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最硬糙汉被媳妇撩红了眼》 第1章 如果一切重来 林清屏死了。 死在她68岁这年。 她生了病,但是本可以不死的,是她的好侄儿拔了她的氧气管。 她是家里的老大,这一生都在帮扶娘家,帮衬弟弟。 她的亲娘哄着她,要她给她弟弟、侄儿侄女们买房买车;哄着她立遗嘱,把财产都给弟弟和侄儿继承;哄着她说,等老了,弟弟和侄儿会给她养老。 可是,在她生病的时候,她非但没有得到弟弟和侄儿一顿热汤热饭,她的好侄儿还把她的氧气管拔了。 那个时候她的病,医生说了,不是没得治,只是要花钱。 她的好侄儿就等不及了,夜里来她的单人病房里拔她的氧气管。 她难受得醒了,想要叫医生,被她侄儿捂住了她的嘴。 她侄儿露出狰狞的面孔,“姑姑,你已经快70岁了,人反正是要死的,何必再浪费钱呢?你要知道,你躺在医院里这每一天,浪费的都是我的钱啊!全是我的!” 一滴眼泪从她眼角滑下…… 问她这一生可有悔吗? 有啊…… 她最后悔的事,是没有好好待他——她的丈夫顾钧成,那个早早就牺牲了的男人,后来的许多许多年,她都再也没有遇上那么好的人了…… 侄儿狰狞的面孔在她面前渐渐模糊,在咽气的最后一个瞬间,她眼前浮现的是那黝黑硬朗的面容。 “顾钧成……”她脑海里闪过这个名字,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那一瞬,悔恨的痛充斥着她整个心房。 顾钧成,如果一切重来,我一定不会这么对你了…… 只是,林清屏万万没有想到,一切竟然真的能再重来。 她躺在顾钧成家旧房子的床上,看着灯光下贴着双喜字的窗户,心神不宁。 她回到了48年前,她20岁的时候。 这一年,她娘收了顾家100块钱彩礼,逼着她嫁给了顾家。 她不情不愿嫁过来,对自己的丈夫顾家老二顾钧成横竖看不顺眼。 嫌弃他皮肤黑,嫌弃他年纪比自己大七八岁,嫌弃他当兵粗鲁不斯文,嫌弃他带着个孩子,嫌弃他太远、什么都丢扔给自己,包括那个孩子…… 她在顾家作天作地,闹得顾家人仰马翻,还把顾家的东西尽往娘家搬。 几年后,顾钧成牺牲了。 尽管她作成这样,顾钧成的遗书里却还是留下遗言:抚恤金都留给她,很抱歉耽误她这几年的青春…… 她后来能开饭馆,从小县城开到市里,再开到大城市,那笔他用命换来的抚恤金,是她的启动资金…… 林清屏躺在床上思绪纷乱,天早已经黑了,顾钧成却迟迟不进房里来。 半年前她不情不愿嫁给顾钧成,为了不跟顾钧成做新婚夜那点事,她大冬天直接把自己冻病发高烧,第二天,顾钧成就因紧急任务归队了,所以,她跟他之间什么都还没发生的。 顾钧成是个很聪明的人,她的心思在他面前一点也藏不住,知道她不愿意,所以上辈子的这一次探亲回家,他是找理由跟她分房睡的。 这一世他还会这么做吗 她心里细细一算,距离他牺牲的时间只有四年了。 如果,这辈子注定还是这样的结局,那这几年里,她不管怎样,都要好好陪陪他。 思来想去,她心里一横,冲了出去。 顾钧成在洗澡。 她知道! 就在猪圈旁的冲澡房里,她听见哗哗的水声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壮胆,然后直冲过去,推开了那个歪歪扭扭毫无防备作用的门。 然后,她的眼睛就直了。 她跟他夫妻一辈子,竟然不知道他身材这么好! 虽然肤色偏黑,但他是军人好嘛! 那种健康的阳刚之气,完美的肌肉线条,完全可以和雕塑媲美!她上辈子眼瞎才会嫌弃他吧! 她的目光紧紧黏在他身上,顺着那些在他皮肤上滚动的水珠,一点往下看! 此时此刻,她就是小水珠本珠! 但,顾钧成迅速用毛巾将自己裹了起来。 “出去!”冷冷的一声呵斥,在命令她。 “我……我来拿你换下的衣服!”她不争气地红了脸,随手把他的衣服拿上,落荒而逃,出门的时候,手臂还撞在门框上,撞得她巨痛。 回到房里,以后,她一颗心还在砰砰乱跳,眼前尽是他身上的小水珠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乱滚。 她“嘤”一声,滑进了被子里,手臂再度一痛。 她心里暗暗叫苦,真是“男色误人”! 她把自己今天上午受伤的手臂都给忘了! 上午她在山里遇到村里的二流子了,要对她动手动脚,逃跑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手臂划破好大一块。 本来伤处都已经止血了,她这么连撞两下,又开始渗出血来。 她痛得“嘶嘶”的,却听见房门响了。 他回来了! 她赶紧躺好。 只见门一开,果然是他进来了,什么也没穿,但用一块旧旧的布把自己裹起来了。 林清屏看着那块布,莫名觉得有些失望。 他却黑着一张脸,在桌上看见了自己的衣服。 “你把我的干净衣服拿走了!”他冷着声音说。 林清屏:…… 当时心里眼里全都乱成一锅粥,哪里顾得上是干净的还是脏的啊!本来就是借口! 但,不能让他占理! “谁……谁让你凶我?你一凶,我就……就……”她憋啊憋的,憋得两眼泪光莹莹,委屈极了的样子。 顾钧成:…… 顾钧成一时语塞,拿上衣服又出去了。 再回来时,已经穿上了裤子和背心,军绿色的背心,手臂和肩膀都露在外面,残留的水珠顺着肌肉的纹理往下淌…… 林清屏看得失了神,直到他走到她床边站定了,才恍然回神。 他看着她,微微眯了眯眼,似乎在思考。 她的呼吸都凝滞了。 上辈子没有这一出! 空气里忽然全都是潮湿的水汽,堵得人喘不过气来。 “你……啊——”她刚想说话,就感到自己的手被拉了起来。 她惊呼。 “痛?”他忽然问。 突如其来的低沉的压在喉咙里的声音打断了她乱七八糟的思绪。 第2章 痛吗 “没……”痛也要虚伪地咬紧牙关! 但显然,他不信。 不知他从哪里弄来红色的药水和药棉,托着她的手,给她细细把伤处都涂了一遍。 药水凉凉的,刺激一下伤口,可真疼啊…… 她疼得咬紧了嘴唇,五官都皱到一起了也不吭声。 他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自找的。” 说完他就松开了她的手,将药水什么的收了起来,准备开门。 眼看他又要出去了,她急得大喊,“你去哪里?” 他被她喊得错愕,回过身来。 “你为我想过吗?你不跟我睡一个房间,你妈知道了会怎么说我?”她呛道。 “妈不会……” “她当着你不会!你走了后呢?”她一脸不高兴,“我不管!你今天走出这个门试试看!” 他似乎有些无奈,但终究还是没有走,只是从柜子里取了被子,打了个地铺,一声不吭地躺下了。 夜,死一般的寂静下来。 静得,她能听见自己慌张凌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 她觉得,她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她按住狂跳的胸口,直接小声尖叫一声,跳下床就往他的地铺奔去,并且顺利地,和他挤在了一起。 他猛地坐了起来,黑暗中的眸子闪动着兽一样戒备的冷光,“干什么?” 像是她做了什么错事,审问的语气。 她整个人都是抖的,脑子却转得飞快,指着自己的床,“有……有老鼠……” 他起身打开灯,在她被子里翻腾了好一阵,回身冷着脸问她,“哪里有老鼠?” 铁塔一样的身形,虎视眈眈的锐利眼神,她顶着他给的威压小声嘀咕,“就是有……现在,可能跑了……” 他便杵在那里,铁塔似的,不说话。 她干脆眼睛一闭,你不说我也不说! 最终,还是他先开口,“现在没有了,回你床上睡!” “哦……哦……”林清屏磨磨蹭蹭从他地铺上起来,坐到自己床边,再看着他关灯,看着他重新在地铺睡下。 她狡黠一笑,再度奔向他,熟练而又迅速地挤在了他身边。 “又怎么了?”他的声音在黑暗中炸开。 她明显听出他的不耐烦,但那又怎么样?她挤得更紧一些了,紧紧地贴着他,“还……还是怕,万一老鼠又回来了呢?” 顾钧成:…… “随便你。”他冷冷的一句,算是结束了今晚的谈话,睡得一动不动的,好像再也不想理她了。 她贴着他,闭上眼,嘴角弯起弧度。 他身上真的好热啊,大夏天的,她贴着他,就跟贴着个火炉似的,可她也没打算动一动。 然而,黑暗中,他却忽然开了口。 “这次我正好有几天假,我们找个时间,去把婚离了。” 林清屏:??? 什么意思?居然要离婚!?上辈子没这个事啊? 她豁地一下坐起来,直视着黑暗中的他,绷着脸直接爆发,“顾钧成!你可真够渣的!” 顾钧成被她骂得一懵。 林清屏一脸愤怒,“我已经跟你结婚了!婚礼也办得热热闹闹,十里八乡的谁不知道我是你顾钧成的老婆?这才结婚多久?你就要跟我离婚!你让我往后怎么做人?” 顾钧成愣了一会儿,道,“我可以,跟外面的人说,是我的原因,是我不好。” “那又怎么样?要遭受别人唾沫星子的还是我!我好好一个黄花闺女,莫名其妙就要变成二婚!我还能嫁得出去吗?谁还要会要我?更何况,你还是部队上的,别人会怎么说我?”林清屏一顿抢白。 顾钧成顿时哑口无言了。 “我不管!我既然跟你结了婚,你就得对我负责!你一年到头没几天在家的,你对我有多亏欠你没数吗?你还跟我提离婚?顾钧成我告诉你,我跟你之间,只能我提离婚!你没资格提!”林清屏发作完就躺下了,背对着顾钧成。 听着背后那人的沉默,林清屏也觉得自己挺无赖的,但,如果不这样,又怎么能打消他离婚的想法? 哼!顾钧成,你可真是出息了!竟然提离婚了!上辈子可没这一出!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林清屏的脸都是绷着的。 吃早饭的时候,整个顾家气压都很低,尽管今早的早饭不错,因为顾钧成回来,每个人都加了个鸡蛋,也没有谁吃得很香。 就连林清屏的公公婆婆都不大敢出声,实在是,这个儿媳妇嫁进来这半年,摔盆打碗,作天作地,脾气真的惹不起。 默默吃饭的还有一个人:李志远。 李志远就是顾钧成的儿子。 但不是亲生的,是顾钧成战友的孩子,战友牺牲了,孩子没有人照顾,顾钧成就把他带了回来养。 现在应是五岁,来顾家快一年了。 因为这个孩子,顾钧成原本青梅竹马的未婚妻都跟他黄了,才有了顾家一气之下“高价”娶了她。 李志远大概知道自己是顾钧成乃至是顾家的“麻烦”,所以,在顾家待得小心翼翼的,安安静静很少发出声音,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上一世,林清屏很嫌弃这个孩子,对他不曾有过几天好脸色,顾钧成寄回来的奶粉、营养品、男孩穿的衣服鞋子,她大多都拿去了娘家,这孩子一直是穿着不合身的衣服长大的。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孩子,在她生病的最后那段日子,来医院看她,煲了热乎乎的汤,还给她钱,叫她……妈。 但就这点钱,最后都进了侄儿口袋! 林清屏看着瘦小的志远,心里酸得很,把自己碗里的鸡蛋给了他。 就这么个举动,差点吓得志远把碗都摔了。 其他人也都看着她,这真的很反常,从前的她,哪里谦让过,好吃的她先吃,好东西她带回娘家,尊老爱幼什么的,在她这里不存在的。 林清屏自己也觉得突兀了,清了清嗓子,“心里闷,不想吃。” 志远低着头,一点一点扒着那个鸡蛋,也不知道是不敢吃,还是舍不得吃…… “对了,成子,你们结婚那天,你走得急,回门都没去,等下吃了饭,你陪瓶子回娘家一趟。”婆婆刘芬看着林清屏的脸色,有点缓和气氛的意味。 第3章 娘家 真不敢。 班长,快!” (一辆车从大门开出,老余余濠梁举着小红证就冲了上去。 两个警卫急忙上前拦。 )余濠梁忙冲上去大喊:“我是党员! 我冤枉! 我是党员! 我冤枉!” ,两个警卫一左一右架住老余的两臂窝往绿化带走,让出路让车顺利开走。 年轻警卫:“鱼叔,您消停点,您消停点。” 老警卫:“鱼老爹,鱼老同志! 看脚下,当心,当心,这辆车不是领导,是外省来办事的。 下一辆,下一辆您再伸冤。” 余濠梁自顾自地大喊:“我是党员! 我冤枉!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 你们给我走开!” 老警卫:“鱼老爹,下一辆您再坦荡! 劲儿真大!” 两个警卫拦的拦,拉的拉,刚把人拉开,又一辆车开出,余濠梁又要往前冲,两个警卫连忙用身体堵住。 老警卫:“鱼老爹,不忙坦荡! 不忙坦荡!” 年轻警卫:“队长,还要拦到什么时候? 都说疯子劲儿大,我算明白了。” 老警卫:“再等等,到饭点了。 他闺女快来了。” 余濠梁推搡着两人,大怒:“你说谁是疯子! 我没疯! 我没疯! 我是冤枉的! 我是党员!” 老警卫险些重心不稳,白了伙伴一眼:“干了! 刺激到了,你这破嘴! 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不知道啊!” 余濠梁和两人推搡着,大喊:“天地也只合把清浊分辨,怎生糊突了盗跖颜渊! 呜呼! 史呼一何怒! 妇啼 第4章 背还是抱,你选 回去的路上,林清屏朝顾钧成伸出了手。 “什么?”顾钧成看着眼前这只纤细的小手不明所以。 “那个红包呢?”林清屏冷着脸问。 顾钧成说不话来,因为,红包在他临走的时候还是给了丈母娘了,里面有80块钱。 “交出来!”林清屏板着脸道。 顾钧成交不出来了…… “我说的是,你身上所有的钱,和工资折子!”其实,上辈子顾钧成也是交了的,就在这次探亲结束他回部队的时候,把所有家底都交给了她。 一听是交这个,顾钧成立刻利索地掏口袋,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放到她手里,“折子在家里,没带。” “嗯,回去再给我。”林清屏收了钱,“顾钧成,我要跟你约法三章。” 顾钧成诧异地看着她。 “你常年在部队,这个家就靠我撑着,你还有个志远要养,花费大得很,所以,家里的事,一切都要听我的!你不得擅自做主!每用一分钱,都要经过我的允许!” 见顾钧成还在沉默,林清屏秀气的眉毛竖起,“你同不同意?” “同意。”顾钧成只要说话,一向都是这么干脆利落的。 林清屏满意了,“行了,回家吧。” 顾钧成明显松了口气,这是不追问红包的事了吧? 但,这口气,松得早了些。 顾钧成娶了个作妻,这是不争的事实。 即便林清屏重生,这个“作”的人设始终是不会改了,走了没几步,她又开始了幺蛾子。 她远远地落在了顾钧成后面,瞪着已经走远的顾钧成。 等顾钧成发现人又不见了,他如来时那样在原地等,但,林清屏并没有像之前那样跟上去,还是站在原地不动。 顾钧成只好往回走。 林清屏看着朝自己走来的挺拔的人儿,心里热热的。 他长得可是真好看啊! 五官俊美立体,轮廓清晰硬朗,她上辈子到底怎么瞎的眼,只喜欢那种白面书生…… “怎么了?”他站在她面前问。 她眼睛湿漉漉的,努了努嘴,“胳膊疼,走不动道了……” 还把胳膊上涂了红药水的地方给他看。 顾钧成:…… 胳膊疼和走不动道之间有什么因果关系,他也不是很明白,但也硬着头皮应答啊! “那……我走慢点。”这他能想到的唯一的解决方法。 “走不了!”林清屏拖长了声音跺脚,眼睛还是湿漉漉地看着他。 “那……”他也不知该怎么办了。 “你背我!” 顾钧成愣住。 “不然,抱也行!” 顾钧成迟疑了一会儿,终于在背和抱之间,选了背。 林清屏如愿趴在了他背上,感受着他坚实的肩背,林清屏不由将头靠在了他肩上。 她能感觉到顾钧成在逃避她,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她最初嫁给他时明显的嫌弃吧…… 但没关系,她重生回来,就是来挽回的。 她趴在他肩膀,更加清晰地看见他腮帮子上青青的胡茬、修剪利落的鬓角,还有他的耳垂…… 她忍不住对着他耳垂吹了口气。 而后,看见他的耳根子迅速红了起来。 “别闹!”一声严厉的发号施令的呵斥。 但并没有吓到林清屏,她反而在他背上笑出了声。 他就这样一直背着她回村,到村口的时候遇到邻居春婶儿,远远看到他们就喊,“成子,你们快去看看,你们家志远跟人打起来了!劝都劝不下来!” 再一看,他俩是这么个姿势,顿时哑住了,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 顾钧成倒没顾及到这个,一心只在那孩子身上了,一听,将林清屏一放就跑了。 林清屏也急忙跟了上去。 打架…… 上辈子志远就栽在这两个字上。 这孩子很聪明,但在这个农村人还不那么重视教育的年代,他没有念几年书,顾钧成牺牲以后,公婆老了十岁,更是没心力再管他,他结交了一大批朋友,为人热血讲义气,总是替朋友出头,后来,终于惹出事端,将人打成重伤,他自己进了监狱…… 但,那都是后来的事了,这个阶段的志远应该很乖才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现在就开始打架? 林清屏心急如焚,一直跑到小河边,果然看见志远和村里的大胖扭打在一起,几个大人在拉都拉不开。 志远这个时候才五岁,生得瘦筋筋的,只有大胖一半大,但是嗷嗷叫的居然是大胖。 走近了,才发现,志远狠狠咬着大胖的肩膀,不管大人怎么拉,都死不松口,大胖反而因为大人的拉扯,越拉越痛,嗷嗷大哭。 “李志远!”顾钧成走过去,威严一声冷呵。 志远立刻松了口,在大胖的哀嚎和村民的议论声中,被顾钧成拎回了家。 李志远的性子,骨子里是相当倔强的,不然也不至于以后闯出大祸,这会儿自个儿也被挠得满脸都是爪子印,但就是咬紧了牙关,不肯说为啥要打架。 顾钧成罚他站墙角思过。 志远一声不吭,老老实实回自己屋站去了,就是不说话。 没站多久,村支书来请顾钧成,为了村里修大坝的事,请他去商量。 顾钧成一走,林清屏试着跟志远说话,但她跟志远的关系在此之前都不好,彼此不搭理,这会儿要破冰,也得努努力才行,万事总得开头,不是吗? 林清屏是端了一杯冲好的热牛奶去的,递给他。 志远看了一眼,头又转过去了,没吭声。 “小孩子喝奶粉好,个子长得高,你不想长高吗?比大胖还高。”林清屏把杯沿碰到他嘴边。 志远犹豫了好一会儿,一口气喝干了。 林清屏微微一笑,“这就对了,以后啊,每天都要喝,知道吗?我不在的时候,就自己冲。” 志远不知为何,就红了眼,但小孩子自尊心强,转过脸把红了的眼睛藏起来。 “怎么了?”林清屏尽可能轻柔地问。 “我……我会走的,你不用这样。”到底是孩子,再倔强、再想忍住,说到这里,眼泪还是大串大串掉下来。 林清屏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这么说,怎么突然就要走了?刚想继续问,外面响起喧哗声。 第5章 你信流言吗 大胖的娘领着一大家子人来顾家找麻烦来了,在外喊得震天响,“刘芬!把你家的兔崽子牵出来!” 她听见婆婆刘芬硬着头皮出去了。 刘芬是个善心人,否则上辈子也不会由着林清屏作天作地,可这样一个人,怎么是一群泼妇的对手? 林清屏只能把志远暂时放放,二话不说就开门,身后,志远小小的声音说了句:“你别……” 但后面的话被林清屏关在门后了,打架这件事必然有隐情,但现在不是详细询问的时候,先把这波人打发了再说。 外面闹得更厉害了,一群女人围着刘芬,七嘴八舌的,说得刘芬招架不住。 “是赔点钱就了事的吗?把那个兔崽子给我叫出来!” “叫他出来道歉!磕头赔罪!” 刘芬还在陪着小心,“孩子知错了,现在他正在思过呢,成子一会儿回家,会好好教育他的。” 但对方不答应,就是要李志远出去。 林清屏冲上前,挤开那些女人,把婆婆先从人堆里捞了出来,护在身后,“有事说事,该是我们的责任,我们不会逃避,我婆婆也说了,该赔赔,该教育教育,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以后孩子还要在一块玩,何必闹得这么僵?” 大胖娘顿时跳起脚骂,“谁要跟野孩子玩?我们家清清白白的孩子不跟没爹没娘的野孩子玩……” 只听“啪”地一声脆响,大胖娘脸上挨了一巴掌。 打她的人是林清屏。 林清屏原本是想好好讲道理的,但显然,这道理是讲不通了。 野孩子…… 前世,这是志远最忌讳的话,这一世,虽然他才五岁,但早慧而敏感,“野孩子”这三个字,对寄人篱下的他来说,是扎心之痛! 林清屏站得笔直,凛然之气和顾钧成如出一辙,她甚至学着顾钧成眯了眯眼,怒斥,“野孩子?大胖娘,你给我听着!我家志远的父亲,为国捐躯!壮烈牺牲!你们今天能安安稳稳在家里种地,能东家长西家短说人闲话,正是因为有千千万万志远父亲那样不畏牺牲、视死如归的战士在守卫和平!在守卫我们美好的生活!你居然骂志远野孩子?你对得起那些舍生取义的战士吗?你对得起那些仍然在保家卫国的战士吗?我告诉你!我们志远不是野孩子!他是英雄的孩子!成子连队所有战士都是他的父亲!所有军嫂,都是他的娘!” 林清屏大义凛然的话,威慑到了大胖娘。 顾家多了这么个孩子,一直也没说是烈士的后人,现在大胖娘知道了,不敢再说志远,但也被气得够呛,恼羞成怒,当即就爆发了,“你是他的娘?你一个破鞋,凭什么当烈士后人的娘?” 婆婆刘芬听到这里,脸色都变了,死死拉住林清屏,颤着声音,求大胖娘,“你别说了,我给你道歉,我等会儿上门去给你道歉,你别说了,求你了……” 林清屏被破鞋两个字震到了,但听着这话的意思,婆婆也知道点什么? 只听一声大喊从身后响起“别道歉!我没错”,一个小小的身影挡在了林清屏和刘芬前面。 志远居然冲了出来…… 林清屏把志远拎了回来,抱在怀里,死死按住,防止他挨这些人打,小家伙却情绪上头,在那狂叫:“一人做事一人当!有种来打我!不准欺负奶奶!” 还有什么:“要杀要剐随你们便!老子就是没错!” 只是,嘴上叫得凶猛,一身英雄豪气,却出师未捷身先“死”,顾钧成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拎着衣领子给志远拎了起来。 小东西在空中脚还乱蹬,“你放下我!你个怂包!你不问问她们,她们在村里都在说你婆娘什么!你不给你婆娘出气!你算什么男子汉!” 林清屏:???顾钧成婆娘?是说她吗?这里面有她什么事? 顾钧成将李志远一扔,扔回了家里,高大的身躯挡在林清屏和刘芬前面,将那群闹事的女人隔在他身后。 “你们也都回去,别出来。”他低沉的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穿破那些人的喧闹,轻轻地撞击着林清屏的耳膜。 林清屏摇摇头,“不……”她想知道大胖娘要说什么,破鞋这两个字,对一个农村女人来说,太重,太重…… “进去!”顾钧成严厉了些,是发号施令的语气,目光也变得威严起来。 林清屏犹豫着,顾钧成微微蹙眉,“你也要我扔进去?” 林清屏:…… 终究还是转身回家,顾钧成还把门关上了,林清屏、婆婆和李志远都被关在门内。 李志远在屋里还对着外面喊,“不准道歉!都不准道歉!谁再敢乱说,我听见一次还要打一次!” 和平时安静怯弱的小孩完全不一样,像被解开了封印似的,猛虎被放出来了。 门外,顾钧成傲然站立,目光在众人之中扫视了一圈。 整个人群都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退。 顾钧成的威压力实在太强…… 但大胖娘不甘心,挺胸怒骂,“成子?怎么?说到你痛处了?要打女人了吗?你婆娘的丑事不让说吗?” 村里不成文的规定,女人之间打架也好骂架也好,男人是不能参与的,否则会被戳脊梁骨。 这也是为什么她们明明知道顾钧成在家,还敢来闹的原因。 外面大胖娘带来的那些人本来有些怵的,听了这话也不怕了,七嘴八舌嘲讽开了。 “就是!说怎么了?说的难道不是事实?林清屏本来就跟狗蛋有一腿!早不清白了!” “狗蛋都说了,林清屏胸脯上有颗痣!林清屏,你敢不敢露出来给大家看看!证明一下呗!” “成子!你别仗着你是军人就不讲理!你婆娘敢搞破鞋,别人还说不得?” “成子!绿帽盖顶的滋味好不好受?” 林清屏愣住了。 狗蛋,就是村里的二流子。 昨天上午,她馋山里的野果子,想上山摘点,没想到,遇到狗蛋,对她动手动脚的,吓得她拔腿就跑,摔了一大跤,直接从山坡上滚下来的,幸得一棵树挡住了,不然她得滚到山脚。 这一跤,她手帕掉了,滚下山的时候,衣服可能也掀起来了。 她当时根本没注意到,没想到,竟然传出这样的流言…… 这个年代,闭塞的乡下村子里,女人惹上这样的谣言,后果可想而知…… 第6章 这种事搁过去是要沉塘的 她不知道,顾钧成会怎么想,会不会相信这些流言蜚语? 但,外面沸腾的声音突然就没了,这几句话之后就安静下来了。 顾钧成做了什么 好奇间,志远轻手轻脚过来,把门打开“窥探敌情”,外面居然一个人都没有了。 志远嗖的一下就窜了出去。 “志远!”林清屏一急,也跟了出去。 只见远远的,一大帮子人走得浩浩荡荡的。 顾钧成走在最前面,大胖家叫来的一群妇女走在后面,志远这个小尾巴坠在最后面。 林清屏赶紧追上去,把志远拽在手里。 一群人倒是把志远忘记了,只追着顾钧成问,“成子!你要干什么?你们家的惹了事,还要打别人出气不成?” “成子,你今天敢动我们家人,我上哪都要把这个状给告了!” 大胖娘知道顾钧成不打女人,但是,生怕顾钧成是找大胖爹拼命的,一路领着人嚷嚷个不停,直到顾钧成走过了他们家,才停下来。 顾钧成是直冲着二流子狗蛋去的。 在田坎上找到了人,灌了二两黄汤,正在那摊着肚皮打呼噜,被顾钧成直接拎了起来,一拳打在肚子上了才醒过来。 顾钧成的拳头林清屏上辈子是见识过的,当真跟铁拳一样,她亲眼看见他一拳下去,把门打了个洞…… 狗蛋挨了这一拳,哭爹喊娘的,嘴里脏话瞬间就飙出来了,结果,腮帮子上挨了狠狠一拳,狗蛋惨叫声中突出一口血来,血里直接带了颗牙…… 这委实是把周围围观的人给吓住了。 村里打架有,不过是女人们之间扯头发、挠脸,再厉害点的动口咬,这一拳把人牙齿打掉的实在是没见过…… 狗蛋直到现在才看清楚打他的人是顾钧成,当即就指着顾钧成骂,“姓顾的!别仗着你拳头硬你就打人!我要告你去!” 一个清脆又炸裂的童音响起,“呸!你去告啊!你不去告你是怂包!你这是破坏军婚!你要蹲大牢的!” 林清屏看着在被自己牵着还蹦得老高的志远无语,这小家伙才几岁,怎么懂得这些的 但这句话还真是管用,狗蛋被吓住了,顾钧成又是一个拳头砸过去,狗蛋被打得鬼哭狼嚎,开始嚎叫,“我没有啊!没有睡你媳妇儿,我是吹牛的!” “帕子也是我捡的,她掉到地上我捡起来的!” “她胸脯上没有痣,我瞎说的!别打了,瞎说的啊——” 他每嚎一句,顾钧成就是一拳一脚,再有个志远在一旁吆喝“打死他!打死他”,林清屏真的担心,在这么打下去,真的会把狗蛋打死。 狗蛋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整个人跟烂泥一样,由着顾钧成踢过来踢过去。 婆婆刘芬也怕出事,上前死死拉住顾钧成,阻止他再打,对着被打得不成人样的狗蛋啐了一口,“让你胡说八道!造谣也是要坐牢的!” 狗蛋已经没反应了,顾钧成的目光从寒剑一样,从狗蛋身上猛地转移到来闹事的一堆女人身上,瞪着她们,宛如杀神。 那些女人不由自主地开始后退,有的人还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顾钧成一张脸宛如黑面神,煞气冲天,只说了一句话:“再有谁胡言乱语,这就是下场!我顾钧成的拳头,可分不清男女!” 经此一闹,已近黄昏,暮色里,他站在那跟铁塔似的,目光扫过谁,谁都忍不住打冷颤。 围观的村民甚至开始窃窃私语了:“怎么回事?女人的事成子也管?” “是啊,还要打女人呢!成子不要脸面了吗?” 顾钧成直接无视这些议论,发完威,黑着张脸,往回去了。 刘芬则在后面善后,毕竟志远咬了人是事实,该赔钱的还是得赔钱,又许诺大胖娘,等会把鸡蛋和奶粉送去,给大胖补充营养。 林清屏早已经牵着志远提前走了,路上,只见一个绿色上衣的身影在一棵大树后一闪,她上前去看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顾不上那么多,觉得无非是看热闹的人,加紧脚步领着志远回家了,等顾钧成和婆婆回来,林清屏已经摆好饭了。 一家子默默吃饭,气氛沉默得令人心悸。 林清屏偷看了顾钧成好几眼,顾钧成脸色始终如一,她也不知道,顾钧成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晚上,林清屏在洗澡的时候都还在想着顾钧成难以捉摸的态度,砰的一下,洗澡间的门被撞开了。 林清屏惊得赶紧挡住自己,再一看,门外站着的人,是婆婆刘芬…… “咦,你在洗啊,我以为没人。”刘芬说着,目光在她胸前扫过。 林清屏雪白的胸口,赫然一颗痣。 刘芬把门关上,走了。 林清屏于是知道,婆婆这误闯,只怕是故意的。 夜幕笼罩,整个村子都静了下来。 该睡觉了,顾钧成又是迟迟没回房。 林清屏等得辗转反侧,婆婆看见她胸口的痣以后,会不会跟顾钧成说了什么? 想到这里,她再也坐不住,起身去了外间,听得婆婆房里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她走上前,耳朵贴在门上听。 是婆婆的声音! “成子啊,我看啊,狗蛋的话未必是假话,你也别瞒我了,你媳妇儿有没有痣你不清楚?” 顾钧成没有答话。 林清屏心想,他确实不知道,他还没碰过她呢,他哪里知道? 只听婆婆的声音又在说:“你在外面要护着咱家的名声,硬着头皮打得狗蛋不敢胡说,但咱们娘俩自家人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刚刚去看了,你媳妇儿确实有颗痣,她要跟狗蛋没有腌臜事,狗蛋怎么知道?” “别说了!”顾钧成一声冷呵。 “这是我不说就行了的吗?你在家的时候,村里人不敢胡说,你走了之后呢?到时候我和你爹只怕被人戳脊梁骨戳得腰都直不起!” 顾钧成再次沉默了。 “你倒是说句话啊!这个儿媳妇我们是要不起了,娶回来跟供祖宗似的供在家里,她还处处不满意,成天家摔盆打碗、指桑骂槐,我们念在你常年不在家,也都忍了,可这事儿是忍不得的!这种事,搁过去是要沉塘的!” 第7章 林清屏,你给我老实点 无论刘芬说什么,顾钧成都是沉默,直到刘芬说了一句:“你还在想什么呢?当初去议亲她就不中意你,她喜欢的是那种斯文俊秀的小白脸,狗蛋混不吝一个人,但生得白净,她就是……” 这段话不知道是不是戳伤了他的男人自尊,他终于开口了,极硬邦的一句“别说了”,里面就响起椅子倒地的声音。 他要出来了! 林清屏赶紧回屋。 重新躺回床上,林清屏又是委屈又是难过,但,婆婆说的,大部分都是事实,她的确不中意顾钧成,也的确喜欢小白脸,可那是从前了啊…… 婆婆这么说,她并不怪责,刘芬本来就是传统的农村妇女,又是个耳根软的性子,容易听人挑唆,但也正是因为刘芬的软弱,林清屏上辈子在顾家作威作福,刘芬都容忍了她,尤其,在顾钧成的遗嘱里要把抚恤金都给她的时候,刘芬也没有闹,其实,刘芬是有资格闹的…… 就冲着上辈子林清屏在婆家舒舒服服的日子,她也不会怪婆婆今天有这番言论,而且,过日子本来就讲究来日方长、日久见人心,日子长了,婆婆很容易明白的,前提是,这个日子还能继续过下去,也就是,顾钧成心里,到底怎么想…… 思绪纷乱间,房门居然开了。 他居然进屋来了! 她还以为他会去和志远挤一个屋了,可是,他是来兴师问罪的?还是提离婚的? 不管怎样,她都不能这样蒙受不白之冤…… 顾钧成跟前一晚一样,进屋后就铺了个地铺,自己睡下了。 林清屏心里满是委屈,一坐而起,冲着黑暗中他地铺的位置问他,“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地铺上的人,沉默。 沉默是什么意思呢? 林清屏的眼泪差点蹦出来了。 她强忍着,跳下床,打开灯,问到他面前:“你说啊,你是不是不信我?” 问着,不知不觉,眼圈已红,声音也哽咽起来。 顾钧成一双眼睛黑漆漆的,深得如夜空一般,探不清其中有什么。 林清屏一不做二不休,抓住衣服下摆,刷的一下,直接把衫子扯开了,一时纽扣到处蹦,其中一颗蹦到他脸上,打得他眼睛眨了眨。 灯光下,她已是一览无余。 她一双眼睛含了泪,委屈极了,“你看,顾钧成,我的确有一颗痣,你是不是觉得,我真的跟别人有染?” 他终于不再那么冷静,眼睛慌忙看向别处,拉起自己的被子往她身上裹,语气紧迫又冷硬,“别闹了!睡觉!” “我不睡觉……” 被顾钧成这么一裹,她倒是整个人都跟顾钧成裹到了一个被子里,紧紧贴在了一起。 顾钧成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迟了。 林清屏顺势,柔软而火热地缠上了他,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又绵又软,带着哭音,“我可以证明,我跟狗蛋之间是清白的,我跟任何人都是清白的,顾钧成,你来证明……” 她说话的时候,嘴唇一张一合,一下一下地触碰着他的耳朵,热气喷在他耳根上,他全身一紧,防备状态拉满。 “林清屏!你给我老实点!”他全身僵硬,沉着嗓子低吼。 林清屏不说话,只伸手抱住了他的腰,隔着背心,都能感觉到他腰上肌肉一紧。 立刻,她的手就被他按住了。 他看着她,眸色如夜空,里面跳动着火焰。 他咬牙,“林清屏!你别自讨苦吃!” 她一张脸才巴掌大,满头青丝散落下来,下巴挑衅地翘着,一双眼睛水润润的,悬着两颗晶亮的泪滴,随时都能掉下来。 “那你要我怎么办呢?我要怎么证明呢?妈已经不相信我了,你也不相信的话,我该怎么办呢?我当然只能用自己的办法来证明自己了……”她哭音一起,委屈得鼻尖都泛了红,眼眉、脸颊,全都染上了粉红色,宛如被雨打风吹的桃花,娇柔得仿佛要被揉碎了。 顾钧成要被她气笑了,绷着脸,“林清屏,看不出来啊,白天跟人对阵的时候气吞山河,这会儿这么缠人赖皮?” 林清屏:……想不到白天跟大胖娘对阵被他听见了…… 她眨了眨眼,眼泪顿时像珠子一样往下掉,“那我就是这样的人啊……你信不信这样的我?信不信……” 林清屏已经豁出去了,双臂缠着他脖子不放手,嘴唇贴在他耳侧,轻轻的,只有他听见的声音,“顾钧成,我明天就去村里嚷嚷,你不行!你不是男人……” “林清屏!” 她终于把他激怒了,他怒喝一声,直视着她。 “我……”林清屏才说了一个字,就被一阵粗糙的温软堵住了…… 他看起来是真的很生气…… 她觉得自己快被他碾碎了…… 呼吸里满满的,都是他的味道,很快,脑子里也是了…… 就在她觉得晕晕乎乎,快承受不住,揪着他头发的时候,他忽然退开了,躺了回去,喘着粗气。 林清屏脑子里依然在嗡嗡直响,人也还有些迷糊。 “睡觉!”他低喝一声,关了灯。 林清屏只觉得嘴唇上麻麻的,粗糙的胡茬碾过的地方还残留着炙热的温度。 许久,黑暗中传来低低的一声:“我信。” 她惊愕转身,这个人却不再说一字一句。 她微微一笑,抱着顾钧成的胳膊睡着了,内心:好不容易啊,把上辈子难过的事都想完了才挤出这么点眼泪……总算有收获了…… 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大雨,夏夜的雨,如撒豆般密集,但丝毫没有惊扰林清屏的睡眠。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毫无意外,林清屏又睡在了床上,地铺已经收起来了。 林清屏抱着被子,有点不好意思。 明明想要早点起床的呢?她觉得,这真的不怪她。 其实,自打重生回来,她就常常睡不好,总是做噩梦,梦见侄儿狰狞的面孔,梦见濒临死亡时窒息的感觉,反反复复梦见最多的,是收到部队发来的、他牺牲的电报,她拿着电报,哭得撕心裂肺…… 每每半夜噩梦醒来,梦里那种撕心裂肺的痛都会清清楚楚地在胸口震荡,她就很难在安睡,偏偏这两夜,明明睡在地上,却睡得如此踏实…… 第8章 他的青梅竹马 功德峰! 这是无涯圣地中的一大核心山峰。 所有长老弟子,都可以完成各种任务积攒功德,来换取各种奖励。 当然,修为提升本身,也算是一种功德。 到达脱胎境十重,就可以领取一颗通神丹! 姜汐瑶又听到李平安督促自己勤奋苦修,眉头微蹙,口中呢喃,似乎是在轻声抱怨着什么…… 不过,李平安刚刚离开,脑海中就传来系统的提示音。 显然,姜汐瑶果然听从了自己的“督促”,立刻开始继续修炼了。 “嗯,真是个听话的好师父啊……” 李平安满意的笑了笑。 功德峰上,无数长老弟子来来往往,热闹非凡! 许多神通地境的修士,或是驾驭剑光,翱翔九霄,或是以法力化作一对双翼,飞升于云海之间,或是驾驭诸多法宝灵舟,穿梭于群山之上。 李平安望了一眼,也不禁心中艳羡。 不过,自己距离这种境界,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他好不容易跋山涉水来到功德峰,丹鼎殿前,拿出了自己的弟子令牌,交给了殿前的看守弟子。 “嗯?” “你就是那个李平安?!” 李平安一愣,他没想到自己在功德峰上也是声名远扬! 另外一名弟子忍不住扑哧一笑。 “昨天整个无涯圣地都在传扬的哪个废柴,原来就是你啊,没想到这么快就看到真人了啊……” “笑死我了!” “不是,你这种废物来功德峰做什么?” “你活着对无涯圣地能有什么功德?!” 两个人都放肆的狂笑了起来。 李平安忍着性子耐心道:“两位师兄,我修行到了脱胎境十重,按照宗门规矩,特此来领取一颗通神丹,还请让我通行。” 那两名看守弟子的笑声戛然而止。 “什么?!” “你在说什么梦话?!” “昨天你还只是初入脱胎境三重,今天就说自己突破了十重,我看你是失心疯了吧?!” “原来是个疯子!” “滚滚滚,不要在这里浪费我们的时间!” “掌教没把你赶出去真是太宽容仁慈了,你这种废物就该做丧家之犬!” 李平安继续忍…… 个屁啊! 老子开挂之前被你们欺负,老子开挂了以后还要被你们欺负?! 那老子不是白开挂了吗?! 他脸色一寒,冷冷道:“我李平安以礼相待,按照门规行事,两位不要咄咄逼人!” 那二人一愣,对视一眼,随后疯狂大笑。 “哈哈哈哈哈,你这废物想做什么?” “难道还敢在这功德峰上撒野不成?!” “我们可是功德峰的弟子,脱胎境七重!你算是什么东西?!” 周围的其他弟子也都纷纷围观嘲笑了起来。 但就在这时…… 话音未落,二人忽然感觉到了极大的恐惧! “什……” 还没有反应过来,一道燃烧着烈焰的拳头,猛地在他们眼前迅速扩大! 轰! 轰!!! 两声巨响,二人直接被狠狠地轰飞了出去,身躯猛地撞击在了丹鼎殿的石墙之上,砰然作响,猛地喷吐出了大口大口的鲜血,整个人都瘫倒在地,挣扎不起! 一时间,整个丹鼎殿前一片死寂,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望着眼前的李平安,仿佛见了鬼一般,震惊万分! “那,那是谁?!” “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废物李平安?!” “一拳轰飞两名脱胎境七重,丹鼎殿的看守弟子,这……这是什么实力?!” “我特么是不是在做梦?!” 李平安望着二人,漠然道:“我李平安按照门规行事,是他们自取其辱,须怪不得我!” 说完这句话,他大踏步走入了丹鼎殿中。 只留下身后一片哗然,议论纷纷! 丹鼎殿中,一名长老早就迎上前来,望着地上瘫倒的两名弟子,眉头紧皱。 “你就是李平安?” “是,长老。” “你做了什么?!” 李平安知道他看到了刚刚的那一幕,也不废话,不卑不亢的说出了来意。 “什么?!” “你,你突破了脱胎境十重?!” “这怎么可能?!” 李平安淡然自若,显露出了自身的境界。 这名长老依旧不信,以丹鼎殿的法宝精准的测试了一番,才终于确认李平安确实突破了脱胎境十重! “昨天才脱胎境三重,怎么会……” 李平安笑道:“这都是拜师父所赐。” “姜汐瑶?!” 这名长老心中一动,他早听说昨日姜汐瑶大发神威,甚至一击重创了黄云天! 显然她身上隐藏着许多秘密,深藏不露! 甚至听说,连掌教至尊都对她另眼相看…… 想到这里,加上李平安一夜突破七重境的可怕冲击,让他对这对师徒越发的莫测高深,敬畏万分起来。 他瞬间变了脸色,干笑一声:“原来如此!听闻无双峰那位姜长老深不可测,果然是名师出高徒,李平安,你的天资竟然如此妖孽,堪称万古无双!” “日后必然是宗门的顶梁柱!” “这一颗通神丹尽管拿去!” 李平安从他手中接过那小小玉瓶,闻了闻清香扑鼻,沁人心脾,知道的确是仙家宝物,灵丹妙药。 他笑了笑:“多谢长老。” 领了丹药,他转身离去。 此刻,身后另外一名丹鼎殿长老走上前来。 “赵师兄,难道就任由他重伤我丹鼎殿的弟子,拿走通神丹?!” 这赵长老瞪了他一眼。 “他的确是脱胎境十重!按照门规,这一颗通神丹就是他的,有什么问题吗?!” “可是他……” “好了!” “那两个不成器的东西挑衅在先,李平安出手教训是理所当然!” “话是这么说,但被这么一个废物如此羞辱……” 赵长老冷笑道:“废物?!” “你见过废物能一夜破七境的么?!” “若我猜的不错,要么是这李平安隐藏了天赋修为,要么是那姜汐瑶拥有逆天改命,脱胎换骨,化腐朽为神奇的无上神通!”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绝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 “以后,不要得罪无双峰的人!” “是,师兄!” 于是,功德峰上,丹鼎殿前,众人眼睁睁看着李平安重伤了两名看守弟子,非但没有被长老重罚,反而恭恭敬敬点头哈腰的送了出来…… 一时间,望着李平安离去的背影,所有人都不禁傻了眼,议论纷纷,胡乱猜测了起来…… 第9章 亲兄弟似的 只怪她上辈子真的对顾家和顾钧成太不上心了,以至于,也丝毫没去关注陈夏。 村民们上前,把网里的顾钧成和陈夏扶了起来。 陈夏终于不好再挂在顾钧成脖子上,却捧起了顾钧成的手,“呀,成子哥,你手流血了,怎么办?都是我害得你。” 林清屏站在人群最后面,目光穿过人群,盯着这两人。 顾钧成这样敏锐度极高的人,早就发现了她的存在,收回了手,语气也是轻描淡写的,“没事,一点小伤。” 村民们见人救了下来,也就各忙各的去了,农忙着呢! 后山,便只剩了顾钧成、林清屏和陈夏三人。 陈夏这会儿才看见林清屏,站在顾钧成身边,叫了声“嫂子”,脸上露出十分惊讶的表情,“你也来了?” 林清屏不知道陈夏这惊讶到底是真还是装,笑了笑,看向顾钧成,“娘没跟我说过家里还有个妹妹啊?我怎么不认识她?” 顾钧成要说什么,陈夏马上接过去笑着道,“我和成子哥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认识了,今天都怪我,不应该和成子哥约着来叙旧,结果遇到塌方,害成子哥受了伤,对不住啊,嫂子!” 啧啧啧。林清屏心里连啧数声,这段位,真够高的! 林清屏微微笑着,挽住了顾钧成的胳膊,“成子,家里饭做好了,娘叫我来喊你吃饭,你朋友要不要去?” 陈夏的目光落在她挽住的顾钧成的胳膊上。 这年头的农村,夫妻俩这么当众手勾手的不多。 陈夏的目光暗淡下去,尴尬地笑,“不,不了,我还有事……” “哦,那我们就先走了,再见。”林清屏挽着顾钧成,往山下走,不时抬头看看他,发现他鬓角有一棵枯草,笑着伸手给他拈掉了。 陈夏在他们身后,看着林清屏笑靥如花,眼神愈加暗淡下去。 ———— 林清屏知道顾钧成在看她。 自山上,她的手挽住顾钧成的那一刻开始,顾钧成就在看她。 但林清屏装作不知道。 回到家里,她把前天晚上顾钧成给她涂手臂的药水找了出来,坐在他面前,命令他伸出手来。 之所以要用命令,是因为,顾钧成这样的硬汉,手背上一点擦蹭,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这跟我们平时……”他完全不理她这套。 林清屏只好唬着脸,“我才不管你们平时训练怎么样呢!部队里,你的兵听你的,在家里,你就要听我的!” 顾钧成后来是多无奈把手伸给她的,她不管了,只小心翼翼地给他手背涂上药,一边涂还一边吹,顾钧成看着她低头认真的模样,有些无语。 林清屏才不管他怎么想,她涂得满意了,才放他去吃饭,她今天做的这一桌啊,志远吃好了还守着桌子舍不得离开。 他俩出去的时候,婆婆刘芬还在那说志远,“喜欢吃就多吃一点啊!怎么还跑了呢?” 林清屏知道,志远喜欢吃今天的南瓜饼,只是,寄人篱下的孩子,之前又一直被她所不喜,难免敏感,一时半会也改不过来。 她给志远留了两个南瓜饼,待会再给他吃就是了。 说起来,前世志远就喜欢吃甜食,他那样一个倔强刚硬,满身社会气的人会喜欢吃甜食…… 顾钧成,看着这桌饭菜倒是愣了一下。 换成是她也会愣的,毕竟,她自嫁到顾家来,整个顾家村的人都没见她干过活。 顾钧成吃饭一向快,她坐在他对面,一个南瓜饼没吃完,他已经干掉一大碗了…… “好不好吃?”她笑着问他,声音娇娇的,有点撒娇的意味。 顾钧成正准备吃第二碗,听见这话拿筷子的手顿了顿,吃了一口后才说,“她叫我,去帮忙弄果园,她哥脚受伤了。” 林清屏咬着南瓜饼,点点头,笑得眼睛弯弯的,“嗯!” 他这,到底是在回答她中午的菜好吃呢?还在向她解释山上的事? 这个她,自然是指陈夏呗…… 反正,他这个性子就是这样,闷闷的,心里有什么不会直接说,前世就是如此,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只会每个月按时给她寄钱、寄农村买不到的好东西。 他在村里威望还是很高的,村支书认为他是部队上的,懂得多,他回来就啥事都征求他的意见,这刚吃过饭,就又把他请去了。 这一忙就忙了一下午,到了晚上,直接留顾钧成在家吃饭,还让人来请林清屏一起。 林清屏乐意啊! 高高兴兴就去了,结果,她前脚进门,后脚,陈夏就来了。 陈夏笑眯眯的,提了一块肉,说,“支书,我哥脚受伤这段时间,家里农活亏得有你们家帮忙,不然,还不知道怎么办呢,我哥让我来谢谢你。” 然后,才一副惊讶的样子,“呀,成子哥和嫂子也在这里啊!” 支书笑呵呵的,“对,我留成子小两口吃饭呢,你也一起吃吧?” “这……”陈夏看了眼顾钧成和林清屏,“那敢情好,我都好久没见成子哥了,嫂子,你介意吗?” 林清屏脸上笑眯眯,内心呵呵呵。 村支书家里请饭,她来说介意?她不至于这么无礼吧? 再说了,就算她说介意,陈夏不也坐下来了吗? 菜端上桌,村支书又端出个坛子,是自家酿的酒。 这个年月,酒是个奢侈物,村里人怎么可能买酒喝?都是自己酿的酒,而且,就算酿酒啊,也不可能酿米酒,粮食多金贵啊,不过是山上的各种野果,野梅子、野葡萄、野李子等等,摘了酿酒,顾家村背靠大山,几乎家家如此。 支书热情地把酒给顾钧成满上了,但顾钧成说不喝酒,第二天要回部队。 一只手就伸了过来,端起了顾钧成面前的杯子,“成子哥有纪律,不能喝酒的,我来替成子哥喝了这杯吧!” 陈夏。 嗯?林清屏觉得,这人可真是有趣了。 陈夏一脸的单纯与无辜,看着林清屏,“嫂子,我跟成子哥,就跟亲兄弟似的,我替他喝了!” 第10章 要洗澡 林清屏:??? 真有意思啊!这个时代不会就有汉子婊兄弟婊了吧? 林清屏一笑,重新拿了个杯子,摆在面前,给盛满酒,在所有人都不知道她到底要干什么的时候,她一仰脖子,一口喝干净了。 旁边的顾钧成一把将她的杯子夺了下来,轻呵她,“你干什么呢?” 林清屏笑着说,“支书,我可要仗着年纪小,你不会怪罪我,说你的不是了。” 支书一愕,“我有什么不是?” “你这还没看出来吗?陈夏啊,就是想喝酒,但是你呢,是瞧不起妇女同志吗?竟然不给她倒,这不,连我家成子的酒都要抢着喝了,你说,你是不是待客不周啊?” 林清屏这会儿的确年纪小,开玩笑似的把这话说出来,直惹得支书哈哈大笑。 “没错没错,是我不周到了!来,满上满上。”支书笑着给陈夏斟满,然后看着林清屏,“那你……” 这成子媳妇刚刚说了不能瞧不起妇女同志,但这酒杯又被成子拿走了,所以,这酒到底还要不要满上啊? 林清屏笑,“我们成子的酒,我来喝!” “开什么玩笑?不许喝了!”顾钧成用手把杯子口给盖住了,郑重向支书表示歉意,真不能喝了。 支书当然不会勉强,只是,陈夏端着那杯酒,喝与不喝,都显得尴尬了。 不过,桌上不止他们几个,还有好几个村里的干部呢,支书又玲珑得很,招呼着陈夏一起,倒也热热闹闹的。 一起吃饭的,都是村里的熟人,要么是和顾钧成一起长大的,要么就是看着顾钧成长大的,吃着饭,说着话,就开始叙旧了。 说得最热闹的就是陈夏了。 “还记得我们几个小时候来支书家偷柿子吃吗?被婶婶抓了要打我们手板呢!” “对,就你胆子小,吓坏了!”有个年轻人附和她。 “还说呢!就成子哥最好,说替我打,你们只会自己跑!”陈夏嗔怪地了这年轻男子一眼,给了顾钧成一个微笑。 年轻人便笑,“是你和成子傻,婶子只是逗我们玩,根本不会打好不好?” 这话说得,顾钧成也笑了。 沉闷的顾钧成终于在这忆童年的气氛里渐渐话多了起来,反倒是林清屏无话可说了。 顾钧成的童年和少年,她不曾参与过。 她一句话也插不上,他们说的她甚至有些不懂,尤其,陈夏还总是有意无意说小时候顾钧成这个当大哥的怎么护着她…… 尽管告诉自己她是重生而来的,应该有强大的心理,这也不是顾钧成的错,但还是被淡淡遗憾揪住了心口的位置,淡淡的酸。 在陈夏把他们穿开裆裤一起下河游泳那些事说出来的时候,林清屏的酒杯里多了酒。 她一杯一杯地喝着,顾钧成应该跟他们聊起了劲,也没注意到她了吧? 不知不觉,他们的聊天声终于听不清了,只剩下一片嗡嗡之声。 真好,终于不要听见讨厌的声音了! 只是,眼前的一切也都摇晃起来了。 她揉揉眼睛,头好晕,忍不住抓住了顾钧成的胳膊才稳住,最后,索性靠在他肩膀上了。 “顾钧成……我想回家……”她小声嘀咕着,心里酸酸的,眼里也酸酸的,声音仿佛搀了酒,又黏又软。 而后,好像响起大笑声。 一只胳膊搭了她腰上。 她整个人晕乎乎的,努力睁开眼,只看见许多模模糊糊的重影,他们都是顾钧成的朋友吧,好像都在笑。 是笑她么? “钧成……”人喝醉了,好像格外容易委屈,她委委屈屈的叫他,谁让他这么久只顾着和朋友说话不理她?他朋友还笑她。 而后,她就感到自己整个身体腾空而起,她的脸贴在一堵坚实又温暖的地方,她抬头,只看见顾钧成的眼睛,黑得如夜空一般,里面倒映着光影点点,宛如星河。 她晕乎乎的,努力伸出手去够他的眼睛,笑得傻乎乎,“钧成,你的眼睛里……有……有星星……” 又是一阵大笑。 哼!为什么笑她? 但是,在一片混乱的声音里,她准确地听到顾钧成的声音了,只是,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然后,她就离那些喧闹声远了,感觉到了夜风吹拂。 凉风一吹,她才觉得脸那么那么烫。 “钧成……我……我醉了吗?”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不让喝,还偷偷喝,我倒要看看你能喝多少。” 嗯?是顾钧成在讲话吗? 她抬起头,看见他好像在笑。 他也笑她吗? “不许笑我!”她哼哼唧唧的,闹起了别扭,趴在他胸口,不把脸露出来。 从支书家到顾家,并不远。 顾钧成脚程又快,抱着她一会儿就走到了。 听得他不知道跟谁说了句“喝醉了”,就径直把她抱进了他们屋里,把她往床上一放。 林清屏却觉得很难受。 热,身上黏黏的。 她又从床上坐起来,“要……要洗澡……” 然后自己摇摇晃晃地往外走。 顾钧成扶着她,“你这样你还怎么……” “不,要洗澡……不洗……不舒服……”她推开他,继续往洗澡房去。 整个走得S线…… 最终,还是顾钧成扶着她去的。 到了洗澡间,她还要自己提热水。 顾钧成看她的样子都怕了,让她站着别动。 她一个喝醉的人,哪里听得进道理?偏要自己弄。 顾钧成被她闹得没办法了,习惯性一声命令,喝道,“站住!给我立正站好!” 本来就是粗犷的人,在部队里喊口号喊习惯了,嗓门大,命令一下,更像打雷似的声音。 饶是林清屏一个喝醉了的人,也被震了一下,果真就在那乖乖站着不动了,然后低着头。 顾钧成把热水兑到适宜的温度,再叫她时,发现她站得乖乖的,在那低着头不动了。 刚刚还闹腾得不行的,怎么突然安静了? 他走过去,跟她说,“好了,可以洗了。” 却见她肩膀一耸一耸的。 顾钧成:??? 弯下腰一看,好家伙,在这啪嗒啪嗒掉眼泪呢…… 第11章 我好不好看 顾钧成懵了,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哭了?很难受吗?”莫非是喝多了头疼?胃不舒服? 林清屏红着一双眼睛看着他,眼眶湿润润的,喝了酒,眉眼周围全是粉红色。 桃花带雨…… 还有软软的一句,“你又凶我……” 顾钧成:…… “我哪里凶……” “你有!” “我那是,就是说话声音大了点,我……” 顾钧成还没解释完,林清屏又不听了,红着眼睛摇摇晃晃去往澡盆边,顾钧成赶紧去扶她,还没来得及碰到她,她就开始脱衣服了。 顾钧成的手赶紧往回缩,结果,她没站稳,衣服一扔就往地上倒,顾钧成立刻上前将她抱住,入手软腻,却是不敢低头,脑袋昂得高高地,看上面的木椽子,“要洗澡,咱们就好好洗好不好?” “好……”倒是很听话。 眼看这澡,她自己是洗不成了,顾钧成心里一狠,这样闹腾,不如速战速决! 他手速飞快,三下五除二,然后将她放进了澡盆。 他闭着眼,打算最快速度给她洗完,但这个人这么闹,哪里能顺顺利利洗好? 在澡盆里动来动去,他抓都抓不住。 他满脑子都是剥壳的鸡蛋,睁着眼的时候,眼里是,闭上眼时,指尖是…… 偏偏这个人,还要一会儿唱歌,一会儿玩水,把水都往他身上泼,一会儿又说这个盆子不舒服,要浴缸才舒服,最好花洒也要…… 浴缸是什么玩意儿?花洒又是什么? 她就坐正了用手指在空中画给他看,葱白的纤细的手指,凝着水珠,在油灯豆大的光晕里,比灯还亮…… 她画完浴缸和花洒,身体又软趴趴软了回去,两只手臂搭在他肩膀上,叫他大名,“顾钧成,顾钧成……” 叫了好多遍。 他不答应,她就一直叫。 他没了办法,只好问一句,“干什么?” 她突然凑得近近的,冲他笑,淡淡果酱香直扑他脸上,“顾钧成,你说,我好不好看?好不好看呀?” 顾钧成:…… 顾钧成只管闭着眼给她洗澡,也没回答她,忽的,唇上一热,他猛地睁开眼,她的脸和他紧紧相贴…… 放弃了!就这样吧!不洗了! 用一块大棉布将她裹了,抱回房里,任她在他肩头还唱了一路歌,这个澡洗得,他也浑身上下湿透,跟着洗了一个澡! 而林清屏,这一回总算是老实了,放到床上以后,翻了个身,就嘀嘀咕咕睡去了。 这一睡,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 不知是什么直觉,她猛然惊醒,坐起来一看,天已经大亮了,屋子里就她一人在睡觉。 糟糕! 顾钧成今天要走的!不会就这样走了吧? 她赶紧穿衣服下床,冲出去,果然,院子里也没了顾钧成的身影。 志远拿了个跟他人差不多高的扫帚,在扫院子。 “志远,你顾叔呢?”她急问。 志远诧异地看着她,“回部队了呀!刚走。”好像在说,你难道不知道吗? “啊?”林清屏拔腿就跑! 她一路抄近路去追,希望能追上。 前世,他也是一大早就走了,她不但没送他,前一晚还跟他发脾气,就是因为她娘家要买自行车,他答应得好好的,但是到他回部队了还没有把票落实下来。 她记得,自己说过很过分的话,类似于“你怎么这么没本事,我随便嫁个人都比你强”之类的。 后来,他一大早就这么走了,第二周,就有人送了自行车票来,连同买自行车的钱也都给她带来了。 这件事如今已经隔了生死隔了几十年的时间,她现在想起来还是想抽自己嘴巴,不知道,那时候的他,被她这样骂过,心里会多憋屈…… 但,好在,一切都重新开始了,一切,都还来得及。 她从山上去追的,远远的,终于看见穿着墨绿短袖的他,走在出村的路上。 “钧成——顾钧成——”她大声喊。 他听见了,顺着声音来看她。 她拼命朝他挥手,一路狂奔着下山。 她听见他在说话,但耳边全是风声,她听不清,只一个劲往山下冲。 他也往山上跑,两个人在狭窄的山路相遇,眼看要撞上了,她也不收脚,就这么撞过去。 两个人直接撞了个满怀。 顾钧成训练有素,倒是没让林清屏撞疼,只让林清屏抱得他结结实实。 “顾钧成……”林清屏抱着他,认认真真地叮嘱,“顾钧成,你要小心,要注意安全。” 她追上来,只是为了说这句话。 前世,她作为他的妻子,这样的话一次也没说过。 这辈子,不能再忘了。 只愿顾钧成平平安安。 说完后,她就放开了他,“你快去吧,要赶路呢,别耽误了。” 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你就为了跟我说这个追着来?” “嗯。”这对她来说是顶顶重要的事。 顾钧成愣了一下,点头,“那行,那我走了啊,你快回去吧。” 林清屏向他挥挥手,“去吧。” 林清屏目送他,直到他的身影变成一个小点了,才慢慢回顾家去。 在村口,她又遇上了陈夏。 陈夏主动叫的她,笑着问,“你是来送成子的吗?” 林清屏不想搭理她,径直往家走了。 陈夏却偏要跟着她,“我也刚刚送了成子。” 林清屏真的神烦,你送就送吧,她根本不想搭理这个人,还要到她面前来显摆,不是来恶心她的是什么? 她回头不客气地就怼上了,“你这个人可真奇怪,你自己有丈夫,不好好守着你自己的丈夫,天天来缠着别人丈夫干什么?” 陈夏的脸瞬间唰白。 应该是戳到陈夏痛处了,林清屏扭头就走,陈夏在后面委委屈屈地说什么“我和成子哥是一起长大的,跟好兄弟似的”这些话,她也懒得再听了。 一路回了顾家,才发现院子里堆了一堆刨木花,昨天还没呢。 “这是谁一大早做这么多木工活?”林清屏诧异地问。 志远看着她,不解,“顾叔做的,不是你叫他做的?” 林清屏:??? 她让他干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