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茧影》 第1章 “动物”世界1.0 “第2026次茧房实验准备中,样本人员体况良好,启动1号场域。” “1号样本潜意识报警提醒......” “加大多维渲染面积,减少潜意识阻扰预警。” “收到,意识链接匹配完成。” ...... 谁在说话?什么实验?! 许栀在昏沉间依稀听到一串毫无情绪起伏的机械音对白,入耳的每个字都清晰无比,但组合起来的意思却不在她的理解范围。 没等她仔细甄别,机械音戛然而止。她以为大概又是场光怪陆离的梦,紧接着却化作两道此起彼伏的争执声将她强制抽离: “你能不能安静点,吵得我头都大了.......” “我爱吵就吵,你管得着么?是你先吓到我的,恶人先告状......” “谁吓你了,我又不知道你在那边,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 ...... 沿着脊背扩散到四肢的酸麻感一触即发,许栀下意识抽动了下,发现自己竟是呈蜷缩状蹲在冰冷的墙角之间,眼前黑蒙蒙一片,失焦感明显,只有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萦绕鼻尖,叫人头皮发麻。 本想从乱七八糟的梦里重启清醒,怎么还变成梦中梦了?难道是鬼压床了? 恐惧感阵阵袭来,她的心窜到了嗓子眼,企图调动全身感官找出一星半点自己还在梦中的证据,于是抬手想捏自己的脸,指腹却先一步触到坚硬的坚硬质感,粗粝不平的刺骨凉意顿时由指尖辐射开来,顷刻渗入全身毛孔。 那是一张严丝合缝的面具,像是长在了脸上一般,任凭她从哪个角度都取不下来,只留下眼睛和鼻子的位置。 不对,这感觉不像是做梦! 她的困意被立时浇灭,警惕感油然而起。 这里到底是哪儿?脸上这摘不下来的面具又是怎么回事? 记忆中,她昨晚和未婚夫吵了一架,而后灌下大半杯威士忌,醉意、困意同时来袭后就一头栽倒在床上,怎么可能出现在这个鬼地方? 难道被绑架了?还是谁的恶作剧? 无数的疑问在脑中盘旋,却苦思无果。 无奈之下,她只能鼓起勇气,扶着墙艰难起身。待眼睛能适应黑暗环境了,才敢慢慢往几米外的微弱光源处挪动。刚挪了几步,腿脚打颤,手肘还撞到了墙,痛得她哼哼唧唧,踉跄得十分明显。 黑暗中传来一道浑厚男声,精准料穿了她的恐慌:“又醒了一个?这位朋友,没什么好怕的,这破地方除了墙啥也没有,也不知道是谁在搞恶作剧弄这么一出,等我出去一定宰了这孙子......” 这......应该是人在说话吧? 许栀打了个寒战,僵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紧随其后的却是道悦耳柔媚的女声,不客气回怼着:“呵,有本事出去再说,半天没找到点有用的东西,只会放嘴炮。” “嘿,你这人怎么说话句句带刺,我都说了刚才不是故意吓你,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活人.......你怎么还不依不饶的.......” “我就这脾气,谁惹我谁倒霉,不爱听别听,又没人逼你。” 许栀整个人还是懵的,弱弱地问:“这是哪儿?你们是谁?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不知道,反正醒过来就在这儿了,还被这混蛋吓了一跳,今天还真是晦气,”女人懒洋洋地打着哈欠朝她走来,最终站定在那道恍惚的光源下。 许栀这才看清她脸上也戴了面具,乍一看应该是狐狸的图案,倒是符合她的气质。 女人扭动着柔软的腰肢,努力舒展四肢,修身缎面红色长裙包裹着前凸后翘的好身材一览无遗,一举手一投足尽显娇柔妩媚。可一张嘴就破了功,柔媚感褪尽,倒是中气十足:“到底是谁,有本事出来说话,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把人关在这儿算怎么回事,知道我什么身价,手头多少活等着,逼急了小心我跟你们同归于尽。” “能不能说点有用的,现在最重要的是研究下怎么出去,你嚷嚷半天有人应你么?”先前开口的男人连连叹气,抱着手从角落里起身,也站到光源下。他的脸上是张熊面具,中规中矩的条纹短袖配长裤,嗓音浑厚,个头不高却壮,看着有些发福。 这一段小插曲驱散了许栀刚醒来的恐惧,她不禁感慨,这面具的设计者倒是有趣,显然是花了心思对着本人形象特定设,突然开始好奇自己脸上是什么动物。 “你行你上啊,不行就一边待着,我爱怎么嚷就怎么嚷,你管得着么?”女人虽不及他高,但扬起下巴,拿足气势,一点也不怵。 “哎,我说你这人有完没完.......” 男人显然也被激怒了,不想再忍下去,挽起袖子准备和她开杠。 恰好斜对角处传来细碎的响动,许栀立马转移两人的注意,提醒着:“那边角落......还有人。” 熊面具的男人似是早知晓了,沾沾自喜道:“那个角落还有一男一女靠一起,看样子应该是一对。我刚走了一圈,这里就是个正方形的封闭房间,没有门,四个角落就是我们几个人,还都戴了这破面具。” 封闭房间,诡异气氛,面具下互不相识的倒霉蛋......简直就是完美的密室体验。 许栀苦笑着分析:“看样子我们可能被卷进某个精心设计的密室局里了。既来之则安之,大家还是一起集思广益,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线索,” 在辨清眼下不可逆的形势后,她已经彻底接受了破局才可能有出路的现实。哪怕这是个逼真的梦,也得找到回到现实的出口。 熊面具的男人点点头认同:“看样子暂时也只能这样了,反正猜来猜去也没个结果。喂,那边的两位朋友醒了就一起过来商量下怎么出去。” 没多久,戴着狼面具的男人和戴着兔子面具的女人依偎着同时出现在光源下,瘦弱娇小的女人穿着一身可爱的居家服,紧紧抓着男人的胳膊,躲在他身后,孱弱的身子发抖不止。 高瘦挺拔的男人一身西装革履,气度不凡,语气也是温润淡然:“我们是夫妻。抱歉,我爱人胆子小,可能是吓到了。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 说完还不忘低下头安抚爱人:“别怕,应该没什么危险的,我在呢。” 女人窝进他怀里,嘴里还轻声呢喃着:“一定是妮妮来惩罚我了,一定是.......” 狐狸面具的女人端起胳膊,不屑地嘲讽:“什么毛病,神神叨叨的,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狼面具的男人连连欠身:“抱歉,我爱人.......” “你爱人胆子小,知道了,那你就照顾好她,别让她拖后腿,鬼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狐狸面具的女人丝毫不给面子地怼过去。 熊面具的男人对她的刻薄无礼已经是忍无可忍,语气也冲了起来:“喂,能不能注意下态度,人家没得罪你,被关在这种破地方谁不害怕,你刚才没吓个半死么?大家现在都在一条船上,你个破暴发户秀哪门子优越感。” “我秀优越感碍着你什么事了,多管闲事多吃屁。” “你.......” “好了,别吵了,”许栀被他们吵得头疼,叫停了这场没有意义的争执后,忙说出自己的想法,“我想我们大家被选中到这个局应该不是偶然,而且还同时被戴上了这个不能摘的动物面具,肯定是精心设计。我在线下接触过密室和剧本杀这类游戏,每一关一定会有线索,只能合作解谜。要不大家暂时就先以面具的动物称呼彼此,但我看不到自己面具上的动物,下一位可以告诉我,以此类推。” 熊面具的男人立马附和:“好,你的面具上是猫。” 狐狸面具的女人也不甘示弱:“果然什么样的人带什么面具,你的面具是熊。” 还不忘小声嘀咕:“熊头熊脑的二傻子。” 狼面具的男人看出他们二人之间不和,为了避免他们再度开战斗,顺势开口:“你的面具上是狐狸。” 说完顺便替自己爱人发话:“我爱人的面具上是兔子。” “介绍了,现在该怎么办?”狐狸悻悻地环顾四周,觉得瘆得慌,将自己抱得更紧。 众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五双眼睛一齐环视黑漆漆的四面墙壁,刚被激发的求生团结欲,瞬间降了温。 五个人,被戴上了不同动物形态的面具关进了这间未知的密室。设局人的目的为何?又为什么会选上他们?动物面具究竟指代了什么? 黑暗,未知,放大了恐惧。 众人一时之间毫无头绪,同时陷入了绝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狐狸先一步打破沉默,声音发颤:“我们......会不会死在这儿?” 熊算是逮住了机会,讥讽她:“刚不是挺横的,现在知道怕了?” 狐狸依旧嘴上不饶人:“说得好像你不怕一样,半斤八两。” 许栀之前是个杂志编辑,平时经常和朋友组局玩密室剧本杀,也做过几期密室逃脱的专栏,多少有些经验,虽然和当下的困境不能完全相比,但终究还有点思路,立马安抚众人:“既然有人处心积虑安排了这个密室,总有线索一关关破解下去,大家这么干站着也是浪费时间,要不大家先回自己的角落分别找找有用的线索?” 众人纷纷表示赞同,各自回到醒来时的角落寻找证据,待翻找忙活起来之后,总算能驱散几分先前的焦虑。 正在大家热火朝天寻觅线索的时候,顶上那簇微光如同绽开的花瓣,每一瓣都施施然落定在一面墙上。 “快看......是血!”狐狸惊呼着跳开半米远。 众人定睛,这才发现黑灰相间的砖沿缝隙处正细细密密地渗出血水,由点及面,越涌越多,潺潺不息,逐渐汇成血柱。 暗红的血柱像一挺挺机枪,精准对准了五个人喷洒,任凭他们怎么躲闪,都无济于事。 纵使他们拼命想要聚到一处,却终是在血柱的冲刷下硬生生被分散在各个角落。 脚下的地面已被染红,血水如同活了一般,嘶吼着,叫嚣着一寸寸漫过脚背,正试图攀上他们的小腿。 “怎么办?再这样下去我们会被淹死的........”狐狸惨叫着,“我.......我还要赚钱,我不想无缘无故死在这种鬼地方......” 没人回应她,众人皆是自顾不暇。 熊在四处张望着骂娘,兔子依偎在狼的怀里,眼神空洞,早已没了求生欲。 许栀也是怕极了,小腿肚发软,撑着墙壁的手指颤抖不已,几次差点滑落。 几个人中唯有狼相对冷静,一句不抱怨,始终里里外外扫视着,没有放弃寻找出路的可能。 正在这时,光源骤断,室内一片漆黑,只余下血水倒灌的翻腾声。 “出什么事了?大家都还好么?”熊在黑暗中第一个发问,此时他浑厚的声音倒是给众人带来了些许安全感。 “不.....不知道怎么突然黑了,我们.......我们是不是真的要死在这儿了?”狐狸的声音因为害怕而几近走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道银铃般清脆灵动的女孩笑声由远及近,清晰传递到每个人耳中。 “我要你们都去死,哈哈哈哈,”女孩开口,沙哑干涸的嗓音伴着冷静又癫狂的吐字搅得众人心惊胆战。 “你是谁?搞什么鬼,”熊怒气冲冲地朝着虚空挥着拳头。 可是女孩却丝毫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只是一遍遍哼唱起熟悉又诡异的童谣:“找朋友,找朋友,找到一个好朋友,一个没有眼睛,一个没有嘴巴.......” “敬个礼,握握手,你不是我的好朋友。再见!”最后两个字的狠厉劲尤为惊悚。 原本温馨的童谣,换了词句,夹了狠劲,更像是来自地狱的死亡丧钟。 随着女孩诡异的歌声落下,一道沉闷刺耳的下坠声缓缓响起,最终“砰”的一声落定后室内重回安静,而后四个角的光源同时被点亮,直直地打在众人眼前。 第2章 Internet2.0 这一步升上去,苏华新心知也大概率达到了自己仕途的天花板,今后他想再更进一步,就得看个人的机遇了。 当然,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苏华新也懒得去想那么远,当下能获得实实在在的晋升,这对苏华新来说是最重要的。 伴随着正式任命下来,苏华新心里的石头也彻底落地,这人事任命没到盖棺论定的那一刻,终归是让人心里不是那么踏实。 不过高兴归高兴,徐洪刚的事情让苏华新心里也蒙上了一层阴影,心头的喜悦感少了许多。 开完会并且接了几个道贺的电话后,苏华新便将手机调成静音,让秘書请陈正刚过来。 等待陈正刚过来的功夫,苏华新亦在寻思着呆会如何跟陈正刚开口。 约莫等了三十多分钟,陈正刚才赶了过来,一进门陈正刚便致歉,“苏领导,实在是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我这刚从外边回来。” 随着苏华新更进一步,陈正刚对苏华新的称呼亦相应改变,这也是对苏华新的尊重。 苏华新淡淡笑笑,冲陈正刚摆手道,“不碍事,我知道正刚同志也是个大忙人。” 同陈正刚说着话,苏华新请陈正刚坐下,一边看似随意地问道,“正刚同志,我听说你们省纪律部门在调查徐洪刚?” 苏华新这是选择了直截了当的问正事,刚刚在等待陈正刚过来的功夫,苏华新思来想去,觉得自己没必要和陈正刚拐弯抹角,与其绕来绕去试探,倒不如直奔主题,也省得浪费时间。 陈正刚听到苏华新是问这个,怔了一下,不动声色地看了苏华新一眼,“苏领导,您是从哪听说的?” 苏华新皱眉道,“正刚同志,你不用管我是从哪听说的,我就问有没有这回事?” 陈正刚沉默了一下,道,“确实是有这回事。” 苏华新一脸严肃,“正刚同志,这么大的事,你们纪律部门也没跟我通个气,是不是不太妥当?” 陈正刚道,“苏领导,主要是案子在调查过程中存在着一些不确定因素,考虑到办案需要,所以我就暂时没跟您通气。” 苏华新笑呵呵道,“正刚同志,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我倒想问问,你跟郑書记通气了吗?” 苏华新这么问,登时让陈正刚一阵语塞,这话他显然没办法回答苏华新,心说你苏华新能跟郑国鸿比吗?郑国鸿是一把手,查办徐洪刚这个级别的干部,他跟郑国鸿汇报是必须的,苏华新不可能不清楚这一点,此刻苏华新问这样的问题,无疑是故意让他下不来台。 见陈正刚不吭声,苏华新转而又道,“正刚同志,我想了解一下徐洪刚这个案子的相关情况,这总没问题吧?” 陈正刚目光一闪,道,“苏领导,实在对不起,案子还在调查阶段,现在委实是不方便透露。” 苏华新脸色一下拉了下来,“连对我也不能透露?” 陈正刚摇了摇头,“还请您体谅我们的工作。” 苏华新盯着陈正刚,神色有些阴沉,他这刚提拔成了省里的二把手,陈正刚也不给他点面子,依旧将他给顶了回来,这着实让苏华新有些恼羞成怒,感觉自己被陈正刚给打脸了。 陈正刚见苏华新脸色不好看,似乎也意识到苏华新现在的身份不一样了,不能这么驳了苏华新的面子,委婉地解释道,“苏领导,您别误会,我们纪律部门确实是有我们的办案纪律。” 陈正刚这话不说还好,一说让苏华新更加火冒三丈,特么的,陈正刚现在还拿什么办案纪律来搪塞他,郑国鸿能知情,他苏华新凭什么就不能知情? 苏华新此时已经下意识将自己摆在跟郑国鸿平起平坐的地位,这是伴随着级别和职位晋升后,心态自然而然发生的变化,在苏华新眼里,现在的他也有资格跟郑国鸿掰掰手腕。 压制着心头的怒火,苏华新沉着脸道,“正刚同志,既然你不肯说徐洪刚这个案子的情况,那我就说说我个人的看法,咱们组织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本着治病救人的原则,只要不是问题太严重的,那就没必要上纲上线。当前江州市正处在发展的关键时期,省里亦是对江州市寄予了厚望,在省内提出了一南了一南一北两个经济中心的战略构想,这其中尤为突出了江州的地位,而这也是国鸿書记积极推动吴惠文同志进入省班子的初衷,我相信没有谁比国鸿書记更希望保持江州市班子的稳定,你们纪律部门的工作也必须服从全省的大局,而不是一直扯后腿。” 听着苏华新的话,陈正刚脸色一抽,苏华新这一番话才真的是上纲上线,为了个人私心,却是一口一个工作大局,还扯上了郑国鸿。 如果说陈正刚对苏华新前面的话还能容忍,对苏华新最后批评他们纪律部门扯后腿,心里的火气也被点燃了起来,口气生硬地回应着苏华新,“苏领导,我对您的话不敢苟同,我们纪律部门一直都服从省里的领导并服务于全省的发展大局,对贪腐干部的查处,更是为全省的经济发展保驾护航,是为组织肃清毒瘤,这也恰恰是郑国鸿書记的指示。” 苏华新神色一滞,陈正刚这话愣是将他顶得哑口无言,还没等他说什么,只听陈正刚又道,“苏领导,对徐洪刚的调查,我认为跟省里的工作大局没有任何冲突,相反,这是对咱们组织的负责,试想让一个问题干部呆在如此重要的领导岗位上,这对江州市的发展是好还是坏?省里接下来要重点扶持江州市的发展,那更要有一个素质过硬并经得起考验的干部来担任江州市市長这一要职,决不能让少数败类蛀虫窃据这样的高位,否则江州市的未来谈何发展?” 苏华新面无表情地盯着陈正刚,“正刚同志,你刚刚才说徐洪刚的案子还在调查过程中,既然案子还在调查,那就说明还没定论,你现在就口口声声说什么败类蛀虫,主观偏见地给徐洪刚扣帽子上去,这是不是不大妥当?” 陈正刚闻言瞥了苏华新一眼,点了点头道,“苏领导这么说也没错,刚刚我的话的确不大妥当,有失偏颇。” 陈正刚这会主动退了一步,因为徐洪刚的案子还在调查中,在案子调查结果出来前,他现在就将徐洪刚定义为败类蛀虫,委实容易被人抓住话柄,再者,身为纪律部门的一把手,他也不应该带入太多个人情绪。 苏华新似乎没想到陈正刚会突然服软,瞅了陈正刚一眼,眉头微拧,一时忘了说话。 苏华新和陈正刚正在交谈时,市里边,乔梁和调查组组長张胜毅也正碰头商量着,张胜毅突然决定要对谢伟东采取措施,将谢伟东带回来协助调查,因为需要市里边的协助,所以张胜毅正跟乔梁通气。 乔梁听到张胜毅的要求,却是皱起了眉头。 张胜毅看到乔梁的反应,问道,“乔書记有不同意见?” 乔梁沉思片刻,说出自己的想法,“张组長,现在把谢伟东带回来协助调查,会不会打草惊蛇?” 张胜毅道,“乔書记的顾虑我也想过了,但当前调查到这个阶段,将谢伟东带回来协助调查是必要的,这其中的利弊我已经权衡过了,乔書记只需协调市局的人配合我们的行动就行了。” 听到张胜毅的话,乔梁心头一跳,心想自己的反应该不会让张胜毅不满了吧?人家之所以来跟他通气,只是要让他协调市局的人配合执行他们调查组的行动,并不是来征求他的意见的,乔梁心知自己也没资格去反对和阻挠。 当然,乔梁刚刚的反应也并不是说他要反对调查组的行动,只是他确实是觉得现在这么做不大妥当,在乔梁看来,当前的时机并不是很合适,谢伟东终归只是台前的一个小人物,与其现在打草惊蛇去动对方,倒不如等证据更充足了,直接对徐洪刚采取措施。 乔梁还在琢磨着,张胜毅再次开口道,“乔書记,市局那边,就劳烦你帮忙协调一下。” 张胜毅如此说,乔梁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以免真的引起张胜毅的不满,人家调查组想怎么做,并不需要他的同意,更不用跟他商量,张胜毅这会来跟他通气,只是让他协助的。 心里想着,乔梁很快就点头道,“张组長,我马上就和市局的领导联系,让他们安排人手配合您。” 张胜毅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好。” 其实张胜毅完全可以直接对谢伟东采取措施而不用要求市里协助,但谢伟东现在出行身边都有三四个人跟着,张胜毅担心他们调查组直接硬上的话,到时一旦发生冲突,难保不会发生什么意外,而他们的调查人员查查案子还行,要是应对突然发生的暴力冲突的话,不只是经验不足的问题,他们也没太多的制衡手段,不像警局的人可以配备武器。 第3章 无形的凶器3.0 许栀几乎是被拖进了走道,在走道大门缓缓合上的那一刻,她不确定是自己犯晕还是出现了幻觉,竟然瞥见那双阴森的眼睛对着她眨了一下,而后逐渐拼凑出一张陌生女孩的面庞。 女孩惨白的脸上带着玩味的笑意,错位的骨节开始一寸寸复原,正缓慢朝他们爬来,像极了夺命的女鬼。 恐惧到了极致,双腿灌铅,冰冷的僵硬感封锁了全身的血液,她已经忘了该怎么吼叫,连同耳边所有的声音都瞬间消散了。 不知道是不是出现了应激反应,下一秒的头疼欲裂彻底将她没入混沌,眼前的画面乃至整个空间都在不规则地扭转失真,逐渐形成个黑洞,要将她的意识全部吞噬。 直到狼和熊轮番喊了好久,才将她的魂喊回来。 熊轻拍她的背,安慰着:“没事,吓唬人的。” 狐狸也还惊魂未定,哆嗦着开口:“你......怎么知道是假的?万一......万一是真死人了呢?” 对比之下,狼显得淡定无比:“大家不要害怕,应该只是最新的4D全息技术投影出来的影像。我以前做过这一行,所以能分得清,肯定不是真人。” “谢谢,”许栀像是被掏空了一般,努力调整着呼吸,终于缓过劲来。 她不确定狼是安慰还是真的能辨真伪,但刚才看到的一幕幕依旧让她心惊肉跳,不管是女孩的尸体影像还是空间扭曲的大脑当机感。她隐隐觉得,密室的背后或许潜藏着巨大的阴谋。 回魂后的许栀跟在熊的身后,熊作为肉坦,打头先行。 这是一条灯火通明的狭长过道,没有任何恐怖元素,暂且缓和了众人的恐惧心绪,只有许栀始终惴惴不安,还在细细回味刚才所有的细节。 刚才的死者应该是个女孩,那么这个女孩到底是谁?是这个游戏的布局者么?她真的死了么?还有刚才恐怖的童谣,又代表什么意思? 几百个问题在她脑中同时打转,她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一系列的密室应该和第一关的关键词网络有关,而网络恰好也是她的心病。 她以为自己注销了所有账号,躲了这大半年,屏蔽了网上所有那些谩骂诅咒的声音就能脱离网络带来的伤害,但没想到仅凭这个密室的第一关就能轻易将她伪装的坚韧击碎。 记忆中熟悉的恐惧感席卷而来,前面到底有什么,她不敢想。 看着走在最前边拌嘴的熊和狐狸,还有依偎在一起低声呢喃的狼和兔子,她忽然萌生了个大胆的猜测,或许在场的所有人都曾有过和她类似的经历才会被选进这场密室。 正在她愣愣出神的时候,狐狸咋咋呼呼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这一路过来,墙上挂的照片好像都是同一个人的。” 她停在走道尽头最大最显眼的一张照片前仔细端详,转而咋舌起来:“之前挺正常一个妹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换了风格,画那么恐怖的妆,哎呦喂,不忍直视,好吓人哦。” 众人这才留意到周围大大小小悬挂的木质相框里,依稀展示着女孩从小到大的变化轨迹。 小时候的女孩看起来活泼爱笑,公主裙配上齐刘海娃娃头,十足十的小公主模样。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照片里的女孩被浓浓的哥特妆裹挟,再也辨不出真容,连带着唇上都是黑紫色的唇彩。 她不爱笑了,大部分时间里都是面无表情、眼神呆滞,手里捧着同样面无表情的恐怖SD娃娃,割裂感明显。 最为惊恐的还是许栀,因为相片里的这张脸和刚才地上那具尸体拼凑成的脸一般无二。 狐狸抱着臂,看好戏似地下着结论:“啧啧啧,喜欢这种风格的多半脑子不正常。” “啊,我懂了,”她忽然意识到什么,“该不会这整个密室跟这个照片里的女孩有关吧,刚......刚那个尸体不会就是她吧.......我以前跟朋友去玩过一个校园主题的恐怖密室,是什么惨死的女鬼索命之类的,老吓人了,后来就再也不去了。这女孩喜欢这些暗黑恐怖的风格,多半有精神病。但.......我们又没得罪她,凭什么来祸害我们,难道是......报复社会?” “我刚才最后看到的尸体确实是这个女孩的脸,”许栀尽可能按捺着胸腔的起伏,扭头却是冷下脸对着狐狸厉声道:“不要随意揣测别人,每个人都有追求自己爱好的权利,不能因为爱好特别就对她本人乱下结论。” 狐狸耸耸肩,不以为然,继续坚持自己的想法:“我没诋毁,只是实话实说,你们难道不觉得瘆得慌么?” 许栀不愿和她争执,擦身而过,径自寻找线索。 作为一个曾经专门撰写社会新闻相关稿件的编辑,她看过、听过太多诸如此类的主观臆断。尤其是针对女性的恶意揣测从来就不宽容,仿佛只要特殊那么一点点,都会随时被钉上耻辱柱。 走道尽头是道斑驳的木门,推开门,落入眼帘的是一间充斥着暗黑哥特元素的房间,到处放置着死亡重金属黑胶碟和大小不一的SD娃娃。 狼将兔子护在怀里,两人走得很慢,自然落到了最后。 狐狸依旧是边看边骂骂咧咧,但时不时还是伸手探查一番,主要是出于好奇。 熊在这个和自己格格不入的环境里略显拘谨,看不懂女孩的爱好,不知从何下手翻找。 许栀在书桌左上角一排画册的夹缝中发现了一封遗书,喊众人过来:“这里有一封遗书。” “我不看这种东西,晦气死了,影响我财运,”狐狸摇着头往后退,浑身上下写满了拒绝,“刚我怎么说来着,这个小姑娘果然心理出现了问题。” 熊虽然不感兴趣,但还是凑上去:“不看怎么解谜,你不想出去,我想。” 遗书内容简单,并没有展示关键性的线索,只是充满了女孩对这个世界绝望的呐喊。 待通读了一遍遗书,众人皆是心里一沉,唯有狐狸嗤笑出声:“哎,现在的小孩子就是心理脆弱,想玩特殊,又玩不起。” “你特殊,你最牛逼,”熊不抬眼,对她的厌恶显露无遗。 虽然他也不理解女孩喜好暗黑风的怪异癖好,但依旧看不惯狐狸的刻薄样子,这种厌恶的情绪一旦种上了,凡她开口必怼。 狐狸也不示弱,正要回嘴,这时兔子从女孩的枕头边翻出一支手机,招呼大家:“找到......手机了。” 只不过有密码,暂时无法解锁。 “妈的.....继续找密码吧,”熊暴躁地在房间里乱转。 他一个粗犷的大男人哪儿懂女孩子的心思,越找越没头绪,愈发烦躁不安,翻找的动作也跟着没了轻重,嘴里还嘟囔着:“都些什么破事,女人果然就是麻烦......” 几个人合力将床板都抬起来检查了个遍,愣是没找到半点蛛丝马迹。 许栀从上到下扫视着整个屋子,不漏过每一个角落,忽然瞄到了角落里的垃圾桶,将里头所有撕碎的纸团一张张展开。 按着撕毁的纹路拼接后发现是几首耳熟能详的童谣,却被替换成了恐怖歌词,其中一首就是他们在第一个密室听到的《找朋友》。 许栀盯着歌词,眉头紧锁,神情凝重起来,顿在那里,若有所思。 “怎么了?”熊看她停下动作,跟着过来,视线刚触到那些字,也跟着皱眉,轻叹,“看来这姑娘真是心理出现了问题,这么吓人的词都写得出来,哎......” “我来看看,”狐狸听到这里来精神了,迈着轻快的步子过来,浅浅扫了一眼,一副早就知道的得意感跃动在眼底,“呵,被我说中了吧,这姑娘就是心理阴暗,好好的儿歌都给弄成这么阴森恐怖的氛围,病得不轻啊.......” 许栀总觉得事情不似这般简单,回头问狼和兔子:“手机密码你们有头绪么?” 狼和兔子齐齐摇头。 许栀又问:“生日试过么?” 她指着日历上被涂黑的那团数字,根据周围的日期,可以判断是哪一天。 狼将屏幕转给她看:“试过了,不对。” 眼看着整个房间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众人一筹莫展。 狐狸又尝试里里外外一层层翻找书桌抽屉,这一次却有意外收获。她在两个抽屉的夹缝间抽出本破旧的日记,兴奋地举起来大喊,“找到本日记。” 众人一齐围拢过去,许栀念出来给所有人听:“10月25日,我会让世人永远永远记住这一天......为什么老天要这么对我,让我经历这些没日没夜的折磨,就因为我喜欢的和别人不一样,就会被认定是异类,哪怕做的是好事也会被恶意揣测?而那些躲在阴暗角落随意发表评论的人就都是善类?好吧,异类就该回到异类的世界去,我才不稀罕这个魔鬼横行的地狱,再见了,这个世界。” 许栀读完,所有人都沉默了。 回想刚才第一间密室不断出现的网络英文字样,她喟叹着:“这个女孩应该是遭遇了网暴后自杀的,我们刚才看到的尸体就是她......” 话音落,只有挂钟的摇摆声无情回荡。看似静无波澜,却悄无声息地撕碎了所有人试图奋力掩藏的坦然。 一个年轻的生命正要发光发热,却在网络世界的围堵下惨痛陨落,任凭谁都会感慨惋惜。 许栀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日记本的最后一页,反反复复流连,心痛难忍,她又想到了那些无穷无尽的诅咒和谩骂。有人将她过往所有发过的微博截图保存后蓄意解读,还有人将她的手机号码和工作地址都扒了出来,给她寄寿衣、蜡烛和死老鼠...... “密码会不会是......是10.25?因为她提到要让所有人记住这一天......”狼的声音将所有人的思绪重新拉回来。 “有道理,试试。”狐狸立马附和。 按下四位数字后,手机果然解了锁。 众人逐次点开翻阅,发现女孩的微信、短信,微博里到处都塞满了恶毒的诅咒和骚扰,几乎是到了惨不忍睹的地步。 通过社交媒体上残留的线索,众人也摸清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女孩两个月前在路边为一位突然昏倒的环卫工人喊了救护车,还自掏腰包买了吃的和水一起送上车,跟车到医院后帮助垫付了就医费用却等环卫工人醒来就走了。 环卫工人出院后在网上发了视频道谢并希望通过网络寻找恩人,多亏现场一起参与救助的好心人记录下了全过程,再加上女孩暗黑风格的打扮很有辨识度,寻找过程十分顺利。 一开始很多网友跟着点赞支持,还上了热搜,甚至有直播平台找到女孩想借此热度怂恿她直播带货,都被女孩一一拒绝了。 随着网上的吃瓜群众对女孩持续关注的热情和好奇心经久不退,随之而来一些刺耳的评论也开始萌芽。 女孩的抖音和微博账号被扒了个底朝天,经过一众网友的仔细研究和过度解读,不和谐的声音渐渐横生,慢慢地,越来越多人对她此次救人的目的开启了审判。 女孩有意往演艺道路发展,热爱编曲创作,但创作内容却不符合主流价值观,所以多次投稿被拒,一直郁郁寡欢,偶尔会在网上发表负面吐槽言论。 社交媒体为了蹭热度抢流量的炒作事件本就层出不穷,再结合这次瞬间霸榜热搜的救人事件,有人认为这一切都是女孩为了火自导自演的闹剧。 更有甚者对她崇尚暗黑元素表示厌恶,揣测她有反社会人格倾向,预测救助背后存在不可告人的阴谋。 救助事件发酵两个月后,几个自称认识女孩的账号开始到处刷屏,佯装揭秘,实则添油加醋,大肆诋毁贬低女孩,这才将她逼上了绝路。 第4章 暗黑童谣4.0 与许司令员同行很令雷霆拘束,自己毕竟曾经当过国民党,对这个许光也久有闻名,知道他打起仗来是最不要命的。只是曾经的敌人,此时已经成了自己的上司,不是别人在变,而是自己在变。 雨越下越大,眼前的道路此时也看不出路径,倒是变成了一条淌水的小河。开始的时候,许光还是骑着马的,但是雨太大,别说是马,便是连人也看不清前面十米的路,所以此时大家也只好跳下马来,徒步而行。许光身边的一个警卫员劝着:“首长,我们是不是找个地方先躲躲雨?等雨小些了再走?” “躲!躲!躲个屁!”许光忍不住骂道:“我们成天的躲着怎么可能打胜仗?命令早已经下达了下去,别说是下雨,就是下刀子也改不了的,我们必须要在天黑之前赶到葛家庄,要不然我这个司令员都没有到,还打个屁!” 雷霆听着许司令员如此满嘴骂阵,知道这是许光心里着急的缘故,偷眼看向那两个警卫员,这两个人肯定都已经习惯了首长的脾气,所以并没有往心里去,那个问话的警卫只是看着雷霆吐了下舌头,眨了下眼睛,便转过了头去。 前面出现了一支部队,走近了才看出来原来是一个运输大队,前面有几五六门马拉着山炮,中间还有许多由当地的老百姓组成的民工,推着小车,车上盖着蓬布,也不知道运得是什么东西。最后面却有一辆驴车,车上也堆得老高,那头驴显得十分吃力,尽管老乡在大声地吆喝着,但是还走得很慢,蓦然间驴车的边的轱辘陷在了泥淖之中,旁边两个战士也不顾浑身的泥水,一边推着那个车轱辘,一边嘿哟嘿哟地喊着口号,但是那个轱辘陷得太深,第一次推起来刚刚要出泥坑的时候,那头驴子却支持不住,往后一退,车轮马上又陷了回去。雷霆紧走几步,挽起了自己雨衣的袖子,帮着堆了起来。 这辆驴车终于从泥坑中被推了出来,雷霆这才注意到这车上的蓬布已经破烂了,露出了车上的箱子,却原来都是炮弹! “谢谢呀!”一个士兵过来向雷霆表示感谢,雷霆却摇了摇头,客气了一声,心里却觉得有些不舒服。的确,解放军与国军比起来实在是差了许多,如果是国军,便是在这种大雨天里,也会有汽车运输,不可能象这辆驴车一样,让车上的炮弹被雨淋着。这些炮弹就算是运到了前线,只怕也是废铁一堆,根本就用不了的。 “雷霆,你浑身都湿透了!”许光从后面赶了上来,看到了刚才的那一幕,这样地提醒着他。 “没事!”雷霆整理着自己的雨衣,继续赶路,却又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 “怎么?你认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显然,许光看到了雷霆的摇头。 雷霆叹了一口气,还是把自己的担心说了出来:“首长,我觉得在这个大雨天里,只怕这么运到战场上去的弹药,十有八九是湿的,不能用!” 许光点了点头,这一点他哪能不知道,只是全面进攻的计划已经定在了今天晚上,所有的人员、物资、装备如果不能及时到位,那么早先制定的作战计划就会全部失效,其结果自然可想而知了。 “哎,我向陈老总和粟副总提出过延后一天,但是他们不同意呀!”许光也显得有些无奈。 雷霆点了点头,已然猜到了其中的原因。 仿佛是要考验他,许光问道:“怎么?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不同意吗?” 雷霆笑了一下,答道:“这一仗在十几天前指挥部就在准备了,原定的计划说变不是那么好变的,各部队已经就位,这还不是主要的,他们可能更担心的是敌人的援军,我们如果晚发起进攻一天,那么我们的阻援部队就要多承受一天的压力,更何况就算是天要下雨,我们的敌人却并没有停步。如果让他们靠拢上来,那么我们所有精心的准备就会前功尽弃。战机不可能始终在我们这一边!” 许光听着点了点头,笑道:“对呀,粟副总司令也是这么说的。所以没办法,今天晚上的总攻还是要按时进行的!” 雷霆点着头,又想起了什么,转头问道:“首长,听说我们一个团在前天被敌人报销掉了?这是怎么回事呀?” 许光怔了一下,马上来的气,怒骂道:“你他娘的是怎么回事?怎么跟老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雷霆也觉得自己问得有些唐突,脸也红了起来,但还是如实地道:“首长,您先不要生气,我是想知道敌人采用的什么战术,我们团肯定也要打这个攻坚,所以知道了可能就可以扬长避短,少犯错误。” 听到雷霆如此一说,许光的怒火也平息了下来,却是叹了一口气,又骂道:“屁!胡从俊有什么好的战术,不过是一堆地堡!” “地堡?”雷霆愣住了,他马上想起了自己当初在陆大时学过的某个课程。 “是,是地堡!”许光告诉他:“这些胆小鬼们,怕被我们吃掉,所以搞了一堆的地堡,一个围着一个的,还有很多藏在不知道什么地方,只要等我们的人一突击到那里,他们便四处开火,所以我们的人伤亡很大。” “为什么不采用单兵爆破呢?”雷霆问道。 “是呀,我们的团长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派出爆破手对他们的地堡进行爆破,可是敌人太狡猾了,他们又准备了冷枪手,专门对我们的爆破手打冷枪,真是让我们防不胜防。于是我们的那个团长也把我们的神枪手派出去。哎!……”许光不由得又是一声得长叹,却是无比的惋惜:“那可是我们全纵队第一号的神枪手呀!……”说到这里,已然说不下去了。 “怎么?我们的神枪手怎么了?”雷霆连忙问道。 “石长勇!这是我们整个华东野战军里都可以数一数二的神枪手,当年他还救过我一命呢!”许光说着,已然伤心至极,半天之后才告诉雷霆:“人被抬了下来,我去看了,一颗子弹正击中眉心,从前面一直打穿了,没流多少血,他的眼睛还睁着!” 雷霆的心不由得一震,既然许光说石长勇是解放军中的王牌狙击手,想来他的反应定然非常人所能及的,竟然被人击中眉心,那么那个对手的实力也就可想而知。国军中倒是有几个神枪手赫赫有名,便是他知道的就有五个,而排在第一,连蒋委员长都知道的人只有张贤一个,而此时,张贤正在整编十一师里,除了他还会是谁呢? *************** 到达葛家庄的时候已近傍晚时分了,雨也小了许多,但还在下着,许光与雷霆不顾浑身的泥水,径直着来到了老虎团设在这里的团指挥部。 刚刚走进去,还没有脱下雨衣,甘政委便认出了来人,经不住叫出了口来:“首长,您怎么来了?”一转脸,看到了脱下雨衣的雷霆,也惊讶地叫了一声:“咦,雷霆,你也到这里来了?” 王大虎正站在桌子旁研究着地图,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看到了许光,连忙立正敬礼,这才面对雷霆,有些不解地问道:“咦,老雷,你怎么也跑过来了?” 雷霆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着许光。 许光板起了面孔来,却责问着:“王大虎,你这个团长是怎么安排的?让副团长去当后勤主任,这也太大材小用了吧?” 王大虎这才明白过来,与甘兴国对望了一眼,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 甘兴国笑了一下,走上了前来,对着许光道:“首长,要批评,您就批评我,这是我出的主意?” 雷霆也不由一怔,他还以为是王大虎公报私仇呢。 “为什么?”许光问道。 甘兴国看了雷霆一眼,这才道:“是这样的,邱大姐很快就要临盆了,我们只是担心……”他没有多说下去,但是大家都已经明白。 忽然间,雷霆感觉到了一种特别的温馨,同时也感到了无比的惭愧,他是把别人对他的关怀,当成了别有用心。 “呵呵!是这样呀!”许光笑了起来,拍了拍雷霆的肩膀,道:“雷霆呀,他们说得对呀,你快要当父亲了,怎么也要看一眼自己的孩子吧?战场上的子弹无眼,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可就不好说了!” 雷霆有些感动,当即道:“谢谢团长和政委的关心,只是我既然和大家分在了一个团里,那么就应该和大家同甘共苦,没有什么特殊可言。邱萍也会这么想的,所以,团长,还是让我归队吧!” 王大虎看了看甘政委,甘政委又看了看许光,还想要说些什么,雷霆走了过来,却对着他们道:“如今我都过来了,天也快黑了,难道你们还要我冒着雨回去吗?” 甘政委又转头看着王大虎,王大虎只得点了点头,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奈地道:“老雷呀,那你就留下来吧!” 雷霆的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好了,这里没有我什么事了,我还要赶回去呢!”许光说着,转身就要出门。 甘政委堵在了门口,笑道:“老首长呀,你可不要走了,怎么也要在我们团吃过饭再走呀,指挥部又不远,就在我们的邻村,吃完饭,这雨也停了,正好走路!” 许光想了下,点头道:“好吧,那就这么办吧!” 饭菜很快地摆了上来,其实与士兵的所吃的一般无二,几个咸菜头,几张煎饼旁边还放着洗尽的大葱,唯一的特殊之处是加了一小盘的大葱炒鸡蛋。 许光一边用煎饼卷着大葱,一边指着王大虎骂道:“你小子怎么搞起特殊化来了?还有鸡蛋吃?” 王大虎有些尴尬,转头看着甘政委。 甘政委笑道:“这是我自己掏钱在老乡那里买的两个鸡蛋,这不?老首长您不是过来了吗!” 许光哈哈笑着,点着头尝了一口,却又招呼着大家:“你们都来尝一尝,炒鸡蛋,呵呵,味道真不错呀!” 大家在招呼声中,一人夹了一筷子,便再也没有人去动,一直到饭吃完了,这盘炒鸡蛋还剩在那里,到最后倒是便宜了门口的那两个警卫员。 吃饭的时候,王大虎也问起了前天的接火之战,毕竟这个时候,他们马上就要面对这些敌人,所以也想从中学到点什么。 许光还在大骂着那个地堡,雷霆在边上默不作声地听着,心里却在不断地盘算着这一仗应该怎么来打。 “对了,雷霆,你对国民党比较了解,你也来说一说他们的这个防御体系是怎么回事?”许光指名地问着他。 雷霆却是一声地苦笑,老实地道:“我想,这一定又是我那个同学跟胡从俊设计出来的!” “你说得是张贤?”王大虎马上反应了过来。 雷霆点了点头,告诉他们:“松山战役你们听说过没有?” 王大虎摇了摇头,许光和甘政委却点了点头,甘政委道:“我也只是在报纸上看过,知道最后国民党把东洋鬼子打败了,只是不知道是怎么个过程!” 雷霆不由得长叹一声,对着他们道:“当初在陆大的时候,我和张贤专门研究过松山之战,那场战斗虽然结果是我们中国人胜利了,但是实际上胜的却是他们东洋人!” “哦?”大家都不由得有些惊讶。 雷霆的声音已经低沉了下来,那是一个并不太远的过去,却是如此得悲惨:“滇西反攻,国军被堵在了怒江边的松山过不去,松山当时只有鬼子两千多人驻守,那个头目是个少佐,叫做金光惠次郎,他在松山防务上经营了两年之久,把整个山都挖空了,到处都是地堡、暗堡,处处都是机关陷阱。其实整个松山就是一个大地堡,尽管天上的飞机、地面的炮火千万遍地轰炸,也没有奈何他们一毫。就这样,一堵就是一百多天,从五月一直打到了九月,国军死伤无计于数,但是始终拿不下来这个关口!” “鬼子就两千人?”王大虎有些不敢相信。 “是!”雷霆肯定地道。 “那你们有多少人?”王大虎又问着。 “两个集团军,怎么也有十几万人吧!”雷霆回答。 “哼!国民党反动派就是无能没用,这么多人打两千个鬼子都这么久,难怪他们会让鬼子抢了这么多的国土出去!”王大虎恨声地大骂着。 雷霆听到耳朵里,虽说并不舒服,但还是没有反驳,停下筷子,默默地咀嚼着煎饼,浑无滋味。 许光却摆了摆手,又问道:“那么,后来国民党军队又是怎么拿下的松山呢?” 雷霆咽下口中的食物,这才道:“后来李弥将军出了一个主意,从松山的下面挖地道,然后在那里填满炸药,从底下把整个山炸掉!” “李弥?是不是整编第八师的师长?”甘政委问道。 雷霆点了点头。 许光却不停地点着头:“嗯,这个主意不错,只是这挖地道也是要时间的吧?” “是!”雷霆告诉他:“国军挖了有一个多月吧!” 许光皱起了眉头来,喃喃地道:“时间够长的!”他可能同时是想到了南麻,如果能从底下挖地道来破坏敌人的地堡,倒不失为一个不错的办法,只是这个时候时间紧迫,国民党军队也不可能容许他们有这个挖地道的时间。 “那一战的伤亡各有多少?”甘政委问道。 雷霆道:“报纸上只是说庆贺胜利,却没有提到任何具体的数字,但是我从军委会了解到的,却是一个十分惨痛的数字!” “到底是多少?”王大虎也不由得追问着。 “十五比一!”雷霆悠悠地说出了口来,心头已然是一片得伤感。 “三万人呀?”王大虎不由得叫了起来。 但是,这个时候,许光与甘政委的心同时都沉入了海底,如果胡从俊当真得把这个南麻建成了一个松山的话,那么自己的部队又将会有多大的伤亡呢? 第5章 游戏开始5.0 吃饭也只能吃猪食。 后来,德王还让她与野狗一起争斗,原主被野狗咬伤,胳膊和大腿上都是血淋淋的,没有伤药,留下了可怖的伤口。 德王将人间所有酷刑都在原主身上实施了个遍,然后德王在一次与宠妾欢好的时候死掉了。 秦国的皇帝这才想起来原主,在大臣的建议下要求席国用重金将原主赎了回去。 原主回到了席国,可多年的打压受辱让原主早就忘记了怎么以一个人的身份来存活。 这些年支撑着原主活下去的信念就是云邠周会娶她。 可回国后原主才知道,云邠周早与席潞有了婚约,不久后两人便要成婚。 而原主屈辱的三年仿佛成了个笑话,原主快死了,死前去问云邠周,却被狠狠嘲讽了一番,悔恨与不甘充斥着她的灵魂,而这些正是席清所需要的。 原主献出她的灵魂,席清帮她复仇。 所有伤害过原主的人,都将只会有一个下场。 门外传来了声音。 “碧荷姐姐,您这是做什么?” 一个宫女的声音。 被称为碧荷的宫女看着红樱拎着的食盒,将它打了开来,然后在那些饭菜里吐了口唾沫。 随后她又将食盒盖了起来。 红樱看着碧荷的动作,却并没有阻止的意思。 碧荷看着红樱:“哼! 一个罪人,吃得这么好做什么!” 只是碧荷的话刚说完,一道人影走了出来。 随后只听“啪”地一声。 碧荷的脸颊顿时出现了一个巴掌印。 席清甩了甩手,这力气,比不上自己的百分之一,想来也能打醒这个狂妄的奴婢吧。 “你…”碧荷被打懵了,转头睁大了眼睛看着席清。 随后又是一巴掌。 碧荷的脸上,一左一右两个巴掌印极其对称。 一连两个巴掌,把碧荷打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