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帐暖》 第1章 找出来,处理干净 阳春三月,魏府后院汤泉池。 一道女子痛苦的娇吟划破了魏府夜晚的宁静。 偌大的汤泉池中,朦胧中可见两具互相交叠的身影。 这已经是今夜的第三次了。 哪怕月离早已哭到了嗓子嘶哑,眼泪干涸,浑身钻心的疼痛让她止不住的颤抖着。 她的指尖在男人的结实的后背抓出一道道红痕,可饶是如此,也换不来他的半分怜惜。 月离望着头顶上方巨大的青釉石岩顶,眼里闪过一道道绝望。 池中的动静一直持续到黎明破晓时分,彼时月离早已被折腾的不省人事,昏死了过去。 而上方的男人在经历了一夜的放纵之后,体内的药效不知不觉也早已褪去。 临昏迷前,他抬了抬手,想要触碰那张堪称绝色的小脸,结果拇指刚滑到眼角位置,一滴晶莹落下,滑到了他掌心里。 最终,男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意识,彻底昏迷了过去。 等再醒过来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 魏玉寒望着一地的凌乱,以及感受到身体在释放过后的满足感,昨夜的一幕幕瞬间在脑海里回笼。他立刻寒起了一张脸,朝着外面吼道: “长风,滚进来!” 正在屋子外面恭候的长风听到主子的命令,忙不迭的撩开纱帐入内,一看到里面的场景,当场就愣住了。 下一秒立马反应过来,单膝跪地,惶恐道:“是属下失职,属下该死!” 这汤泉池明明是府上的禁地,平常绝不会有人进来,刚巧昨晚自己到外面处理一些事情,没想到就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也不知道是何人这般大胆,竟敢趁着主子中药爬了主子的床,简直是居心叵测。 正当长风暗自猜测的时候,又听见魏玉寒发话了: “把人找出来,处理干净!” “是!” —— 腊梅来敲门的时候,月离正躺在床上不能动弹。 此时她浑身如同被碾压过一般,酸痛不已,连抬起胳膊都费力。 昨夜的噩梦一直持续到天亮,她好不容易咬牙逃回了房里,刚把衣服换好,收拾好易容,便听到腊梅来唤她了。 “月离,这都晌午了,你怎么还在懒床?” “张嬷嬷刚刚叫人来传话,让府上所有的侍女丫鬟都到前院集合,说要挑选公子身边的贴身侍女,你不去试一试吗?” 腊梅的声音有些激动,公子身边从来没有过贴身婢女,为了这次选拔,她还特意换了身新衣裳,连平日里从来不舍得用的口脂也涂上了,颇费了一番心思。 听到腊梅的话,月离的脸色‘咔’的一下就白了起来。 不出所料的话,这公子挑选贴身婢女是假,要揪出昨晚擅闯禁地的她才是真。 月离原本只是在魏府后院伺弄花草的一名婢女,性子喜静不争不抢,没什么存在感,只想着年龄到了能拿到卖身契顺利出府。 可没想到,昨晚管事的说汤池附近那边有一片昙花有了虫害,让她趁早去打理干净。 结果刚到汤泉池附近,她就迷路了。 其实这也怪不得月离,只因魏玉寒防备心重,在这禁地周围都找人布置了奇门遁甲和机关,普通人根本进不去,可巧就巧在月离昨晚刚好就阴差阳错的进了浴池,还刚好撞见中了媚药的魏玉寒。 彼时魏玉寒早已失智,再加上月离深夜前来,本以为不会遇见什么人,所以就没有易容。可没想到…… 想到这里,月离冷不丁的抖了一抖。 先不说这擅闯禁地的罪名,光是魅惑主子这一项,就能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魏府主子魏玉寒,是出了名的不近人情。 想了想,她朝腊梅确认道:“你是说,所有的婢女,都得去?” 腊梅虽有些奇怪月离为何会这样问,但还是点了点头,道:“张嬷嬷是这么吩咐的,怎么了,你不想去吗?” 公子可是羊城第一美男子,人都说他清冷矜贵,如芝兰玉树,又从不近女色,能跟在身边伺候,那可是十分难得的机会,她不信赵月离不想去。 “没,我只是觉得这个消息太突然了,一时没反应过来,你去回了张嬷嬷,就说我收拾一番,稍后就到。” 腊梅听她这样说,这才点了点头。 “那好吧,你尽量快点,莫要让人久等了。” 她就说嘛,这么难得的好机会,赵月离根本不可能会放过,定是要精心打扮一番的。不过依她的姿色,想来就算再怎么打扮,也压根不可能被选中。 —— 腊梅走后,月离才强撑着从柜子里找出来一个小匣子,找出一个白瓷瓶子,倒出来一点液体,涂抹在自己的脖颈处,还有手腕等露出来的地方。 不消片刻,原本身上深紫色的暧昧印记便消失不见,肌肤犹如初生。 这是师傅在世时赠予她的,月离一滴都舍不得浪费,只将露在外面的部位进行了涂抹,确定看不到任何痕迹方才作罢。 见时间差不多之后,月离这才小心翼翼的将瓶子收好,锁回匣子里,起身朝着前院走去。 今日这场选拔,她不得不去。 否则,魏玉寒一定会怀疑到她头上。 可若是去了,一会儿还不知道对方要用什么法子来找人,一时间,月离心里无比的忐忑。 魏府前院很大,中间有一块巨大的空地,此时已经聚集了不少丫鬟婢女,无一例外的,个个都是精心打扮了一番,往日里有五分颜色的,此时在妆容和衣服的加持下,也有了七八分颜色。 而月离原本就生的貌美,只需略施粉黛,便胜却了一众丫鬟婢女。 她特意翻找出了一件藕色的长裙,外面罩了一件翠绿色的外衫,口脂用的是稍显老气的暗色系,发间也只别了一支银簪,不张扬,很低调。 脸上的妆容略显浮夸,特意营造了一种平时不怎么化妆,今日特意上了妆却有些不搭配,不伦不类之感。 有几个刚好认识她的婢女看过来,皆互相对视一眼,纷纷抿嘴偷笑,但却无一人上前跟月离搭话。 原因很简单,今日公子只在她们当中选择一人作为贴身婢女,若是月离打扮过的过于显眼,那等于众人就多了一个竞争对手。 因此,大家在看到月离的扮相时,虽然都知道这不妥当,但却无一人上前提醒。 第2章 落水 这时候,有一个叫红杏的婢女,往日里跟月离不大合得来,见此忍不住讥讽了几句: “哟,就这样的姿色,换做我的话早躲起来不好意思见人了,没得到了公子面前污了公子的眼。” 月离虽不欲多事,但人都欺负到自己头上了,若不回敬几句,反倒显得自己软柿子好捏了。于是反驳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张嬷嬷亲自下的令,是让所有人到此集合,听你这么说,是对张嬷嬷的话有意见?还是对主子的决策有意见?” 红杏被呛的一噎,顿时气急败坏起来。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什么时候说对主子有意见了?你是真傻还是装傻,难道听不出来,我是在说你……” 月离偏头,朝着身上打量了一眼,“说我什么?” “说你又土又老气”,这句话到了红杏嘴边,差点就要说了出来,可最后想到了什么,却变成了: “算了,说你是东施效颦都是抬举你了,哼!”随后扭头,拉着几个要好的丫鬟向前一步朝着院子走过去。 月离顿了顿,也落后几步,朝着队伍的最后方走去。 却不料这时候,突然听见了前面回廊处传来几声狗叫,“汪汪,汪。” 月离的脚步猛的一顿! 同时在心里升起一股叫做危险的直觉。 昨晚魏玉寒在汤池要了她一整夜,难免会留下一些独属于她的印记,比如私人物品,亦或是,她的味道! 没错,若是东西可以否认,但人身上的味道,却是独一无二的。 而府上豢养的狼犬,嗅觉十分灵敏,却能识得并分辨这种味道。到时候,魏玉寒想要揪出她来,岂不是轻而易举? 电光火石之间,月离的脑海里闪现过无数种想法,想着怎样才能安然脱身。 正在这时,她目光一扫,刚好看到前面连接院落的一处拱桥,而红杏等人已经提起了裙子,正准备踏上那拱桥的石阶。 一个危险的想法突然在月离的脑子里萌生出来。 为今之计,她也顾不得许多了,只能出此下策。 想到此,月离猛的加快了步伐,几个大步就追上了前面的红杏,并故意从红杏几人中间挤过去。 “不好意思,麻烦让让。” 月离在挤过去的时候,还刚好‘不小心’的撞了红杏一个趔趄,差点叫她摔倒在台阶上。 身后的红杏好不容易站稳了身子,抬头一看,竟然是月离抢在了她的前面,越过她就要上那石阶。 而她自己好不容易梳好的发髻,被月离这一撞,头上的簪花都掉下来了,发髻也被挤的变了形。 红杏当即怒从中来,上前一步就要找月离理论。 还没等她讲话,月离却突然转头,朝着她笑了笑,要多刺眼有多刺眼,还假模假样的说道:“哎呀,不好意思,刚才走的太急了一时没注意脚下,没弄疼你吧?” 月离这一撞,虽说红杏差点栽倒,可她自己又何尝不是拼尽了全力? 没人知道,此时的她,强撑着走到此处,已经是极限,双腿和腰间的酸痛,已经让她就要支撑不住。 而她要做的,就是赌一把。赌红杏在自己的刺激下,一定会为难自己。 果然,红杏在听到她的茶言茶语后,眼里的气焰燃烧的更甚了。 “赵月离,你是故意的!”红杏咬牙道,一双眸子死死的盯着月离。 而月离也一副并不打算多做解释的模样,摇了摇手里的团扇,“随你怎么想?”然后转身准备上前。 而就在这时,却突然感到一个重心不稳,随后整个人失去平衡,猛的朝着桥底的湖水坠落。 “噗通”一声,惊的四周的人全部朝着这边看过来。 “哎呀,不好了,有人落水了!” “快救人!” 趁着众人慌乱的时候,红杏偷偷收回了那只推出去的手,深藏功与名。 —— 一刻钟后,月离被成功带到了岸上,彼时她已经昏迷不省人事,刚好魏玉寒也带着那只通体雪白的银狼来到湖边。 围观的众人瞧见主子到此,纷纷让开了一条通道,露出了正躺在草地上,犹如一只落汤鸡一般的月离。 “怎么回事?”魏玉寒率先发问,声音沉定,听不出任何情绪。 张嬷嬷作为这里的管事,刚才出事的时候,就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于是主动站出来禀告: “回公子,这是后院伺弄花草的奴婢,叫赵月离,方才因为裙摆过长,上台阶的时候不小心给绊倒了,才跌落到了湖里,您看这……” 魏玉寒扫了眼躺在地上的人,是一张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面孔,发丝凌乱的贴在脸上,搭配那一身红红绿绿的衣服,像一只落水的花孔雀。 他扫了一眼身旁的银狼,只见那银狼竟颇通人性,慢悠悠的站了起来,朝着月离缓缓走了过去,并且还围着她绕了一圈。 ‘昏迷’中的月离此时心慌不已,强迫自己必须冷静下来,放轻呼吸和心跳。 三月的湖水,十分寒凉,她这么做,也是为了掩盖身上的气味,防止被这头狼给嗅出了什么。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就在月离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便见那只银狼缓缓退了回去,继续蹲坐在魏玉寒身旁。 众人皆感到奇怪不已。 明明只是一个丫鬟落水而已,公子为何却让银狼绕了她两圈。难道这婢女落水有什么猫腻? 就在众人猜测纷纭的时候,听见魏玉寒再次发话: “既然救了上来,回头找个大夫来看看就是,继续吧。”他指的是其余众人继续进行贴身侍女的选举。 很快,月离就被两名婆子用担架抬了下去,并有人去请了大夫前来医治。 站在人群最末端的红杏见此,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回了肚子里。 她就料到,公子定然不会为了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后院侍女,大动干戈的来彻查此事,就算被查了出来,也顶多只是下人们之间的一点小摩擦口角而已。造成不了多大影响。 这么一想,红杏的胆子也大了几分,干脆趁着众人排序的时候,一个论身就站到了第一排最显眼的位置。 一旁负责排序的张嬷嬷见此,忍不住想要呵斥几句,可在看到红杏那张颇有几分姿色的脸,以及站在上首的公子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只手搭在银狼的头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顺着毛,张嬷嬷把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罢了,若是这红杏最终能得选,自己这时候前去得罪了她,今后岂不是没有好果子吃? 第3章 以后不用再伺候人了 于是,张嬷嬷也就默认了红杏站在第一排的位置。 排好队伍后,张嬷嬷安排大家每十人站成一排,分别上前站定让公子亲自逐一挑选,还让那只银狼将每个人都围着嗅了一圈。 众人皆在心底猜想,看来公子要选拔的这名侍女,还必须要懂得照顾银狼,得到银狼的认可才行。 否则,何以解释公子选侍女的时候,只将每个人从头到脚看上一眼,便指挥银狼挨个来闻? 轮到红杏的时候,她先是看了眼上方的魏玉寒,在见到那张欺霜赛雪的容颜时,强忍着心底对银狼的恐惧,朝着它友好的笑了笑。 似乎这样就能证明,她是真的很喜欢这只不知是狼还是狗的动物。 是的,红杏小时候被狗咬过,至此就有了心理阴影,害怕所有的狗,和狗长的相似的狼就更不必说了。 若不是为了成为公子身边的贴身侍女,她完全犯不着屈尊去讨好一头畜生。 明明心里害怕恶心的要死,却还要装作一副温柔善良的模样来。她觉得脸上的假笑就要维持不住了。 这时候,那头狼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朝着红杏凑近了几分,鼻子几乎都触到了她手心,还伸出舌头朝着红杏舔了舔。 “啊!”红杏受惊之下,本能的就缩回了手,朝着银狼远离了几步,眼底的惊恐和嫌弃展露无遗。 突然,见众人的目光都朝着她看过来,红杏这才意识到什么。脸色倏的转白。 浑身血液似乎也被凝固住了。 若是有人细心点的话就会发现,银狼舔舐红杏的这只手,正是她方才用力去推月离的那只手。 她的手上,沾染了月离身上的味道,所以银狼才会显得这么兴奋。 这时候,原本坐在上方半阖着双眼的魏玉寒猛的一个睁眼,一双锐利的眸子直射红杏而来,仿佛能穿透人心一般。 红杏本就被吓的失语,又哪里能禁得住魏玉寒这样的目光,于是本能的双膝一软,朝着地上一跪,乞求道: “公子……公子恕罪。” 魏玉寒目光锁定红杏,声音听不出情绪:“哦?你何罪之有?” 红杏以为对方这时候是要自己表忠心,于是道:“奴婢不是有意甩开银狼的,实在是……实在是奴婢初次接触,怕惊扰了它……” 这个解释显的十分无力又苍白,就连周遭的下人们都开始朝着红杏翻白眼。 但凡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红杏这分明就是害怕银狼,所以才甩开的它。 而红杏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怕是与这次选拔无缘了。 她垂着头,正准备告请退下,却突然又听到魏玉寒问道:“昨晚子时,你在哪儿。” 红杏猛的一个抬头,在看到魏玉寒那张英俊绝伦的脸时,不知怎么的,脑海里突然就冒出一个想法。 昨晚子时,她睡不着便在后花园收集萤火虫,不料突然看到一个长相绝美的女子,白衣乌发,手里提着一盏风灯,朝着后山禁地而去。 红杏觉得那女子的身影有几分熟悉,便想也不想的跟了上去,可没走几步,就发现前面的人不见了踪影,而再往前,就是禁地了,府上有规定,但凡有人擅闯此地,杀无赦。 好在昨夜一夜无事,也没听说后山有什么事情发生,所以也就没把这件事当回事,可如今细细想来,今日这事,恐怕跟昨晚她看到的那名女子脱不了关系。 那女子擅闯禁地本是死罪,可为何公子却没有下令捉拿刺客,反而大张旗鼓的要选贴身侍女? 难道说昨晚在后山,那女子和公子发生了什么?公子这么做,其实是想要找出那名女子? 再联想到那女子绝美的容貌,还有堪称完美的身姿。 电光火石之间,红杏觉得真相似乎就在眼前。 “公子在问你话呢,你在发什么呆?” 张嬷嬷的一声质问,将红杏从昨晚的回忆中拉了回来,她忙朝着上方磕头行了一礼,有些忐忑的道: “公子恕罪,奴婢昨夜并不是有意去后山的,只是当时不小心迷了路,这才……奴婢该死,还请公子饶命。” 红杏深知,富贵险中求的道理。 既然昨晚老天爷让她发现了那名女子,而今又有机会递到自己面前,若不抓住,岂不是傻子? 她本是一介农女,毫无根基,虽说长的有几分姿色,可过完年就十六了,该议亲了,依照家里父母的想法,恐怕不是去给人做填房,就是做小妾,与其把自己卖给一个糟老头子做妾,还不如自己搏一把,若能留在魏府,哪怕只是个通房丫鬟,也好过给外面的人做妾。 至少,魏玉寒长的好,还未娶妻,自己若真成了他的女人,那便是这府上唯一的女主人,将来若是能生下个一儿半女的,后半生也就衣食无忧了。 红杏这么想着的时候,仿佛看到泼天的富贵就在眼前了,嘴角也抑制不住的后扬。因此并没有察觉到魏玉寒眼里那一闪而逝的杀机。 就在红杏觉得,大概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终于听到上方的人发话了: “既然如此,以后你就不用再做伺候人的活了,收拾一下,择日入涟漪苑吧。” 魏玉寒说完之后,并没有留给红杏谢恩的时间,转身带着银狼和随身的侍卫就走了。 直到府上的管事和张嬷嬷朝她道喜,红杏才反应过来。 自己这是?被魏玉寒收做妾室了!? “嬷嬷,公子这是,真的选了我做妾室?”红杏到此刻还有种身在梦中的不真实感。她没想到,自己竟然赌对了! 公子表面是为选拔侍女,实则是为了找出昨晚那名绝色女子。 而她红杏,从此将会代替那女子,过上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看来,老天爷都站在她这边啊! “红杏姑娘,哦不,红姨娘说笑了,这涟漪苑可是后院的一处主院,公子都亲口发话了,让您以后不用再伺候别人,自然就是抬您做主子了呵呵。” 张嬷嬷也拍着胸口一脸的感叹,还好刚才没有前去阻止红杏站位,否则,就要把府上唯一的女主子给得罪了,那她这个内院管事怕也要做到头了。 —— 红杏这边一派喜气洋洋的恭贺声,而魏玉寒则领着长风渐行渐远。 长风身为主子身边的贴身侍卫,从主子的表情,以及那个叫做红杏的举止来看,自然可以猜到,主子要找的人,并不是她。于是疑惑道: “公子,属下瞧着,那红杏就是个别有用心的,您为何还要提拔她做妾室,还入住涟漪苑?” 涟漪苑是后院里位置最好的一处院子,装修精致,离公子的寝居也不远,按理说是要留给魏府未来的女主人的。 “你也瞧出来了?” 昨晚那女人费尽心机爬了他的床,他今日将府上所有的人都集中起来,发现并没有一人长的相似,都是一群庸脂俗粉。 虽然不知道为何银狼会锁定红杏,但魏玉寒猜想,既然那女人还在府上,就肯定跟红杏认识,或者接触过。 魏玉寒从怀里掏出来一块粉红色的布料,在手里不断的摩擦着。 若是细心的人就会发现,这是一块女子小衣上的一块边角料,上面还带着一小截带子,显然是被人强行扯断下来的。 银狼就是根据这块布料,在现场去进行指认。 昨夜的具体经过,魏玉寒记不大清了,他当时中了媚药,只依稀记得,那女子有着一双清澈到不染一丝尘埃的眼睛。 他从未在其他人身上,见到过有人拥有这样的一双眼睛,清纯,迷人,仿佛能洗涤人的灵魂一般。 若说最开始是因为药物的作用,和她欢好,那么到了最后,他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药物使然,还是身体的本能了。 “留意她的一举一动,若有发现,随时差人来报。” 他倒要看看,那个费尽心机的女人,在得知自己的谋划被红杏给摘了桃子,还能不能坐得住。 第4章 效仿娥皇女英 长风听到主子的吩咐,也很快反应了过来。 主子这是要拿红杏当鱼饵,放长线,逼的昨晚那女人按耐不住主动出招。好来个顺藤摸瓜。 不得不说,主子这招,当真是高! —— 很快,红杏被抬做了侍妾的消息,就如同一股东风一般,刮遍了整个魏府。 接连几日,府里都是各项采买和装置,一样样的往涟漪苑抬,其一应用具和配置,堪比大户人家的主母还要光鲜亮丽几分。 这,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妾室。 众所周知,魏府上下也就一个主子,就是魏玉寒,本是京城侯府世子,却因母族牵连被贬至羊城,可即便如此,在这里也无人敢小瞧了他,毕竟,侯府还没倒,指不定哪天就翻了案,魏玉寒也就回了京。 然而朝堂局势错综复杂,世家大族之间也更是盘根错节,魏玉寒虽被贬至羊城,却仍有人不想他回京,总三番五次想要将其刺杀,或毒害。上一次的温泉中毒,便是其中一次。 这三年来,魏玉寒也是凭着小心谨慎,再手握一部分自己经营的实力,才得以生存至今,可饶是如此,也不敢大意。 那晚的女子一日没找出来,长风便一日不能得以松懈。 这一日,是黄道吉日,也是魏玉寒正式将红杏抬做妾室的日子。 这几日,他特意安排人大肆采购,做足了对红杏‘宠爱异常’的假象,就是为了逼迫那晚的女子自己冒出来。 可没想到,直到今日,对方还没有任何动静,这让魏玉寒心底没由的生出一股戾气。 “对方还没有动静?” 立在一旁的长风手里端着一套喜服,把头埋的更低了几分,有些为难道: “这几日属下都安排了人手暗中盯着红姨娘的一举一动,发现她除了到处炫耀自己新得的衣裳首饰,再有就是让张嬷嬷抽调了两名婢女到跟前伺候,一个叫腊梅,此前跟她关系较为亲近,还有一个叫赵月离,之前在后院伺弄花草,据说此前两人一直不太和睦,这次借机抽调过来,估计也是想有意为难一番。” 再一次听到赵月离这个名字,让魏玉寒觉得有几分熟悉。 他仔细回想了下,不正是选举那日,因恰巧落水没能参加选拔的那名丫鬟? 事情真的这么凑巧? 他不由得敛了敛眸子,吩咐道:“吩咐下去,暗中留意涟漪苑的一切动静。” “是,那公子,这喜服……” 魏玉寒抬眸,扫了一眼托盘上精致华美的礼服,朝着长风阴森森的开口: “她既是冒名顶替而来,你觉得她还能以清白之身来伺候?” 长风脑袋里冒出一串问号,还没回过神来,在抬头的瞬间,看到自家主子那危险的表情时,猛的反应了过来。 若这红杏是冒名顶替的,那么她此时一定还是处子之身,而今夜洞房要伺候公子,肯定会设法先让自己破了身子。 否则,岂不是等于告诉公子,那晚在汤泉池里的女子,不是她。 而红杏想要找人给自己破身,唯一的办法就是…… 一想到这,长风猛的一个激灵,抱拳道:“属下知道该怎么做了,只是到时候,是否要将红姨娘羁押?” 魏玉寒伸手,挑了挑油灯里的灯芯,道: “留着她还有用,晚上随便找个男人给她送过去就好。” 声音听不出一丝情绪。 长风张了张嘴,心想,好歹是您名义上的侍妾,随便找个男人送过去,这样真的好吗? 紧接着又听到魏玉寒下一句话:“我记得后院有个马夫,生的高大威猛,据说家里还没给她娶媳妇儿?” 长风听到这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同时在心里为红杏默默的点了根蜡。 不过这红杏也是活该,胆敢欺瞒公子在先,为了不露出马脚,找男人私通给自己破身,还妄图攀上公子享受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将她赐死也不为过。 很快,就到了纳妾的前一日。 按理说一般人家纳妾,只需要一顶小轿将人从角门接进府里就行了,可红杏是魏玉寒的第一个侍妾,即将成为府上唯一的女主子,自然是不同的。 不仅整个魏府都被装点了一番,看上去喜气洋洋,就连下人们也都在腰间系上了一根红绸带,以示喜庆。而这几日前来涟漪苑送礼的人,也都差点要踩破院子的大门槛了。 可不知为何,越是临近吉日,红杏却越发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甚至频频走神。 这不,腊梅刚端上一盏茶碗,就被红杏一个不小心给失手打翻在地,连带着手背都烫红了好大一片。 “啪”的一声,红杏反手就甩了腊梅一个巴掌,一副盛气凌人的姿态: “笨手笨脚怎么做事的?管事嬷嬷让你学的规矩都忘了吗?” 腊梅一时间呆住了,捂着脸半天都没能反应过来。 这红杏自打被抬了姨娘后,整个人就变了,不再是以前的宽和待人,对谁都三分笑脸的模样,反而私底下变得刻薄无比,经常因为一点小事就呵斥打骂她们这些奴婢。 腊梅一开始本想着,红杏发达了能提携提携自己一把,好歹以前也都是闺蜜。 可没想到,到了涟漪苑才发现,红杏的真实面目有多恶毒。 为了不让他们这些奴婢勾引公子,下令每个人每天必须要在阳光底下晒满足足两个时辰,确保皮肤一直是黑黑的状态,还不许院子里的丫鬟佩戴任何首饰,连簪花都不可以。还有衣服,不能将腰带系的太紧,以至于胸口太过凸出。 这还不够,她甚至找各种理由,将原本安排在院子里稍微有几分姿色的婢女,全都找借口撵了出去,或是罚去做苦力。如今院子里剩下的,除了几个二十几岁往上的,就只剩她和月离了。 月离负责打理院子里的花草,加上她本就生的黑,穿衣也不注重打扮,所以就没怎么被红杏刁难。 可腊梅就不一样了,这几日,她每天都要忍受红杏各种无理由的怒火。 “姨娘息怒,奴婢这就去重新沏一杯来。” 腊梅低垂着眉眼,顾不得脸上的疼痛,忙拾起地上的茶盏,收拾一番就要准备出门。却在起身的时候突然被红杏一把抓住了胳膊,语气也跟方才判若两人: “对不住腊梅,刚才是我不对,我只是心里太烦闷了一时没注意语气,你的脸不要紧吧?” 腊梅望着眼前这个似乎回到从前的红杏,只觉得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慌忙道: “奴婢不敢,奴婢粗陋之姿,并无大碍,只是姨娘您这手,奴婢还是去叫大夫过来看看吧,涂上一些药膏,千万不要留疤了才是。” 红杏看了看自己的手背,无奈的叹了口气,状若无意的说道:“若是连命都快要没了,留不留疤又有什么关系呢?” 腊梅瞧见她这副样子,有些不明所以,“您马上就是府上的姨娘了,一人之下,况且公子对您也是宠爱异常,姨娘又何出此言?” 红杏听闻,托起腊梅的手,一副隐忍的模样,像是犹豫了许久,最终道: “腊梅,我如今在这府上,能信得过的,就只有你了,你若愿意不计前嫌帮我一次,我愿意答应你,日后助你也成为公子的人,你我姐妹二人一起,效仿娥皇女英,一同伺候公子,如何?” 红杏的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了腊梅身上,烧的她外焦里嫩! “红……姨娘,你说什么?” —— 第5章 红杏私通 陆棠让平二将四个人身上的棉衣扒下来,招呼百姓过来认领。 或许因为刚才她的铁血手段,没人敢胡乱认领,棉衣被原主人领了回去。 “小姐,为什么要问百姓的意见?” 回将军府的路上,琥珀不解地问道。 她看出陆棠怎么都要杀那四个人,为何要多此一举。 陆棠看了一眼满目苍夷的平遥城,说道:“这里的百姓需要希望。” 只有温饱不够。 有希望要摆在百姓面前,没有希望,创造希望也要摆在他们面前。 否则内忧外患,平遥城早晚失守。 而且百姓脸上的麻木让人感到压抑,既然有能力去改变,那就努努力。 陆棠当街斩人这一幕正好被许宴舟看到。 身旁的将士咋舌不已,“将军,不是说这位陆姑娘是侯府和离出来的吗,内宅妇人怎会有如此魄力?” 许宴舟看着她们消失的背影,眼神带着异彩,“她只是曾经有过内宅妇人这段经历罢了。” “将军?” 平二惊奇的声音传来。 不怪他有如此反应,乍一看到许宴舟,他险些没认出来。 他脸上的胡子修剪干净,剑眉星目,丰神俊逸,尽管还是那一身破旧的布甲,却遮不住那一身如虹的气势。 在这平遥城,不论是将士还是百姓,人都要饿死了,哪里还顾得上仪表,更遑论好生打扮自己。 他们打扮给谁看呢。 许宴舟似是料到他想说什么,凉凉地看向他,“怎么,不认得本将军了?” 一股凉气从脚底升起,到嘴边的那句‘可是为了陆姑娘特意梳洗打扮的’被平二生生咽下去。 趋利避害的本能他还是有的。 …… 繁华似锦的京城,武定侯府。 萧知远不知不觉竟走到听澜园。 这是陆棠在的时候住的地方。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还是往里边走去。 看到外厅桌上摆放着练字的宣纸,萧知远愣了一下。 随手拿起一张,一手行书字迹隽秀,不同于一般女子的柔美,反倒是多了几分锋芒毕露。 这是……陆棠写的? 他恍然记起两年前陆棠和他提过练字的事情,原以为她只是附庸风雅,想以此吸引他的目光,可没想到她写得如此漂亮。 伸手翻了一下,他的名字跃然纸上。 满篇‘萧知远’,这样的纸有十几张。 她在练他的名字! 不仅有他的名字,也有萧景年。 两个人的名字越是往下翻就越多,可是往上翻便寥寥无几,甚至后边再也没出现过。 陆棠练字似乎有落款的习惯,看上边的时间,一年前他和萧景年的名字时常会出现,次数频繁。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的名字断崖式减少,上边几十页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萧知远心里涌起莫名的燥意,眉头轻拧,扔下这些纸往内堂走去。 “爹爹。” 萧景年的声音响起在身后。 萧知远头也没回,看着内堂的布置一如既往,桌上还散乱着几样首饰。 打开妆奁,价值不菲的首饰一样都没少。 细看这些首饰的样式,他愕然发现都是陆家嫡女的,这么多年她自己一件首饰都没添吗? 他面色沉下去。 再看她的闷户橱满满当当,华服件件都在,只带走几件寻常衣裳。 “爹爹怎么把母亲写的字翻出来了。”萧景年信手翻看着。 萧知远回首瞥了他一眼,“你可曾见过你母亲练字?” 萧景年点头,“见过,儿子有时候不舒服,西席讲得不是很明白,母亲课后会为儿子解答。” 陆棠给他解答都是连说带写,练字的时候也从不避讳他,还告诉他该如何握笔用力等。 “不过她一个庶女,哪有什么见识,若非儿子犯病后体虚,也不需要总听她唠叨。” 萧知远眉头轻蹙,“她还给你讲课?怎么从未听你说过。” 萧景年露出紧张之色,同时又有点难为情。 父亲总说陆棠的师父是三教九流之辈,她以前也都做着不入流的事情,没有官家女的教养,没见识没学识,所讲内容自然都是妄想的胡说八道,他哪里敢让父亲知道。 可实际上他很依赖陆棠,想听她说奇人异事,想听那些天南海北的故事,甚至很多时候,她会用一些故事来解析西席所讲内容,有趣的很。 所以,尽管他觉得丢脸,不想被任何人知道,却还是忍不住凑近想听。 见萧景年低着头不语,萧知远不再追问。 人都走了,再问这个有什么用。 “以后若是有不懂的,尽管来问我。”萧知远说道。 若是陆棠在,他定会教训她一番。 萧景年将来要承袭侯府,怎么能听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辱了孩子的耳朵。 可现在他想教训,都找不到人。 “爹爹,我能跟您一起上战场吗?”萧景年希冀地问道。 萧知远沉下脸,“胡闹!” 被父亲拒绝后,萧景年转身就去找陶云倾了。 他央求陶云倾帮着说项。 …… 远在北地驻边的陆棠,这几日把自己关在房间中。 “小姐,你到底要做什么?”琥珀百无聊赖地守在旁边,直打哈欠。 陆棠在宣纸上写写画画,没有作答。 宣纸都是熟宣,是前府尹留下的,尽管没有侯府的好,但在边关能找到这个,已经是惊喜。 片刻后,她才喃喃自语,“这里倒是不缺水,适合种点什么呢?” 琥珀瞪大眼睛,“小姐,你该不会要在这里开荒吧,这城中会耕种的人可没多少。” “民以食为本,我倒是可以一直想办法筹集粮食,但我走了以后呢。” 陆棠头也不抬地说道。 琥珀噌就站起来,“这里土地贫瘠,天寒地冻的,听闻这里四月初才开始回暖,到八月份就下大雪了,这种地方什么庄稼能活下来!” “我让小将军采了些土壤回来,也不算贫瘠,只需要找到适合的农作物。” 琥珀觉得她异想天开,可是想想一路过来,她料事如神,运筹帷幄,几乎所有遇到的困难都被她提前想到,且做了万全准备,他们才能安然无恙带着这么多物资来到平遥城。 “小姐,你真的要养活整个平遥城啊!” 第6章 用膳 翌日,四月初十,吉日,宜嫁娶。 今日是公子纳妾的喜日,府上下人们都得了一些赏银,虽然没有宴请宾客,但红杏作为公子的第一个侍妾,府上的下人们还是允许聚在一起热闹一番的。 到了晚上,魏玉寒还让人传话,说要到涟漪苑用膳,一时间,院子里的丫鬟小厮们,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应付。 红杏,哦不,红姨娘吩咐了,今晚若是谁差事做的不好,在公子面前犯错,别怪她事后不讲情面。 这些日子以来,院子里的丫鬟们早已被红杏折磨出了心理阴影,一个个自然如临大敌不敢懈怠。 这不,魏玉寒带着银狼刚进院子,其中一个丫鬟在上茶的时候,竟由于太过紧张走路的时候绊了一下,导致一壶茶全都撒在了地上,上好的官窑瓷器也都碎了一地。 好在那丫鬟是半路上摔跤的,并没有烫到人,但还是叫红杏心里气愤不已。 今日可是她的好日子,自己盼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才见到公子一面,岂能在这种重要的时候摔坏茶碗,这可是大大的不吉利。 偏当着公子的面,红杏得维持善良宽和的人设,发作不得,只挥手让那婢女退下,朝魏玉寒陪着笑脸道: “公子息怒,都是妾身管教不力,这才让那粗手粗叫的婢女惊扰了您,还请公子稍等,妾身这就亲自去沏杯茶来,给公子赔罪。” 红杏说完,先是屈身行了一礼,然后站直了身子,掀开盖头,试图将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展示给魏玉寒。 可没想到,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魏玉寒那张脸,而是他身旁那只前几日刚舔过她的大狗。 红杏上前的步子本能的一顿,僵在了那里,往前也不是,后退也不是。 偏今日这大狗,跟前几日不同,在看到红杏的时候,故意露出獠牙,一脸凶相。 红杏见此,脚底彻底生了根,怎么也不敢往前一步了。 她有些忐忑的开口道:“妾……妾身见过公子,晚膳已经备好了,还请公子上座。” 魏玉寒扫了一眼四周,没有发现上次落水昏迷的丫鬟,反而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婢女,一个个脸上也黑的跟煤炭似的,不是腰粗就是膀圆。 他不由得皱了皱眉,问:“伺候的婢女都在这儿了?” 红杏愣了一瞬,以为他是要挑人伺候,遂道:“回公子,依照规矩,妾身身边伺候的贴身丫鬟一名,另外还有两名粗使丫鬟,婆子,全都在这儿了,下人们粗鄙,恐伺候不了您,还是让妾身亲自来服侍您用膳吧。” 前几日,府上的管事嬷嬷就专门给她做了培训,作为妾室,主子在用膳的时候,要全程伺候,主子所有的需求,都要满足,不得有异议。 红杏也谨记这一点,想要在魏玉寒面前留个好印象。 可没想到,他今日会带着这条狗过来,这让红杏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 正当她准备硬着头皮上前的时候,却见一旁的侍卫长风站了出来,伸手拦住了红杏,并吩咐道: “今日是府上有喜,公子特意为大家准备了赏银,去将院里所有人都集中起来,大家这几日也辛苦了,公子要亲自犒赏大家。” 话一落,周边伺候的下人们顿时沸腾了,纷纷朝着魏玉寒行礼。 “奴婢多谢公子赏。” 大家都不约而同的在心里想,公子对红姨娘,果真是极看中的。前几日才刚给过赏赐,今儿又有赏,看来,往后得小心伺候着些了。万不可得罪了红姨娘。 腊梅来唤人的时候,月离正系着围裙打理一片花圃,手上还沾了不少泥。 “赵月离,赶紧收拾收拾,随我到姨娘面前伺候。” 月离皱了皱眉,不由得纳闷道:“不是说好我只负责打理府上的花草,再说主子身边不是有其它婢女在伺候着?” 腊梅朝着她翻了个白眼,有些阴阳怪气的说道:“若不是公子发话让所有人到膳厅集合,犒赏大家,你以为能有机会到主子面前露脸?” 月离眸子闪了闪,问:“你是说,是公子吩咐,让大家都去前厅伺候?” “不然呢?”腊梅瞧了眼她围裙还有手上的脏污,嫌弃的掩了掩鼻子,道:“赶紧把自己收拾干净了过来,别到时候熏着公子和他的爱宠。” 月离解围裙的手一顿,爱宠? 是那只通身雪白的银狼? —— 月离到的时候,人都已经到的差不多了,毕竟是发赏银,下人们总是积极的。 赏银是由长风亲自发放,月离是最后一个领取的。等她正准备谢恩告退的时候,又看到长风伸手随意在人群中指了几个人。 “你,你,还有你,你们三个留下来伺候,其余的都散了吧。”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长风随手指的这三个人当中,其中就有月离。 她不得抗命,只得和另外两名丫头一起到主桌那边去。 彼时魏玉寒已经坐下了,红杏正站在一旁,亲手接过丫鬟地上来的补汤,盛了一碗放到魏玉寒面前,关切道: “这是妾身亲自守在炉子旁足足炖了两个时辰的补汤,公子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谁知还没等他靠近魏玉寒,原本蹲坐在一旁的那只银狼就猛的一个起身,躬起身子龇着牙就要朝着红杏攻击过去。 “斯哈!” 红杏猛的一惊,往后退了几步,刚好踩到身后的裙摆,身子不受控制的就往后倒去,手里的那碗汤也全都泼洒了出来,溅了一身。 “姨娘当心!” 等腊梅发现并上前去搀扶的时候,已经晚了。 红杏整个人狼狈的跌坐在地上,浑身洒满了汤汁,看上去又羞又怒。 再看魏玉寒,因为离得近,身上也被溅上了几点污渍,正好在月牙白的袖口位置,看上去格外醒目。 “公子息怒,妾……妾身不是故意的。”红杏看了眼上方男人阴沉的脸色,忙跪地求饶。 魏玉寒先是扫了一眼他旁边的那个始作俑者,银狼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犯了错,此时正巴拉着脑袋,在他大腿上蹭了蹭,看上去温顺不已。 “下不为例!”魏玉寒开口警告道。 “嗷呜~”银狼似听懂了他的话,嘴里发出一道回应。 这时,长风上前问道:“公子,夜露深重,不如先去房间换身衣服吧,属下安排两个人将这里收拾一番。” 魏玉寒扫了眼袖口处的污渍,点了点头,便起身朝着厢房走去。 伏在地上的红杏见此就要起身,准备前去伺候魏玉寒更衣,却再次遭到长风的阻拦: “红姨娘留步,公子最是喜洁净,姨娘此番前去怕是不妥,不如先去梳洗一番,公子那边,我自会安排其他人伺候。” 第7章 缺一个奉茶侍女 红杏心里虽十分不甘,但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 如今这满身的脏污,确实不适合前去伺候,都怪那该死的畜生。 红杏转身的时候,还不忘偷偷瞪了瞪那头银狼,那眼神,似乎要将其剥皮拆骨一般。 银狼感受到不善的视线,龇牙回敬了回去。 红杏:…… 这狼莫不是成精了,竟然敢挑衅她,哼,等她在公子身边站稳脚跟,定要亲手炖了这畜生。 红杏在心里暗暗的想着。 这时,长风很快就指了指立在一旁当透明人的赵月离,道:“你,杵在那儿干什么呢,没见着公子需要伺候更衣,还不快进去?” 月离抬头,看了看四周,确定这里就只有她一个人,指了指自己:“我?” 长风语气有些不耐,“不是你还能有谁,快点,若是晚了公子生起气来,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没办法,月离只好慢吞吞的朝着厢房那边走去,同时在心里思索着对策。 她不确定这一切究竟是巧合,还是魏玉寒安排的一场试探。 越是靠近那扇门,月离心里就越是忐忑不安。 偏这时候,那只原本在桌子面前的银狼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厢房门口,往那儿一坐,像是一尊门神一般,一脸警惕的盯着月离。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这时候又听见长风说道:“所有靠近公子的人,都必须要经过银狼的测试,赵姑娘,请吧。” 月离虽心下疑惑,但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好在刚才腊梅前来传话的时候,提到了这头狼,才让她早做了准备,用法子掩盖了自己身上的气味。 果然,随着她一步步靠近大门,那头狼看起来并没有任何反应,似乎只是在此地休息一般。 这让身后的长风有些疑惑不已,难道主子猜错了? 进门之后,前面打水的侍女已经将毛巾和净盆放在了桌上,便起身告辞了。月离要做的,就是替魏玉寒拿出一套新的衣服,并替对方穿戴好。 好在弄脏的地方只是外衣,因此只需要将外衣解下来换上就好。 今日是他纳妾的日子,屋子里早就备好了平日会穿的几套常服。 月离先是找了一套跟他身上同色系的袍子,放在榻上,然后行了一礼,声音不慌不乱: “公子,奴婢伺候您更衣。” 月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可饶是如此,依然全程不敢抬头去看头顶的人。 对方几不可查的‘嗯’了一声,然后背对着月离,展开了胳膊。 就在月离解开他外衣带子的时候,突然,一片手掌大小的粉色布料突然从魏玉寒怀里掉了出来,刚好落在月离的脚边。 她忙躬身去捡,等拿在手里看清是什么东西之后,月离猛的顿住了!心跳似乎也在这一瞬间停止! 如果没看错的话,这片小小的布料,正是源自于她身上的一件肚兜。 是和魏玉寒在一起的当晚,身上所穿的贴身肚兜。当时她走的急,并没有发现里衣破了。 等后来想起来的时候,那件肚兜已经被她重新缝补过了,如今正晾在自己的院子里。 月离一时间心跳如雷,紧张到不能自已。 她不确定,魏玉寒是故意来试探她,还是不小心为之。 可不管哪一种,她都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起来应付。 思及此,月离先是不动声色的替他继续解开衣裳,并换上了外衣。最后,她主动拿起那块薄薄的布料,双手奉上。 “公子,这是方才宽衣时不小心掉落的,您请收好!” 魏玉寒伸手拿过,用大拇指和食指捻了捻,点漆的眸子盯着月离的头顶,没说话。 气氛一时间有些压抑。 过了好久,突然听到他吩咐:“抬起头来!” 月离身子抖了抖,把头埋的更低了些:“奴婢粗陋无盐之姿,恐会惊扰到公子……” 谁知她一句话还没讲完,下巴就猛的被对方用力撅了起来,被迫抬头。 月离抬头的第一眼,就撞进了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清冷,魅惑,不带一丝感情,此时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月离咽了咽口水,紧张的像一只被猎人捕捉的兔子:“公……公子……” 她不知道,魏玉寒在看到月离眼睛的第一眼,就有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怎么说呢,就好像是,这么美的一双眼睛,不应该出现在这样的一张脸上。 脑海里不自觉的又冒出那张倾城绝色的脸来,似乎正慢慢与眼前之人重合。 魏玉寒大拇指用力,在她下颌处一寸寸仔细摩擦着,似乎在寻找什么痕迹一般。 月离一颗心如坠冰窖,她知道,魏玉寒这是怀疑到她身上了,正试图寻找她脸上易容的痕迹。 可没人知道,月离的这副容貌,并非寻常的人皮面具,而是通过特制的药水来改变的。 因此,就算魏玉寒将她的脸整个脸皮揭下来,也不会找到一丝一毫的痕迹。 心神稍定了定,月离试图挣扎道:“公子,您弄疼奴婢了。不知奴婢哪里做的不对,还请公子示下。” 只要对方没有证据,她就有办法慢慢消除对方的怀疑。 魏玉寒黑眸沉了沉,隐隐克制着一股怒意。 眼前之人,明明是一张陌生的脸,连身上的味道也是陌生的,可不知为何,却有着几分熟悉的怪异感。 加之方才他有意掉落那块布料,虽然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可从她突然僵直的背脊,以及那一瞬间迟钝的反应,不难看出,她很意外! 他从来都相信自己的判断,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 不管她是不是那晚的女人,相信总有办法让她露出马脚。 思及此,他嘴角牵起一抹邪笑,放开了月离,不紧不慢的吩咐道:“做的不错,本公子很是满意。” 月离正想行礼谢过,谁知魏玉寒的下一句,则直接让她愣在了当场。 他说:“本公子身边正好缺一个奉茶的侍女,不如以后就由你来伺候吧。” 说完这句,魏玉寒便抬脚走出了厢房。都没等月离朝着他谢恩。 月离:其实大可不必!这样一来,所有的步骤都要打乱了。 —— 再说红杏这边,在隔壁厢房好不容易清理了身上的污秽,又吩咐人重新打水洁面,上妆,感觉身上还是有股汤水味儿,便又叫人取来了桂花头油,香膏等。 为了不让魏玉寒久等,她特意加快了速度。妆容和发髻都不是很贴合。 这时候,腊梅进来禀告道:“姨娘,您可得加快些速度,可千万别让某些狐媚子给抢了先,近身伺候公子。” 正端坐在铜镜前享受丫鬟上妆的红杏闻言,眼睛都没睁开,不紧不慢的说道: “那又怎样,这满院子的丫鬟侍女,不是老就是黑,要么就是土,公子乃人中龙凤,又岂能瞧得上那些个货色?” 莫说是涟漪苑了,就算是整个魏府,也找不出第二个姿色能在她之上的人。 因为但凡稍微有几分姿色的,早就被她以各种理由或发卖,或撵出了府去。 第8章 如今我是主子,你是奴才 再加上魏玉寒近几日一直往院里送来各种好东西,让原本心里有些发虚的红杏整个人都开始飘了起来,认为魏玉寒已经彻底相信,她就是那晚在后山汤池和他共度一夜之人。 腊梅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提醒道:“可是公子方才唤了赵月离进去伺候更衣,我怕……” “你说什么?”腊梅的话还没讲完,原本闭着眼睛一脸享受的红杏倏的转过头,表情狞狰。 随着她的动作,原本眉尾的最后一笔,也彻底毁了去,直接拉长到太阳穴,妆也算是白上了。 “赵月离?她怎么可能?”红杏显得有些难以置信。 明明她才是公子名正言顺的侍妾,好不容易等了这么些天,才把公子给盼来,结果自己连公子的一片衣角都还没够到,反倒让赵月离那贱人捷足先登! 这让她怎能甘心? “不行,我现在就过去看看!”红杏说着就要出门。 却被一旁的腊梅给劝住,道:“姨娘此番模样前去,就不怕遭到公子的厌弃?说您言行无状,拉低身份跟一个婢女计较,恐会得不偿失啊!” “可是……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赵月离去勾引公子吗?”红杏有些气急败坏。 腊梅叹了口气,继续道:“姨娘冷静,您就算要去,也该把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展示给公子才是,到时候您就往公子身边一站,那赵月离自然也就相形见绌了,只要是有眼睛的人,就该知道谁是主子,谁是奴婢。” 不得不说,腊梅的这番话,正好戳到了红杏的点子上。她也不急了,高傲的扬了扬头。道: “没错,公子只是碍于院子里无人可用,所以才勉强选了她。你们几个,赶紧给我上妆,若是让我满意,每个人都重重有赏。” “奴婢多谢红姨娘。您放心,奴婢一定将您打扮的美美的,一会儿保证公子看到了挪不开眼。” 负责梳妆打扮的下人们听到有赏,好话不要钱似的一句句往外冒,这让红杏十分受用。 正在这时候,一个婆子急匆匆的走了进来,边走还边喊道: “不好了姨娘,公子他……” 腊梅见这婆子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不由得呵斥:“住口,今儿是姨娘大喜的日子,好端端的说什么不吉利的话,还有没有规矩!” 那婆子听闻后一个激灵,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跪地求饶:“姨娘饶命,是老奴说错话了,老奴该死。” 红杏此刻心情颇好,难得的也就没跟一个婆子计较,挥了挥手,问道:“起来吧,到底什么事?” 那婆子战战兢兢的站起身子,垂首道:“禀姨娘,公子他方才走了。” 红杏皱了皱眉,没明白过来她的意思,“什么叫走了?” 今晚是她的喜日,按照规矩魏玉寒是要在涟漪苑留宿的,怎么会走? “是真的姨娘,公子方才带着长风侍卫,还有银狼都走了。并且还发话,说……”婆子说到这,又看了看红杏的脸色,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 “公子说了什么?”到了此刻,红杏心里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公子说了,以后让赵月离前去贴身伺候!以后,她就是公子身边的大丫鬟!” 那婆子咬着牙说完这一句,就‘噗通’一声朝着地上跪了下去,颤抖不已。 “啪嗒”一声,红杏手中的脂粉盒子冷不察的落在了地上,满屋子的丫鬟侍女全都一惊,下一秒,全部跪地。 一旁的腊梅瞧见红杏那由青转白,再由白转黑的脸色,忍不住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朝着那些下人命令道: “都下去吧,一会儿有需要再叫你们。” 下人们如获大赦,纷纷起身告退,鱼贯而出。 过了两息,腊梅尝试着上前,劝慰道:“姨娘……” “贱人!”腊梅刚一开口,红杏便徒手在梳妆桌上用力的一拍,震的桌子上的瓶瓶罐罐都歪倒了几个。 “本想着等忙完这几日,再腾出手来收拾她,想不到这贱人竟这么不安分,胆敢在我的喜日里去勾引公子,腊梅,你随我出出去,我现在就要让那贱人好看!” —— 东厢房。 月离正在整理收拾房间,却见红杏突然大步闯了进来,二话不说,伸手朝着月离脸上就是一个巴掌。 “啪!” “贱人,胆敢趁我不在勾引公子,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红杏这一巴掌是蓄了力的,月离一个不察,竟真的被她给打中了左脸,顿时一片火辣辣的疼。 随后又听到红杏这番毫无由来的话,便是泥人如今也有了三分脾气。 但月离跟红杏则不一样,有些人越是生气,看上去则越是平静,就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她站直了身体,挺直背脊,目光直视着红杏,缓缓开口:“姨娘这是,恼羞成怒了?害怕我夺走公子的宠爱,抢了你的风头?”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红杏,像只被踩中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她伸出手,瞪大眼睛指着月离,一脸愤恨。“赵月离,你个贱人,如今我是主子,你是奴才,你见着我不仅不下跪,还胆敢出言不逊,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找人将你发卖了出去!” 红杏被说中了心事,心里没由来的涌出一股不安。如今也只能仗着身份,压过月离一头。 岂料月离在听到她这话后,并没有想象中的害怕,求饶,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反而牵起一抹冷笑。声音也冷的不像话。 “哦?姨娘确定要如此么?” 红杏扬了扬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气场高一些,“哼,本姨娘要发卖你一个小小的婢女,难道还有人说不?春柳等人的下场,你难道不知道?” 春柳此前也是被分配到涟漪苑的侍女,只不过因着颇有几分姿色,又懂得穿衣打扮,刚进院子不到一日,就被红杏设计犯了错,发卖出了府。 月离不可置否的点点头,“自然没忘,只是姨娘当真认为,只要赶走了所有的婢女,公子眼里就只能看到你一人了? 别忘了,你还只是一个侍妾,说白了,也跟奴婢没有什么区别,日后主母进了府,不照样一次三餐得去站规矩,学礼仪。 你如此苛待府上的下人,你说到时候,会不会有风言风语的传到公子那里,认为你小肚鸡肠,拈酸吃醋,引发众怒,以至于败坏魏府的名声?” 随着月离缓缓靠近,她每说一个字,红杏的脸上就越白上几分。 第9章 坐山观虎斗 直到腊梅出声提醒,她才猛的反应过来,愤而看着月离,眼底闪过一道杀意。 没错,是杀意。 “哼,赵月离,你说的再好听又有什么用,现在我是主子,你是下人,本姨娘就要找人轮了你,你说,到时候,公子可还会安排你近身伺候?哈哈哈……” 红杏这姨娘的身份本就来的不正,整日里如履薄冰,眼下被月离这一刺激,竟有了几分癫狂。 月离脸色陡然转冷,那双往日里清澈冷静的眸子,此时也如同聚集了点点寒冰。 看着笑的一脸癫狂的红杏,声音也冷了下来: “这话该送给姨娘你自己吧?” 红杏扭头,怒目圆睁:“你说什么?” 月离慢悠悠踱着步子,走近了几步,靠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刹时间,红杏整个人呆若木鸡,如同被抽走了魂魄一般! 连月离什么时候离开了都不知道。 过了好久,腊梅瞧见红杏脸色有些不对劲,担忧的上前两步,“姨娘……” 红杏冷不丁的回身,眼神慌乱的向四周看了看,整个人也如同慌了神一般,紧紧的抓着腊梅的手,开始语无伦次: “怎么办,她都知道,她都知道了……” 腊梅皱了皱眉,隐隐有些不耐,就红杏这沉不住气的样子,何以在府上站稳脚跟,看来她得趁早想法子抽身才是。 虽这么想着,但还是耐着性子问道:“她到底说了什么?让您担心成这样?” 红杏红着一双眼睛,恨恨的看着门外月离消失的方向,嘴里呢喃道: “那一晚,她都瞧见了……” 腊梅听闻后,突然意识到什么,也是吃了一惊:“什么!?她……赵月离她……” 红杏闭眼,极其不愿的点了点头。 腊梅一时间也慌了神,有些不知所措。要说红杏是主犯,那她便是帮凶,是从犯。 一旦东窗事发,不仅红杏性命不保,她自己也难逃一死。 “既然这样,那她怕是留不得了!” —— 再说这边,长风一路跟随魏玉寒到了临风居,瞧见自家主子准备就寝,不由得疑惑道: “主子,咱前几日铺垫了这么久的戏,今晚当真不留在涟漪苑过夜?” 按照原计划,主子原本是打算找个替身留在涟漪苑,暂且先稳住红杏,可如今大张旗鼓的回来了,这让外人怎么看? 恐怕不到天亮,府中传言就会四起,说红姨娘喜日当天就失了宠。 魏玉寒落座于榻上,抚了抚袖口处的金丝祥云纹,脑海里又想起那双清澈明亮的眸子,声音听不出情绪: “你要本公子跟那样的女人同处一室?我看你是侍卫当久了,脑袋也跟着锈掉了么?” 长风见主子发火,本能的一怂,挠了挠脑袋:“属下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想着,若是让大家都知道红姨娘失了宠,那这么久的戏岂不是白做了?” 魏玉寒拿书的手顿了两秒,随即道:“倒也算不得白做,站的越高,摔的就越狠,这人自然要找一个发泄口,且等着看吧,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打小在侯府那样的地方长大,后宅女眷众多,他深知,女人一旦嫉妒发起疯来,那手段可不输于男子。 而他要做的,就是坐山观虎斗。 那女人不是费尽心思爬了他的床吗? 他要做的,就是一层层撕开她的伪装,逼得她不得不现出原型。 —— 再说月离这边,虽说魏玉寒答应让她做贴身丫鬟伺候,可在这之前,还必须得进行十分严格的培训,从礼仪仪态,到如何为主子排忧解难,以及日常负责的内容等等,事无巨细。 管教嬷嬷是个古板而严谨的人,大家都唤她郭嬷嬷,据说是从侯府过来的,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 培训是比照着宫里的制度,三天下下来,月离感觉全身都跟散了架一样,比伺弄花草树木难多了。 好在她天资聪颖,人又勤快,无论多难的姿势只要学一两遍,基本就能做的标准,这让郭嬷嬷很是欣慰,连带着在魏玉寒面前还特意提到了月离一嘴。 “公子啊,您这次选中的大丫鬟,除了姿色有些差强人意以外,在教养,气度和礼仪方面,堪比京城大户人家的婢子。 老奴也老了,能帮到您的不多,以后这些身边伺候的人啊,公子可得多留个心眼,千万别让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给钻了空子。” 言下之意,就是说月离已经过了郭嬷嬷这一关。 郭嬷嬷说这话的时候,长风正好也在,他不由得讶异道:“娘,我跟了主子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见你这般夸奖一个人,你不妨说说,这丫头,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郭嬷嬷以前可是皇宫里的教习嬷嬷,就连皇后身边的婢女都是她教过规矩的。 郭嬷嬷笑了笑,随即道:“要说这过人之处嘛,通过这几日的考察下来,此女心性颇为稳重,做事不骄不躁,哪怕是我有意刁难,也一声不吭的抗了下来,由此可见也是个能屈能伸的,公子大业在即,不正好需要这样一位稳重又细心的婢子在一旁伺候?” 长风咂了咂嘴,嘟囔道:“只是个奉茶婢女而已,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在给公子选主母呢?” 郭嬷嬷见长风此言,冷不丁的伸手朝着他头上蹦了一栗,“胡说八道什么呢,跟着公子身边这么久了还没点长进,公子的主母,那可是侯府未来的世子夫人,身份贵重,岂能容得你我这等下人多嘴?” 长风有些讪讪的缩了缩脖子:“娘您可真下得了手,我可是您的亲儿子啊,本来就是嘛,我倒是觉得,这赵月离,指不定就是个深藏不露的,您是不知道她那天晚上……” 长风说到这,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立马住了嘴,偷偷观察自家主子的脸色。 郭嬷嬷也意识到这其中似乎有什么隐情,但以她的身份是不便打听的,于是朝着魏玉寒道: “倒是老奴着相了,此番一共培训了5名婢女,公子可挑选其中一人贴身伺候,至于剩下的几人,就打发到涟漪苑那边伺候,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魏玉寒自然不会在这点小事上计较,遂道:“这种小事,嬷嬷自行做主便是,我相信嬷嬷。” 郭嬷嬷一喜,行了一礼:“公子放心,若这丫头日后有伺候的不周到的地方,你不用看老奴的面子,只管打罚了去。” 月离之所以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得到郭嬷嬷的认可,也是下足了功夫的。 既然今后要在魏玉寒跟前伺候,少不了要跟他身边的人周旋,她一早打听过,这位郭嬷嬷是从京城一路跟着魏玉寒来到羊城的,可以说是他的心腹之一。 今后作为魏玉寒身边唯一的贴身侍女,难免遭人嫉恨。她这么做,也只是希望少一个敌人,甚至在关键时刻,有人愿意为她说一句公道话也是好的。 因此,在这位郭嬷嬷面前留下个好印象,很有必要。 —— 第10章 奴婢没有紧张,只是胆小 今日便是月离正式走马上任的日子,她的厢房被安排在临风居的隔壁,距离魏玉寒的寝居只隔了一道墙,方便他晚上随时吩咐伺候。 一大早,月离便按照郭嬷嬷的之前的吩咐,起了个大早,烧好热水,备好毛巾和一应洗漱用品,等着魏玉寒醒来。 可到临风居一看,魏玉寒竟然不在,且后院传来了一阵动静。她顺着声音往后面院子走过去,一看,竟然是魏玉寒在练剑。 彼时还未破晓,他的身影在夜色中闪动,犹如鬼魅般的身姿让人难以捕捉,只有那张冷若冰霜,不染丝毫气息的容颜上透着浓重的杀意,令人胆颤。 除了师兄,月离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能将一把剑舞的这么好。 不,准确的说,他的剑法应该在师兄之上,至少师兄在舞剑的时候,没有他这般逼人的气势。 一个人,大概只有在经历过战乱,或者长期的历练,方能有这般凌厉的气势。 而且不知道为何,月离从他的一招一式中,仿佛感受到了一股压抑和悲鸣的气息。 正当月离想的出神时,他结束了最后一记招式,长剑入鞘,抬脚走了过来。 彼时刚好破晓的第一缕晨光照在他身上,逆着光,就那么一步步朝着月离走了过来,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了月离的心上。 她知道魏玉寒生的极其好看,以往见他都是丰神俊朗的翩翩君子模样,像这般沉稳干练,俊美中透着一丝野性的模样,月离还是第一次见到。 一颗心不知怎的,突然就‘砰’了一下,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天晚上的噩梦。 月离忙低头,不敢去看他。 走得近了,一股子独属于男人的荷尔蒙混合着汗水的味道,飘进鼻腔,还带着一股逼人的气势。 月离不由得后退了几步。 她现在很怕和魏玉寒靠近,她不确定那天晚上的事,对方还记得多少,但她不敢冒哪怕一丝丝风险。 月离吞了吞嗓子,问道:“热水已经备好,公子您是现在沐浴,还是先用早膳?” “你在紧张什么?”魏玉寒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月离有些不知道怎么接。 她顿了一瞬,回道:“回公子,奴婢没有紧张,只是……胆子小。” 魏玉寒扯了下嘴角,看破没说破。 随后又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干的问题:“胆子小,他们还派你来这儿?” 月离有些不明所以,抬头看着对方。 魏玉寒打量着这双清澈又无辜的眼睛,不知怎的,那天晚上的一幕又在脑海里回放,当时就是这双眼睛,盛满了泪水,绝望又无助的哭喊着,向他求饶。配上那张殷红小巧的唇,一张一合的样子,诱的他一次又一次失控。 闭上眼,魏玉寒连忙甩开脑子里那些画面,仿佛再往前一步就是堕落。 虽说不知道这女人是如何改变了容貌和气味,但他的直觉定不会出错。 只是不知道,他们安排她来诱惑他的目的是什么。 想到此,魏玉寒眼神暗了暗,吩咐道:“先沐浴。” —— 用过膳之后,魏玉寒就出府去了,一整日都没回来。这让月离倒正好得了一日闲,正想着出府一趟采买些东西,却被郭嬷嬷给唤住了,并叮嘱她: “公子应该要到晚上才回来,今日全府斋戒,你去通知厨房,晚上给公子务必烧上这几道菜。” 郭嬷嬷说完,从袖子里拿出来一张单子,上面罗列了十几道菜,都是素的。什么干煽冬笋,三丝豆干,姜汁白菜,杏仁豆腐等。 此前月离在红杏抬做妾室的那一日曾在桌子上见到过,这些并不是魏玉寒爱吃的。 她不由得出声问道:“嬷嬷,这些菜并不是公子爱吃的,是府上要来客人吗?” 郭嬷嬷叹了口气,“什么客人,是已故之人罢了!” 月离有些不明所以,看了眼菜单:“嬷嬷指的是?” “罢了,告诉你也无妨,省的到时候做出什么错事不小心惹怒了公子。 今儿是夫人的忌日,这些菜呀,也都是夫人在世时爱吃的。以往每年的这个时候,公子都会命人烧上一桌子,摆在那里,权当对夫人哀思和寄托吧。” 月离点点头,不由得感叹:“我猜夫人一定是个十分贤良淑慧的人吧?” 郭嬷嬷忆起往昔,也不由得红了眼眶,怅然道:“是呀,夫人为人宽和有礼,又善良敦厚,只可惜红颜多薄命,老天不待她。” 月离想到之前听过的传言,说魏玉寒原本是侯府世子,因受到母族的牵连才被贬至羊城的。而今看来,夫人的去世,恐怕也跟这件事脱不开关系。 朝堂之争,素来激烈,兵不刃血,可这些都不在她一个丫鬟的考虑范围之内。 月离如今想做的,就是攒够银子,到了时间就拿到卖身契出府,去外面开一间医馆什么的,过自由自在的日子。 如此也不枉师傅对她的一片拳拳教导之心。 “谢谢嬷嬷能告诉我这些,您放心,这事我一定办妥。”月离将菜单仔细的叠好,放到怀里,告退郭嬷嬷之后,就去了大厨房。 彼时正是午膳时间,月离过来的时候,正好碰到了夏荷,也就是红杏身边的丫鬟。 许是觉得月离姿色平平,还被公子选作大丫鬟,夏荷心里有些不服,加之自己现在是红杏身边的人,自然要跟主子一条心。因此在见到月离吩咐厨房晚上准备了清一色的素食后,一回到涟漪苑,就忍不住给红杏打了小报告。 “你说她吩咐了厨房晚上做十几道素菜?”红杏拧着眉,一脸的若有所思。 “是的姨娘,奴婢亲眼所见,甚至将她报的菜名都记了下来。”不等红杏吩咐,夏荷就将一连串的菜名,一字不落的全报了出来。 红杏一听,很是不解。 “可我明明记得,之前张嬷嬷告诉我的消息里,公子平日里根本就不吃这些。” 红杏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便吩咐夏荷:“你再去打听打听,看看公子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还有,派人盯着赵月离,看她究竟想干什么?” 夏荷出去之后,红杏才朝着伺候在一旁的腊梅问道:“腊梅,你说,公子这是何意?” 接连几日,红杏每晚都会在快要睡着的时候,被人从床上捞起来做那事儿。 且不知道为何,对方还总不让她点灯,起初的时候,她以为自己房里进了登徒子,想要喊人来着,直到对方把一物件递到她手里,她才作罢。 第11章 姨娘只是找你叙旧而已 墙面,落入了一个未知的空间。 墙体的另一侧是一个狭窄的通道,漆黑一片,只有她手中的凤玉发出的微弱光芒照亮了周围。 通道里弥漫着一种潮湿和尘土的气息,显然这里己经很久没有人或者其他生物来过了。 **鸾凰**(站起身,警惕地观察着西周):“这里...是哪里?” 尽管周围一片黑暗,但鸾凰感觉到前方似乎有种熟悉的感觉。 她的首觉告诉她,这个方向可能与她的伙伴们有关,或者至少能带她离开这个充满飞天鼠的洞穴。 **鸾凰**(心中涌现出一丝希望):“这个感觉...难道是麒麟和雷兽?” 她小心翼翼地沿着通道前进,凤玉的光芒随着她的移动而摇曳。 通道的墙壁上长满了青苔,地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积水。 她的脚步声在通道中回响,伴随着滴水的声音,营造出一种神秘而紧张的氛围。 **鸾凰**(在通道中低声自语):“不管前方有什么,我都要去看一看。” 随着她深入通道,那种熟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她开始加快步伐,凤玉的光芒也变得更加明亮。 她知道,无论前方等待着她的是什么,她都必须坚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