看见桌上放着的本子,和上头的尺码。很明显,是男人的尺码。 赵露忍不住冷嘲热讽,“你不会以为,给子旭做件破衣裳,他就会感动,然后娶你这个村姑吧?” 第11章 偷车进所 见她误会,郁欢很是无语,沉默思索。如果她告诉了赵露,她不是韩子旭的表妹,而是他前女友。衣服也不是给韩子旭做的,而是给她丈夫做的。 然后赵露反应过来被骗,去找韩子旭,韩子旭不就得怀疑郁欢变心?毕竟她可是立的结了婚还对韩子旭一片痴心的深情人设。 这样的话,后面她还怎么引诱韩子旭带她私奔,怎么告他破坏军婚? 想明白之后,郁欢果断决定,默认。 见她这样,赵露觉得她猜对了,乡下人真是没皮没脸,她冷哼一声,扭头对赵裁缝道:“爷爷,你别给她做衣服。” 从赵露进门,喊出那声爷爷开始,郁欢就心感不妙,觉得今天这衣服可能没那么容易做,可真听到赵露说出这话时,心里还是咯噔一下。 面对宝贝孙女撒娇,赵裁缝自然是满口答应,“好好好,爷爷不做她生意。” 没想到看着这么清爽的女娃,竟然能干出勾搭别人对象的事,真是不讲究,赵裁缝摇头,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郁欢皱眉,“赵叔,你这可不厚道,你钱都收了,说不做就不做?” “我把钱退给你,你赶紧走。” “我不做你的生意,我嫌你钱脏。” 赵裁缝将钱票还有本子一股脑塞给郁欢,推搡她赶紧走。 郁欢跨上自行车,深感晦气。 没想到,下一秒,赵露竟还追了出来。 “你一个农村土包子,哪来的自行车?哦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偷的。” 郁欢冷冷扫她一眼,不想和这个没脑子的废话,脚下一蹬,准备走。 却被赵露从后面拉住了后座,“你不许走,你车是偷的,我要去派出所告你。” “来人啊,偷自行车了!” 她一嗓子,巷子好几家门都打开了。 “哪里?哪有偷车贼!” 要不说这个年代人都热心,那真是路上一嗓子,不管是谁,全出来帮忙。 “这是我的车!我没偷!” 郁欢解释,可声音完全淹没在正义群众之中。 “郝所长,今天给您添麻烦了。” “江团长这是哪里话,为群众服务是我们的指责。” 郁欢蹲的腿都麻了,抬头看见江城,委屈瞬间涌上来,“江城。” 她真是有一千个委屈,一万个委屈。她就想去给江城做两身衣服,招谁惹谁了,最后衣服没做成,还搞到派出所来。 江城伸出一只手,将郁欢拉起来,面上不辨喜怒,“没事了,先回家。” 郝所长则是出去,跟等在外头的热心群众解释。 “原来真是人家的车啊。” 刘大妈是最早出来响应的,也是到了派出所声音最大的那个,这会儿知道冤枉了郁欢,一拍大腿,“哎呦,我得给人道个歉去。” 赵露混在人群中,不敢置信,团长夫人,郁欢?她不是韩子旭的远方表妹,从农村来的吗?郝所长是不是搞错了? 她挤开人群,站到最前面,“郝所长,是不是弄错了,她就是个农村来的,怎么会是,会是” 团长夫人四个字,像是卡在牙缝里似的,她怎么都说不出来。 被人质疑,郝所长也不生气,依旧笑呵呵的,“没搞错,江团长亲自来领的。” 原本大家都快忘了,是赵露一嗓子,把大伙儿嚎了出来,把郁欢当成了偷车的。现在她一站出来,众人纷纷想起,要不是赵露乱说,他们能误会? “小姑娘,郝所长都说了,人没偷车,你怎么还不信呢?” “你是不是跟人家有仇怨,故意冤枉别人啊?”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有种被人当了枪使的感觉,对赵露怒目而视。 郁欢跟江城出来的时候,见到的,便是众人讨伐赵露的场景,赵露拼命解释,但愤怒的人群哪里听得进去。 场面与那会儿惊人的相似,只是被围在中间的人,从郁欢变成了赵露。 郁欢冷眼看着,心中却并不觉得畅快。最后她的计划还是被打乱了,她垂眸沉思,不对,还不一样,现在赵露是知道了她不是韩子旭远房表妹没错,但这是韩子旭谎言暴雷。 而她,想为韩子旭做两件衣裳,却被他的好露露搞进警局,痴情人设还多了一分可怜,韩子旭知道了,不仅不会怀疑她变心,反而会更得意,将两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刘大妈首先看见的郁欢,立马停下对赵露的讨伐,走到郁欢跟前,满脸歉意:“对不起啊,大妹子,今儿是大姐搞错了。” 郁欢对她倒是没什么怨气,说到底,这些热心群众也不过是好心。 她冲刘大妈笑笑,说道:“没事,大姐你也是好心。” 她这么说,但刘大妈觉得,好心归好心,但好心办了坏事就是不对,她想了想,从手上将一串手链摘了下来,塞给郁欢,“好心办坏事也是办坏事,大妹子,我给你道个歉,这个给你。” 手链是用各种颜色的小石头,还是木头珠什么的,串起来的,还挺好看。 郁欢看了一眼,就忙将手串塞回给刘大妈,“这我不能要,您快拿回去。” 刘大妈一把将她的手推回去,“这是我儿子捣鼓的,我家还有好多,你就拿着吧。” 推脱不开,郁欢无法,只得道声谢收了起来。 见她收下,刘大妈终于笑起来,看看天,也到了正午,于是跟郁欢道别,回家做饭。 有刘大妈打样,其余众人也纷纷跟郁欢道完歉,散开回家。 只剩赵露还站在下面,看着台阶上的郁欢,眼神复杂。 “你不是子旭的远房表妹。” “我没说过我是。” 赵露哑口无言,回想起上回在百货商店门口,郁欢的确没说过这话。 她看一眼守在郁欢身旁的江城,“但你已经结了婚,前两天却还说要跟子旭结婚的话!” 郁欢感觉,手腕上握着的手,在赵露说完这话后,瞬间收紧,疼得她吸了一口气,皱紧眉。 接着就发觉,抓着她的手松开了。 江城心里像被人狠狠抓了一把似的,揪着疼,她上回说要跟韩子旭结婚?她还是喜欢他?哪怕知道了韩子旭跟这个女的有一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