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福宝被全京城大佬团宠了》 第1章 同生不同命 昨夜一场大雨,使得陆家庄周围的山谷云雾缭绕。三三两两的村民闲来无事,便聚在一堆儿闲话家常。 “哎,你们听说了吗?先前借住在陆百万家里的那个贵人娘子,昨个跟陆百万家的大儿媳妇一起生了,都生了个女娃娃嘞。” “啥,永江媳妇这次又生了个女娃子?这都是她家第几个女娃子了?” “家里的大丫,加上夭折的那两个,这是第四个丫头了吧。” “唉!永江媳妇这肚子啊,也是不争气,竟生些没用的丫头片子。” “谁说不是。” 忽地,一阵马儿嘶鸣声响起,紧接着,便见两辆豪华马车,闯入村里,车轮碾过低洼水坑,溅起水花四溅。 马车进入村子后,没有丝毫停留,径直向陆百万家所在的方向驶去。 村民们不由都停下了闲扯,好奇地往陆百万家的方向瞧去。 只见,马车停下来后,就从车上下来了一个锦衣华服的男子。 没一会儿,便见那男子拥着一裹得严严实实的妇人,从陆百万家里出来,迅速上了马车。 身后的下人们则抱着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一同上了后面的一辆马车。 没做停留,马车掉头便匆匆地出了村子,转瞬间,便消失在了云雾之中。 村民们还在惊叹这辈子都坐不上这么豪华的马车时,陆百万家里便传来了赖婆子怒骂陆永江媳妇的声音。 “你个不争气的东西,竟生些赔钱的玩意儿。” “现在什么年成,那有粮食养那么多闲人!” 听着陆百万家的骂声,村民们无不唏嘘感叹。 “真是同生不同命啊!” 既是感叹那贵夫人与永江媳妇,也是感叹两个同时出生的小女娃。 …… 好吵! 尖锐刺耳的叫骂声,难听的哭声,吵得人头疼。 仿佛用尽了全力,白善儿才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团模糊不清的人影。 忽然,胳膊上传来一阵疼痛,她下意识惊呼出声,就要骂人,开口却是小婴儿微弱的哭声。 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个什么情况,她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突然变成小婴儿了? 不由联想到话本里讲述的精怪故事,难不成,她这是,投胎转世了吗? 还没等她整明白是个什么情况,胳膊上就再次传来钻心的痛感。 李桂花掐着白善儿的小胳膊,嘴里骂骂咧咧:“你还有脸哭了,不争气的玩意儿,怎么偏生就是个赔钱货,害得我在陆家抬不起头来。” 这时候,门帘掀开,陆大丫端着一碗水,怯生生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娘,给你。” 李桂花这才松了掐着白善儿的手,伸手接过带着豁口的白瓷碗,看着碗里冒着热气的白水,皱起了眉头:“怎么只有水,你奶不是卧了鸡蛋吗,是不是你偷吃了?” 陆大丫惊恐地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娘,我没有偷吃。” 这时,帘子再次掀开,二房媳妇小赖氏,磕着南瓜子,走了进来。 她睨着眼,嘲讽出声。 “哎呦,我说大嫂哎,你想啥呢,昨个是有外人在咱家里,娘不好当着外人面埋汰你,才给你卧了个鸡蛋吃。你这又不是生了男娃,吃啥鸡蛋啊,多浪费。” 说着,捂着嘴笑了起来:“大嫂,你也别怪我说话直,你这肚子也真是太不争气了,不像我,都已经给咱老陆家生了两个大胖小子了,娘就把鸡蛋奖励给我吃了。” 李桂花恨得咬碎了一口的牙。 二房一连生了三胎,两胎都是男孩,狠狠地压了她一头,平常没少对她颐指气使,这叫她怎能不恨。 不由又狠狠地看了眼怀里的白善儿,对这一胎,她抱着极大的期待,怎么就偏生又是个死丫头! 这时,赖婆子的声音从院子里传了进来。 “李氏,喝完水赶紧给我出来干活了。” 李桂花眼中含泪,冲着门外虚弱地道:“娘,我这次生产不太顺利,再让我坐两天月子吧。” 听到这话,赖婆子唰地一下掀开了帘子,语气不善地冲里面喊了起来。 “生了个赔钱货,还有脸坐月子?赶紧的,别叫我说第二遍。” 一旁的小赖氏幸灾乐祸,“大嫂,你就别惹娘不高兴了。” 嘲笑完,就跟赖婆子一起出了房间。 李桂花一肚子气无处撒,抬了眼皮,看到眼前的陆大丫,伸手就拧在了陆大丫身上,直拧的陆大丫叫着哭出声来,她才松了手。 “哭哭哭,一个个就只知道哭,要不是你们不争气,你娘我也不会在陆家抬不起头来,被你们那个二婶骑在头上作威作福!” 打骂完陆大丫之后,李桂花这才在赖婆子的催促声中,下了床。 而此时的白善儿,神情却有些麻木。 前世时,她从小流落在外,吃尽苦头,十岁才回到家中,与家中父母兄弟缘分浅薄。 而,这一世的爹娘,对她的到来,似乎也并不欢愉。 可能是前世就对亲情不抱希望了,如今,被如此对待,白善儿倒是也没有那么的难过。 相较于亲情这些虚的,她此刻更在意的是,她啥时候能吃上奶。 是真的好饿! 从醒来到现在,一口奶都没吃上。 好像是老天爷听到了她的心声,这时,门帘掀开,李桂花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 “一个个的都是我的冤家,累死累活的,还得给你个死丫头喂奶!” 眼瞅着能吃上醒来的第一口奶了,白善儿自动忽略了李桂花口中骂骂咧咧的抱怨。 骂就骂吧,反正又不会少一块肉,只要能让她吃饱肚子就成。 就在她迫不及待地要喝第一口奶水时,门帘一动,一个穿戴整齐的小男孩,跑了进来。 他径直来到李桂花面前,脑袋一仰,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我也要喝奶!” 李桂花动作顿了下,回头看向二房的小儿子——陆清光,温柔道:“清光乖啊,你都四岁了,还喝什么奶啊?” “啊,啊,我不管,我就要喝奶。不给我喝,我就告我娘。” “娘,娘,大伯母不给我喝奶!” 陆清光甩着手臂,就扯着嗓子哭闹了起来。 这是他一惯用的伎俩了。 听到儿子的哭声,外头的小赖氏立刻喊着心肝宝贝,就跑了过来。 等得知了原因之后,顿时是一脸嫌弃:“哎呦,那有啥好喝的啊。” 陆清光完全不听,甩着胳膊大哭大闹:“不管,不管,我就要,我就要!” 眼瞅着陆清光哭闹得越来越厉害了,小赖氏立刻就投了降:“行行行,别闹了,喝,喝还不成吗。” 说着,看向了李桂花:“大嫂啊,你也是的,孩子哭都哭成这样了,你就给孩子挤碗里点怎么了。” 她说的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李桂花的脸都黑了:“二弟妹,你知道的,我这次生产不顺利,又没吃下奶水的东西,奶水本来就不多……” 她话还没说完,赖婆子就操着破锣般的嗓子,走了进来:“那就都给我大孙子喝!” “我听人说啊,这人的奶水特别的好,多喝的孩子能变聪明。你生的那个赔钱货,喝了也是浪费,不如给我大孙子喝,还能补补脑子,将来啊,考个状元回来。” 第2章 当这奶水是许愿池里的王八下的啊 白善儿这会儿要是能说话,指定要骂娘了。 当这奶水是许愿池里的王八下的啊,喝一口就能考状元! 别说,他们还真这么认为。 这不,李桂花还没开口说话呢,院子里一直坐着等吃饭的陆永江,也就是她现在的亲爹,就走了进来,没好气的对李桂花道。 “听娘的,将奶水挤给清阳和清光他们喝,咱一直也没个儿子啥的,将来还不是得靠清阳和清光,他们将来考上状元,出息了,咱们也能跟着沾光。” 小赖氏听得,顿时是喜上眉梢,满脸得意。 那是,她儿子,将来肯定是要光宗耀祖的。 至于沾光嘛,呵呵,她肚子里生下来的仔,孝顺的自然是他们亲生爹娘了。 又提到没生出儿子的事情,李桂花不自觉就弯了腰,不再吭声,去厨房拿了碗,挤好奶后,就递给了小赖氏。 “怎么就这么一点啊。”小赖氏抱怨出声:“还想着让清阳也喝点,念书很费脑子的。” “我都说了,我奶水不足。”李桂花说着,看向了赖婆子。 她想着,为两个孙子考虑,这抠搜的老太婆总会让她吃点好的补补了吧。 可谁知,赖婆子眼皮都没抬一下,哼了一声:“既然奶水不够,那就都紧着清阳,清光喝吧,就别喂那丫头了。” 白善儿:“……” 她知道了,她这个便宜奶奶,就是想饿死她。 白善儿一肚子气,可惜,她现在啥也干不了,就只会哭,可就看她爹娘嫌弃她的样子,就算她哭死,都不见得会理她。 还可能会因为被吵得烦了,没等她饿死,就先将她捂死了。 为了保住小命,白善儿明智地选择了不哭不闹。 很快,房间里就只剩下了她一人。 听着外头的动静,白善儿默默忍受着熟悉的饥饿感。 就在这时,头顶上方忽然出现一张瘦得蜡黄的小脸。 “嘘,妹妹,你千万别出声哦,我喂你喝奶。” 陆大丫也不管白善儿能不能听懂,就自顾自地说着。 “这是堂哥没有喝完的奶,我洗碗的时候,偷偷给藏了起来,趁着现在没人发现,妹妹你快点喝。” 陆大丫说着,笨拙地用筷子沾着奶水,滴在白善儿的嘴上。 旁人喝剩下的奶水,早就已经凉了,还散发着一股子腥气。 可白善儿一点都不嫌弃,来者不拒。 前世她饿得厉害时,跟狗都抢过吃的,吃人吃剩下的,算什么。 就在他们一个拼命地喂,一个拼命地吃的时候,陆清光炸耳的叫声,突兀地传了过来。 “啊,陆大丫你竟然敢偷我的奶,那是我的,你快还给我!” 仿佛听到了催命的声音一般,陆大丫吓了一跳,却并没有听话地将奶还给陆清阳。 而是将筷子一收,直接将碗怼到了白善儿的嘴上,着急地催促着。 “妹妹,快喝,快喝。” 白善儿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抢奶的来了! 当下什么也不管了,使出吃奶的力气,忘我地往嘴里吸了起来。 那边的陆清阳已经开始嚎啕大哭了起来,他的声音极具穿透力,搁在村头,村尾都能听见。 家里的人全都给吸引了过来。 “好你个贱蹄子!” 赖婆子第一个冲了上来,一把抢过陆大丫手里的碗,狠狠给了陆大丫一耳光,怒骂道:“你个贱蹄子,谁给你的胆子,敢抢你弟弟的东西!” 陆大丫捂着火辣辣的半张脸,害怕地瑟缩成了一团,但还是小声争辩道:“我没有抢弟弟的东西,是,是清光不喝的,我才拿来给妹妹喝的。” “你还敢顶嘴了!” 赖婆子的权威仿佛受到了侵犯,越说越气,指着一旁的大儿子,数落了起来:“你看看,我说一句,她顶撞我十句,小小年纪,就忤逆不孝,我是管不了了,你自己生的,自己管吧!” 赖婆子的一番数落,让陆永江红了脸:“娘,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教好。” 说着,就闷着头冲去了院子里,再回来时,手里就多了个扫帚疙瘩。 举起来,就朝陆大丫身上招呼了起来。 听着陆大丫被打的惨叫连连,白善儿是焦急万分,她想要阻止,奈何有心无力,急得吭哧吭哧直哭。 大概是被白善儿哭得心烦了,陆永江竟然丧尽天良的,要将扫帚招呼到她一个小婴儿身上。 幸好陆大丫发现了,及时冲过来护住了她。 于是,扫帚疙瘩便全都落在了陆大丫的身上。 陆大丫疼得直哆嗦一下,可她依旧用小小的身板,紧紧地将白善儿护在身下。 白善儿心疼得眼泪直掉,却不敢再哭出声来,就怕惹恼了陆永福,让大丫姐姐挨更多的打。 赖婆子终于是解了气,十分满意儿子的孝顺听话,点着头道:“这就对了,女娃子就得这么教育,手脚不干净,将来嫁人了,也是连累娘家!” 而在陆永江打孩子的整个过程中,李桂花就站在门口看着,她脸上尽是冷漠。 见教训的也差不多了,赖婆子这才制止:“行了,行了,别打了,再给打坏了。都养这么大了,眼瞅着能嫁人了,打坏了可就全打水漂了。” 陆永江这才停了手。 赖婆子这才转身看向她大孙子,慈眉善目地道:“碗里还有点,乖孙儿,来快喝了。” 陆清光一脸的嫌恶,伸手就打掉了赖婆子手里的碗,大吼大叫着:“不喝,不喝,臭死了!” 瓷碗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虽没有碎掉,但奶白的乳汁却是流了一地,显得格外的刺眼。 小赖氏猛然一惊,忙是语带责备道:“光儿,怎么对奶奶说话呢。” 赖婆子却是一点没有生气,“哎呀,不碍事,不碍事,你凶孩子做什么,不喝就不喝,倒掉就是了。” 说着,就满脸宠溺地摸了摸陆清光的脑袋,“哎呀,我乖孙儿力气就是大啊,是个大力士呢!” 得了夸赞,陆清光更是得意了起来。 赖婆子交代李桂花收拾残局,就牵着她的宝贝孙子出去了。 而李桂花,则将又将其抛给了陆大丫后,便也转身出了门。 没一会儿,房间里就只剩下白善儿和陆大丫两个人了。 白善儿担心陆大丫的身体,奈何她不会说话,只能啊啊两声,以示担心。 陆大丫以为白善儿是被吓着了,就笨拙地拍着她,小声哄着:“妹妹不怕啊,有姐姐在,姐姐会保护你的。” 陆大丫被打得浑身是伤,动一下,疼得都龇牙咧嘴,却还在安慰她 白善儿眼睛突然就开始泛酸,眼泪啪嗒啪嗒就掉了下来。 前世,流落在外时,养父母对她不好,她从记事起,就开始伺候养父母一家,稍微做得不够好,就是一顿打骂。 后来,回到了亲生爹娘身边,虽不再缺衣少食,却也不得亲生父母疼爱。 所以,还从来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 虽然不知道为啥她投胎还带着记忆,但,这一世有个这么好的姐姐,她是不是该高兴? 陆大丫瘦得跟只小猫一样。 脑袋特别的大,在纤细的脖子上一晃,感觉都要直接掉下来。 说实话,没有美感,多少还有些恐怖。 可这一刻的陆大丫,在白善儿的眼中,却是发着光一般。 陆大丫哄了白善儿一会儿,就忍着身上的疼痛,忙着去收拾打翻的碗去了。而白善儿肚子里有了点奶水后,便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3章 陆家开始不断倒霉 就在这时,窗外的树上,飞来了几只喜鹊,叽叽喳喳地叫了起来。 “啾啾啾,锦鲤小仙好可怜呀,啾啾啾。” “是呀,是呀。” “别说了,锦鲤小仙曾救过咱们,咱们快帮锦鲤小仙除去身上的恶咒吧,啾啾啾。” “啾啾啾,快快快。” …… 这时,院子里的李桂花,心情正烦闷呢,听到鸟叫,就抬起头往树上看了过去。 “这哪来的这么多鸟啊,叽叽喳喳的,叫得烦都烦死了!” 李桂花骂骂咧咧的,就从地上捡了块石头,朝着树上砸了过去。 喜鹊们顿时受到了惊吓,扑腾着翅膀飞了起来。 李桂花这才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 然而,那些喜鹊并没有飞走,它们围着陆家的院子绕了一圈后,就纷纷飞到了李桂花的头顶。 紧接着,一些鸟屎就从天上落了下来,正好不偏不倚的,落在了李桂花的脑袋上。 还有一滴,因为李桂花抬头要骂人,正好落在了她的嘴里。 院子里,顿时响起了李桂花干呕的声音。 而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赖婆子惊恐的尖叫声。 “啊,永江,我的儿啊!” …… 她爹出事了。 等白善儿睡醒后,就第一时间从陆大丫的口中,得知了这个事情。 说是,陆永江正在家门口的树下坐着跟人聊天,不知怎么了,那棵树忽然就倒了,陆永江躲不及,被大树砸了个正着。 好巧不巧的,一根树枝就这么刺穿了陆永江的大腿,此时,已经被陆家人送去了县城救治。 朱老太,和李桂花当天就收拾了衣服,去了县城照顾陆永江。 家里,就只剩下了二房一家,和陆老头。 他们倒是真一点没考虑过,白善儿一个刚出生的婴儿,离开了娘,该怎么办。 对此,白善儿表示无所谓,就陆永江和李桂花这样的爹娘,反而在家里才更危险,一个不高兴,再给她捂死了。 等到了晚上,陆大丫笨拙地给白善儿换了尿布,就跟她并排躺在一起,唱起了不成调的摇篮曲。 白善儿则是满怀心事,新家危机四伏,她的处境,怕是能好好长大,都有点困难。 虽心绪不宁,可到底抵不住现在只是个小婴儿的事实,在陆大丫不成调子的摇篮曲中,脑子晕乎乎的,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在夜里饿醒了几次后,终于是挨到了天亮。 这会儿她倒是庆幸,没吃那么多奶了,一晚上也就尿了一次,不然有的受得。 不过她醒来时,尿布是干的,应该是陆大丫刚给她换了。 就是,她真的好饿啊! “陆大丫,你死哪去了,我告诉你,你别以为藏起来就能偷懒,今儿个的活要是干不完,你就别想吃饭了!” 院子里传来小赖氏骂骂咧咧的声音。 紧接着,就听到关门的声音,小赖氏应该是出门了。没过一会儿,她这屋的门帘被人掀开,陆大丫猫着腰钻了进来。 “三丫,看,族正爷爷给了咱米汤哟!” 白善儿歪头看去,就见陆大丫手里端着一个带着豁口的瓷碗,里面是一小碗米汤。 米汤应该熬了很久,竟然已经熬出了米油来。 陆大丫脸上洋溢着大大的笑容,拿着小勺子一点一点的喂给白善儿喝。 白善儿是真的饿惨了,香香的米油进入口中,她便迫不及待的吞咽了起来。 数口下肚后,才感觉自己好了许多。白善儿就发现陆大丫一直在控制不住的吞咽口水。 她没吃饭,同样陆大丫也一直没有吃饭,肯定也饿的不行了。 想到这里,在陆大丫再次将勺子送到她嘴边时,白善儿便故意偏了脑袋。 陆大丫疑惑,以为是米汤太烫了,忙拿回来吹了吹再递过去,就见白善儿又将脑袋扭开,还咿呀了几声。 陆大丫有些着急:“三丫,你怎么了,快吃呀,不然一会儿二婶就回来了。” 白善儿努力挥着小手,咿呀地做出指示的动作。 陆大丫反应了好一会儿,似乎明白了一点,便试探地问道:“三丫,你,你是在说让我吃吗?” 白善儿啊啊两声,努力地做出点头的动作来。 陆大丫眼睛都瞪大了,满脸惊喜:“三丫,你竟然能听懂我说话,还能点头,你好聪明啊!” 说完,看了眼碗里的米汤,下意识吞咽了下口水:“只是,姐姐不饿,三丫太小了,你要多吃些才能长大。” “啊呀,啊呀。” 白善儿继续晃着小手,以示反对。 陆大丫砸吧了下嘴,试探性地道:“那咱俩一起吃,你一口我一口,好不好?” “啊,啊。” 白善儿表示可以。 于是,陆大丫便试探地抿了一小口米汤后,再将勺子递到了白善儿的嘴边。 这次白善儿没有再扭头躲开,而是乖乖地喝了进去。 这可是将陆大丫给高兴坏了,没口子地夸白善儿聪明。 两姐妹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的,很快,米汤就见了底。 两人都是意犹未尽。 只是,米油到底不是奶水,不顶饿的。但好过饿肚子,白善儿还是十分满足,听着陆大丫的说话声,渐渐的合上了眼睛。 只是,她还没睡多久呢,就被一阵吵闹声给吵醒了。 睁开眼,就听到外头小赖氏的哭声,似乎是出了什么事情。 她竖起耳朵仔细听了会儿,终于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是小赖氏的两个儿子,不知道怎么了,忽然就开始发起了高烧,人都烧昏过去了。 乡下的土郎中也没了法子,叫他们赶紧送去县城找县城的郎中看病。 没一会儿,院里就恢复了安静。 想来,是他们人已经走了。 窗外的树上,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几只喜鹊,正叽叽喳喳叫得欢。 这时,陆大丫背了背篓,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 “三丫,三丫,二婶和爷爷他们也去了县城,给清阳,清光看病去了,家里就只剩咱们俩了哦。” 陆大丫也不管白善儿听不听得懂,自顾自地说着。 “只是吧,二婶走的时候,把放粮食的柜子给锁了起来。” 说到这里,陆大丫有些难过,只是,下一秒就又笑了起来:“不过没关系,我可以去山上挖野菜回来吃的。就是,三丫你一个人在家里,我好担心哦。” 说着,陆大丫有些犹豫,片刻后想到什么,又激动的道:“我想到了,三丫你可以跟我一起去山上呀!” 白善儿立刻啊啊两声,回应陆大丫的提议。 说干就干,陆大丫也不再耽搁,她将白善儿包裹严实,放到背篓里,就背着出了门。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后山。 只是,最近几年,村民们的收成不好,山边边的菌子,野菜啥的,早就叫人打光了。 陆大丫只能顺着小道一直往山里头走,不知不觉,就越走越深。 第4章 大丫求助 渐渐地,村民们踩出来的小道也越来越不明显了。 显然,这里很少有村民过来,再往里走,就是深山了。 陆大丫不得不停了下来。 村里的大人都说,深山里头有熊瞎子,还有各种凶兽,碰见了就出不来了。 所以,除了村里的曹猎户打猎会进深山里头,其他村民都不会进去的。 陆大丫便准备返回了。 可就在她转身时,却忽然发现在不远处,有一大片的灰灰菜和婆婆丁! 陆大丫顿时大喜。 忙跑了过去,将白善儿放在一旁,就手脚麻利地挖了起来,很快,她提着的篮子就给装满了。 地上倒是还剩了不少,陆大丫也没贪心,篮子装满后便没有再继续挖了。 她提上装满的篮子,回到了白善儿身边,分享起了自己的喜悦。 “三丫,三丫,你看,我挖到了一篮的野菜,今晚不用饿肚子了呢。” 看着陆大丫眼中的喜悦,白善儿也跟着高兴,只是,看着篮子里的野菜,多少有些心疼。 光吃野菜,这哪里吃得饱啊。 就在这时,忽然头顶上方传来几声清脆而响亮的咕咕声。 两人都抬头往天上看去,就见两只红头花羽的野山鸡,从头顶扑腾着飞了过去。 野山鸡没有飞太远,在前面不远处落了下来,陆大丫不由跃跃欲试地搓了搓手。 “前面可能有野山鸡窝,说不定能摸到山鸡蛋吃嘞!” 说着,就麻溜地背起了白善儿,一手提上野菜篮子,朝野鸡落下的方向寻去。 以防迷路,陆大丫还不忘一边走,一边沿途做着标记。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渐渐地,白善儿就发现头顶的树越来越密,林子里的光线也越来越暗。 白善儿有些担心,停下了脚步,没敢再往里走了:“三丫,咱们还是回去吧,我听大人说,深山里头有熊瞎子的。” 一想到熊瞎子,陆大丫的心脏就突突地跳了起来…… 白善儿也啊啊两声,以示回应。 陆大丫作势就要原路返回。 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明明做了标记了,可还是迷了路。 看着眼前陌生的林子,陆大丫小腿肚都开始打颤了:“三丫,都是我不好,我不该馋山鸡蛋的,都怪我,都怪我。” 陆大丫自责不已,就在这时,不远处的灌木丛忽然动了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灌木丛里冲出来。 陆大丫吓的脸都白了。 白善儿在背篓里,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但听着动静,也是紧张的不行。 啊啊了两声,想提醒陆大丫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听到白善儿的声音后,陆大丫忙是回了神,忙是转身躲在了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后面。 “三丫,嘘,别出声哦。” 陆大丫抱出白善儿,小声地哄着,整个人贴在石头上,偷偷看着不远处的灌木丛。 好在,白善儿不是真的婴儿,乖乖地一声没出,一双眼睛,也是紧紧地盯着灌木丛。 就怕从里面钻出一个恐怖的野兽来。 就见灌木丛颤动的越来越厉害,里面的东西就要出来了! 姐妹两人都紧张的屏住了呼吸。 然而,下一秒,就见一只花毛野山鸡,扑腾着翅膀从灌木丛里冲了出来,咯咯哒地叫唤着,一眨眼,就跑的没了影子。 白善儿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陆大丫不敢去追野鸡,只是,想着刚刚跑走的野鸡是母鸡,灌木丛里可能会有野山鸡蛋。 想着这些,她将白善儿重新放回背篓里,从地上捡了一根棍子,便鼓足勇气,向灌木丛走去。 白善儿躺在箩筐里,焦急的等着陆大丫回来。 好在,陆大丫没发生什么危险,没一会儿,就兴奋的跑了过来。 “三丫,三丫,今天我们太幸运了!” 说着,就拿出了几山鸡蛋,和几颗地瓜。 “是山鸡蛋哎,我还在山鸡窝旁边,看到了地瓜!” 能捡到山鸡蛋已经很开心了,没想到,还能挖到地瓜,晚上终于不用饿肚子了。 陆大丫激动不已。 只是,激动过后,陆大丫又胯下了脸来,她现在迷路了,还不知道能不能从山上出去。 不过,家里没人,不会有人发现她不见了,她不能再原地干等着,万一天黑了,可就更危险了。 想着这些,陆大丫背上白山儿,再次从新上路,尝试寻找下山的路。 这次竟然十分顺利,没走一会儿,她就发现了之前做的标记,顺着标记,这次成功出了深山。 陆大丫大大地松了口气,开心的手舞足蹈。 白善儿也替大丫姐姐感到高兴,只是,脑袋却开始昏沉了起来。 等回到家后,陆大丫就发现白善儿脸上都没了血色,气息微弱,顿时吓的哭了起来。 “三丫,三丫,你醒醒,你别吓我。” 白善儿想要安慰她,可她已经没有力气发出声音了,连手臂都抬不起来了。 没办法,从出生到现在,一直饿着肚子,身体怎么可能吃得消。 显然陆大丫也意识到妹妹再不吃奶,可能就要饿死了。 她的视线落在篮子里的三颗山鸡蛋,和两个地瓜上,揉了下干瘪的肚子,没有犹豫地,上前提上鸡蛋和地瓜,就冲了出去。 …… 不知道过了多久,恍惚中,白善儿像听到有人在说话,紧接着,就感觉到一股甘甜的乳汁,进入了口中。 几乎是本能的就吞咽了起来。 “真是可怜的孩子,慢点喝,慢点喝。” 白善儿听到一声叹息声,意识渐渐回笼。 就发现自己在一个十分温暖的怀抱里。 正是这个温暖怀抱的主人,喂得她奶。 白善儿感激不已。 从他们的对话,白善儿拼凑出了真相。 这位说话很好听的妇人,是族正家的孙儿媳妇,周红梅。 是陆大丫拿了山鸡蛋和地瓜,跑去族正家里跪下磕头求情,想用山鸡蛋和地瓜换一碗米油。 看大丫实在可怜,族正便喊来了家里同样在哺乳期的孙儿媳妇——周红梅,来给白善儿喂奶。 她这才保住了一条命。 看着陆大丫额头上因为磕头磕出来的红印,白善儿再也没忍住,眼泪控制不住的从眼眶里流了出来。 好不容易捡到了山鸡蛋和地瓜,陆大丫却自己饿着肚子,给她换了奶。 看着怀里小丫头的眼窝里都是泪水,同样身为人母的周红梅,也不由红了眼眶,满眼心疼。 “可怜见的,饿坏了吧。” 喂百善儿吃完奶后,周红梅并没有立马就走,而是给白善儿换起了尿布。 然,等她看到白善儿红呲呲的屁股后,更是心疼坏了。 第5章 短暂的幸福 长了很多点状疹子,这一看,就是因为没人看管,没能及时换尿布,闷热潮湿,导致了红屁股。 现在还是夏天,瘙痒难耐,得多难受! 想她家里的闺女,因为肉嘟嘟的,腿弯和手腕处经常因为出汗潮湿,又不通风,导致发红时,难受的一直哼唧,哭闹。 可这丫头,那么一大片红疹,她竟是一声不吭,不哭不闹,更是在她看过去时,还咧着小嘴冲着她讨好地笑。 这下周红梅的眼睛直接红了。 这么乖的孩子,李桂花怎么狠得了心不管不问地。 周红梅十分不理解。 李桂花想要男娃娃,在情理之中,毕竟,男娃才能传宗接代。 可是,这女娃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周红梅给白善儿简单的清洗了下屁股,便招手,将陆大丫叫了过来。 “大丫,你过来。” 说着,将指了指白善儿发红的屁股道,“你过来看这里,妹妹这是红屁股了,你跟我一起去弄些雨淋土来,给你妹妹涂上,这是咱们这儿治红屁股的土法子,很有效的。” 旁的她也做不了什么,但看大丫是个好姐姐,她可以多交代大丫几句,这孩子,总能少受些苦。 周红梅如是想着,领着陆大丫出了门。 白善儿红着眼眶,盯着还是有些模糊的房顶,想着,若是她和大丫姐姐的娘亲,能像周红梅一样温柔疼爱孩子就好了。 正想着呢,周红梅和陆大丫一前一后地回来了。 周红梅上前将白善儿抱起来,一边将雨淋土洒在她屁股红疹的地方,一边教陆大丫:“看到没,就这样,要是妹妹再红屁股了,你就去弄些雨淋土来,给妹妹抹上,这样妹妹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陆大丫认真地点着头:“嗯嗯,四婶,我知道了!” “嗯,行。” 一切搞定后,周红梅就起了身,她家里还有闺女要照顾,不能久留。 “明儿个我再来给你妹妹喂奶,晚上你多看着点你妹妹,要是发生什么事,就来我家叫我。” 交代了一番后,周红梅才不放心地出了门。 陆大丫送周红梅出去,一路是不住的道谢。 …… 族正家里没有要陆大丫拿去的山鸡蛋和地瓜,只留下了半篮野菜。 陆大丫送周红梅出门后,就锁上了大门,回来做饭了。 而白善儿在吃饱后,就睡着了。醒来时,陆大丫正在床边坐着吃饭。 她自己煮了个野菜鸡蛋汤,烤了一颗红薯吃。 虽然野菜鸡蛋汤里,鸡蛋少,野菜多,还没有味道。因为盐巴被小赖氏给锁了起来。 所以,陆大丫煮的就是清水野菜鸡蛋汤。 可是从来都没吃过鸡蛋的陆大丫,却觉得这简直就是人间美味。再加上香甜软糯的地瓜,陆大丫吃得满脸幸福。 看着陆大丫吃得香,白善儿都有些馋了。她现在好想快些长大,这样就能跟大丫姐姐一起去山上挖野菜了。 很快,陆大丫便吃完了饭,开始收拾起了碗筷。 这时,白善儿就发现,陆大丫竟然还留了两颗山鸡蛋,和一颗地瓜没吃。 白善儿立刻就想到,陆大丫怕是不舍得吃,想留着慢慢吃。 可这可不行,万一明天早上,陆家的其他人就回来了,哪还轮得到陆大丫吃呀。 说不定,还会怀疑这些食物是陆大丫偷的,打陆大丫一顿。 要按她的想法,一个不留,全部给吃了。 是以当即啊啊了两声,吸引陆大丫的主意。 果然,听到白善儿的声音后,陆大丫就走了过来看她。 “三丫,你咋啦,不舒服吗?” 白善儿晃了晃小手,拍向陆大丫手里的山鸡蛋。 陆大丫不由笑了起来:“三丫也想吃鸡蛋了吗?但是你现在太小了,还吃不了哦,等你长大了,姐姐带你去山上掏山鸡蛋吃好不好?” 见陆大丫不懂她的意思,百善儿干脆嘴巴一张,哇哇大哭了起来。 只见白善儿一边哭,小手还在空中胡乱的挥舞着,陆大丫一时搞不懂白善儿是怎么了,很是着急。 就在陆大丫着急地都准备去找周红梅过来时。 忽然就看懂了白善儿小手的比划,犹豫了下问道:“三丫,你是让我吃掉剩下的地瓜和鸡蛋吗?” 哎呀妈呀,总算是对了! 嚎了这么半天,可是累死她了,白善儿不由舒了口气,停下了哭泣。 见白善儿还真不哭了,陆大丫惊的捂住了嘴巴。 虽然一口气全吃了很是舍不得,不过,最后陆大丫还是决定听妹妹的。 如此,操碎了心的白善儿,总算是松了口气,很快便再次沉沉地睡了过去。 很快,陆大丫的鸡蛋和地瓜便都煮好了,可陆大丫还是不舍得吃完,只吃了一个煮鸡蛋,将地瓜和剩下的一颗鸡蛋藏在了院子里的墙缝里。 这里是她以前悄悄藏吃食的地方,没有人知道。 第一次不是饿着肚子睡觉,早上又没有赖婆子和小赖氏刺耳的叫骂声,两姐妹睡得出奇的好。 接连两日,陆家人都没有回来。 白天,陆大丫就带着白善儿出门打猪草,挖野菜。 而每次出门,陆大丫总能满载而归,不是挖到地瓜,就是捡着鸡蛋。 有一次还让她找见了一个松鼠窝,发现了很多板栗。 周红梅也每天都会来给白善儿喂两次奶。 两人难得过了两日安逸的生活。 可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在第三天的上午刚过,去县城看病的陆家人,就都回来了。 人都没事,在郎中的尽心的治疗下,小赖氏的两个儿子烧了两天后退了烧,陆永江的命也保住了。 只是,劫后余生,陆家人脸上却不见有喜色。 相反,一个个还都沉着个脸,跟死了爹娘一样。 小赖氏将两个儿子哄睡着后,来到了院儿里找到赖婆子说话,说着说着,就抹起了眼泪。 “呜呜呜,为了看病,现在家里是一分钱都没了,大哥腿还废了,再干不了重活。咱们这一大家子人,往后就只靠我男人一个壮劳力了,还要养活这么多的废人,我的老天爷啊,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陆永江腿废了,将来家里的重活啥的,都得是他们二房的,小赖氏肯定不高兴,抱着赖婆子,哭的真有几分伤心。 …… 而房间内。 陆永江正躺在床上,听着外面,小赖氏一口一个废人,是又恼又气。 第6章 要被卖掉了 但他不敢冲小赖氏发脾气,却将怒火全发泄在了,正尽心尽力伺候他的李桂花头上。 “让你给我倒个水都倒不好,你想烫死老子吗!” 陆永江怒吼一声,就将碗给砸了,仍不解气,还用那只完好的脚,一脚将李桂花踹到地上。 而李桂花也是窝窝囊囊,任由陆永江打骂,不吭不响,过后,还能爬起来继续伺候陆永江。 陆大丫抱着白善儿缩在房间角落里,尽量降低存在感,就怕陆永江迁怒到她们身上。 白善儿也不敢吭声,平静地看着陆永江在床上无能怒吼。 然,他们不知道的是,小赖氏哭了这么久,却并不是针对陆永江,她真实的目的,其实是白善儿。 这不,小赖氏觉得哭得差不多了,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来。 “娘啊,家里这次看病花了不少钱,大哥的腿,以后也干不了重活,这家里头少了一个重劳力,养不了那么多没用的人啊,要我说,娘,干脆将大哥家的二丫头送人得了!” 赖婆子抬眼看向了小赖氏。 这几天,他们都不在家,本以为,等他们回来,说不定,那死丫头都饿死了,没想到,她命这么大,竟然还活得好好的。 赖婆子,扭头看了眼陆百万,就见陆百万沉默地抽着旱烟。 便点了点头道:“嗯,你说得对,家里的确养不了那么多闲人了,送人也行,有人家要吗?” 小赖氏顿时高兴了,忙是道:“有人要,就给西村的刘二麻子吧,他一直讨不来媳妇,前段时间我还听他说,想用两贯钱买个丫头回去,正好,把三丫给他得了。” 二贯钱啊。 赖婆子的眼睛也亮了:“只是,那刘二麻子不是要买媳妇吗?三丫这么小。” 小赖氏忙是道:“娘,你就放心吧,我听说了,那刘二麻子就是想买个小女娃,说小的时候可以当闺女养,养大了还能做媳妇,知根知底。” 这交易一听就非常的不人道。 赖婆子却是点了头。 “那感情好啊,那你去问问那刘二麻子,看他买到了没。” “好嘞娘,我现在就去。”小赖氏麻溜地爬了起来,小跑地出去找刘二麻子去了。 没多大一会儿,小赖氏就带着刘二麻子来到了家中。 “人呢,在哪呢?” “别急,你在这等我,我去给你抱。” 小赖氏先过去给赖婆子说了一声,然后才转身进了大房的屋子。 此时,白善儿才刚在陆大丫怀里睡着。 小赖氏进来后,连招呼都没打一下,就径直冲到了陆大丫面前,伸手就要将白善儿给要过来。 “二婶,你要干嘛?” 陆大丫一脸警惕,死死抱着乐宝不撒手。 小赖氏怒瞪了过去:“小蹄子,你喊什么喊,快把这死丫头给我。” 见小赖氏凶神恶煞的,陆大丫反而抱得更紧了。 这时,李桂花也看了过来,但她并没有挪动一下,显然,对二房这种进门不打招呼的态度习以为常了都。 敢怒不敢言问道:“弟妹,你有事吗?” “哎呀,大嫂,天大的好事,西村的刘二麻子,不是一直没成婚吗,他就想要个孩子,这不,得知咱家又添了个女娃子,就来家里问了,说啊,愿意出两贯钱,收养咱家三丫呢,哎呀呀,三丫这可是天大的好福气哦!” 白善儿正睡的迷迷糊糊呢,就被小赖氏破锣般的嗓门给吵了,刚睁开眼,就听到了小赖氏这番话。 顿感命运多舛,她这是要被卖了? 而陆大丫顿时知道二婶这是要将妹妹给卖掉,吓得脸色都白了,只能祈求地看向李桂花。 李桂花是不喜欢女儿,可在听到这话后,也下意识皱了眉头,不赞同道:“我听说,那刘二麻子有癫狂病,十分变态,三丫会被他虐死的……” 方圆几个村子,没人不知道西村的刘二麻子患有癫狂病,发起病来,是会打死人的,这才没有人家愿意将姑娘嫁给他。 小赖氏却是不以为意,反问道:“大嫂你这是不同意?但这可是娘点过头的,你不同意也没用。而且这次大哥腿受伤,花出去了多少钱。 往后,大哥都干不了重活了,你们又没有儿子可以出力,怎么,还想让我们二房免费帮你们养闺女不成!” 大房没有儿子,就是他们的痛点。现如今,又少了一个重要劳动力,在家里,他们就更是没有话语权了。 陆永江的脸挂不住了,恶狠狠地冲着李桂花骂了起来。 “行了,你闭嘴吧,卖就卖了,你吵吵什么吵吵,一个赔钱货而已,又不是儿子,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好心疼的!” 李桂花顿时哑了声。 小赖氏冷哼了一声,伸手要抱白善儿。 陆大丫却是死活不给,哭喊着求情:“二婶,求你不要卖掉妹妹,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小赖氏一脸怒容:“不卖,谁养啊!” 陆大丫,拼命地点头:“我养,二婶,我养,我会拼命挖野菜,拼命干活的,我可以少吃饭,把我的饭分给妹妹吃,二婶,不要卖妹妹,求你了,求你了……” 陆大丫一边求情,一边拼命地朝着小赖氏磕头。 被陆大丫如此护着,白善儿内心被感动得一塌糊涂,也跟着陆大丫一起哭。 可小赖氏并没有被大丫给感动,反而是一脸厌恶,“你养,我呸!就你,吃的喝的那都是老娘我的,别给我废话,赶紧撒手,不然我打死你!” 说着,两手拽住白善儿就用力往外拉。 陆大丫一个十岁的孩子,本来就不是泼辣的小赖氏的对手,再加上,陆大丫担心白善儿被扯伤,就更是不敢用力。 于是,没两下,小赖氏,就将白善儿给抢了过来,转身朝门外走去。 陆大丫没有放弃哭着追了出去,一把抱住了小赖氏的腿,哭喊了起来。 “二婶,我求求你了,不要卖掉妹妹!” 小赖氏不耐烦地将陆大丫一脚踹开,陆大丫就再次爬上来,被踢得浑身是伤,也不依不饶。 而看着陆大丫被小赖氏用脚踹,白善儿心疼的不行,啊啊地哭着,想让陆大丫不要再冲上来了。 可陆大丫铁了心,再次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冲了过来。 小赖氏的脸都黑了,冲着里面嚷了起来:“大哥大嫂,你管不管你闺女!这死贱蹄子。” 李桂花这才从房间里出去,拽起陆大丫,打骂了起来。 似是将心中的怒气,全部发泄在了陆大丫身上。 白善儿还在担心着陆大丫呢,谁知,转身,就落到了一个臭烘烘的怀抱里。 第7章 天生断掌 紧接着,她眼前就出现了一张贼眉鼠眼的脸,龇着一口大黄牙,就凑到了她脸上。 乐宝还没反应过来,他又一张嘴出气,顿时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白善儿一个没忍住,直接吐了。 “这死丫头!” 小赖氏就怕刘二麻子生气反悔,尖着嗓子骂了起来。 刘二麻子却出奇地好说话,看着乐宝笑得猥琐:“没事没事,奶香奶香的,这娃可真香,来让叔亲一个。” 说着,就要噘着嘴往白善儿的小脸上亲。 白善儿那个惊恐,情急之下,伸手就要往刘二麻子脸上拍。 只是,她一个小婴儿,打人就跟挠痒痒一样。 刘二麻子不但不疼,还反握住了她的小手,发出桀桀的笑声:“这娃娃的手可真软啊,香实在是太香了!” 说着,抓着白善儿的手,就要往他嘴里送。 白善儿的眼神变得是惊恐无比,被刘二麻子亲到,简直比让她抓一坨大便都恶心。 而就在这时,刘二麻子却忽然怔住了,嘴里还发出了惊疑的声音。 他好像是发现了什么东西,不确信地将白善儿的手展开,细细一看,顿时惊呼一声:“这娃我可不能要。” 说完,将白善儿往小赖氏怀里一放,转身就要走。 那样子,活像白善儿是什么可怕的东西。 眼瞅着到手的两贯钱就这么飞了,小赖氏可不甘心,急忙冲过去拦住了刘二麻子。 “刘二麻子你站住,刚不商量的好好的,为啥不要了?这娃娃不挺好的吗?” 刘二麻子摆着手,一脸排斥:“好啥好啊,你们难道不知道,你们家这闺女是天生断掌吗!还是说,你们就是知道,才故意卖给我的。” “啥天生断掌啊?” 小赖氏和赖婆子两人都是一脸懵逼。 “我们根本就不知道啊。” “是不是断掌,你们自己看!我还能骗你们不成。” 刘二麻子神情暴躁。 闻此,小赖氏忙检查白善儿的手,这一看不得了,两人都给吓着了。 “天爷,这贱蹄子还真是断掌!” “老话说,男断掌值千金,女断掌克六亲,这娃娃命硬的很,克身边的所有人,我可不敢要。” 刘二麻子丧着脸,暴躁地啐了口吐沫:“奶奶的,晦气死了!” 骂完,甩了袖子,骂骂咧咧地出了陆家。 白善儿一时不知道该不该高兴,没想到,这断掌倒是还救了她一命。 而小赖氏他们都要气死了。 “我就说,咱家这段时间,怎么一直倒霉不断。原来,都是这个扫把星,贱蹄子给咱克的!” 说完,忙不迭地将白善儿丢给了李桂花,就怕沾染上什么晦气一样。 “大嫂,你这肚子真是够晦气的,生不出男娃子就算了,怎么还生个扫把星出来,你这是要害死我们一家子啊!” 小赖氏尖着嗓子,嚷嚷得十分大声,隔着院墙都能听到她的声音。 就是赖婆子的脸色都难看得要命,大骂李桂花:“你个没用的东西,晦气货!当初就不该娶你进门,来祸害我老陆家!” 李桂花被数落的抬不起头来。 她对白善儿那微乎其微的母爱,伴随着尖酸刻薄的嘲讽声,赖婆子的辱骂声,彻底消失。 转而只剩下深深的恨意。 都是这个死丫头害的她在这个家,更抬步起头了,要知道,当初生下她时就该直接掐死! 心中无处发泄的怒火,便全都发泄在了白善儿身上。 每掐乐宝一把,似乎都使出了全力。 乐宝疼得直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流,却不敢哭出声来。 不然,李桂花只会掐得更狠。 发泄了怒火后,李桂花几乎咬牙切齿道:“娘,都是这死丫头害得咱们家灾祸不断,害得大郎断了腿,我这就把她丢去村口河里淹死!” 听到这话,小赖氏都惊了。 她还想着,趁着这次机会,将大房这一家废物赶出去呢,没想到,李桂花能这么狠得下心。 亲生闺女,说淹死就淹死。 李桂花却是已经下定了决心,说完,也不等赖婆子回应,就自顾自往门外去。 陆大丫急坏了,扑上去,抓住李桂花的衣服,不断祈求。 “娘,妹妹不是灾星,真的,我还因为妹妹,吃到了鸡蛋和地瓜,娘,妹妹是福星,求你,别把妹妹淹死!” 李桂花没有一点心软,狠狠甩开陆大丫,大步地往外走。 “娘,求你不要丢妹妹!” 陆大丫哭喊着,要再次追上,却被小赖氏粗鲁地拽住。 白善儿也是跟着陆大丫一起掉泪。 但是,他们的力量实在是太小了…… 看来,她这次投胎又要结束了,就是,有点舍不得这么好的姐姐。 在李桂花转身出门之时,乐宝最后深深看了大丫一眼。 那种无能为力,被动接受命运的感觉,让她不由悲从中来。 大丫姐姐那么好! 为什么好人都没有好的下场! 意识有些恍惚,她想到了前世,在回到亲生父母身边后,父母哥哥们一直都忽视她,厌恶她,下人轻视她,嘲笑她。 唯独她在回家路上救回的那只小白猫,对她不离不弃,还会在她难过时喵喵叫着用头蹭她。 她被刁钻下人苛刻,常常自己都吃不饱饭,更别说喂饱小猫了,可小猫一点不嫌弃她,还会抓鱼回来给她吃。 可是,后来,小白却被哥哥们抢了过去,送给了他们最宠爱的妹妹。 只因为,他们最宠爱的妹妹因为小白不亲近她,伤了心。 再后来,小白就死了。 是被哥哥们生生拔了爪子,虐待而死,只因为,小白抓伤了他们妹妹的手…… 在她见到小白支离破碎的尸体后,终是再也忍不住痛哭出声。 她后悔了,若是当初路上,她没有救小白回来该多好,至少它不会死得这么痛苦。 小白虽然是只猫,可在她心里,却是陪伴她的,最重要的家人。 可能,她真的是扫把星吧,对她好的,都没有好下场。 大丫姐姐是如此,前世的小白亦是如此。 意识恍惚之间,她好像又看到了小白的影子,它乖乖地用头蹭着她的手心。 那柔软的触感,刹那间,让她滋生出了前所为有的力量——活下去,她要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她才能保护姐姐,才能让坏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那么好的姐姐,不该毁在那些坏人的手中。 而此时,李桂花已经抱着陆大丫,一路冲到了村尾的河边。 她口中喃喃自语,又哭又笑,似是魔怔,又似癫狂:“别怪我,别怪我,要怨就怨你为啥偏生是条贱命,你早该死的,早该死的!” “对,你该死,你活该!” 白善儿瞬间意识到,自己马上就要被丢河里了。 她没时间了! 她得自救。 第8章 你不要我要 吸引人,对,只要吸引来人,她就还有希望。 这一刻,白善儿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求生欲,憋着口气,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大哭出声。 白善儿突然的大哭,吓了李桂花一跳。 也吸引了不少路过的不少村民,都看了过来。 “哎,这不是永江娘子吗,这还没出月子呢,你这急匆匆的,带着孩子是要干啥去啊?” 便有村民好奇询问一嘴。 在他们这种地方,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的时候,扔掉,或者卖掉几个女娃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但遗弃亲生骨肉,到底不是多么光彩的事情,李桂花还是避讳着人的。 这被白善儿一哭,直接心虚了。 只能僵硬的笑了笑,随便找了个理由:“娘让我去,去挖些野菜回来。” “抱着个孩子去挖野菜啊?” “是啊,孩子多受罪啊,看这孩子哭的,别再给哭坏了。” 村民疑惑。 “没事,这孩子就是个贱皮子,特别不乖,爱闹人,哭一会儿就不哭了。”李桂花并随便敷衍的答了两句,就抱着白善儿急匆匆的要走。 这时,赵雨兰也正好在自家门口站着,听到哭声,就看了过去,正好和白善儿四目相对。 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就那么直直地撞进了她的心里,瞬间,她心脏就像是被什么狠狠地揪了一下。 下意识,就偷偷跟上了李桂花。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跟着李桂花来到了村口的小河边。 赵雨兰正疑惑李桂花跑这干啥的时候,就见李桂花将孩子举了起来,作势就要往河里丢! 赵雨兰顿时明白了,脸色不由大变,想也没想,人就冲了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将即将脱手的白善儿给救了下来。 李桂花愣了下,随即大声质问出声:“赵氏?你干啥抢我孩子?” 赵雨兰先检查了下怀里的孩子,见孩子没事,这才看向李桂花,难以理解道。 “堂嫂,这是你亲闺女啊,你竟要狠心将她溺死,虎毒还不食子啊!” 被揭穿了的李桂花,恼羞成怒,怒骂:“管你屁事,她是我生的,命都是我给的,我想溺死就溺死了,贱命一条,你管得着吗!赶紧将孩子还给我,别多管闲事。” 说着,就要上手抢回孩子,却被赵雨兰给给躲了过去。 这个时间,河边常会有村民在洗衣服。 加上刚刚白善儿为了自救,哭得很大声,虽然李桂花找的位置偏僻,但这会儿,也吸引了河边其他村民的注意。 在李桂花和赵雨兰争吵的时候,有人寻声找了过来。 听完两人的争吵后,也明白了来龙去脉,纷纷指责起了李桂花狠心。 “李氏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就算你嫌弃孩子不是个带把儿的,也不能说丢就给丢了啊。” “就是啊,虎毒还不食子呢,这李氏也真是狠得下去心。” “我都怀疑她前两个女儿到底是怎么没的了,说不定,都是被亲娘给捂死的,这当娘的这么狠心,活该她生不出带把儿的。” …… 这几个洗衣服的都是陈家村里的妇人,对村里发生的事情,都有了解。 这你一言,我一语的,李桂花气的鼻子都歪了。 “你们放什么狗臭屁!前头两个丫头早死,那是她们天生就是贱命,自己不争气,生下来体弱多病,我能有什么办法!” 说着指向白善儿,眼神跟看一个仇人似的:“还有这个死丫头,生了她,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天生断掌,她就是专门来克我的! 这就是个丧门星,讨债鬼,我们家可不敢留,既然你们这么爱多管闲事,那给你们吧,你们商量下,看谁家给领回去养着呗!” 刚刚还责备得起劲的村民,听到这里,便都没了声。 这年头,谁家还有闲饭,多养个丫头啊。 再加上前几天陆百万家接连倒霉的事情,也在村里传得沸沸扬扬的,就更没有几个人敢接话了。 李桂花看向了赵雨兰,冷声道:“堂弟妹,既然你这么喜欢上赶着给人当娘,那你就领回家养着呗!不然,就还给我,我怎么处理,都不管你的事。” 李桂花说的得意,她觉得赵雨兰肯定不敢要,她就是要让赵雨兰当众打脸。 果然,就见赵雨兰脸上浮现出一丝难色。 见此,李桂花冷哼一声,嘲讽出声:“行了,就别装好人了。” 说着,伸手去要孩子。 白善儿的眼底黯然,但她不怪这个姨姨,她刚已经救了她一命了,她很感激了。 也许这就是她的命吧。 赵雨兰低头往怀里看去,就见小丫头直直的看着她,湿漉漉的大眼睛,亮晶晶的。 真是让人忍不住怜惜,一瞬间,她就下定了决心。 在李桂花将手即将伸过来时,侧身躲了过去:“好啊!这么好的孩子你不要,我要!” 她说得掷地有声。 李桂花愣了下,反应过来后,高兴不已:“那可真是太好了,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大家都听到了,你可别反悔! 反正,我丑话说到前头,到时候你们家要是倒了血霉,可别找我要说法。” 见李桂花这番表情,赵雨兰气得胸口起伏不定,冷声道。 “这丫头摊上你们这一家子,才真是倒了血霉了!从今往后,这丫头就是我闺女了,再跟你们家没半毛关系,谁后悔,谁王八!” “好啊,谁后悔,谁王八!” 李桂花自觉赵雨兰家铁定会倒霉,幸灾乐祸的扭头就赶紧走。 就怕赵雨兰忽然反悔。 周围村民见此,窃窃私语地议论几句,也都纷纷回去洗衣服去了。 赵雨兰刚刚是冲动之下,应下了这话。 可如今,瞧着怀里的小丫头,软乎乎的小脸蛋,小巧的鼻子,肉嘟嘟的小嘴。 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正一眨一眨地看着她,她整颗心都软得一塌糊涂了,一点都不后悔。 温柔一笑:“好孩子,走,跟娘回家。” 不知道是不是她带着记忆投胎的缘故,才一周大的白善儿,就已经差不多能看得清周围的事物了。 这个姨姨看着跟李桂花差不多大,长得十分温柔和善,笑起来左边脸颊有个酒窝。 尤其她那句温柔的“跟娘回家”,让她愣了好久,好久。 她好像,真的要有家,要有娘了…… 很快,赵雨兰就到了家门口,她心里头对李桂花的怒气,都还没疏散。 只是,这会儿倒是冷静了下来,心里,多少就有些打鼓了。 她这没商量,就独自做主收养了这丫头,生怕家里人不同意。 尤其是她那婆婆。 她家早早去世的公爹,和陆百万是亲兄弟,她公爹年轻的时候去参了军,后来就战死在沙场上了。 而她婆婆的婆婆,又特别偏心陆百万这房,将她公爹的抚恤金,全部偷偷给了二房。 之后,更是在赖婆子的撺掇下,将他们这一房给单分了出去。 她婆婆当年一个人,拉扯着三个儿子,孤儿寡母的,很是不容易。她都快恨死赖婆子了,这些年,没少因为这事,跟赖婆子扯皮吵架。 若是听说这女娃是赖婆子孙女,只怕不会答应。 不过,她心意已决,这孩子她是收养定了。 想着这些,深吸了口气,鼓足了勇气,推门进了院子。 第9章 喜鹊报喜 赵雨兰回到家时,朱老太还没有回来。 家里只有二房两口子在家。 猛然看见赵雨兰抱着个孩子回来,王秀芬好奇地迎了上来问:“大嫂,你哪弄来了个孩子?” 赵雨兰叹了口气,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告诉了王秀芬。 听完这些,王秀芬对白善儿也是颇为同情。 “真是可怜的孩子,唉,这当娘的,也忒狠新!” 说着,看了眼白善儿,问:“不过,大嫂,你真要收养这丫头?” 赵雨兰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王秀芬犹豫了下,还是说道:“娘只怕不同意。” 她话音未落,朱老太的声音就从门口传了过来。 “没错,我不同意。” 她刚在村里头跟人唠嗑,就听村里的大喇叭——龅牙花说什么,她家老大媳妇将陆永江家不要的扫把星闺女给抱回家了,她这才急匆匆的回来。 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白善儿心头一跳,循声看了过去,就看到一个跟赖婆子年龄相仿的婆子,只是,她要比赖婆子稍微面善一些。 可这会儿,她黑着脸,看着也不是个多好相与的。 不由有些担心。 似是感受到了怀了孩子的紧张,赵雨兰双手不由紧了紧。 陆家家规,婆婆是一家之主,家里没人能忤逆她。 可是,看着怀里可怜的小丫头,赵雨兰硬是顶着朱老太的黑脸,解释道:“娘,这孩子实在可怜,我们要是不收留她,她就要被李桂花那个黑心肝的丢河里淹死了,娘,咱不能见死不救啊。” “那也不行,我可是都听说了,这丫头天生断掌,命硬的很,绝不能留咱们家里。” 朱老太一脸没得商量:“你赶紧去给人家送回去。” 赵雨兰手紧了紧,知道这孩子怕是真的留不下来了,她这个婆婆,最是相信鬼神之说了。 只是,她还是不忍心,这孩子实在太可怜。 便想着再劝劝婆婆。 嘴还没张开呢,就听到大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原来是去山上砍竹子的陆永福,和她三个儿子回来了。 进门的父子四人,均是衣衫凌乱,灰头土脸的,像跟人打了一架似的,很是狼狈。 陆永福走在最前头,手里还拽着一头山羊,身后跟着大儿子陆清合,他手里则抓着一只肥嘟嘟的野鸡。 四人脸上都带着激动的笑。 朱老太吃惊地问:“这,你们这是哪弄的?” 陆永福笑得几乎合不拢嘴,转身将大门合上后,才激动地开口道。 “哈哈哈哈,今儿真是时来运转了啊,这山羊和野鸡,都是在山上捡到的。” 陆清合晃着手里的野鸡,龇着一口大白牙:“嘿嘿嘿,这野山鸡还是它自己送上门的。” 这话听的赵雨兰和朱老太他们都是一头的雾水。 经过好一番解释,总算是弄清楚了是怎么回事。 原来,他们父子四人正在山上砍竹子时,陆永福不小心掉踩空进了一个坑里。 谁知,因祸得福,他在坑里发现了这只山羊。 等他绑着山羊刚从坑里刚爬上来,一只野鸡就扑腾着翅膀砸在了陆清合的脑袋上。 陆清合,陆清家和陆清欢之所以这么狼狈,就是抓野鸡的时候搞得。 听着这么神奇的事情,家里的众人都是吃惊不已。 等陆永福解释完山羊和野鸡后,也注意到了赵雨兰怀里的孩子,不由一愣。 “媳妇,你哪弄来个这么好看的小孩儿?” 陆永福这么一问,大家的视线,便都落在了白善儿身上。 此时,白善儿正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众人。 那小模样,着实让人讨厌不起来。 陆清合三兄弟,已经好奇地打量了起来。 赵雨兰没急着跟陆永福解释,而是对婆婆道:“娘,你看,这孩子才刚来咱们家,咱们家就时来运转,又是野山鸡,又是山羊的,这孩子哪里是什么扫把星,分明是个小福星呀!” 仿佛是为了印证赵雨兰的话一般,她话音刚落,院里的树上忽然就落了几只喜鹊,唧唧咋咋的唱了起来,似在报喜一般。 赵雨兰忙乘胜追击:“娘,你看,喜鹊都上门报喜了!” 似是印证赵雨兰的话,枝头上的喜鹊竟是围着她飞了起来。 喜鹊报喜。 朱老太惊奇不已,“还真是,看来,老天爷都让咱收养这孩子,那就留下吧。” 赵雨兰欣喜不已:“儿媳替这丫头谢谢娘!” 头顶的喜鹊,似是感受到了喜悦一般,叫得更加欢了。 陆永福还一头雾水呢,忙是上前问:“媳妇,这咋回事?” 赵雨兰这才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给陆永福讲了一遍。 听完后,陆永福也是又心疼,又欣喜。 心疼的是这丫头可怜,欣喜的是,他们家三个臭小子,一直都想要个闺女,这下愿望实现了。 见陆永福高兴,赵雨兰也是开心,伸手捏了捏乐宝的小脸,温柔道:“孩子,以后我们就是你的爹娘了哦。” 陆永福也是稀罕的不得了,凑过去哄着:“我是爹爹哦。” 白善儿眨了眨眼,看看赵雨兰,又看了看陆永福,他们好像是真的很喜欢自己。 就在这时,面前又忽然凑过来了三个小脑瓜。 正是陆永福的三个儿子。 “去去去,别靠这么近,再吓着妹妹。” 陆永福立刻就揪着三兄弟的领子,将他们拉开了些:“往后,这就是你们妹妹了,你们可要好好保护妹妹,不准欺负妹妹知道了吗?” “妹妹好小只。” 老大陆清合,今年才满十岁,却已经长得十分壮实了,他力气也大,看看自己鼓起肌肉的胳膊,再看看襁褓里,跟只小猫一样的小婴儿,不由有些担心,这能养得活吗? 一时间,陆清合心头就升起了无上的责任感来,他要好好保护妹妹! 老二陆清家,今年八岁,因为早产,比同龄人要瘦小一些,此时只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多出来的妹妹。 而老三陆清欢,今年才五岁,是家里年龄最小的,这会儿听到有了妹妹后,是最激动的一个。 拍着手一蹦一跳:“好耶,好耶,我再也不是家里最小的了。妹妹,我是你四哥哥,你以后得听我的话,不然,我就揍你哦。” 陆清欢正握着拳头冲乐宝神气着呢,就被他爹给了个爆栗子。 “说啥呢,你以后要敢欺负妹妹,看我不揍你。” 陆清欢登时捂着脑袋嗷嗷叫了起来。 白善儿只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新家人。 心里暖流一阵阵流过。 就在这时,大门忽然被敲响,赖婆子的难听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开门,朱春娘,你给老娘开门!” 第10章 旺家 一听来人的声音,陆永福忙拽着山羊,拿上野山鸡就往后院跑。 大门打开后,赖婆子和李桂花就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那李桂花就跟刚跟人打了一架一样,头发乱糟糟的,一身泥泞,很是狼狈。 但看两人来者不善,赵雨兰当即护住了怀里的孩子:“你们来干嘛?” 李桂花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恶狠狠看了眼白善儿。 她刚从河边回到家时,不知怎么搞的,摔了好几个跟头,还跌进了水坑里。 好不容易爬出来回到了家,还没来得及换洗一下衣服。 赖婆子就听说了白善儿被赵雨兰抱回家的事,当下就拽着她来了赵雨兰家。 目的很明确,是来要钱的。 赖婆子也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道:“干什么?当然是要钱了。就算集市上买条狗还得给钱吧,怎么,你家想白要我家一个丫头?” 赖婆子在他们村,那是出了名的爱占便宜,风从他家门口路过,她都得多吸两口。 赵雨兰当下怒道:“这孩子是你们自己不要的!” 赖婆子鼻孔出气:“就算我们不要,那也不能被你们给白捡了去。” 这话说的白善儿是个物件一般。 赵雨兰他们脸色都不好看了,还要说什么,却被朱老太给拦住了,问道。 “你想要多少?” 赖婆子不客气,手一伸,张嘴就来:“3两银子!” “我呸!”朱老太顿时大骂了起来:“你看我像不像三两银子!张口就三两银子,你个腌臜婆,都要淹死人家了,也好意思开口要钱!” 李桂花看了眼婆婆,冷哼一声道:“怎么说,好歹也是我拼命生了下来。” 朱老太寸步不让:“别说得天花乱坠的,就一袋红薯,你们爱要不要。” 赖婆子和李桂花肯定不愿,当下叫嚣。 “一袋红薯,你打发叫花子呢!” “就是,说三两就三两,不给的话,孩子就给我们,我们扔了你也不给你们。” 听到这话,朱老太也火大了:“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女娃子是天生断掌,老娘还不愿意要呢,行啊,老大媳妇,将娃子还给她们,扔就扔,反正又不是我的骨肉,我心疼啥!” 见朱老太说得一点也不在意,赖婆子和李桂花却是虚了,担心一点好处都捞不着,当下改口。 “那,再,再家一袋大黄米!” 朱老太也不妥协,冷硬道:“就一袋红薯,要你就拿走,不要就将娃给抱走,别给脸不要脸!” 能换一袋地瓜,也总比啥也没有强。 赖婆子最终妥协:“行,就一袋红薯!” 朱老太这才喊了老二媳妇去地窖里扛了一袋红薯出来。 见到红薯,赖婆子眼睛就粘了上去,当下就要去拿,却被朱老太一巴掌打开。 “急啥急,我丑话先说在前头,拿了这袋地瓜,从今往后,这娃子可就是我们家的了,跟你家再没半点关系!” “呸!一个扫把星赔钱货,谁稀罕!” 赖婆子啐了口吐沫,表情不屑。 朱老太要的就是她这个态度:“口说无凭,明天一早,咱就去族正那里说清楚,正式将这娃过继我家,这袋地瓜就是你家的。” 赖婆子正求之不得,将乐宝这个扫把星留在朱老太身边,没准就能将他们一家子克得家破人亡。 想想都畅快,当下就同意了。 等赖婆子和李桂花刚一走,就见陆永福从后院兴匆匆地跑了出来,激动道:“娘,媳妇你猜我发现了什么?那山羊竟然怀孕了!” “真的?” 听到这话,大家都是高兴。 “当然是真的,山羊已经发动了,我看一会儿要下崽了!” 一听这话,朱老太也是激动,当即撸了袖子:“走,去看看!” 说着,一家人就一起去了后院。 朱老太曾经给牛接过生,给山羊接生也不是个事。 等他们到了后院牲口棚时,就见山羊歪在草垛上,咩咩地痛苦地叫着,屁股下面已经是一滩血水了。 朱老太手脚麻利,迈脚就跨进牲口棚里。 三下五除二的,不一会儿,三只小羊羔就被接生了出来。 可是让朱老太高兴坏了。 “哈哈,这真是时来运转了啊!” 山羊可是值钱的玩意儿,等养肥了拉去集市上卖,一头就能卖个几两银子嘞! 赵雨兰也是高兴的不行,她高兴的原因是,白善儿吃奶的问题解决了。 这时,院儿里的喜鹊唧唧喳喳地叫得欢。 朱老太听着喜鹊的叫声,笑得都要合不拢嘴了:“好啊,好啊,真是捡着宝了,这娃真是个旺家的!” 再看向白善儿时,眼神都变了。 看来过继要趁早了,这要是让赖婆子听到些什么,肯定就不松手了。 忙是催促道:“老大,明天一早,你就跟你媳妇去找族正,将这丫头的户籍赶紧落下来,免得夜长梦多。” “好!” 陆永福一口应下。 “不过,要落户,得给娃取个名才行。” 陆永福思索了会儿道:“要不,叫乐安如何?” “乐安?” “对,叫陆乐安,希望小家伙能一辈子平安,喜乐,小名就叫乐宝” “这个寓意好。” 众人都是点头。 赵雨兰温柔地对怀里的小丫头道:“乐安,小乐宝,你以后就叫乐安了哦。” 白善儿在心里默念起了“乐安”二字,不由有些出神。 她想到了前世时,一直被丫头丫头的叫,并没有自己的名字。 等回到了亲生父母身边后,便给她取了名,叫善儿,目的是提醒她要善良,切勿欺负他们家里的宝贝女儿。 “乐宝妹妹,乐宝妹妹。” 耳边不时传来的喊声,将白善儿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看过去时,就是陆清欢一张放大的脸。 “娘,妹妹好像不喜欢这个名字哎,我喊她都没有反应。” “嗯,是吗?” 赵雨兰忙是低头看去,温柔道:“我看看,小乐宝,你不喜欢这个名字吗?” 她话音刚落,怀里的小丫头就冲她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来。 可是把赵雨兰给萌化了,“哎呀,小乐宝笑了,太可爱了!” “四哥哥竟是瞎说,咱小乐宝明明就很喜欢这个名字,对不对啊。” 陆永福站在一旁,微微弯着腰,逗着小丫头。 白善儿,不,从此刻起她有新的名字了,她叫陆乐安。 新的名字,新的人生。 想着这些,乐宝毫不吝啬的对着陆永福笑了起来。 这一笑,可把陆永福给乐坏了,半天嘴角都合不上。 他十分不明白,女娃娃这么可爱,白白嫩嫩的,笑起来就跟朵花似的,咋会不喜欢女娃子呢? 真是搞不明白。 第11章 以后也是有娘护着的了 趁着这个喜头上,陆清欢凑到了朱老太面前,央求道:“奶,咱晚上能吃野山鸡吗?” 这要搁往常,朱老太铁定不同意,要留着等老三儿子一房回来才肯吃的。 今日,却是一反常态,一拍大腿就同意了:“吃,吃,现在就做!” 陆清欢当即欢呼了起来。 王秀芬也下意识吞咽了下口水,激动地应道:“我去烧水!” 说着,就小跑的去厨房烧水去了。 顿时,一家人都忙活了起来。 赵雨兰则先去后院挤了羊奶去热,准备喂乐宝。 陆清合,陆清家和陆清欢更是粘着赵雨兰要看妹妹。 “娘,妹妹啥时候说话?” “娘,妹妹啥时候走路?” 陆清欢就跟个好奇宝宝一样,围着乐宝打转。 而陆清合已经畅享起了,妹妹崇拜看着他,奶声奶气喊哥哥的样子了。 见两小子的样子,赵雨兰是哭笑不得:“妹妹还没满月呢,等长大了自然就会了。” 陆清欢:“那妹妹你要多喝点奶,快些长大。” 乐宝眨了眨眼,张口喝掉了碗里最后一口奶,满足的打了个饱嗝。 她也想快快长大。 陆清家最是安静,在大哥和弟弟闹腾时,他则一直好奇的看着奶团子小脸蛋发呆,心里不由想着,奶团子会不会很软。 最后,实在没忍住,伸手捏了捏乐宝的小脸蛋。 顿时眼睛都睁大了些。 好软啊! “我也要捏,我也要捏。” 正闹腾的陆清欢见了,顿时嚷了起来,伸出黑黢黢的小爪子,就要往乐宝脸上捏,只是,下一秒就被陆永福给揪住衣领,提溜了起来。 “捏啥捏,小孩子的皮肤多娇嫩啊,你毛手毛脚,再给捏疼了。去去去,都上一边去玩儿去。” 将三兄弟赶到一旁后,陆永福看向了正好奇看他的小丫头,一个没忍住,也伸手戳了下她的小脸。 哎呀,真的好软! 乐宝:…… 这一家子,咋都对她的脸蛋情有独钟。 赵雨兰一脸无语,扒拉开陆永福的手:“啧,你这人。” 陆永福嘿嘿一笑,指了指床上的小被子,和几件小肚兜:“这是娘刚找的,是清涛小时候用的,说是给乐宝用。” 说完,又不舍的捏了捏乐宝的小脸:“我去挑水,乐宝等爹爹回家哦。” 说完,就乐滋滋的挑着担子出了门。 乐宝在陆百万家时,李桂花对她并不上心,身上根本没穿衣服,只用了一个破破烂烂,已经发酸的襁褓包着。 赵雨兰刚就想着,找找清欢小时候用的襁褓,没想到,朱老太倒先送过来了。 清涛是她三弟家的儿子,他小时候用的小被子,要比清欢用的软和得多,棉花也是新打的。 赵雨兰当即就准备给乐宝换掉之前的襁褓。 可谁知,她刚一打开襁褓,便愣住了。 就见乐宝白嫩嫩的皮肤上,布满了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 这一看,就是被掐出来的。 这得多疼啊! “这李桂花真不是个东西!” 赵雨兰咒骂一句,含着眼泪,心疼的给乐宝换了尿布。 乐宝想让赵雨兰不要难过,告诉她,她现在已经不疼了。 可她还不会说话,只能伸着小手摸向赵雨兰的脸,咿咿呀呀的想逗赵雨兰笑。 瞧着小丫头那懂事的模样,赵雨兰更心疼了,将乐宝抱进怀里,哽咽道:“好孩子,你以后也是有娘护着的,没人能再欺负你。” 听到‘你以后也是有娘护着的’这句话,乐宝感觉心里一阵发酸,眼泪就掉了下来。 又担心赵雨兰看到,歪头埋进了赵雨兰怀里。 嗅着赵雨兰身上皂角味,乐宝渐渐放松了下来,没一会儿就沉沉地睡去了。 没办法,婴儿时期,正是需要大量睡眠的时候。 …… 最终,朱老太也没让煮一整只鸡。 而是留了半只,说是等老三一家回来再吃。 能吃到肉,全家人都满足的不行了。 处理鸡肉的是王秀芬,掌勺的是赵雨兰。 赵雨兰娘家祖上出过御厨,只可惜到他们这辈儿,这个手艺就失传了。 不过,赵雨兰很有天分,跟着她爹学了不少手艺,一手厨艺十分了得。 就简单的山鸡炖蘑菇,经由她手做出来,却是香飘十里。 村里头不少人都闻到了肉香味,不由都嗅着鼻子羡慕不已。 “我天,谁家炖肉了,太香了。” 近几年天灾不断,粮食减产,朝廷赋税又年年增加,百姓日子苦不堪言,能吃饱肚子都不错了,更别说吃肉了。 大多一年都不见一次荤腥,这会儿闻到肉味,都馋的直流口水。 不少村民端着饭碗从家里出来,左右寻找着。 “肉味好像是陆永福家飘出来的。” “啊,他们家这是发财了?” “什么呀,你们不知道吗?陆永福今天在山上,逮到了一只野鸡呢。” “真的假的啊?” “当然是真的,我今儿在山脚下亲眼看见的,他还抓了一头山羊呢!” 一听这话,那些村民都惊得瞪大了眼睛。 “山羊?这也太夸张了吧,难不成,山上的猎物打窝了?” 说到这里,不少村民的眼睛都冒出了精光。 要知道,到了现在,就是他们村尾的曹猎户,不到深山里头都猎不到猎物。 陆永福猎到了野鸡不说,竟然还抓到了一只山羊。 可不羡慕坏了村里人。 这会儿,不少村民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要去山上碰碰运气了。 不少人嘻嘻哈哈了两句,就回了家,准备上山了。 而此时,炖肉的香味,也飘到了陆百万家里。 小赖氏的两个儿子,此时正躺在地上打滚哭闹也要吃肉呢。 最终,赖婆子拗不过两个孙子,舔着脸皮,竟然带着两个孙子敲开了陆家的大门。 自然,肉她肯定是没要到,还被朱老太拿着烧火棍给骂了出去。 见肉没要到,陆清阳和陆清光哇哇的哭喊了起来。 “呜呜呜,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吃肉,我要吃肉。” 赖婆子这两个宝贝孙子平常被宠的是无法无天,想要什么就必须要得到,怎么肯轻易善罢甘休,哭闹的更加厉害了。 赖婆子气的脸红脖子粗的,冲着陆永福家的大门啐了口口水:“我呸,谁稀罕啊,不就是肉吗,就跟谁家没有似的。走,乖孙儿,咱回家杀鸡去!” 说着,就带着两个孙子,骂骂咧咧的回去了。 一进大门,就冲着李桂花喊了起来,叫她去鸡圈抓鸡去。 那喊声,就怕隔了一户的朱老太一家听不到。 李桂花他们也早馋了,听到赖婆子如此吩咐,都高兴坏了,兴冲冲的都跑去后院,想选只肥的杀。 然而,没过多久,他们就慌慌张张的从后院跑了回来。 “娘,娘,不好了,咱,咱家的鸡都被黄鼠狼给拉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