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茧影》 第1章 “动物”世界1.0 “第2026次茧房实验准备中,样本人员体况良好,启动1号场域。” “1号样本潜意识报警提醒......” “加大多维渲染面积,减少潜意识阻扰预警。” “收到,意识链接匹配完成。” ...... 谁在说话?什么实验?! 许栀在昏沉间依稀听到一串毫无情绪起伏的机械音对白,入耳的每个字都清晰无比,但组合起来的意思却不在她的理解范围。 没等她仔细甄别,机械音戛然而止。她以为大概又是场光怪陆离的梦,紧接着却化作两道此起彼伏的争执声将她强制抽离: “你能不能安静点,吵得我头都大了.......” “我爱吵就吵,你管得着么?是你先吓到我的,恶人先告状......” “谁吓你了,我又不知道你在那边,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 ...... 沿着脊背扩散到四肢的酸麻感一触即发,许栀下意识抽动了下,发现自己竟是呈蜷缩状蹲在冰冷的墙角之间,眼前黑蒙蒙一片,失焦感明显,只有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萦绕鼻尖,叫人头皮发麻。 本想从乱七八糟的梦里重启清醒,怎么还变成梦中梦了?难道是鬼压床了? 恐惧感阵阵袭来,她的心窜到了嗓子眼,企图调动全身感官找出一星半点自己还在梦中的证据,于是抬手想捏自己的脸,指腹却先一步触到坚硬的坚硬质感,粗粝不平的刺骨凉意顿时由指尖辐射开来,顷刻渗入全身毛孔。 那是一张严丝合缝的面具,像是长在了脸上一般,任凭她从哪个角度都取不下来,只留下眼睛和鼻子的位置。 不对,这感觉不像是做梦! 她的困意被立时浇灭,警惕感油然而起。 这里到底是哪儿?脸上这摘不下来的面具又是怎么回事? 记忆中,她昨晚和未婚夫吵了一架,而后灌下大半杯威士忌,醉意、困意同时来袭后就一头栽倒在床上,怎么可能出现在这个鬼地方? 难道被绑架了?还是谁的恶作剧? 无数的疑问在脑中盘旋,却苦思无果。 无奈之下,她只能鼓起勇气,扶着墙艰难起身。待眼睛能适应黑暗环境了,才敢慢慢往几米外的微弱光源处挪动。刚挪了几步,腿脚打颤,手肘还撞到了墙,痛得她哼哼唧唧,踉跄得十分明显。 黑暗中传来一道浑厚男声,精准料穿了她的恐慌:“又醒了一个?这位朋友,没什么好怕的,这破地方除了墙啥也没有,也不知道是谁在搞恶作剧弄这么一出,等我出去一定宰了这孙子......” 这......应该是人在说话吧? 许栀打了个寒战,僵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紧随其后的却是道悦耳柔媚的女声,不客气回怼着:“呵,有本事出去再说,半天没找到点有用的东西,只会放嘴炮。” “嘿,你这人怎么说话句句带刺,我都说了刚才不是故意吓你,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活人.......你怎么还不依不饶的.......” “我就这脾气,谁惹我谁倒霉,不爱听别听,又没人逼你。” 许栀整个人还是懵的,弱弱地问:“这是哪儿?你们是谁?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不知道,反正醒过来就在这儿了,还被这混蛋吓了一跳,今天还真是晦气,”女人懒洋洋地打着哈欠朝她走来,最终站定在那道恍惚的光源下。 许栀这才看清她脸上也戴了面具,乍一看应该是狐狸的图案,倒是符合她的气质。 女人扭动着柔软的腰肢,努力舒展四肢,修身缎面红色长裙包裹着前凸后翘的好身材一览无遗,一举手一投足尽显娇柔妩媚。可一张嘴就破了功,柔媚感褪尽,倒是中气十足:“到底是谁,有本事出来说话,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把人关在这儿算怎么回事,知道我什么身价,手头多少活等着,逼急了小心我跟你们同归于尽。” “能不能说点有用的,现在最重要的是研究下怎么出去,你嚷嚷半天有人应你么?”先前开口的男人连连叹气,抱着手从角落里起身,也站到光源下。他的脸上是张熊面具,中规中矩的条纹短袖配长裤,嗓音浑厚,个头不高却壮,看着有些发福。 这一段小插曲驱散了许栀刚醒来的恐惧,她不禁感慨,这面具的设计者倒是有趣,显然是花了心思对着本人形象特定设,突然开始好奇自己脸上是什么动物。 “你行你上啊,不行就一边待着,我爱怎么嚷就怎么嚷,你管得着么?”女人虽不及他高,但扬起下巴,拿足气势,一点也不怵。 “哎,我说你这人有完没完.......” 男人显然也被激怒了,不想再忍下去,挽起袖子准备和她开杠。 恰好斜对角处传来细碎的响动,许栀立马转移两人的注意,提醒着:“那边角落......还有人。” 熊面具的男人似是早知晓了,沾沾自喜道:“那个角落还有一男一女靠一起,看样子应该是一对。我刚走了一圈,这里就是个正方形的封闭房间,没有门,四个角落就是我们几个人,还都戴了这破面具。” 封闭房间,诡异气氛,面具下互不相识的倒霉蛋......简直就是完美的密室体验。 许栀苦笑着分析:“看样子我们可能被卷进某个精心设计的密室局里了。既来之则安之,大家还是一起集思广益,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线索,” 在辨清眼下不可逆的形势后,她已经彻底接受了破局才可能有出路的现实。哪怕这是个逼真的梦,也得找到回到现实的出口。 熊面具的男人点点头认同:“看样子暂时也只能这样了,反正猜来猜去也没个结果。喂,那边的两位朋友醒了就一起过来商量下怎么出去。” 没多久,戴着狼面具的男人和戴着兔子面具的女人依偎着同时出现在光源下,瘦弱娇小的女人穿着一身可爱的居家服,紧紧抓着男人的胳膊,躲在他身后,孱弱的身子发抖不止。 高瘦挺拔的男人一身西装革履,气度不凡,语气也是温润淡然:“我们是夫妻。抱歉,我爱人胆子小,可能是吓到了。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 说完还不忘低下头安抚爱人:“别怕,应该没什么危险的,我在呢。” 女人窝进他怀里,嘴里还轻声呢喃着:“一定是妮妮来惩罚我了,一定是.......” 狐狸面具的女人端起胳膊,不屑地嘲讽:“什么毛病,神神叨叨的,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狼面具的男人连连欠身:“抱歉,我爱人.......” “你爱人胆子小,知道了,那你就照顾好她,别让她拖后腿,鬼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狐狸面具的女人丝毫不给面子地怼过去。 熊面具的男人对她的刻薄无礼已经是忍无可忍,语气也冲了起来:“喂,能不能注意下态度,人家没得罪你,被关在这种破地方谁不害怕,你刚才没吓个半死么?大家现在都在一条船上,你个破暴发户秀哪门子优越感。” “我秀优越感碍着你什么事了,多管闲事多吃屁。” “你.......” “好了,别吵了,”许栀被他们吵得头疼,叫停了这场没有意义的争执后,忙说出自己的想法,“我想我们大家被选中到这个局应该不是偶然,而且还同时被戴上了这个不能摘的动物面具,肯定是精心设计。我在线下接触过密室和剧本杀这类游戏,每一关一定会有线索,只能合作解谜。要不大家暂时就先以面具的动物称呼彼此,但我看不到自己面具上的动物,下一位可以告诉我,以此类推。” 熊面具的男人立马附和:“好,你的面具上是猫。” 狐狸面具的女人也不甘示弱:“果然什么样的人带什么面具,你的面具是熊。” 还不忘小声嘀咕:“熊头熊脑的二傻子。” 狼面具的男人看出他们二人之间不和,为了避免他们再度开战斗,顺势开口:“你的面具上是狐狸。” 说完顺便替自己爱人发话:“我爱人的面具上是兔子。” “介绍了,现在该怎么办?”狐狸悻悻地环顾四周,觉得瘆得慌,将自己抱得更紧。 众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五双眼睛一齐环视黑漆漆的四面墙壁,刚被激发的求生团结欲,瞬间降了温。 五个人,被戴上了不同动物形态的面具关进了这间未知的密室。设局人的目的为何?又为什么会选上他们?动物面具究竟指代了什么? 黑暗,未知,放大了恐惧。 众人一时之间毫无头绪,同时陷入了绝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狐狸先一步打破沉默,声音发颤:“我们......会不会死在这儿?” 熊算是逮住了机会,讥讽她:“刚不是挺横的,现在知道怕了?” 狐狸依旧嘴上不饶人:“说得好像你不怕一样,半斤八两。” 许栀之前是个杂志编辑,平时经常和朋友组局玩密室剧本杀,也做过几期密室逃脱的专栏,多少有些经验,虽然和当下的困境不能完全相比,但终究还有点思路,立马安抚众人:“既然有人处心积虑安排了这个密室,总有线索一关关破解下去,大家这么干站着也是浪费时间,要不大家先回自己的角落分别找找有用的线索?” 众人纷纷表示赞同,各自回到醒来时的角落寻找证据,待翻找忙活起来之后,总算能驱散几分先前的焦虑。 正在大家热火朝天寻觅线索的时候,顶上那簇微光如同绽开的花瓣,每一瓣都施施然落定在一面墙上。 “快看......是血!”狐狸惊呼着跳开半米远。 众人定睛,这才发现黑灰相间的砖沿缝隙处正细细密密地渗出血水,由点及面,越涌越多,潺潺不息,逐渐汇成血柱。 暗红的血柱像一挺挺机枪,精准对准了五个人喷洒,任凭他们怎么躲闪,都无济于事。 纵使他们拼命想要聚到一处,却终是在血柱的冲刷下硬生生被分散在各个角落。 脚下的地面已被染红,血水如同活了一般,嘶吼着,叫嚣着一寸寸漫过脚背,正试图攀上他们的小腿。 “怎么办?再这样下去我们会被淹死的........”狐狸惨叫着,“我.......我还要赚钱,我不想无缘无故死在这种鬼地方......” 没人回应她,众人皆是自顾不暇。 熊在四处张望着骂娘,兔子依偎在狼的怀里,眼神空洞,早已没了求生欲。 许栀也是怕极了,小腿肚发软,撑着墙壁的手指颤抖不已,几次差点滑落。 几个人中唯有狼相对冷静,一句不抱怨,始终里里外外扫视着,没有放弃寻找出路的可能。 正在这时,光源骤断,室内一片漆黑,只余下血水倒灌的翻腾声。 “出什么事了?大家都还好么?”熊在黑暗中第一个发问,此时他浑厚的声音倒是给众人带来了些许安全感。 “不.....不知道怎么突然黑了,我们.......我们是不是真的要死在这儿了?”狐狸的声音因为害怕而几近走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道银铃般清脆灵动的女孩笑声由远及近,清晰传递到每个人耳中。 “我要你们都去死,哈哈哈哈,”女孩开口,沙哑干涸的嗓音伴着冷静又癫狂的吐字搅得众人心惊胆战。 “你是谁?搞什么鬼,”熊怒气冲冲地朝着虚空挥着拳头。 可是女孩却丝毫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只是一遍遍哼唱起熟悉又诡异的童谣:“找朋友,找朋友,找到一个好朋友,一个没有眼睛,一个没有嘴巴.......” “敬个礼,握握手,你不是我的好朋友。再见!”最后两个字的狠厉劲尤为惊悚。 原本温馨的童谣,换了词句,夹了狠劲,更像是来自地狱的死亡丧钟。 随着女孩诡异的歌声落下,一道沉闷刺耳的下坠声缓缓响起,最终“砰”的一声落定后室内重回安静,而后四个角的光源同时被点亮,直直地打在众人眼前。 第2章 Internet2.0 那束刺眼的光下,是五双写满了惊慌失措的眼睛,涣散,迷茫,绝望到无以复加。 灌入的血水像催命的倒计时,已然没过了脚踝,可五人依旧没有找到线索。 许栀抱着头,哆哆嗦嗦地蹲在自己的角落,浑身的湿冷让她忍不住上下唇打架,不远处熊和狐狸的吵嚷声入耳也变得模糊了几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强撑精神,颤颤悠悠地问:“是不是......有什么把我们分开了,熊,你们那边的说话声好像没刚才那么清楚,熊,狼,你们......敢去中间摸一下么?” “好,我去看看,都别怕,”这一刻,熊洪亮的声音送过来,扎扎实实传递到每个人的心底,恰似一针强心剂。没一会儿,伴着淌水声同时传来的还有“砰砰砰”的敲击响动,紧接着是熊略带兴奋的声音,“猫说得对,确实是有道类似门的玩意把我们分开了。” 同时狼也小心着淌水过去,仔细摸了一圈后开始喊话:“没错,现在我和兔子还有猫在一个区域,熊应该是跟狐狸在一个区域,大家还是尽可能待在一起安全点,找找看各自的区域有什么线索。” “晦气得要死,凭什么跟这个傻头傻脑的分在一起,”狐狸小声抱怨,不情不愿地往熊的方向挪,“啧啧,脏死了,到处都是血水.......好恶心.......” 待两边小团队汇合,四个角的光晕徐徐汇集,这才将两个空间都再度照亮,同时两边的墙面缓缓弹出了亮着绿光的镭射密码按键盘。 “快看,有密码盘!看来我的猜测没错,这里确实是个密室。”许栀的声音还有些发颤,但看到渺茫的希望后还是长出了一口气。 狐狸不忘浇一盆冷水:“只能说明组局的人不想我们死得这么快,还想玩玩我们罢了.......” “只要他们齐心一定可以出去的,”许栀却觉得既然设计者留了“钥匙”,总有逃出去的希望。 “大家仔细看,墙上有字,”狼非常警觉,第一时间发现了异样。 狐狸光是扫了一眼,就被墙上血红的英文字母吓到头重脚轻,几乎站不稳。随即尖叫,“啊.......是血字,到底是谁这么折磨人.......唱那么瘆人的歌,还.......整这些要命的东西。” 兔子始终窝在狼的怀里不敢抬眼,全程不参与,不说话,活脱脱就像被夺了魂的残破玩偶,狼只能一下下拍着她的脊背安抚。 许栀强迫自己仔细研究着墙上七扭八拐的血痕走向,转而扭头盯着数字密码按键陷入思考。 “现在怎么办,这些乱七八糟的字母是什么意思?血水一直在上升,要是找不到密码,我们都会被淹死在这里,”熊对着没规律的字母发愁,看不出个所以然,没了耐心,只能暴躁地揉着发尾在血水里来回游走,激起水花飞溅到狐狸脸上,又惹得她一阵咒骂。 这时候狼开口了:“我们来对一下两边的墙上写的都是什么,看是不是能有关联?” “对,有道理,”许栀点头,像是瞬间被劈开了一条思路,“也许两边拼起来会有信息。熊,狐狸,找找你们那边的血痕有什么信息。” “好,”熊和狐狸难得异口同声。 “我们这里都是英文字母,”狐狸看了一圈,十分确定。 这一头,许栀和狼开始试图组合拼凑歪歪扭扭的血痕走向,暂时还没找到规律。 “A,C, H......我们这儿二十六个英文字母都有,你们呢?”狐狸没等到答复,又问了一遍。 许栀:“我们这里没有明显的字母,都是些乱七八糟的血痕,稍等我们再看下。” 许栀和狼讨论后,给出答复:“如果一面墙代表一个字母,算上中间隔断的这一面,应该能凑出五个字母。对了,你们那边二十六个字母有没有特别突出或者比较奇怪的?” “没有啊,”狐狸哭丧个脸,“都跟鬼画符一样的.......等等,我看到个字母E,有血流下模糊不清的感觉,不知道算不算特别,反正跟它周围的不一样。” 许栀和狼对视了一眼,都觉得这个思维方向应该是对的,鼓励狐狸:“好,再找找有没有类似的!” 没多久,熊那边也有收获:“我也找到一个,很小很小,缩在角落,害我找半天,像是字母T。” “ET,难道是外星人绑架了我们?”狐狸打趣道,过了没几秒,又兴奋叫嚷起来,“啊,我又找到一个,是个N。” “,”许栀和狼一齐说出口,两人同时对墙面上鬼画符似的两横一竖有了思路,现在可以完全确定墙面上横七竖八的血痕线条一定也能拼凑组合成英文字母。 两人当即达成共识,分散开来,站在各个角度试图拼凑出字母。 “看,站在这个地方,这个两横一竖,刚好能拼成一个大写的字母I,”许栀艰难地淌回自己醒来的角落,蹲下、站起,又歪着头重复多次找准角度后,这才清楚地看到血痕拼凑成型。 狼带着兔子走到她身边,又仔细确认了一遍,“没错,确实是个I,看来我们的方向是对的,我们这块区域的字母需要找到合适的角度才能看清。” 找到思路后,他们很快又依样画葫芦,根据另一面墙上的一竖和一个四分之一圆,伴随方位移动拼接,判断出是个小写的英文r。 而后两人继续分工合作,又确定了字母t和e。 血水越涨越高,已然快到腰线,时间紧迫,他们没有更多时间重来。 只剩最后一个被血水没过无法完整拼凑的字母,但许栀已经能根据现有的字母拼出这串单词:“如果我没猜错,结合两边的字母,应该是个英文单词,i,网络。” 狐狸和熊那头已经恹恹很久,突然听到这边有了最终结论,瞬间来了精神。 “可是密码盘是数字的,不是英文啊。”她刚想上手,发现不能对应,语气由惊喜到失落,两边同时安静下来。 狼盯着数字和字母逡巡,总觉得有些熟悉:“等等,英文和数字.......很像我们常用的手机拼音输入法里的九宫格。” “啊,对哦,有道理,”狐狸惊呼,一边回忆着,“I对应4,N对应.......6.......” 众人以此类推,一齐拼凑出一串数字密码,并对应各自的字母后不假思索地在密码盘上分别按出数字:46837,638。 可两边却同时出现亮出了带叉的提示。 “怎么回事?”熊从刚才组合英文单词开始就有些跟不上了,现在更是烦躁,又接连按了三四遍,都是同样的错误提醒。 许栀意识到问题了:“看来不对,不是这个密码。” 这一下,相当于回炉重造,击溃了所有人刚被提起来的自信心。解密陷入僵局,崩溃感也达到了顶点。 “现在该怎么办?”狐狸的声音里透出绝望。 “应该是这个密码没错,熊和狐狸那边的三个字母不会错,我们这里正好五个面,就是五个字母,对应inter也没问题,i这个英文一定不会有错。”狼紧紧拥着妻子,继续冷静分析着。 “或者.....交换试试呢?”一直窝在狼怀里的兔子突然仰起头,弱弱地问。 “怎么交换?不懂别瞎说。”狐狸不屑道。 被狐狸这么一怼,兔子不敢再开口了。 经兔子一提醒,许栀倒是想起刚才在找字母时候遗漏的细节,她和狼、兔子所在空间内的墙面上到处分布着网状的线条,交错缠绕,像极了一张精密的网,更像神经元的触突。 她忙问:“狐狸,熊,你们那边墙上有没有网状的格子?” “没有......”狐狸的声音由远及近,走了个遍,完全没看到半点网状的痕迹,“但是顶上有用血痕画的......像是墓碑的图案,大大小小的有很多,是和字母穿插着来着,有些字母就印在墓碑上。” 许栀顿悟,冲到密码盘前,激动起来:“兔子说的没错,我们可以试试交换按密码。” “好吧,”狐狸和熊虽然不明所以,但听许栀这么肯定,也就跟着照做了。 两边交换密码按了确认后,这次密码盘真的亮起绿灯,紧接着血水迅猛退去,整个房间被旋转的射灯光束交错形成的网状格包围,光线刺眼,令人目眩。 墙上的血痕顷刻间消失不见,转而被无数的二进制数字填满,最终所有数字往各个方向四散飞去,直至消散。 “啪”的一声,灯亮了,落在五人间的阻碍忽然上移。五个人再次回到同一空间,皆是大难不死后的惊喜,也找回了和这个密室对抗下去的信心。 这一刻,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同时位于许栀身后的墙面步步倒退,一条被白色光带铺满的狭窄过道涌现。 “开了开了,密码没错,”狐狸兴奋大喊,“我们没死!真是太好了......” 狐狸拍拍许栀的肩,忍不住赞叹:“猫,你太厉害了,怎么想到的?” 许栀望向兔子,向她微微颔首:“是兔子给了我思路,我们这一半空间到处布满了网状线条,正好你们那儿得出的字母组成了,有网的意思,而你们那边的墓碑图案又对应了我们这儿的inter,inter有埋葬的意思,两个空间的信息互有对应,那么密码也应该是交换输入。” 熊已经完全不在状态了:“哎,怎么这么麻烦,我没读几年书,能认全字母就不错了,英文什么的更加不懂了,我就出体力,后面的靠你们了。” 狐狸也来卖好,挽着她连连讨好:“猫,我就跟着你混了。” 许栀却甩开她的手,淡淡道:“这次靠的是兔子。” 狐狸接连被下了脸,不爽起来:“她那副怂样,哪里想得到这些。” 狐狸对兔子的鄙夷藏不住,这态度也惹得狼不悦,想为爱人分辩,却被兔子拦住:“没事,我就是随口一说,确实没想到真的能打开。” “看吧,我就说嘛,一个只会躲在男人身后装柔弱的人,能懂这些?”狐狸毫无顾忌地拿捏着腔调嘲讽。 “走吧,继续解谜,”许栀打心底里不喜欢狐狸尖酸刻薄的态度,熊却是个急脾气,打从醒来就和狐狸不对付,这会儿更是看不惯,狠狠扔下一句:“谁惯得你一身嘴欠的毛病,狗眼看人低,你自己又出什么力了?” 狐狸却是依旧趾高气昂的:“有的是人惯着我,你想惯还没机会。” “好了,下一关还不知道要面对什么,还是来商量下进去的顺序,”许栀按下了熊,摇了摇头,熊知道她的意思,暂且忍了下来,不再浪费时间和狐狸争辩。 五人正商量着谁打头,谁殿后。 身后突如其来又是“砰”的一声巨响,这一次像是有什么重物猛地砸到了地上,冲击力太强,连地面都跟着颤了一下。 大家不约而同靠着墙角缩成了一团。。 待安静后,五人同时回头,皆是瞳孔地震,浑身僵硬到迈不动腿。 下一秒,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转过身干呕起来。 地上竟躺着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四肢骨折尽断,内脏破裂,血水流了一地,死状惨不忍睹,唯有一双眼睛还在灵活转动。 更为惊悚的是,那双惨白又诡异的眼睛竟是死死盯着他们的方向,掺着嘲讽和仇恨,像把利刃,深深捅进每个人的心房。 “快走,”狼沉稳冷静的声音及时将所有人的神智唤回。 他将自己的妻子先一步送进充斥光亮的走道,又去拉剩下的几人,“走啊!” 狐狸也迅速反应过来,弓着腰边呕边爬,奋力扒开熊和许栀,挤进走道。 “赶紧走啊,磨蹭什么呢,”熊也已经反应过来了,伸手去拽此时呆若木鸡的许栀。 第3章 无形的凶器3.0 “呵呵。” 陈峰冷笑了一声,“那份文件是你们起草的,字也是你们先签的。” “我同意跟你们断绝关系,你们急什么啊?” “我……我……” 陈立强“我”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难道要他告诉陈峰,签下那份文件的作用仅限于威胁,他和王亚琴并不是真想将陈峰逐出家门? “老陈,别跟他废话。” 王亚琴手上拿着戒尺,张牙舞爪地冲了过来,“他这是欠管教了,打上一顿就好了。” 说完,她就抡圆胳膊,朝着陈峰拍了过去。 “啪!” 陈峰一闪身,从侧面握住了戒尺,“王亚琴,你已经没有打我的资格了。” “你放屁!” 王亚琴怒吼道:“娘打儿子,天经地义!” “儿子?” 陈峰挑了挑剑眉,“且不提我和你们断绝了关系,就算是之前,我在你们眼中,也从来不是儿子。” “刚被你们接回来的时候,我欣喜若狂,就像一个渴了许久的沙漠旅人,历经千辛万苦终于遇到了甘霖。” “可你们是怎么做的?你们觉得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沾染了一身坏毛病,不肯承认找到了亲生骨肉,生怕我会给你们丢人。” “我左脚迈进家门,你们说我不懂礼数,我右脚迈进家门,你们说我没有教养。” “我喝水用过的水杯、吃饭用过的碗筷,你们连碰都不愿意碰,甚至,你们吃饭的时候都不让我上桌,因为你们觉得我脏。” “我包揽了所有家务,用自己攒下的钱给你们买礼物,三更半夜给你们做宵夜,只求你们能多看我一眼。” “结果,你们却视如粪土、弃若敝履。” “就这,你还好意思说,我是你们的儿子?” “什么时候,你们把我当过儿子?” 王亚琴愣在原地,如遭雷击。 向来逆来顺受的陈峰竟敢接住戒尺? 还仿佛变了一个人,连珠炮一般列举全家的种种恶行? 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陈峰吗? “逆子,怎么跟你妈说话呢?” 陈立强上前一脚,将陈峰踹翻在地。 “你想断绝跟家里的关系是吧?” “行!” “替浩然顶了罪,你就和我陈家再无关系。” 陈峰先是缓缓站起了身,接着,就用看弱智一样的目光看向了陈立强。 “这话,你是怎么说出口的?” “我都跟家里再无瓜葛了,你还想着让我替陈浩然顶罪?” “也对,在你们心中,陈浩然才是你们的亲儿子,而我,只是一条潦草野狗。” “用野狗的人生换亲儿子的清白,这笔买卖,很划算!” 陈立强翻了个白眼,“少说废话,你就告诉我,你到底愿不愿意听从我们的吩咐?” “不愿意。” 陈峰果断摇头。 “陈浩然是你的弟弟!你就忍心眼睁睁地看着他坐牢?” “他不会坐牢的。” 陈峰淡淡道:“你不是有钱吗?可以用钱和那名女生的家长私了。” “当然了,那名女生的家长肯定会狮子大开口,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这还真不是陈峰胡说。 陈立强经营着一家中等规模的超市,收入可观,陈家虽然算不上什么豪门,但也属于地地道道的中产阶级。 而根据陈峰的前世记忆,那名女生的家长确实要了个天价,甚至,还和陈家签订了一份分期赔款的协议。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导致了超市的资金链断裂,陈家的经济条件越来越差。 后来,陈家上下都把家道中落的责任算在了陈峰头上,要求他把几乎所有的工资上缴。 陈立强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守财奴。 听到陈峰让他用钱摆平麻烦,哪里还能受得了? “你妈说的没错,你真是欠管教了!” 陈立强边说边解下腰带,狠狠抽向了陈峰。 本来,陈峰可以轻松躲开,但他却站在原地,不躲也不挡。 “砰!” 腰带的扣头和陈峰的脑袋来了个亲密接触。 顷刻间,血流如注! 见状,陈立强神色一怔。 他没想到自己能把陈峰抽得满头是血。 “亚琴,快找绷带,打120!” “不用了。” 陈峰抬起手,擦了一把脸上的鲜血,“当年生下我的时候,王亚琴也流血了吧?” “这些,算我还给你们的。” “另外,我在陈家住了三年,按照每天30块的生活费标准,我应该欠你们3万多块钱,我比较大度,就当欠你们4万。” “再加上高中三年的学费、书本费、资料费,也算四万。” “总共八万块,一年之内,我一定还给你们。” 陈立强没有理会陈峰,而是转头对着吓傻了的王亚琴喊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打120!” 其实,陈峰的死活,他并不关心; 他关心的,是陈峰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没人替陈浩然顶罪。 “别假惺惺地装好人了。” 陈峰指着陈立强手中的爱马仕腰带道:“有做戏的时间,你不如给我解释解释,我为什么看这条腰带眼熟。” 陈立强一脸得意地晃了晃胳膊,“这是你用一年的兼职工资,买给我的生日礼物,我都说了不要你还给,为了照顾你的面子,我只好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陈峰点点头,“那就把它还给我吧。” 不等陈立强同意,陈峰就将腰带抢了回来。 这条腰带虽然不算特别贵,但也要六千多块钱。 对于陈峰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 他辛苦兼职,不舍得吃、不舍得喝,却斥巨资给陈立强购买生日礼物。 现在想想…… 自己真是病得不轻! “送给人家的礼物,你还能要回去?” 陈立强的脸上满是愕然失措。 “你不是不想要吗?” 陈峰淡淡道:“我的面子不值钱,不用你照顾。” “可你一个学生,要这种名牌腰带干什么?” “我可以送给我以后的干爹。” 陈立强的嘴角狠狠一抽,“陈峰,我和你妈不是真的想把你赶出家门,只要你乖乖听话,你就还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没必要,咱们缘分已尽。” 陈峰冷冷道:“你们就大发慈悲,放过我吧。” 陈立强瞳孔猛缩,他实在想不到,陈峰那张三十六度的嘴,竟能说出如此冰冷无情的话语! 放过他? 听着怎么好像是陈峰巴不得离开这个家一样? 陈峰决绝的态度,深深刺痛了陈立强骄傲的内心。 “陈峰,别说我没告诉你,但凡你敢踏出房门半步,你就永远别回来!” “永远别回来?借你吉言。” 话落,陈峰就走出了大门。 他头疼欲裂,但他却前所未有的开心。 上辈子的陈峰一生扭捏,这一世的他,从此刻开始正式自由! 第4章 暗黑童谣4.0 那些所谓的揭秘都带着浓重的导向性,大家不忍细看,各自散开继续翻找下一道门的痕迹。 反倒是狐狸来了兴趣,从狼的手里一把抢下手机,大喇喇坐在椅子上径自研究得津津有味。 许栀和熊刚找到衣柜里下一道门的位置,狐狸恰好扬起了手机,轻飘飘地甩了句:“哎,也不无辜,都是自找的。” 熊正愁一肚子火没处发,猛地扭头,朝她吼:“你有没有同情心,一个小姑娘明明做了好事,结果被逼上绝路,你却说自找的,我看你这人才是真的有病......” 狐狸对他的话充耳不闻,曲起手指,纤长的法式穿戴甲叩了叩屏幕,眼底都是不屑:“你们自己看,这姑娘确实有些极端,偶尔会在她玩娃娃和原创音乐的小圈里发些引战言论,一定是得罪了人才会被这么搞。” “你这是受害者有罪论,”许栀拿起手机迅速扫了几眼,替女孩鸣不平,“一码归一码,就算她平时发言是有些极端,也不是那些人网暴她的理由。你可以说她情商低不圆滑,但她自始至终没有害过任何人。” “没害人?”狐狸不屑,“她也在网上各种挂别人好不好,好几个圈子里的人被她怼到删号退网。这位圣母,你别激动嘛,我只是感慨,多大的事啊就寻死?现在孩子真是心里脆弱,诋毁别人就可以,自己碰上就受不了,这也是种双标。” 见许栀发了火,狐狸试图缓和气氛,拍了拍她的肩,狡黠的笑停在唇边不散:“网络世界本来就不讲道理,既然开战了,自己真有理就怼回去,输人不输阵,反正总有网友站在你那头,最差也能混个流量。玩不起就别玩,大不了退网保平安,何必这么认真,还搭上自己一条命。” 许栀倒抽了一口冷气,直勾勾地瞪着狐狸,对她的冷漠和刻薄怄到了极点,难得放纵自己一次,把心底的话都喊了出来:“是,你或许能怼能战斗,但这个女孩她没你这么厉害的心态和灵活劲,尽管有些执拗,但她只想继续自己的爱好。现在的网暴,很多时候连心志坚定的成年人都无法承受,你没经历过这种痛苦,可以轻飘飘评论一句下结论,但对被伤害的人来说那是身体和心理双重的打击,每一天是怎么过的都无法想象。” “你怎么知道我没经历过?谁不是这么过来的,但我才不会蠢到遂了那些人的愿真的去死,”狐狸将手机扔还给兔子,仗着比她高的个头,居高临下地扬起下巴,不依不饶着,“不管混哪个圈都是要还的,但凡你发过东西,出过声,纠纷随时可能找上门,管你多牛逼都会朝你泼脏水。对,她是个孩子,那她就该有个孩子的样子,在这个年纪好好读书学习,明明就知道风险,还非要玩这些暗黑引战的东西。还有,她的父母家人呢,老师呢?她经历这些是很让人心疼,但不能排除本身性格就不招人待见,所以没人管她。” 许栀有一肚子的话可以回怼,但这一刻她知道争论无意义。 我们永远无法真正做到设身处地和感同身受,所谓强大和理智也因人而异。 狐狸理解的角度不是全无道理,因着每个人的生长环境和性格不同,自然会产生千百种的行事风格和生活理念。 许栀很清楚,逼死女孩的并不是来自不同思维角度的质疑,而是借着开放的网络环境躲在键盘后的歹毒心肠。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的沟通渠道变广了,思考方式和看待事物的角度也变得丰富多彩,但同时,柔软的舌头和指腹竟成了无形的凶器,借着网络的掩护,躲在暗处嗜血于无形。 “门开了,大家快走吧,”衣柜里传来熊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争执。 兔子在日记本的封皮页里找到了一把钥匙,熊和狼里里外外试了几次后,发现恰好能打开衣柜内隐秘的门。 这次是条黑漆漆的过道,深不见底,恍若直通幽冥地狱。 兔子扶了扶许栀的手臂,劝她:“别说了,走吧。” 许栀点点头,轻轻阖了阖眼,身心俱疲。 这场小争执彻底边缘化了狐狸,狐狸却无所谓,淡定依旧,甩了甩长发,待所有人都进去后,才缓缓抬脚。 刚跨进去一步,就听到熊在她耳边低嘲:“我好像知道你是谁了,你的声音我以前刷直播听到过好几次,呵,拜金捞女,装什么装.......” “滚你大爷的,你特么有种再说一遍......”狐狸浑身僵了一下,像是被戳中了命门,随即气场全开,抬高了几度的嗓音一下子划破黑暗,“我只是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又没害那女孩自杀,你凭什么人身攻击,怎么?脑子开窍了,也想随便造谣几句逼死我?” 这一次占了上风的熊很淡定,静静看她发狂:“我要是没说中你激动什么?刚不是还说自己混久了,多大点事,现在被我说一句拜金捞女你就受不了......没说中你急什么,噗,真是太好笑了,自己几斤几两不藏着掖着,还有脸嘚瑟。” 狐狸咬牙切齿,气得双肩不停发抖:“你......” 熊继续吓唬她:“反正能不能活着出去都不知道,我劝你要是还想多活几分钟就夹起尾巴做人,免得我下手没轻重第一个解决你。” “别吵了,”许栀拉开跳脚的两人,指着柜面上的动物图案惊呼,“你们看,柜面上有我们的动物头像,上面都被打了红叉,会不会这件事和我们都有关......” “不可能,我不认识她。”熊立马撇清。 “我们也不认识这个女孩,”走在前面的狼和兔子此刻也同时回头。 “看我干嘛?”狐狸对四面八方投来的问询目光浑身不舒服,“我才没空去搭理这些小女孩的破事。” 许栀摇摇头,故意放慢了语速,一点点说出心中的揣测:“或许不是跟真实世界的我们有关,而是跟我们的面具有关,面具的背后有可能代表了曾经网暴过这个女孩的人。” “什么意思?”熊依旧茫然。 这时狼叹了口气,缓缓剖开游戏可能存在的另一个残酷走向:“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扮演的动物角色参与了网暴女孩的恶行。” 许栀点点头,神情凝重起来,只是因为面具的遮掩,众人读取不到她此刻的心惊。 “可.......这和我们本人又有什么关系,我们又不是网暴她的人,凭什么拉我们下水浪费时间陪玩这场游戏。”狐狸愤愤不已。 许栀苦笑了下:“有没有关联或许要等到最后才知道,大家先努力下一关吧。” “哎,管他的,游戏是游戏,现实中又没做亏心事,老子才不怕,”熊摆摆手,根本不思考这么多,抬脚就要往里走。 狐狸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嘴他的机会,看好戏似的抚弄着纤长的穿戴指甲,话有所指:“那可就难说了,刚在第一关那道隔档砸下来的时候,你可是吓得乱跑撞到头,要不是有面具挡着,你的脑袋都要破了,哈哈哈。” 熊停下脚步,回头,冷笑,“要是剩下的关卡再有危险,老子第一个送你去死。” “那也得有这个智商,到现在都找不到一点线索的白痴是没有话语权的,”狐狸扭着腰越过他,先一步往前走,气焰十分嚣张。 许栀和熊并肩走着,想着劝和几句:“大家现在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出去要紧,没必要闹太僵。” 反正撕破了脸,熊也顾不上体面,戏谑着:“呵,女人坏起来还真没男人什么事,鬼知道这种女人私底下自己怎么乱搞,还有脸在这儿大喘气,呸,脏死了......” 许栀眉头拧起,对熊突如其来的恶语有些不适:“我们并不了解她,你这么说太过分了,和刚才网上那些有什么区别?” “行,不说了,”熊加快了脚步超过她,还不忘小声嘟囔,“心软没用,到时候碰上事儿就知道了.......” 彼时过道越来越窄,往里走更是阴风阵阵,紧迫感骇人,每一下的心跳都被无限放大。 暗黑童谣来得恰到好处,狐狸和兔子自觉捂上了耳朵,可那声音无孔不入,拼命往人最恐惧处钻。 狐狸再也受不了了,后背紧紧贴着墙壁蹲下,一步也不敢往前走了。 “我.......我不玩了,我不玩了,”她团起身子,抱着头一个劲抽泣。 “怂货,活该吓死你,”熊一个箭步跨过她,啐了口。 许栀过去搀起她,好声劝着:“都走到这儿,现在也没法回头了,你看看刚才走过的路。” 狐狸从颤抖的指缝处开了道小口张望着,发现来路只剩下无尽的黑,求生欲迫使她一个激灵起身,紧紧搀着许栀头也不回地大步往前。 穿过幽暗过道,五人先后步入一个开阔的空间,随着顶灯亮起,这间屋子的全貌也随之映入眼帘。 乍一瞧,平平无奇的圆桌,五把椅子,众人悬到喉咙口的心顺利回归原位。 “这是要干嘛,狼人杀啊?”看着没危险,狐狸又来劲了,绕着桌子转悠着,最终坐在摆有自己动物名牌的位置上,还不忘招呼大伙,“都坐下呗。” 熊站在原地不敢上前,她还不忘叫嚣:“不来的是怂货。” 熊经不住她挑衅,一屁股落座,剩下几人也依次就座。 “让我们坐下没后续了?快点,别浪费时间啊,”狐狸翘着二郎腿俨然一副不耐烦的霸气姿态。 话音刚落,故技重施,屋子的所有光源又被同时掐断,取而代之的是桌子中央冉冉升起的微弱烛火。 狐狸惨叫了声,缩回椅背。 不到一掌高的细长白色生日蜡烛孤独伫立着,映着五张晦暗不明、惊恐万分的脸,紧促的呼吸搅弄着火苗攒动,僵硬感正一寸寸辐射到全身。 “这是要......干嘛?”熊瞥向四周,小心翼翼发问。 许栀摇摇头,毫无头绪。 “生日......蜡烛?”兔子小声发问,“是妮妮的生日么?” 狼探身过去安抚:“不是妮妮的......乖,我在,别害怕。” 狐狸翻了个白眼:“你俩还有闲心谈情说爱,心态不错啊。” 狼安抚完爱人转身解释道:“抱歉,我爱人她有时候情绪不太稳定。” “能在这个环境下情绪稳定才有鬼,谁知道要怎么玩死我们.......”熊跟着苦叹。 “哈哈哈哈,”女孩空灵的笑声再度出现。 熊一拍桌面,站起来大吼:“你到底是谁,想干什么?凭什么这么戏弄我们?” 女孩继续吟唱,这次却是换了另一首熟悉的儿歌《丢手绢》:“丢啊丢啊丢手绢,轻轻地放在小朋友的前面,大家不要告诉他,快点快点杀了他,快点快点杀了他......” 熊知道交流无能,只能气呼呼地坐回去,顺便踹了下桌角解气,“又特么是这种吓人的调调,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然而下一秒,女孩的声音却扎扎实实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你们当中有害死我的凶手,只有指认出凶手你们才能从这里出去.......” 话音落下,随着屋内四角的烛光重新点亮,桌上的蜡烛消失了,转而变成了一条血手绢,烛火忽明忽暗,《丢手绢》的暗黑童谣依旧在缓缓吟唱。 墙上投屏出游戏规则:手绢随着歌声顺时针传递,在每个人手中不得停留超过2秒,歌声暂停时收到手绢的玩家需要说出凶手及理由。游戏限时30分钟,共三轮,投对全员过关,投错则游戏继续直到时间结束,超时未找到凶手,所有人将一起接受惩罚。 不知从何处传来女孩灵动的嗓音宛若天籁,却又冷到刺骨:“友情提示,禁止斗殴或以各种非人道方式阻碍队友作答,违规者直接出局。其余违规则本轮禁言,两次则出局,出局者和凶手,都有我精心准备的礼物,大家一定要慎重哦,投错了可就出不去咯......” 第5章 游戏开始5.0 “你们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王亚琴狡辩道:“陈峰还是一个高中生,中午有学校的食堂,晚上在家里吃晚饭,要钱有什么用?” “再说了,万一他养成花钱大手大脚的毛病怎么办?” “我这都是为了他好!” 陈思琪本想说,“在食堂吃饭也是要花钱的。” 可话到嘴边她又改口道:“妈,您做的对,像陈峰那种白眼狼,没有饿死他就算很人道了。” “没错。” 陈立强也跟着附和道:“现在想想,不给他钱很明智,这样,不出24个小时,他就会乖乖回来。” “哼!” 王亚琴双手环抱胸前,“等他回来了,我非要好好教训他一顿不可!” “翅膀硬了,就想飞了是吧?” “不把他的翅膀活活掰断,我就不姓王!” 与此同时,“翅膀硬了”的陈峰正坐在前往古城的长途大巴上闭目沉思。 从中心医院楼顶掉下来的东西,多半是施工用的钢板。 陈峰隐约记得,住院部的大楼好像在做防水工程。 那么问题来了,明明被砸死了的自己为什么会重生? 思考良久,陈峰得出了一个相对靠谱的答案。 上一世的自己抱憾终身,老天爷看不下去,给了他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 那自己的遗憾,是什么? 执着于血缘亲情,拼命想要融入那个所谓的“家庭”,却荒废了自己的人生。 陈峰打定了主意,这一世,绝不为“亲情”所累,只为自己而活。 至于如何赚钱活下去…… 这个问题,对于身为重生者的陈峰来说根本不算问题。 这会儿是2007年,受京都奥运会的影响,A股即将一路长虹。 重生之前,陈峰是证券公司的操盘手。 为了提高业务能力,他仔细钻了近二十年的股海浮沉。 每一支股票的走势,都深深刻在了他的脑海中。 “形势大好、记忆加持,只要冲入股市,我就能用最快的速度赚到第一桶金。” “然后,创业布局,站在互联网经济的风口上顺风起飞。” “另外还要补充营养、锻炼身体。” 前世,陈峰因心脏供血不足导致了三次昏迷。 医生的诊断是长期缺乏营养,并经常熬夜加班所致。 “每月只留下一千块,其中有一半的钱交了城中村的房租,剩下的只够我吃馒头和咸菜,就这,我还没日没夜的工作,只为多赚些提成,多给陈立强打点儿钱……” 回想起以前,陈峰不由得面红耳赤。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在陈立强等人看来,陈峰的种种讨好行为可笑至极。 所以,他们才会毫不在意陈峰的感受; 所以,他们才会对陈峰的付出毫不领情,反而处处排斥、瞧不起陈峰! “我可真够贱的。” 陈峰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双拳,“不过,我不会继续贱下去了。” 重活一世,傻X才做小丑! …… 时光如白驹过隙。 三天,一闪而过。 在这三天的时间里,陈峰在古城财经大学附近的城中村租了一座房子。 租金很便宜,三百块一个月,押一付一。 虽说居住条件差了一些,但陈峰总算是在这座熟悉的城市中安顿了下来。 然而,陈峰并没有按照原定计划杀入股市。 没办法,他手上的钱不多。 6000块的存款,那条爱马仕腰带卖了3000,除掉房租、住房押金、交通费,以及保障基础生活的1000块,他的可支配资金只有7000元,达不到券商10000块的最低资金要求。 于是,陈峰就跑到批发市场采购地图,再拖着装满了地图的行李箱去火车站销售。 这种小生意看似不起眼,但绝对是暴利。 古城是一座历史古都,同时,也是闻名中外的旅游胜地,每天的游客数量是一个天文数字。 07年智能手机还未出现,导航软件更是梦中的产物。 而那些初来西城的游客两眼一抹黑,迫切需要通过一张地图来了解这座陌生的古老城市。 陈峰专挑那些刚出站的游客下手,进价两块的小地图卖五块,进价三块五的大地图卖十块,卖光了就再回批发市场进货,忙活一天,能够卖出两百张地图、赚到近两千元的利润。 当然,陈峰自己也清楚,卖地图的生意并不长久。 火车站鱼龙混杂,很快,火车站就会遍布跟风的小贩。 一旦内卷开始,他再想赚到这么多的钱可就难了。 但,没关系。 他的存款已经突破了五位数。 干完今天,他就可以“收手”了。 而另一边的王亚琴三人,则是彻底慌了。 他们本以为不超过24小时,陈峰就会灰溜溜的回来。 结果,三天过去,陈峰还是杳无音讯。 最要命的是,被陈浩然搞大肚子的女生家长越来越暴躁,并扬言要让陈浩然牢底坐穿。 万般无奈之下,陈立强只好以寻找失踪的“儿子”为由向警局求助。 这天下午,警局终于传来了消息,说他们在客运站的监控录像中找到了陈峰的身影,根据视频显示,陈峰三天前就坐上了前往古城的大巴。 王亚琴连忙给陈诗涵打去了电话,让家中唯一在古城生活的她想办法找回陈峰。 傍晚时分,陈诗涵来到了古城火车站。 古城有1500万的常住人口,想在这里找到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陈诗涵打算先乘坐火车回家一趟,看看能否在陈峰的房间中找到一些关于他去处的线索。 可她刚刚走到火车站大门前的广场,就看到了正在努力兜售地图的陈峰。 “叔,您是来旅游的吧?地图要不要来一份?” “很便宜的,大地图十块,小地图五块。” “您要买一份儿大的?好的,这张给您,祝您在古城玩得愉快。” 陈峰穿着高中时期的夏季校服,身后是一个快空了的行李箱。 或许是没有换洗衣物的原因,陈峰的衣服上满是污秽,再加上他的头上还缠着渗出了血迹的绷带,看上去异常凄惨。 陈诗涵皱着眉头走了上去。 “这位女士,您要买地图吗?您……” 看到陈诗涵后,陈峰的声音便戛然而止。 他毫不掩饰厌烦的情绪,拖起行李箱就要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