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三年仍完璧,二嫁一夜得多胎》 第1章 和离 顾昭昭正在院中打理花草,一抬头,便看见楚王萧君策来了。 她的夫君。 顾昭昭将手中小剪递给身边侍女,转身对着楚王盈盈一礼。 “见过王爷。” 她身着华贵精美的白锦,衬托的身段婀娜多姿,举手投足之间带着优雅与从容,一看就是出身高贵的世家女子,如她手中的牡丹花一般。 萧君策有一瞬的失神,虽成婚已有三年,但他每次见面,都还是为顾昭昭的美貌所惊艳。 曾经他也对娶得如此高门贵女而满意,直到遇见另一个活泼灵动的女子,才知道比起出色的外貌,他更看重内涵和心灵的契合。 “免礼。” 萧君策等顾昭昭起身后,俊美的脸上带上了一抹犹疑,转瞬又化为坚毅,取出袖中之物道:“这是和离书。” 顾昭昭心口一颤,诧异看向萧君策。 “你……王爷要与我和离,为何?” “我要娶阿月。”提起心上之人,萧君策眼角眉梢都是温柔缱绻。 顾昭昭压下心中说不出的酸楚,尽量让自己情绪平和的劝道:“王爷,你我乃圣上指婚。” “这一和离,你一违背圣命,二会失去顾家支持,与你不利,不若将陆姑娘迎为侧妃,我亦不会为难她,你们自可长相守。” 她知道萧君策与近三年时间,传出医仙之名的御医之女陆芊月两情相悦,但也只以为楚王府会迎来一位侧妃,没想到是和离。 “但阿月想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萧君策眉宇间带着几许烦躁:“本王已经答应了她,即便再难,本王也会去请求父皇。” 顾昭昭闻言,晓之以情的陈述事实道:“王爷,陆姑娘只是御医之女,圣上不会同意她为楚王正妃,何必触怒圣颜,遑论你我已成婚三年,后院还有王爷的两位妾室,根本达不到陆姑娘的要求。” 萧君策不悦道:“本王来芳华院之前,已将她们遣散,阿月善解人意,不介意本王的过往,只求日后的一心一意,且三年前本王狩猎摔下马,双腿受伤,你我并未圆房。” 三年前,萧君策外出狩猎,意外从马上摔落,正巧被进山采药的陆芊月所救。 但清河顾家和萧君策早有婚约,萧君策虽迫于皇命如期完婚,可一颗心却渐渐被陆芊月吸引。 萧君策曾被御医断言,双腿此生都无法治愈,但在陆芊月的治疗中,竟渐渐好转。 半年后被治愈,圣上更是御笔写下“医仙转世”四个字,从此陆芊月名满京都。 而萧君策一颗心也挂在了陆芊月身上,自此再不进后院,顾昭昭与后院的两位妾室都成了摆设。 顾昭昭抬眸,对上那双坚定的眼睛,心中不由一寒。 她和萧君策刚成婚时,碍于腿伤两人并未圆房。 伤愈后,楚王态度冷淡,世家嫡女的自尊也让她做不出邀宠之事,本以为此事慢一些终究会水到渠成。 却没想到,会成为和离的借口。 可世家哪有和离女,还是与皇家婚约,说的好听是和离,不好听就是休弃。 她将来一辈子只能青灯古佛不说,也会拖累家族颜面,连累未出嫁的姊妹。 顾昭昭眼眶涌上泪痕道:“王爷,陆姑娘既如此善解人意,就不该提出如此要求,到底是为一生一世一双人,还是为了正妃之位。” “够了!”萧君策听不得贬低心上人的话,怒斥道:“我原以为世家贵女与困在后宅,只会争风吃醋为名利地位的女人不一样,没想到是我看错了你。 阿月治病救人,从不在乎平民百姓和豪门大户的区别,就连父皇都称赞她为当世奇女子,在我来之前,她还求我一定好好安顿你,她怜惜女子不易,从不在乎王妃的身份,只在乎那份感情,你竟如此污蔑她。” “污蔑?” 顾昭昭闻言,心伤之下不由恍然一笑:“既不在乎王妃之位,王爷又何必要与我和离。” “是本王要给她一个承诺与尊重,本王会在请求父皇之时,再给你一道恩旨归家,你若再纠缠不休,别怪本王不留情面。” 顾昭昭闻言彻底心冷,再仰头时,双眸中带上了一抹坚韧的锐意。 “王爷别忘了,三年前,你坠马受伤被御医诊断终身瘫痪,是我顾家遵守婚约,依旧让我与你完婚,又在你伤愈之后,我顾家倾尽全族之力,让你进入了羽林军,你才有的今日盛宠。” 若不是顾家全族之力,萧君策如今不过只是个不受宠的王爷。 萧君策眼神一冷,倏而上前一步,捏住顾昭昭的下颌。 “你在挟恩图报。” 顾昭昭看着那带着些许杀意的眼神,只觉得讽刺的很,她陈述事实,竟成了挟恩图报。 既然如此,顾昭昭便诘问:“所以王爷决定,忘恩负义吗?” 萧君策额头青筋跳动了一下,一甩手,将顾昭昭一把甩开。 冷冷道:“你顾家身为臣子,为皇室分忧本就是分内之事,念在你我夫妻三年,你不曾出错的份上,本王饶过你这一次。” “但这和离书,你接也要接,不接也要接,本王本还想给你些时日,好好安置,但如今看来……明日你若还在本王府上,本王的和离书就成了休书,到时候你和顾家只会更加颜面扫地。” 说完,萧君策冷哼一声,一甩袖子后,转身离开。 “王妃,你怎么样?”贴身丫鬟南星方才顾虑身份不敢多言,此刻再也顾不上身份低微,上前将顾昭昭扶起来。 又愤怒道:“王妃,王爷这也太过分了,他的双腿要不是您,怎么会好。” “南星。”顾昭昭声音稍显严厉:“你忘了出门前的家训吗?” “奴婢失言,请王妃恕罪。” 顾昭昭父亲早亡,母亲动了胎气早产生下她。 导致她自幼体弱多病,本以为养不活,却在五岁那年,如同亲生父亲一般的二叔父,为她费尽心思寻到医圣宗慕华治病。 更没想到,因此也宗慕华结下师徒情谊,得到宗慕华的倾囊相授。 她天赋出众,十四岁时,师傅宗慕华便传出她已可出师,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而后师傅宗慕华失踪,先帝病危,四处寻找。 顾家为避免牵扯皇室争斗,故此下令顾家全家禁言宗慕华之事。 她出阁前,顾家更是为她多了一条家训,不得显露医术于人前,更不能给皇家人治病。 为了不连累二叔父一家,这条家训,顾昭昭一直谨记于心。 只是她嫁给楚王后,看他痛苦,到底是夫妻,还是暗中帮他治好了双腿。 却没想到救出个白眼狼来。 若早知今日,她定不会帮他医治好双腿。 此事,除了两个贴身丫鬟外,再无他人知晓。 知道南星是替她不平,顾昭昭到底是心软了。 “此事日后不要再提,楚王双腿与我无关,我不会治病救人。” “是,奴婢记住了。” 顾昭昭吩咐道:“楚王府已经容不下我,你去将青黛叫来,清点库房嫁妆,叫上我们的人,将我的嫁妆连夜送到京郊别院,明日一早我们便离开。” 南星道:“可您是圣上赐婚,若进宫请求,皇上一定会责罚王爷,不会让您和离的。” “责罚?”顾昭昭苦笑一声:“圣上不满世家已久,如此打压世家颜面的机会,说不定情况会更糟。” 顾昭昭做好安排,又进了书房,提笔给在朝为户部尚书的二叔父写信告知详情,通知顾家为此早做安排。 青黛此刻却匆匆进来:“王妃,不好了,二老爷今日早朝被御史弹劾,私吞燕北军三十万两军饷,已经被下了天牢。” 第2章 无耻 顾昭昭手一抖,一滴浓墨滴落,晕染了刚写好的信件。 她自幼丧父,若不是二叔父照顾她和母亲,早便在顾家活不下去了。 后来母亲抑郁而终,二叔父更是将她接到府中亲自教养,待她与几个堂姊妹别无二致。 甚至为了帮她保住父母留下的遗产,不惜跟族中长辈对上。 及笄后,她被族中选中联姻,二叔父甚至准备为她抗旨,是她不想让二叔父为难,才主动求嫁。 便是如此,除了带不走的祖产,其他都给她做了嫁妆,二叔父因觉得愧疚,还私自赠予了许多产业。 可以说,没有二叔父,就没有顾昭昭。 养育之恩,一生也报答不完。 她快速放下手中毛笔,站起来急问:“把话说清楚,户部只是拨款,每一笔都有记录,二叔怎可能贪墨?” “此事奴婢也打听不到太多,只听闻今日早朝圣上下旨让王爷调查此事。” 顾昭昭这才了然,随后跌坐了回去,自语道:“难怪要选在今日与我和离,便是笃定顾家无法为我做主吗?” 她烧了未写完的信:“随我去前院一趟,我要找楚王问个清楚。” 但到了前院楚王外书房,顾昭昭却扑了个空。 只得书房侍从青山一句:“王爷与陆医仙有约。” 陆医仙,正是陆芊月。 “都这个时候了,王爷竟然还去找那个医女。”青黛生气又焦急问:“王妃,我们要不要出府去寻王爷,二老爷的事不能等了。” 书房侍从听后,对顾昭昭行礼道:“王妃,王爷临走前有交代,若王妃前来寻他询问户部尚书的事,王爷原话是‘朝廷自有法度,他会秉公办理,不会徇私枉法。’还有……” 说到一半,侍从青山看着顾昭昭的眼神带着不忍。 顾昭昭道:“还有什么,你一并说了。” “还有,王爷让府中盯着,务必确定王妃明日便离开王府,让管家重新布置芳华院。” “欺人太甚。”青黛气红了眼:“王妃还在这,竟然……竟然就要重新布置芳华院。” 侍从吓得跪在地上:“王妃饶命,这是王爷的交代,与奴才无关。” “我知道了。”顾昭昭眼神已经彻底失去了光彩,知道再找楚王也是没用了。 转身带着青黛回到了芳华院。 “王妃,这可怎么办?”丫鬟青黛询问。 “别慌。” 顾昭昭知道自己必须冷静,她是这些丫鬟的主心骨,她若乱了,丫鬟会更乱。 “楚王既容不下我,不能等明日了,我们马上便离开,嫁妆清点的怎么样了?” “王妃”青黛面带难色道:“其他嫁妆一件不少,唯独……二老爷让您带来的传家宝,千年人参不见了。” 顾昭昭面色一变:“你说什么?” 她所有的嫁妆中,那些金银摆件不过都是死物,只有这“千年人参”最贵重,关键时候可救命。 看管库房的仆妇跪在地上,头埋在地上不敢抬起的道:“王妃,那日王爷说来取千年人参一观,过几日便送回,老奴见王爷时常不来后院,想着缓和王爷和王妃的关系,所以才借出,哪知道王爷一直没有归还。” “你这老奴,小姐让你管理库房是信任你,你竟然如此擅作主张。”青黛斥责道。 顾昭昭冷肃发问:“何时来借的人参。” 仆妇头埋在地上:“一个月前。” “一个月。”顾昭昭只觉得,从未如此看清一个人。 不问自取,这么长时间都没告诉她,和离也未想过归还,真是可笑,可悲,可恨! 她眼神带着冷意,沉声道“先出府,人参日后再讨回,我顾家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王爷也不行。” 正要起身离开,南星却哭着进来:“王妃不好了,我们的人被拦在了门外,说没有王爷的命令,不能让我们将嫁妆抬出王府。” 顾昭昭怒极而笑,一边让她快些出府,一边却扣押她的嫁妆,箫氏皇族不过成立二十余年,再加上早年各处动乱,天灾人祸,不过近两年才平稳下来,哪有什么底蕴。 “那便去召护卫来,打出去。” 她的嫁妆里,便有一支五十人的护卫队,个个是好手,日常怕惹眼,都散在王府周围的嫁妆店铺中,就是为了方便传唤。 …… “这千年人参就是不一样。” 陆芊月靠在箫君策怀里,看着眼前木盒中等人身高,根须完整的人参,觉得震撼。 “你若喜欢,便留下,顾氏那边我会用别的补偿。” 楚王看着怀中娇小依人的少女,想也不想就将这话说了出来。 一月前,陆芊月听闻顾昭昭陪嫁中有一根千年人参,提出想看看的要求。 这是心上之人第一次提的要求,他自然想满足,本想取了后告知顾昭昭一声,但事后忘了,今日过来见陆芊月观看人参才想起此事。 “那怎么行。”陆芊月粉拳虚虚捶了一下箫君策,娇嗔道:“那你不是欠了顾昭昭人情,你是我的,我可舍不得你欠别的女人,就算是为了我也不行。” 箫君策闻言,看着陆芊月的眼神柔的都要化开了。 陆芊月满心满眼都是他,仰望依赖他的模样,让箫君策恨不得将命给她。 抓起她的纤手,放在唇边吻了一口:“放心,等明日顾昭昭离开,我就重新布置芳华院,绝不让你委屈。” “我才不要住别的女人住过的地方。”陆芊月撅起嘴。 箫君策纵容道:“好,你想住哪里都可以,等你进门你自己挑选。” 两个人正浓情蜜意,忽而门外响起楚王护卫的声音:“王爷不好了,王妃的人将府中侍卫打伤了。” 被打断与心爱之人独处,楚王心中正不悦,听到这话,更是面色冷沉。 “就知道顾昭昭不愿离开,往日的大度都是装出来的,我出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陆芊月又义愤填膺道:“侍卫也是人,人人平等,怎么能因为你要离婚,就拿你府里人出气,亏我还觉得对不起顾昭昭,没想到她这么坏,你和离是对的。” “离婚”这词,虽是新鲜,但萧君策跟陆芊月相处日久,已经习惯从她嘴里听到这些新奇词句。 有些明白,有些不明白。 比如这“离婚”,他此前听过解释,知道是和离的意思。 而陆芊月这话,也让箫君策对顾昭昭原本存在的一点愧疚也没了。 两人拉开了门,一起见了门外护卫。 “顾昭昭在哪里?”萧君策问。 护卫道:“王妃进宫了。” “不好,她竟使出如此下作手段,进宫告状?”萧君策面色一变。 陆芊月也蹙起秀气的眉心,担忧道:“顾昭昭进宫告状,皇上会不会不同意你们和离。” “我这就进宫,顾家犯了事,父皇定不会应允顾昭昭的无理要求。” 楚王匆匆离开,那护卫才有机会道:“王爷,王妃不是主动进宫,而是被内侍宣召。” 护卫正要追上去,却被陆芊月拦阻:“等等,你跟我一起去王府,给那些被打伤的护卫治伤吧。” 第3章 初见 “本宫听闻,策儿已经与你和离了。” 端坐在凤座之上,一身正红,头戴凤冠,满身珠翠,恨不得将所有好东西都佩戴在身上的,便是当今圣上发妻郑皇后。 顾昭昭思量这句话的意思,萧君策递给她和离书,不过两个时辰,她刚要离开楚王府,宫里便来了人,显然楚王府有眼线。 无法否认,她也不想否认。 若此前顾昭昭还念有一丝旧情的话,千年人参的事,让她彻底看清了萧君策的为人。 顾家再与之牵扯,将来恐怕祸及全族。 如此比较,一时丢失的颜面还可用其他方法弥补。 “回皇后娘娘话,楚王的确与臣女和离了。” 原本应该称呼儿臣,既然和离,那自然是臣女了。 郑皇后打量了姿态娴雅,仪容形貌都挑不出半点错的顾昭昭眼露厌恶。 她最讨厌这些世家女。 当初景国初立,这些世家竟想将她贬妻为妾,让云贵妃成为皇后。 虽然后来,这件事没成,但皇上却将云贵妃那个贱人宠上了天,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嫌弃。 她的亲生儿子,又娶了一个世家女。 幸好策儿爱上了芊月,芊月如她一般真性情不装模作样,看着就让人喜欢。 皇后端着架子道:“日后你出了楚王府,可不要再犯口舌之过,若本宫听到你败坏策儿和月儿的名声,本宫定然要为皇家颜面处罚于你。” 顾昭昭垂下眸子,郑皇后一直不喜欢她,这点她明白,但如此明晃晃威胁,才是最没有皇家颜面的事。 站起身恭敬道:“臣女谨遵皇后娘娘教诲,不过臣女与楚王和离后,即便臣女谨言慎行,外面不明真相之人,多少还是会有所非议,影响楚王名声。 不如由皇后娘娘亲下懿旨,准许我与楚王和离,如此既保全了楚王颜面,外人也只会因为是臣女德行有亏。” 懿旨一下,为了皇家颜面,那便真的无可挽回,顾昭昭要主动断了自己的后路。 这边郑皇后思索了一番顾昭昭的话,也是觉得有道理。 “难得你这么懂事。”郑皇后笑道:“本宫便降下懿旨……” “母后不可……” 忽而一道急声传来,一道身影匆匆从外进来。 顾昭昭回头一看,不是萧君策是谁。 萧君策一脸愤怒。 “一边假意答应和离,一边又在父皇面前装可怜,父皇被你蒙骗,明言若我一意孤行要与你和离,便立即下旨赐死阿月。” “你这个阴险的女人,竟然为了王妃之位,想害死阿月!” 面对无端指责,顾昭昭觉得可笑:“这便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吗?” 她如何能安排皇帝做事。 “欲加之罪。”萧君策反驳:“你们这些世家女子,表面看着高贵,其实内里龌龊不堪,心思狠辣,什么阴毒的事情做不出来。” “既然王爷如此高贵,为何偷拿我的千年人参?”顾昭昭质问道。 萧君策一愣,没想到顾昭昭会在这个时候提起此事。 这件事到底是有些理亏,但想到刚刚皇帝的话,他又释然了。 “是本王拿的又怎么样?”萧君策:“不说整个王府的东西都是本王的,便说是你仆妇亲自交给本王,本王也是光明正大。” 又道:“拿走那支千年人参,本还想给你补偿,如今看来,倒是不必了。” 听到这番无耻言论,顾昭昭倒是冷静了下来,以前她怎会觉得面前之人是端方君子。 不过是个只顾私情,没有担当,抢夺他人之物的无赖。 “千年人参是我顾家传家宝,王爷既不肯主动归还,我自会禀明顾家家主,到时候只能请求皇上下旨让王爷归还了。” “你威胁我。”萧君策气的变了脸色。 若此事真闹到皇上面前,他不想交也要交,还会失了父皇的宠爱。 “王爷既是借,那自然是要还。” 顾昭昭毫不退让。 “好,本王就还给你,只是你今日所为本王记住了,以后可别后悔。” 后悔? 顾昭昭明言:“王爷放心,此生我绝不悔。” “哼!”萧君策一甩衣袖,转身匆匆离开,将顾昭昭一个人丢下。 等顾昭昭穿过长长的宫内甬道,走到宫门口,正好天色渐晚。 南星和青黛焦急等在宫门外,看见顾昭昭出来,才一左一右上前。 “小姐,您怎么现在才出来,可急死我了。”南星着急的直掉眼泪:“一刻钟前,楚王出来,发了好大的火。” 顾昭昭闻言,表情毫无波澜道:“先回楚王府。” 青黛这个时候才为难说:“小姐,我们乘的马车是楚王府的,楚王走的时候命令马夫驾车回府,让小姐走回去。” 顾昭昭看向周围,果然,此前乘坐的马车已经没有了。 顾昭昭沉吟一瞬后道:“我们先去前面的街市,你再联系顾家商铺的人安排一辆马车便是。” 正在这个时候,忽而前方传来一阵马蹄声。 “哒哒哒”的声音,犹如身临战场,顾昭昭闻声望去,远远便看见了飞扬的红色旗帜上,一只黑色的燕子图腾。 这队人马不过十几人,却远远就一身煞气,黑甲银枪,黑色铁面具遮挡住了半边脸。 “是燕北王的燕甲卫。” 顾昭昭看向为首黑色战马,对上了一双幽冷霜寒的双眸,心中不由一凛,已然猜到对方身份。 “我们往旁边站,别挡路,这个时候,肯定是要进宫觐见。”顾昭昭吩咐。 顾昭昭带着南星和青黛往旁边让了足够宽敞的路。 哪知道,为首的黑色战马却在路过顾昭昭身边时,忽然被背上的主人勒紧了缰绳,马蹄前扬,嘶鸣一声,停了下来。 身后十几骑也跟着停下,整齐划一。 一只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拍了拍黑色战马的脖子,转头,朝着顾昭昭看来。 顾昭昭一愣,虽不明其意,但也只能屈膝行礼。 “清源顾家嫡女顾昭昭,见过燕北王。” “你认识我?” 面具下传来一道清冷磁性又淡漠的声音,却格外的年轻好听。 顾昭昭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黑燕旗帜道:“在景国,谁人不识燕北王的旗帜。” 燕北王微微颔首,随后便没再多言,对着身后之人扬了扬手,随后便独自驱马上前,在宫门处下马,带着腰间佩剑,大步流星的走了进去。 “小姐,燕北王好……霸气!” 南星仰望的看着那道背影,说出形容词。 顾昭昭拧眉,燕北王应当知道了那三十万两军饷白银的事,可对她的态度竟然不错,让她实在捉摸不透。 “走吧。”顾昭昭道。 就在这个时候,几个燕甲卫从马上下来,朝着顾昭昭走来,气势迫人,带着凶戾之气。 “你们想干什么,我们小姐可是楚王妃。” 第4章 医仙 南星一脸害怕的挡在顾昭昭身前,努力仰起脖子积攒气势。 一位燕甲卫抬手摸了摸头上的盔甲,似乎想挠头,发现不对后,立即放下手。 才道:“顾小姐,您别误会,是我们王爷让送您回去。” 声音听起来竟然有点憨。 顾昭昭一愣,才知道刚才燕北王扬手是这个意思。 她下意识问:“怎么送?” 憨憨燕甲卫指着身后三匹空出来的马道:“我们没有马车,只能委屈顾小姐上马,我们牵马。” 顾昭昭沉默了一会儿,接受了好意:“多谢燕北王,改日定当登门道谢。” 随后走上前,一名燕甲卫当即弯腰趴在了地上,以背当脚踏。 “不必。” 顾昭昭只看了一眼,便直接越过燕甲卫,手抓马鞍扶手,单脚踩上脚蹬,借力轻松越上马背。 虽是闺阁女子,但礼乐骑射,是自小就要学的。 等南星和青黛也坐好之后,顾昭昭一拉缰绳,脚背轻扣马腹。 “驾。” 马便飞驰了出去,根本不用人牵马。 就连南星和青黛也同样会骑马,南星还骄傲道:“我们小姐在清河郡,女子骑马比赛可次次都是第一。” 落后一步的憨憨燕甲卫这才反应过来,抢了身边燕甲卫的战马,匆匆骑马跟了上去。 “顾小姐,等等我们,我们王爷让送你们。” 顾昭昭一路骑马回到楚王府停下,却见大门紧闭,不由拧眉。 后跟上来的憨憨燕甲卫,先一步跳下马,上前敲门。 “开门,你们王妃回来了。” 门后却一直没动静。 “开门开门,不开门我要踹门了。” 这时,里面才传出一道声音:“王……王妃见谅,王爷说了,您既然想出去,那就不用回……回来了。” 燕甲卫转头看向顾昭昭问:“顾小姐,要不要帮你把这门给卸了。” 顾昭昭一愣,没想到燕北王身边的燕甲卫,竟然如此耿直,倒是让人心生好感。 “多谢,但是不用了。” 道谢后,直接扬声对门内道:“去转告楚王,若他不让我进府,我这便离开。” 刚从宫中出来,否认和离的事,这会儿不让她进府,不是坐实了她与楚王不合。 若皇上真用陆芊月的性命相胁,那这门必定会对她打开。 “王妃稍等,我这就去禀报王爷。” 不过一刻钟,门房气喘吁吁将府门打开,一脸敬畏的看着顾昭昭道:“王妃,王爷请您进府。” 顾昭昭虽不满楚王出尔反尔,但和离之事没有落实,她若自顾离府,皇室必定有借口发挥,为了顾家,她还不能离开。 下马带着南星和青黛走到府门前,转身再次对憨憨燕甲卫道:“多谢相送。” “不用不用,我都是听我们王爷的命令,既然顾小姐已经到了,那我就走了。” 憨憨燕甲卫上马,带着身后的三匹空马离开。 等人走了,顾昭昭才转身问门房:“你们王爷在哪里?” 未免夜长梦多,她要马上将人参拿回来。 门房道:“王爷和陆医仙正在前院清辉堂给受伤的护卫治伤。” 顾昭昭来到清辉堂,远远便见堂内夜火通明,躺了一地受伤的侍卫。 一个白色纤细身影,如花蝴蝶般来回穿梭。 “哪里痛?” “是手……还是胸口。” “别着急,我这就救你。” 萧君策堂堂王爷,竟然也在旁边帮忙,一脸柔情蜜意道:“芊月,我帮你。” 这场面看着还真有些滑稽。 顾昭昭打量了一地哀嚎身影,师傅宗慕华很早就教她望闻问切,很多情况,顾昭昭只用“望”便能判断大部分问题。 在陆芊月的治疗下,左边一个肋骨断裂的侍卫竟然当成了轻伤,旁边一个全身青紫但分明只是皮外伤,却当重伤来治。 这样下去,本来没事都会出事。 她与陆芊月之间,并没有多少交集,但对方“医仙转世”之名,却早有耳闻,如此简单的检查伤势,竟然也能出错? “她真的是医仙吗?”南星忍不住开口,满脸不可置信。 南星青黛跟着顾昭昭身边,自小也学了些简单的医术,也能判断一二。 听到南星的声音,萧君策和陆芊月都回头看了过来。 陆芊月看见顾昭昭的外貌瞪大了双眼,但随即不知道想到什么,又撇了撇嘴。 萧君策则是立即丢下一个正等他扶着的侍卫,快步走到陆芊月身前,张开双手呈保护状。 恶狠狠对着顾昭昭道:“你来这里做什么,还不快滚回你的后院,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顾昭昭看了一眼,因为被萧君策丢下,重新跌倒伤势更重的护卫。 开口说了一句:“如果你们真想救人,还是去街上多请几个大夫吧。” “你说什么?”萧君策一愣。 陆芊月这时从萧君策身后走出来,双手叉腰质问:“你在怀疑我的医术。” “是。” 顾昭昭直接明白的应下。 陆芊月一张清秀的圆脸气的都鼓了起来,反驳道:“我可是北京医科大学,重点班的学生,怎么可能简单的轻伤都治疗不好,你太过分了。” “什么学?”顾昭昭拧眉,上面每个字她都听的明白,组合在一起却不明白。 又道:“京市只有国子监和太学,其余只是书院,并无你所说学院。” 陆芊月一脸说错话的吐了吐舌头,挥了挥手说:“算了,跟你们这样的古人说不明白,反正你只要知道,是很厉害学医的地方就可以了。” 顾昭昭颔首,已经认定陆芊月是在胡言乱语。 对旁边一脸惊奇又宠溺看着陆芊月的萧君策道:“楚王,我来取人参,你随我走。” “人参?”陆芊月想到了什么,随后又急急道:“不行,阿策不能跟你走,他已经是我的男朋友了,虽然你和他还没有离婚……和离,但他已经是我的男人了,我不允许你们单独见面,你有什么话跟我说,我是阿策的代理人。” “不知廉耻,还未出阁,竟说出如此荒淫言论。”青黛冷声开口。 萧君策听不得说心上人的一句坏话,指着青黛对顾昭昭道:“顾氏,这就是你的好婢女,若再敢侮辱芊月,别怪我出手教训。” “你若敢动青黛一根手指,我也不会干休。” 顾昭昭也开口,她的婢女自然有她自己来护。 就在这个时候,陆芊月上前抓住萧君策的手摇了摇。 撒娇道:“阿策,清者自清,这些俗人是不会理解我们之间感情的,我没事。” “芊月,可我不想委屈你。”萧君策一脸心疼。 陆昭昭看着面前的郎情妾意,总觉得哪里说不上的违和,似乎两个人都不太正常。 她不想过多纠缠,便顺势应下道:“那你将东西取来给我,我去隔壁院中等你。” “好。”陆芊月一口答应。 见陆芊月答应,顾昭昭便带着南星和青黛离开。 顾昭昭刚一走,萧君策就不放心的道:“芊月,世家女子诡计多端,你不要跟她单独见面。。” “安啦!”陆芊月调皮眨眨眼道:“你不是在吗,我不怕。” …… 顾昭昭大概等了一刻钟,陆芊月才出现。 一见面,顾昭昭便开门见山道:“两件事,第一,让楚王将我二叔父的事前因后果都告知予我,不想与我单独见面,派遣个书房小厮便可;第二,将千年人参完完整整的给我还来,否则我亦不会再对他客气。” 陆芊月被顾昭昭身上的气势给震慑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回神。 挥了挥手道:“放心放心,你二叔很快就会被放出来的,你没有顺利跟阿策离……和离,我也不怪你,是皇帝不让你们和离嘛,不过我也不算抢了你丈夫,反正你们本来就不会在一起,你很快会跟燕北王在一起的,说来还是你先出轨。” “至于人参,在我家,我回头就拿来还给你,我只是看看,不会要你东西的。” 第5章 般配 “放肆。”顾昭昭呵斥了一声,满目厉色:“你胡言乱语,我不与你计较,你却污蔑我与燕北王有私,当真以为有楚王护着,我就动不了你吗?” 顾昭昭虽不明“出轨”是何意,但分辨陆芊月的语气神态,便知不是好话。 女儿家的名声何其尊贵,她若传出此等言论,怕是皇室会立即赐死她,还会祸累全族。 陆芊月惊了一跳,好似不明顾昭昭的怒气,拍着胸口道:“你说话突然这么大声做什么,吓了我一跳。” 又道:“我说的又不是现在,而是以后会发生的事。” “以后?”顾昭昭冷笑一声:“我不管是不是以后,若此言传出去,我定会去圣上面前鸣冤,请求赐死你。” 她本以为陆芊月胡言乱语就罢了,但故意造谣污蔑她,便是想要逼死她,既然如此,顾昭昭亦会孤注一掷。 陆芊月被顾昭昭的话吓了一跳,慌忙摆手:“哎哎哎,你别激动,你们古人就是麻烦,动不动死啊死的,我以后不说了还不行吗。” 又咕哝:“反正不说,也是真的,等将来发生,看我怎么打你的脸。” 顾昭昭觉得根本无法用正常的言论与面前有些疯癫的女子商议,她冷声道:“陆姑娘记住今日之言,若我在外听闻此等谣言,不管是不是从你口中而出,我都会认为是你散播,你陆家只是一介御医,可以试试能不能跟我顾家全族对抗。” “知道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嘛!”陆芊月似是不服气,嘴也撅了起来。 顾昭昭总觉得面前女子十分古怪,不知礼仪,不懂尊卑,更不明祸从口出的道理。 这便是楚王钟爱之人,果然般配。 顾昭昭道:“你方才说,千年人参在你这里?” “是啊!”陆芊月一脸不开心的神色说:“一个月前,我听说你有一支千年人参,我还没见过,就随口跟阿策提了提,哪知道他就上了心,真将人参拿来了。 不过你放心,我没准备要你的,回头就还给你,省得你用人参当借口,跟阿策纠缠。” 大约是此前,彻底看清了萧君策的真面目,顾昭昭再听到这言论,已经没了失望伤心的感觉。 反而觉得,这的确像两人的作风。 “我派遣丫鬟与你一同去陆御医府中,你立即取来。”顾昭昭道。 没见到顾昭昭脸上出现嫉妒的神色,陆芊月有些失望,她刚刚那么说,就是故意想气一气顾昭昭。 谁让她刚刚那么凶。 “不行。”陆芊月拒绝道:“我还要给那些被你打伤的侍卫处理伤口,等处理完了再回去。” “我会去另外请大夫给那些侍卫治伤,你先回去取人参。” 顾昭昭担心那些侍卫会被面前女子胡乱治疗下去,会轻伤变重伤,重伤直接治死。 虽是面前女子胡乱治疗,但到底是她的人出手打伤,顾昭昭不想自己手中沾染人命。 “你还怕我不还你不成。”陆芊月一脸被污蔑的恼怒。 顾昭昭冷声道:“你若真心想还,一个月内有无数时间,何必拖延到现在。” “我……”陆芊月一下被顾昭昭给问住了。 她的确是有点舍不得还,那么大的人参,多值钱啊! 虽然知道不是自己的,但多看看也是好的。 “去就去。”陆芊月冷哼一声:“不过不用另外去请大夫了,那些侍卫的伤都处理的差不多了。” “南星。” 顾昭昭唤了一声,门外南星立即进来。 “小姐。”南星恭敬道。 顾昭昭吩咐:“你带上几个护卫,随陆姑娘去一趟陆御医府上,将人参拿回来。” “是。” 南星绷着一张脸,对着陆芊月一伸手:“陆姑娘,请。” 陆芊月张了张嘴,只能转身先出去了。 刚出去,萧君策就冲了过来,显然早就等在了门外。 双手扶着陆芊月的肩膀,眼神上下打量,生怕陆芊月身上少了什么。 “阿月,怎么样,她没欺负你吧。” 陆芊月摇摇头,又一脸委屈道:“她让我马上去陆府取人参给她,我又不是不还,只是想给那些侍卫治完伤再拿而已,她都不肯。” 萧君策想起,此前在郑皇后的坤宁宫,顾昭昭明言,若是不还人参,就让顾家家主,去皇帝面前亲自讨要。 此事闹大,他这张脸显然会丢尽了。 “那我陪你一起去拿。” 陆芊月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萧君策,她还以为,萧君策会冲进去跟顾昭昭理论,明明之前这个男人还说她想要就留下。 虽然她不会真的留,可却想要那种被放在心里的感觉。 萧君策见陆芊月眼神不对,疑惑问:“阿月,怎么了?” “阿策,你不爱我了。” 陆芊月眼眶一红,肉眼可见的委屈了起来。 “说什么傻话,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不爱你爱谁?”萧君策满脸宠溺。 “阿策……” 陆芊月感动的就要投入萧君策的怀中。 “王爷、陆姑娘。”忽然身后传来南星的声音,打断了两人。 南星面无表情道:“天不早了,再晚就要宵禁,我们小姐还等着你们还人参呢。” “非礼勿视懂不懂。”陆芊月心里有气,迁怒道:“看见我们说私密话,也不知道走远一点。” 主动还和被迫还,感觉不一样,陆芊月本来还觉得,顾昭昭和离后跟燕北王名正言顺在一起,是她帮了大忙。 结果一点都不知道感激她。 “奴婢一直在,是陆姑娘不注重场合。”南星回了一句。 萧君策也是忘了,这是在室外,的确有所不妥,却不愿一个丫鬟让心爱之人受委屈。 “顾昭昭是怎么管教你的,一个丫鬟也敢对主子无理。”萧君策呵道。 南星:“我的主子只有小姐一个,陆姑娘可不是我的主子,马上戌时了(晚上7-9点),还有一个时辰宵禁。” “拿拿拿,我马上回去拿人参行了吗?催债都没这么催的。” 陆芊月拉过萧君策,仰着头道:“阿策,我们走,把人参还给顾昭昭,以后我们再也不要看她的东西了。” 南星心想:搞的我们小姐乐意给你们看一样。 第6章 丢失 等屋外终于没了动静,顾昭昭唤过青黛。 吩咐道:“你从明日开始,找几个机灵的人暗中盯着陆芊月,若是她敢散播不实言论污蔑我,立即搜集证据,告上京兆衙门。” “小姐,这陆医仙如此胡言乱语,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青黛问。 顾昭昭听到那些言论,的确很生气。 但还是摇头道:“不必了,如今多事之秋,此等言论一出,就算最后证实是假,我也是污名缠身,无法彻底摆脱,而且有楚王护着,她也不会有事,一切还是等二叔父的事查清再说。” “真是太便宜她了。”青黛不满。 顾昭昭也觉得便宜了陆芊月,她从小到大,从未见过如此放肆之人。 但是陆芊月方才却言之凿凿说,二叔父不会有事,会被放出来? 难道是萧君策跟陆芊月透露了什么消息。 想了一瞬,顾昭昭还是摇头,无法深究,继续吩咐道:“你再去街上请几个医术不错的大夫,进府给那些受伤侍卫重新处理伤势,再不纠正,非要出人命不可。” 青黛立即应了一声下去了。 折腾了一天,顾昭昭有些累,但不拿回人参不放心,于是便只能静静等。 青黛先请了大夫回来,去了清辉堂帮忙处理那些侍卫的伤口。 但等清辉堂处理完毕,去拿人参的南星却还没回来。 “青黛,什么时辰了?”顾昭昭问。 青黛道:“小姐,快亥时了,马上就要宵禁了。” “你去让人看看南星回来没有。” 青黛答应一声,正要出去,这时门外却传来南星的匆匆的脚步声。 南星一进来,就跪在了地上,红了眼眶道:“小姐,那个陆医仙实在是欺人太甚。” 顾昭昭见南星两手空空,根本没有人参。 就问道:“他们不肯归还人参。” “岂止。”南星道:“那陆医仙前一秒还气势汹汹进门,后一刻就看着空空如也的桌子说千年人参丢了,这鬼话谁会信。 那么贵重的千年人参,谁会随意摆放在桌子上,我要搜查,楚王却袒护那个陆医仙,最后还将我们的人给赶了出去,分明是不愿意归还,找的借口。” 顾昭昭听的也是心生怒气,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 “丢了,果然是个好借口。” 又看着一直哭的南星道:“你先起来,擦把脸,今晚先好好休息一下。” “小姐,我们怎么办?那可是顾家的传家宝。” 南星一边从地上站起来,一边哭着问。 顾昭昭道:“明天拿上状纸,去京兆尹府状告陆医仙,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即便千年人参真丢了,也是在陆御医府上丢的,掘地三尺也能找出来。” “是。”南星立即气势汹汹的应了一声。 …… 一夜无话,陆昭昭一早起身,便从青黛口中得知,萧君策一夜未归,昨日留在了陆御医府上。 青黛道:“王爷和那陆医仙真是半点脸都不要了,那陆御医也是,自家姑娘不懂事,竟然也敢留外男在府中过夜。” “何必去讨论这些。” 顾昭昭根本不在意萧君策是不是留宿陆御医府上。 自她看清萧君策真面目那一刻,就不会有任何在意。 她只想拿回“千年人参”,还有尽早将二叔父救出来。 只可惜,昨日说的两件事,人参丢了,至今萧君策也没派人来告知她二叔父的情况,竟是一件事也没结果。 “让南星去一趟京兆府。”顾昭昭吩咐。 …… 还未到午时,萧君策就怒气冲冲进入了顾昭昭的芳华院。 一进来,就将院子里顾昭昭精心养育的牡丹花盆一脚踹碎。 “顾昭昭,你给我滚出来。” 顾昭昭闻言,从屋内走出,看见倒在地上的牡丹花,面色一沉。 “王爷有空拿我的牡丹花出气,还不如将丢失的千年人参找回来。” 她自然知道,楚王为何生气。 早上南星带着状纸去了京兆府,如今她还是楚王妃,陆芊月只是御医之女,京兆尹秉公处理此事,一定会派人上陆府追查。 “千年人参丢了,本王自会补偿你,你却如此不依不饶针对芊月,我知道你对我要跟你和离迎娶阿月之事不满,可你竟然想出了这样恶毒的办法。” “补偿?”顾昭昭听到这两个字可笑道:“我打理楚王府三年,你楚王府有什么,我一清二楚,便是将你整个楚王府卖了,也赔不出半根千年人参。” “胡言乱语。”楚王怒道:“我堂堂亲王,怎会无法赔偿一根千年人参。” 顾昭昭冷声道:“王爷忘了,三年前,陆医仙要广开医馆,王爷不但拿出了全部的俸银食邑,还卖了三座庄子;医馆只维持了半年,便悄无声的关了。 两年前,陆医仙要开药膳馆,王爷又搬空了库房,可惜这次时间更短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便因经营不善关门。 去年,陆医仙又要开善堂,王爷便去户部支取了未来三年的俸银,我二叔父也网开一面支取给你。 楚王府如今就连下人的月银,还是我补贴的,不过剩个空架子罢了,别说千年人参,便是十年的也拿不出来。” 楚王不信这话,但也找不出反驳的话来,只能冷声道:“即便没了那些,本王还有皇室赏赐。” “怎么,王爷想将御赐之物拿到当铺去卖了么。”楚昭昭声音讥讽:“怕是王爷敢卖,当铺也不敢收。” 御赐之物,只能好好收藏,若拿出去变卖,便会被追责。 萧君策道:“即便如此,本王迟一些给你便是,你立即去京兆府撤回诉状,你可知阿月如今被京兆府的人困的出不了门,若此事传开,她怎么做人?” “陆医仙怎么做人,与我何干,除非我见到千年人参,否则绝无可能。” 顾昭昭态度强硬。 萧君策冷声道:“顾昭昭,你别挑战本王的耐心,我命令你马上去撤诉状。” “我劝王爷也别挑战我的耐心。”顾昭昭分毫不让:“我说了,只要你们还了我千年人参,我就放人,否则,这人我是告定了。” “你若敢动阿月,你二叔父便别想出来了。” 第7章 明抢 良久,乔梁又拿起章梅的旧手机,把部分照片和视频通过蓝牙传输到自己手机里,然后把章梅旧手机里恢复的内容全部删除,原样放到电视柜抽屉里,接着开始打扫地上的碎玻璃,打扫完,连同茶几架子一起扔到了楼下垃圾箱。 然后乔梁背起行李离开家,在小区门口的面馆吃了点东西,看看时间,直接步行去了单位,边走边继续琢磨着…… 到了单位楼前,张琳、叶心仪和姜秀秀已经到了,正在车前闲聊。 看乔梁面色阴沉过来,手上还包着创可贴,都有点意外。 “乔主任,你的手怎么了?”姜秀秀关心道。 “没事,打扫卫生的时候不小心弄破了。”乔梁闷声道,接着就打开车门上了车。 大家互相看看,都很困惑,叶心仪心里嘀咕,这家伙上午还活蹦乱跳捉弄自己,怎么突然像变了个人呢? 一会赵晓兰来了,大家上车,叶心仪和乔梁一辆,赵晓兰和张琳、姜秀秀一辆,出发直奔松北。 路上,乔梁坐在副驾驶位置,目视前方,一言不发。 此时,乔梁已经从最初的极度愤怒和耻辱中清醒过来,脑子里转悠的都是楚恒。 此时,乔梁开始想另一个问题,楚恒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者说,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正常来说,即使是情人,也没有哪个男人会愿意把自己的女人送进别的男人怀抱,除非这男人神经错乱或者性变态。 而楚恒显然不是这两者。 如此分析,楚恒这么做,不是把章梅当做玩物,就是当做利用的工具,或者二者兼有。 他在玩弄章梅的同时,又想利用章梅,就把他介绍给自己。 如此,他是想利用章梅来利用自己。 他想利用自己什么呢? 乔梁脑子飞速转悠,突然想起李有为和楚恒一直的暗中较量,想起李有为的出事,想起李有为出事后的一系列奇怪现象。 这样一想,乔梁的思路突然开朗,之前的很多疑问似乎在此时都找到了答案。 乔梁猛然意识到,自己和章梅结婚,是楚恒早已布好的一个局,设置好的一个圈套,而自己,毫无知觉心甘情愿乐不可支就钻进了这圈套。 楚恒的圈套应该是,让章梅和自己结婚,利用章梅通过自己来打探李有为的秘密。 楚恒似乎极有耐心,在放长线钓大鱼,他很自信,只要通过章梅获知李有为的一次有价值信息,就可以利用来作文章放倒李有为。 虽然自己在章梅面前口风一直很严,但那次金条的事还是被章梅知道了。 如此,就是章梅把这事告诉了一直耐心等待鱼儿上钩的楚恒,被楚恒用来扳倒了李有为。 如此,李有为出事是自己导致的。 乔梁感到非常内疚,觉得自己对不住李有为,如果没有那次疏漏,李有为不会有牢狱之灾,现在坐在常务副部长位置的就不会是楚恒,而是李有为。 如果是那样,徐洪刚来江州,和李有为搭档,该是多么和谐的局面。 而自己,也会通过面试顺利晋升副总编,一步迈上副处的坎。 如此想来,自己既害了李有为,也害了自己。 但随即又想,害李有为和自己的不应该是自己,应该是楚恒和章梅,特别是楚恒。 楚恒设置的圈套可谓用心良苦,为了击败对手,连自己的情人都搭上了。 而章梅,应该是被楚恒的花言巧语或者什么许诺承诺蒙骗了,一心想成为官太太,享受梦寐以求的荣华富贵,就死心塌地为楚恒卖命,不惜牺牲自己的青春和婚姻。 继续分析,李有为出事后,自己被文远发配到生活基地,章梅那时提出离婚,应该是觉得自己已经彻底完蛋了,她的任务也完成了,没有必要再和自己同床异梦下去。同时,章梅也想和自己分手后和楚恒结婚,做名正言顺的官太太。 而楚恒,因为季虹迟迟不能生育,想得到儿子心切的他就萌生了和季虹离婚,扶正章梅的念头,但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于是就故意在性方面冷落季虹,让她饥渴,然后在她去新马泰旅游的时候雇佣私家侦探跟踪,妄图在这过程中找到季虹出轨的证据,顺而就可以义正言辞离婚。 但随后,徐洪刚空降江州重用自己,楚恒顺利成为常务副部长,他立刻觉得自己还有继续利用的价值,不能轻易放弃,于是就继续对章梅花言巧语威逼利诱,说服她继续和自己过下去,伺机利用章梅从自己这里继续打探对他有价值的信息,或者利用自己对他的信任和尊敬来为他做一些事。 而章梅到了这一步,已经身不由己,只能顺着楚恒的意思一步步走下去。 这样想着,乔梁不由感到了震撼,楚恒的心机心计让他惊悚,章梅的无知堕落又让他悲哀。 事情既然到了这一步,面对这样一个诡计多端城府极深的狡诈阴险对手,自己该怎么办?是接受这耻辱而愤怒的现实甘愿认输?还是拿出一个男人的尊严勇气奋起反击报仇雪恨? 认输显然不是自己的性格,绝不认输! 但报仇雪恨,要如何报? 杀了楚恒显然不可以,那是要偿命的。诉诸其他武力方式似乎也行不通,弄不好会把自己搞进去,最好的结局也是两败俱伤。 那该如何报仇呢?楚恒现在官位显赫,背后还有唐树森这棵大树,自己一个小小的副科级,如何能斗地过他们呢? 乔梁的眉头紧锁,耳边突然回响起一句话:古今往来,凡成大事者,往往能忍常人所不能忍。遇事须冷静,智斗勇斗方为上策。 这是李有为曾经告诉自己的话,虽然他在官场意外折戟,但这并不妨碍他这见解的正确性。 反复琢磨着这句话,又想到徐洪刚,想到徐洪刚在北京那次和自己直言不讳的谈话,想到徐洪刚和唐树森集团日渐激烈的暗斗…… 是了,应该这样做! 乔梁的思路突然开窍,似乎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 乔梁此时觉得,对目前的自己来讲,要想击垮楚恒,这似乎是可以采取的最佳策略。 当然,这策略想起来简单,但做起来却很难,别说以后的事无法预测,单就是眼前,自己面对楚恒的时候,要做到若无其事平心静气,像什么事都没发生那样,就异常艰难。 第8章 熟饭 陆芊月听完,直接一把就推开了萧君策,红着眼眶质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在怀疑我还是怀疑我的家人。” “难道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吗?昨日我便问过了,没人进我的房间,我的丫鬟进来,根本没在我的桌子上看到千年人参。” “早知道会这么麻烦,我根本就不会想看什么破人参。” “好好好,是我错了,是我说错了话。”萧君策闻言慌了神,伸出手抱人:“我不问了,我再也不问了。” “你别抱我,你这个渣男负心汉。” 陆芊月在萧君策怀里剧烈挣扎起来,萧君策哪敢松手,若是松开,陆芊月定然不会再理他。 两人胡乱纠缠,不知怎的,最后两人竟然亲在了一起,转着圈,最后跌倒在了床上。 惊醒过来,萧君策红着眼睛喘着气说:“阿月,你真是个小妖精,我迟早要死在你手里。” 陆芊月抓着萧君策落在胸前的一缕头发,手指绕了绕,娇媚的说:“那你喜不喜欢。” “我……当然喜欢。” 萧君策说完这话,便要起来,却被陆芊月一把拉住:“不许走。” “不行,我们还没成亲。”萧君策眼里闪过一抹挣扎。 陆芊月噘嘴道:“我才不在乎这些,这些都是你们古人迂腐的思想,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说完,陆芊月主动亲了上去。 萧君策哪里能承受这样的诱惑,还是越过了底线。 …… 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陆夫人匆匆走了,直接去了前院找因为京兆府的人上门围堵,没去宫中当值的陆御医。 “月儿可真是有本事,这一下生米煮成了熟饭,这个楚王侧妃是不当也要当了。” 至于此前,陆芊月说的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这种话,陆夫人半点没当真过。 男人情浓时说的话,怎么能当真。 不然哪里有陆芊月这小蹄子成为她的女儿。 “荒唐。”陆御医听了,却一拍桌子:“我即便只是一介御医,也断不能让自己的女儿,做出这等丢人的事,我这就去……” 陆夫人仰起头道:“老爷要冲去月儿房间,将那如胶似漆已经缠绕在一起分不开的两人分开,就不怕得罪了楚王。” 陆御医冲出门的脚步停下了。 陆夫人走到桌边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自斟自酌了起来:“月儿这狐媚功夫,是随了她那个贱人娘,而且这样不是正好,老爷藏起来的千年人参也不用交出来了。” 昨日,陆芊月跟着萧君策一走,陆夫人正好过去,推开门就看见了没收起来的千年人参,当即惊住悄悄收了起来。 等陆御医回来,就给了陆御医。 等到夜间,陆芊月带着人来拿人参,一开门没看见,就嚷嚷人参丢了,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陆御医和陆夫人都没说话隐瞒了此事。 现在丢了的话传扬出去,这会儿再拿出来,就里外不是人了。 陆御医思量再三,还是将门给关上了,就当不知道此事。 …… 顾昭昭可不知陆御医府上发生的事。 直接乘坐马车来到了天牢外。 “小姐,到了。” 南星掀开车帘,马车夫将脚踏放在车架旁,顾昭昭扶着南星的手下来。 仰头看了一眼,墙壁上冰冷森寒的“天牢”二字。 青黛提着食盒衣物跟在另一侧。 刚走到门口,穿着盔甲的两个守卫就将手中长枪一交叉,威严冷呵道:“站住,天牢重地,无关人等速速离开。” 顾昭昭对着南星点点头。 南星立即从腰上取出腰牌来:“睁大你们的眼睛看看,这是什么,还不快让开,我们小姐可是楚王妃。” 守卫语气缓和,但还是寸步不让:“别说楚王妃,就是楚王本人亲自前来,也不能进去。” 顾昭昭拧眉:“怎么回事,户部尚书之事,不是交给楚王追查吗?” 守卫道:“如今户部尚书之事,已移交给了燕北王,除了燕北王,谁也无法进去接见犯人。” “什么?”顾昭昭一惊。 她半点都不知道消息,而且看萧君策之前的样子,好像也不知道。 还来不及多说别的话,身后就传来一阵马蹄声。 顾昭昭回身一看,正是昨日在宫门口见过的燕家军。 不过比起昨日的十几人,今日只有五六人。 为首男人脸上依旧戴着黑色面具,面具遮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明显的下颌骨和一双冷冽冰凉的寒眸来。 “小姐,是燕北王。”南星小声惊呼,又疑惑问:“奇怪,燕北王为什么要戴面具啊!” 这话一出,为首男人的目光当即扫了南星一眼。 顾昭昭一惊,知道习武之人,耳力过人,南星声音虽小,但显然还是听见了。 “南星。”顾昭昭呵止一声:“不得无礼。” 南星吓了一跳,忙低下头。 此刻,为首男人从马上纵身跃下,带着两个护卫大步而来,其中有一个就是昨日送顾昭昭回去,见顾昭昭被拒之门外,扬言要卸了楚王府大门的燕甲卫。 此刻竟然第一个跟顾昭昭打招呼:“顾小姐,你怎么在这里,难道是来等我们王爷的?” 顾昭昭闻言拧眉,先朝着为首男人行礼:“顾昭昭见过燕北王。” 燕夙瞥了顾昭昭一眼,微微扬起手,示意免礼,随后便要越过顾昭昭进入天牢。 顾昭昭一惊,忙道:“燕北王且慢。” 燕夙停下脚步,稍稍侧身看来。 “我……”顾昭昭摸不清面前男人态度,但这是唯一的机会。 迟疑了一瞬,还是道:“虽有些强人所难,但希望燕北王能网开一面,让我进去见见二叔父。” 燕夙终于转首过来,视线落在顾昭昭身上。 直到这时,顾昭昭才发现,燕北王有一双异常深邃漆黑的眼睛,既像黑夜,又像繁星。 只一眼,她就快速垂下眼眸。 “好。”顾昭昭听到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 顾昭昭一惊,再抬头,就见燕夙已经走进去,她忙跟上,身后却传来动静。 “你们两个不能进去。” 南星和青黛被拦住了。 顾昭昭见此,便对着青黛伸出手:“青黛,我自己拿进去。” 接过食盒和包袱,顾昭昭一转身,却发现前方没了身影,一惊之下,不由加快了脚步追上。 等下了台阶,转过弯,却忽然发现前面一道身影站在那,好似正在等她,已经等了很久。 第9章 绝美 莫名竟有一种安心和熟悉感。 “顾小姐。” 忽然,前方身影转过头,面具下的一双眸子依旧落在她身上。 顾昭昭才发现自己竟有一瞬晃神,忙快步跟上。 “让燕北王久等了。” 燕夙忽然问:“方才顾小姐看我的眼神有异,可是认识我。” 顾昭昭仰起头打量一眼那面具道:“燕北王说笑了,我怎会不认识您。” 都已经知道了燕北王的身份,她怎么会不认识。 又回道:“方才眼神有异,只是觉得燕北王一身气势,不愧为征战沙场,百战百胜的战神。” 燕北王忽而伸出手,放在了自己的面具上,随后便直接拿了下来。 顾昭昭一愣,视线正好目睹燕北王骨节分明的手挪开,露出了一张令人惊艳的脸。 五官深邃,棱角分明,漆黑墨眸,鼻梁高挺,每一处五官都如鬼斧神工一般精雕细琢,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 俊美妖异的比女子还美,可却又带上了男人的阳刚之气,只看一眼,就让人挪不开眼。 不由惊叹,世上竟有如此绝美的……男人! 顾昭昭一瞬间慌了神,满眼都是惊艳之色,等回神意识到不妥后,赶忙垂下双眸,不敢再多看。 可心,却莫名加快了跳动,根本无法平复,脑海中对燕北王的脸也挥之不去。 这样一张脸……难怪要带面具,不然如何上战场杀敌。 怕是一出门,就要被众人围堵,寸步难行。 “王爷真是天人之姿。”顾昭昭迟疑着夸赞了一句,此刻她竟不知该说什么。 此刻的氛围,显得异常微妙。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张力,如同紧绷的琴弦,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打破了这微妙的平衡。 难道……燕北王不喜欢被夸赞,可他露出这样一张脸,世人应该都会夸赞的吧! 燕夙再度打量顾昭昭,并没说话。 “参见燕北王。” 就在此刻,从天牢之内走出一个侍卫,对着燕北王的背影行礼。 顾昭昭闻言抬头,便见燕夙将刚摘下的面具,又重新戴在了脸上,这才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声音随之飘入顾昭昭耳畔。 “顾小姐,别跟丢了。” 顾昭昭忙抬步跟上,想着方才的事,心生不解。 为何,燕北王故意将面具摘下,让她看见脸呢? 再联想之前的问题。 难道……她以前见过燕北王? 可,顾昭昭仔细回忆了一番,她自小便只在顾家内宅和师傅宗慕华的居所待过,并无多少见外人的机会,更何况是外男。 而且燕北王形貌如此出色,她若见过,定不会忘记。 所以……顾昭昭肯定自己没见过。 如此说来,只有一个解释。 也许,燕北王认错了人。 …… 天牢环境不算太糟糕,毕竟一般犯事之人也进不来,顾昭昭的二叔父,前户部尚书顾尚清看着精神状态不错,穿着白色里衣,也并未被人用刑。 “二叔父。”顾昭昭唤了一声。 本闭眸坐在稻草上养神的顾尚清睁开双眸,看见顾昭昭先是一惊:“昭昭,你怎么来了。” 而后又看见了顾昭昭身侧的男人,面色一变。 “罪臣见过燕北王。” 顾尚清四十岁上下,五官方正,气质儒雅,即便是阶下囚了,也是自带傲气。 嘴里说罪臣,但却依旧端坐在稻草上,动也未动,只是双手抱拳,对着燕夙拱了拱手,可以说相当无礼。 “打开。” 燕夙对着一旁的狱卒开口。 狱卒便打开了牢房门,牢房门一开,顾昭昭便第一个跨步进去。 “二叔父,我给你带了点吃的和衣服。” “昭昭,你怎会来这里?”顾尚清道:“你不该来。” 顾昭昭摇头,心中悲痛道:“我自幼丧父,都是二叔父照顾,您出了事,我怎么能不来。” “你真是个傻孩子。”顾尚清叹气,看着顾昭昭的眼神也格外慈爱。 他和兄长一母同胞,兄长早逝,留下孤儿寡母相依为命,作为兄弟,作为叔父,自然要护顾昭昭母女周全。 只可惜,三年前,顾家与皇室联姻,选了顾昭昭,他还是没护住。 便担心问:“我进了天牢,楚王可有为难你?” 为难? 若不是皇上施压,她现在都被赶出了楚王府。 “没有。”顾昭昭不想让疼爱她的长辈担心,隐瞒下这件事,摇头道:“我好歹是上了皇家族谱的王妃,他就算想也办不到。” “那就好。”顾尚清松了一口气说:“楚王此人品性不行,再加上这三年他闹出来的事,叔父实在担心没我护着,他会欺负你。 但你也不要怕,若是他敢乱来,你就回顾家主家去,等叔父洗脱冤屈出去了,自会为你讨回公道。” “谢谢叔父,我知道的。” 牢房外,燕北王等两人叙旧的差不多后,这才开口:“顾尚书,你的案子皇上已经交给了我处理,你丢失的是我燕北军的响银,到底银子是怎么变成石头的,还请你详细告知我。” 顾昭昭只是得知,顾尚清因为丢失了三十万两燕北军的响银,被下了天牢,却不知道其中过程到底是怎么样。 这会儿只听顾尚清道:“户部拨出银子,当日顾某与押送响银的宋海将军一同核对签字画押,核对无误后,此事本已与我户部无关。 可半月后,却传来消息,说响银运至黄风坡时,遇到了一批劫匪,宋海将军带领士兵将劫匪全数剿灭,却在打斗中将封装响银的箱子给打破了,滚落出来的竟然都是石头。 且当夜,宋海将军便畏罪自杀,临死前还留下了一封遗书,说是顾某指使他这么做,事情败露,无言面对朝廷,决定以死明鉴揭露顾某罪行,皇上便将我下了天牢。” 顾昭昭听了觉得荒唐:“二叔父,您是文官,银子出户部的时候既然是好的,那您怎么有机会替换,而且宋海将军即便真的畏罪自杀,为什么要留下这样一封遗书,岂不是太可疑了。” “不错。”顾尚清骄傲道:“我顾家传承百年,底蕴深厚,又怎会缺银子,燕北王,情况便是如此,顾某一身清白,还请燕北王彻查。” 说完,顾尚清站起来,这才对着燕夙微微弯腰。 燕夙态度却没软化多少,淡淡道:“此事本王需要查证详实,不会听信顾大人的一面之词。” “这是自然。”顾尚清道:“顾某死不足惜,但却不能留下一身污名去死,还请燕北王还顾某清白。” …… 顾昭昭跟在燕夙身后离开天牢时,迟疑一瞬,还是开口道:“燕北王,不知您会如何去查证此事。” “我准备亲自去一趟黄风坡。”燕夙道。 顾昭昭一愣:“王爷就这样将行踪透露给我吗?” 她本来只是准备侧面探听一下,可没想到燕夙却将行踪都告诉了她,好似跟她很熟。 难道他们真的认识? “我相信你。” 前方身影停下。 顾昭昭差点撞上前方之人的后背,随后她也跟着停下了脚步。 只是短短四个字,却有种让人觉得震撼的感觉。 “相信”,除了至亲家人外,即便是她婚嫁三年的丈夫,彼此之间也毫无信任可言,可才与燕北王见过两次…… 不,应该说,真正看见燕北王的真面目,只有今日这一面。 既然记忆中并无印象,不如主动出击 顾昭昭开口:“王爷,我们以前可曾见过?” 燕夙倏然回过身,隐藏在面具下的眼睛,依旧深邃,四目相对间,顾昭昭一颗心忽然紧张的跳动起来。 竟有种心慌意乱的感觉。 第10章 绕路 “并未。” 两个字响起,却是出乎意料的答案。 顾昭昭说不上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有些失望,心中颇为复杂。 “是昭昭唐突了。”顾昭昭垂下眼眸。 “无妨。” 燕夙重新回头,继续往外走。 此后,两人再没有说话,跟在身后。 燕夙的步伐不快,始终在顾昭昭三步之前,顾昭昭脚步从容,只要一抬眸便能看见燕夙的背影在前方为她指名道路。 昏暗的环境中,竟格外安心。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天牢大门,好似来到另一个世界。 “小姐。” 南星和青黛迎了上去。 “今日多谢燕北王网开一面,让我见到了二叔父。” 顾昭昭走上前,对着要跨马而上的身影行礼。 燕夙飞跃上马背,手一抓缰绳,对顾昭昭道:“顾小姐,等有了结果,我便派人告知于你,就此别过。” 说完,便一踢马腹,架马而去。 “小姐,你怎么进了一趟天牢探望二老爷后,就跟燕北王这么熟了。”南星好奇问。 这次不等顾昭昭开口,青黛就冷声道:“南星,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南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 低头道:“小姐恕罪。” “罢了。”自小跟在身边长大的丫鬟,顾昭昭自然知道性格,南星一心向着她,只是有些控制不住嘴,好在也不是什么大事。 “先回府吧。” 顾昭昭和两个丫鬟都上了马车,车夫扬起鞭子,马便哒哒而行。 车上,顾昭昭还在沉思。 虽然她直接询问燕北王的时候,得到的答案是否定,可她还是觉得燕北王的表现,就好像以前两人见过一样。 难道是她忘了? “南星,青黛,你们自小跟我一起长大,记忆中可曾见过外貌格外出众……美丽的……男人。” 顾昭昭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燕夙那张让人惊艳绝世的脸,也只能用了“美丽”这样的词汇,除了美丽,她想不到别的词更合适。 南星摇头道:“小姐,您说什么呢,顾家家规那么严,怎么可能有外男进入内宅。” 顾昭昭也是觉得不可能,如果顾家没有,那就只有师傅宗慕华的居所。 “师傅那呢?” 青黛也摇头:“没有,小姐住在宗神医那时,即便有找上门的病人,宗神医也从不会让人进入小姐住的区域。” 顾昭昭见南星和青黛也没有印象,显然并不是自己记忆出错,找不到答案,也只能罢了。 毕竟现在不是思索这件事的时候。 南星此刻忽然道:“格外出众美丽的男人我们没见过,但女人我们见过,这个世界上除了小姐,就只有苏苏小姐最美了。” “苏姐姐啊!”顾昭昭也有了印象。 那是在她十岁之时,因发病在师傅宗慕华的居所休养,见到的一个温柔美丽的姐姐。 只可惜……一年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 “嘶!” 忽然,马车传来一声嘶鸣,顾昭昭端坐不稳,差点被马车甩出去。 “小姐。”青黛赶忙去扶顾昭昭,又冲着外面的车夫呵斥:“你怎么驾的马车,差点将小姐给摔了。” “小姐,这马忽然发疯了。” 几乎随着话音刚落,马就快速冲了出去,横冲直撞了起来。 伴随着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好似马车夫出事了。 马车外,行人的惊叫声、哭泣声纷纷响起。 顾昭昭被这快速前行的速度颠的头晕,她勉强稳住身体,掀开车帘,看见外面快速越过的行人,还有被撞翻的人群。 情况很糟糕。 正在思索解决之法的时候,这时一道带着面具的身影快马而来,很快就跟马车并驾齐驱。 是燕北王。 燕夙转头看来,面具下传来声音:“顾小姐,从马车内出来。” “好。” 顾昭昭想也不想便答应下来,即便现在的情况,呆在马车中显然更安全一些。 “南星,青黛,跟我出去。” 顾昭昭说完,就一边在不断摇晃的马车中站起,一步步往外走,刚掀开车帘,就看见车辕上果然没了马车夫的身影,马还在疯狂往前冲。 而不远处的前方是一道石柱,眼看再往前就要撞上去,就在这个时候,拉车的马忽然扬起前蹄再次嘶鸣一声,顾昭昭周围没有遮挡,眼看就要从马车上摔下去。 一只手伸出,拽住了她的手腕,顾昭昭只觉得自己身体一轻,好似飞了起来。 等回神,已经落在了燕夙的马前。 “小姐。”马车内,南星惊叫起来。 “南星,青黛。” 顾昭昭也是着急喊了一声,这时,身后一道黑色身影飞掠而过,等再回神,人已经落在了那疯马上。 燕夙二话不说,拔出腰间一把短刀,隔断了与马相连的绳子。 那发疯的马继续狂奔,一头撞在了石柱上,而后跌倒在地,竟开始口中吐起了白沫。 顾昭昭见到这一幕,快速拉停燕夙的战马,从马背上下来。 没去管马,而是去看因为没了战马,翻倒在地上的马车。 “南星,青黛,你们怎么样了?” “小姐,我们没事。”青黛出声。 顾昭昭听到声音,这才松了一口气,看向已经站在一旁的燕夙。 今日若没有燕北王,她怕是要凶多吉少了。 就在这个时候,跟在燕夙身边的燕甲卫骑马提着一个尸体而来。 “王爷,给马射毒箭的人抓到了,可惜畏罪自杀了,不过您看这个……” 燕甲卫拉开手中尸体的后脖子,露出一个花纹一样的刺青。 “安国的死士。”燕夙语气一沉。 顾昭昭一惊,她听过安国死士,那是一群没有感情和思想的杀人工具,若是被抓,会马上自杀。 可是…… “安国的死士为什么要杀我?” 安国和景国常年对战,就算死士刺杀,要杀燕北王这个景国战神才对,杀她做什么? 她即便是楚王妃,但也只是一个寻常女子。 “此事的确奇怪。”燕北王道:“顾小姐,近日你还是不要外出,待事情查清楚再说。” 顾昭昭惊魂未定,方才她真是差一点就死了。 “多谢燕北王救命之恩。” “顾小姐是应该好好谢谢我们王爷。”那抓着安国死士尸体的,就是之前送过顾昭昭的憨憨燕甲卫。 此刻忽然插嘴道:“要不是我们王爷今天心血来潮绕路走,顾小姐今天就危险了。” 第11章 谋反 “好,我们陪你去救人……” 老者说道! 陈平没有拒绝,而是带着四名老者,朝着地下三层走去! 这一次,魔使没敢在跟下去,因为那四名老者让他心中很是害怕,他没想过这地牢里没竟然关押着这么多实力无法预测的高人! 而且还都是天人界的人?他实在想不通,他们一直都梦想去天人界,就连大能曾经也说过,想去天人界! 可这地牢里怎么关押的竟然都是天人界的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没人给魔使解答,陈平带着四名长老走到了三层地牢! 三层地牢虽然在最深处,不过环境却并不是最差的,只见每个牢房关押着不少人,有男有女,甚至还有孩童! “陈平?你……你怎么来这里的?” 陈平刚刚走下三层,就听到有人喊他! 原来是于谦的女儿于佳梦,他们在秘境大会上见过面,所以于佳梦认识陈平! “于小姐……”陈平看到于佳梦之后,赶忙走了过去:“我是来救你们的,你父亲找到我,让我把你们救出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父亲在哪?有人接我们过来,说是见我父亲,可是却把我们关在了这里。” 于佳梦对着陈平问道。 “说来话长,我还是先把你们救出去再说吧!” 陈平说完,猛然用力就把牢房给破坏了! 很快,陈平就把几名紫袍使者的家人救了出来,在回到一层牢房的时候,四名炼器宗长老把所有犯人都放了出来! 陈平也并没有阻止,毕竟这些人都是魔心宗的仇敌,放出来也只会找魔心宗的麻烦! 当陈平带着众人浩浩荡荡的从地牢出来之后,炼器宗大长老感受着周围的气息,顿时眉头一皱道:“这里还真不是天人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怎么会被带到了世俗界呢?” 陈平并没有回答他,而是拿出九万里山河图,随后对着于佳梦道:“于小姐,我现在利用传送阵,把你们送回到各自的秘境去,无论发生什么,千万不要轻易离开自己的秘境了。” 陈平说完,九万里山河图开始闪烁,画面随之开始变化! “我不走,我要找到我父亲,我要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佳梦根本不走。 看着执拗的于佳梦,陈平也没有过多纠缠,因为他实在没有太多时间了! 在把其他紫袍使者的家人送回各自秘境之后,陈平对着炼器宗大长老道:“前辈,你们撕裂时空,回到天人界吧,晚辈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处理,就不送你们了……” 大长老则是一脸为难道:“我们被困了十多年,而且还被铁链锁住,如今刚刚出来,哪里有能力撕裂时空,打开世俗界和天人界的通道呀……” 大长老一说,其他人也是面面相觑,他们也没办法撕裂时空,打开通道的! 这一下,陈平有些为难了,陈平虽然有神王弓,可以打开通道,可是他现在如果打开通道,会让他耗尽体力,需要休养! 可是他哪有时间休养,如今灵气复苏大阵启动在即,他要尽快的赶去阻止,救下自己的女友才行。 “前辈,要不然你们在此等候,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如果我能活着回来,我就帮你们打开通道,从世俗界回到天人界去……” 陈平对着炼器宗大长老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