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妃休夫后有喜了》 第1章 休夫 盛京,香音阁。 “放肆,是本王平日太过纵容你,才会令你生出如此歹毒的心思来。” 啪! 陆瑾年一巴掌打在了苏南月的脸颊上,瞬间,女子白皙的小脸高高肿起鲜红的巴掌印迹,嘴角也流出了血。 “还不给柔儿道歉。” “爷……柔儿没事儿,您莫要动怒,想来姐姐是太爱王爷了才会故意找柔儿麻烦的。” 说着,身姿妖娆的江柔儿楚楚可怜的依偎在陆瑾年怀中,眼中泪水悄无声息的从眼角滑落,那一幅狗看了都会心碎的样子足足勾起了陆瑾年的关心。 “柔儿就是性子太柔和才会被旁人欺辱,瞧瞧你,像你这种泼辣的毒妇何时能有柔儿半分温柔。” 陆瑾年心疼的抱着怀中的人,抬头之时,满是戾气的眼神厌恶的看着苏南月,言语也似淬了毒一般诛心。 苏南月耳膜嗡嗡作响,脑袋有一瞬间也昏沉沉的,但很快,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痛和口腔中弥漫的血腥味道让她神识逐渐清明…… “本王是男人,男人三妻四妾再寻常不过,而你堂堂晋王妃成婚三年无所出,若不是看在老丞相的面子上本王早就休妻了,苏南月你听好了,柔儿现在是本王的人,若你再敢对柔儿有半分歹念这晋王妃你也别当了。” 别当晋王妃了? 听着耳畔怒不可遏的声音,被打了一巴掌的苏南月缓缓站直身体。此时,她发间的金钗松动脱落,如瀑般的黑色长发倾斜而下,遮挡住了红肿着的半张脸。 这幅凄凄惨的落魄模样在外人眼里认定了她心生惧意怕晋王休妻,自然,陆瑾年也是这么想的。 “怕了?怕就滚过来给柔儿磕头道歉,磕到柔儿原谅你为止。” “爷您别这样,王妃姐姐好歹也是相府嫡女,怎得能让王妃姐姐给妾身赔不是。”依偎在男人怀中的江柔儿看似为苏南月说情,实则嘴角扬起的嘲讽笑意不加半分遮掩。 “呵~” 苏南音苦笑着摇了摇头,未被黑发遮住的另一只眼眸看向陆瑾年之时,眼底最后的一点希望终是燃烧殆尽。 “陆瑾年,我真给你脸了。” “什么?” 美人在怀的陆瑾年没有听清,但很快,他便知晓苏南月那句我真给你脸了是何意。 啪! 啪! 啪! 啪! 众人始料未及间,只见苏南音扬起手,正反手抡圆了落在了男人的脸上。 四个巴掌,每一个巴掌力道十足,清脆至极。 “终于他妈的结束了吗,真爽。 伴随着一声优美的国粹,似是解脱一般,苏南月长呼一口浊气。 她,二十一世纪雷厉风行的女总裁,加班猝死灵魂穿书,成为了一本古早甜宠恋爱文《霸道王爷宠娇妻》的女主角苏南月。 原文里,身为丞相嫡女的苏南月自小养在老家庄子养病,及笄成年后才被接回相府,与男主陆瑾年在赏花宴上相遇,以一首惊才绝艳的诗词开启了二人你追我逃令人艳羡的爱情故事。 最终,苏南月嫁给嫁给摄政王陆瑾年成为了摄政王妃,并得到男主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成为盛国口口相传的佳话。 故事原本写到这里就该大结局了,但一部分读者吵着闹着要追看番外,原书作者被追的不耐烦,带病草草写了个恶心人续作,将女主写死。 而男主只是短暂悔恨了一番便迎娶了另一个新女主入府邸,又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她穿越的时间节点不是在女主身死之时,而是在女主在及笄的时间段,因为剧情的限制,即便有自己的思想也只能按照设定好的路线发展下去。 从及笄到成婚,再到婚后三年…… 万幸,今日的她获得了自由。 剧情中,女主苏南月得知男主陆瑾年在香音阁与新女主江柔儿共度良宵,发了疯一般来到了香音阁,在看到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更是情绪激动口不择言的质问陆瑾年的承诺。 结果,陆瑾年仅仅一巴掌送苏南月归西,自此后文中只聊聊出现过几笔原女主,全都是无关痛痒的回忆。 “你,敢打本王?” 回过神来的陆瑾年舔舐着嘴角的血液,一双裹挟着怒火的眸子直视着苏南月,声音中夹杂着危险的冷意。 “姐姐你怎么可以打王爷,王爷金贵之躯……姐姐心底有怨恨打柔儿好了……” 啪! 不等江柔儿挑拨的茶言茶语说完,苏南月扬手一巴掌狠狠地打在她脸上,一巴掌便将聒噪的江柔儿打的当场昏死过去。 围观在四周看戏的看客本能的捂着脸颊,好似那一巴掌打在他们身上。 “陆瑾年,还记得你我大婚之日的誓言么?” “呵,你以为提起当日种种就能抵消今日所做的错事?苏南月,你所犯女子七出之罪条条在列,若不是本王容忍你留你在王府……” “别哔哔,你只需要回答记得还是不记得。” 平静的语气透着些许的不耐烦,苏南月抬起手的动作让陆瑾年本能的后退半步。 “嗤~怕什么,你都不怕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还会怕我扇你巴掌。” 手中金钗转了几个弯,苏南月将散落的长发重新挽好,除了一边高高肿起的脸颊外,她还是盛国明艳精致的第一美人。 “你……你好大的胆子!” 看着平日里温柔恭顺的妻子突然打了她,更敢忤逆他的威严,陆瑾年胸腔中怒火更甚,再次扬起手要给苏南月一个教训。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此生年年意,此爱世世依。” 苏南月一字一句重复着三年前二人婚宴上的誓言,陆瑾年打下来的手此时也僵持在半空中,可下一瞬,裆部一阵剧痛袭来,疼的他岣嵝着身子,额头冷汗涔涔涌出。 围观的看客们,尤其是在场的男人一个个感同身受般夹着腿,摄政王妃这突如其来的一招撩阴腿可是结结实实的踹在了王爷的那家伙上,真狠啊! “当日圣上主持大婚念祖母的恩情许了我一个恩典,陆瑾年,今日我苏南月便用了这恩典休、了、你。” 休了你。 了你。 你。 第2章 爱人刀,刀刀致命 不是和离,是休。 不是摄政王休了摄政王妃,是苏南月休了陆瑾年。 仅仅刹那间,香音阁里发生的一幕幕像长了翅膀飞迅速传遍大街小巷。 “苏南月你可知自己在胡说八道什么。” 不知是痛到出现幻听,还是压根不相信苏南月会说出和离的话来,陆瑾年抬起头,忍着疼痛又怒火满满的眸子盯着面前的女人。 可当他接触到那眸子之时,盛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竟有片刻的怔愣。 那是一双怎样凉薄的眼眸,平静疏离……找不到从前半分欢喜和爱慕,好似二人之间是形同陌路的陌生人。 “没听清么?” 苏南音眉梢微微上扬,纤长的睫毛一掀一合中透着慵懒之意。 “按照盛国律法,我休了你之后不仅要拿走自己的嫁妆,还要拿走摄政王府三层的财产,哦,对了~” 似乎才想起来重要的一个环节,苏南音唇角勾勒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陆念安的抚养权也要归我。” 二人同床共枕三年未曾孕育子嗣,皇帝不忍心看摄政王府无后,便将陆瑾年已故兄长的庶子过继到了摄政王府。 如今她和陆瑾年离婚,除了财产之外还带走七岁的拖油瓶陆念安,在外人看来许是不舍是照顾,呵~笑话! 穿书成为苏南月这几年她被剧情左右,在世人眼中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相府嫡女,是摄政王千般呵护万般宠爱的温柔摄政王妃,可别忘了,这具身体里真真正正的灵魂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女总裁。 原文后续写到,后期盛国动荡众子夺嫡,摄政王府的养子陆念安在权谋争斗中活到最后,最终坐上皇帝宝座。 大号废了不打紧,她只要再培养个小号当皇帝就好了。 “你敢和离?你有什么资格和本王和离!” 像是终于听明白那些字眼不是幻听,陆瑾年不顾大宝贝的疼痛两步逼近苏南月面前,大手紧紧地钳着她白皙的脖颈,只要微微用力便能将其捏碎。 “苏南月,你若发疯滚回摄政王府去发疯,别在外人面前丢了本王的颜面,本王可以容忍你一次两次的小性子,若你依旧执迷不悟……” “陆瑾年你耳朵聋了么,不是和离,是我要休了你。” 无惧脖颈间掌控她生死的大手,苏南月低垂的眼眸抬起,对视上男人因愤怒失去了理智的眸子,微微一笑,笑意尽是挑衅。 “还是说你离不开我还深深的爱着我,也罢,只要你下令把江柔儿大卸八块扔到乱葬岗喂狗,我便考虑给你挽留我的机会。” 和陆瑾年相处的这些年,纵然无法左右剧情,但她太了解对方的脾气秉性,典型封建社会大男子主义自大自负之人,怎能容忍自己在大庭广众下一次次忤逆他的威严。 果不其然,陆瑾年松开了手,眼底换上一片讥讽。 “苏南月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当年娶你不过是看在你是相府嫡女性子又乖顺好拿捏,以为本王当真对你动了情。” “瞧瞧如今的你,面色枯槁状如恶鬼,本王看你一眼便恶心的三天三夜难以入眠。” “白白霸占摄政王妃三年不曾有孕,又心生妒忌对有了本王子嗣的柔儿下毒手,这样的你如何配做摄政王妃。” 一字一句,字字句句杀人诛心,饶是苏南月已经消磨了对陆瑾年最后一丝真心,也觉得心底某处隐隐作痛。 也是,养条狗都知恩情,何况是朝夕相处了几年的爱人。 她承认,年少时陆瑾年最为炙热的爱温暖了她,自己也曾幻想过与他生死契阔,可不知怎得就成了今日这般局面。 万幸她是个商人,明白爱是最廉价的东西,及时止损。 “既然你我相看两厌,那王爷可敢与我一同去皇宫请圣上旨意,看看是我休了你,还是你休了我。” 尾音上扬有着挑衅,苏南月唇角那抹胜券在握的笑意好似宣告天下众人是她不要了陆瑾年。 “长风,备马!” 长风是摄政王府暗卫,听到主子喊着自己名字的时候浑身一哆嗦,眼神看了看同样站在门外的丫鬟,给她递了个眼神。 还不去劝劝王妃服个软,王爷要是真去了皇宫事情可就无法挽回了。 跟随苏南月一同来香音阁的桃儿还了长风一个大大的白眼。 你怎么不劝王爷认错,说好了和王妃一生一世一双人,结果要抬一个妓子做妾,哪有这么欺负人。 “桃儿,备车。” 不多时。 一匹骏马和一辆马车同时离开香音阁。 盛京城的百姓们早就听到了风声,一个个挤在街道两旁抻着脖子围观。 寻常夫妻吵架都能成为谈资,更何况是皇家的夫妻吵架,更是闹到了休妻休夫的地步。 “王爷不是可宠着王妃了么,怎么闹到和离的地步了?” “和离个屁,是王妃要休了王爷,王爷和香音阁的花魁娘子好上了,要抬花魁娘子入府做妾,要是清白人家的姑娘入府也就罢了偏偏是个妓子,哪个女人心里能舒服。” “要我说王妃也是个善妒的主儿,男人哪有不三妻四妾的,别的王爷这个年纪妻妾再侧儿女双全,女人就是不能惯着,对她好蹬鼻子上脸自己是谁都忘了。” 百姓们盯着骑马的陆瑾年和马车里坐着的苏南月议论纷纷。 此时,只听马车中传来苏南月的声音。 “慢着!” 一声慢着,不仅马车停了下来,走在前面骑马的陆瑾年也勒住了缰绳,转身投来的目光尽是高高在上的得意。 “知道后悔了?只要你乖乖接纳柔儿进府,本王便宽宏大量准许你继续做摄政王妃。” 听着男人用恩赐般的口吻说着不着四六的话语,苏南月看他的眼神宛如在看着白痴。 马车里伺候着的丫鬟桃儿此时跳下车,看似恭敬的朝着陆瑾年福身行礼。 “回王爷,今早晨王妃还未用膳就去了香音阁,如今路过玉锦坊想来王妃是饿了,奴婢这就去买王妃爱吃的云片糕。” 说着,桃儿起身头也不回的朝着玉锦坊走去,等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装着云片糕的油纸包,还端了一盅甜汤。 “噗嗤……” 人群中也不知是谁没忍住笑出声来,可又因惧怕强行憋了回去。 “苏南月,本王定要休了你!” 怒吼出声,似乎这样做才能挽回颜面,陆瑾年扬手挥动着马鞭,马儿吃痛发出惨烈的斯鸣声。 “陆瑾年,是我要休了你。” 第3章 从此,一别两宽 “来来来,买定离手。” “摄政王休了摄政王妃,压一赔二。王妃休了王爷,压一赔十。” 赌坊开了赌局,压陆瑾年休苏南月赢少,压苏南月休陆瑾年赔多。 赌狗们虽然想挣一波大的,但理智告诉他们只能压前者,毕竟陆瑾年是盛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苏南月只是相府嫡女,只有被休的份儿。 于是乎,赌场里但凡有银子的都压到了陆瑾年身上,也有不信命的极个别人将钱压在苏南月身上,要知道苏南月可是有圣上恩典在身上的。 当年苏家祖母救了圣上的性命,说不准圣上能答应苏南月休了摄政王,到时候金山银海任他们挥霍无度。 “不去玩玩?” 客栈二楼,身着锦衣气质不凡的白衣男子摇动着手中的折扇,一双含着笑意的桃花眼眸扫了一眼赌坊,调侃着旁边气息阴冷的蓝衣公子。 “别人的家事和我无关。” 蓝衣公子虽是这般说词,眼神却不自觉的看向已经没了影的马车,眸光深处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神色。 “很快就不是别人的家事了。” 话中有话,白衣男子撇了撇嘴,视线也寻着马车行进的方向看去。 “盛京的天,或许要变了。” …… 盛京,皇宫。 高高的宫门,长长的宫道,红红的宫墙。 苏南月记得自己第一次进宫便是以丞相府嫡女参加太后举办的百花宴。 虽是剧情有意安排,可置身皇宫的那一刻,纵然身为二十一世纪现代人她也足足震撼了好一会儿。 见惯了高楼大厦,飞机巨轮,华丽城堡,但身临其境感受到华夏古代魅力所在之时,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来描绘的奢华绝美,绝杀一切外来之物。 陷入回忆中的苏南月没看到脚下多出来的石块儿,宫道上为何会出现石块谁也不清楚,但踩上去怕是要崴了脚腕一个月下不来床。 “小心。” 就在苏南月即将踩在石块儿上的前一秒,陆瑾年本能的抓住了她的手腕,将人扯到了自己怀里,避免了一场不必要的祸事发生。 “你眼睛长在天上么?走路能不能看看脚下,当自己还是天真烂漫的无邪少女?像你这样的性子真比不得柔儿半分乖巧懂事儿,一点也不让本王省心。” 头顶传来男人喋喋不休的埋怨,从回忆中脱离的苏南月秀眉微蹙,挣脱开牵制着自己手腕的大手,退后一步和陆瑾年保持一定的距离。 不知从何时起,年少之时的柔情蜜意变成了成婚后句句针锋相对,无论她做了什么事情都会被指责出万般错误。 可在剧情的禁止下,‘温柔贤淑’的她只能默默承受。 “陆瑾年,虽然这里是皇宫,但你再多逼逼一句我不介意多给你几巴掌。” 声音渐冷,也有着浓郁的厌烦,明明一米六几的身高却迸发出两米八的气场,摆脱了剧情束缚的苏南月不再隐忍。 “还有,以后别在我面前提起江柔儿,万一她哪天横死街头王爷岂不是没了心肝宝贝。” 说到此处,苏南月玉手抚着蠢轻蔑一笑。 “我怎么忘了,过了今日我和王爷就没有以后了,呵呵~” 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陆瑾年耳畔,盛满怒火的眸子盯着苏南月渐渐远去的背影,男人双拳紧握恨不得扭断她的脖子发泄心底的愤怒。 “苏、南、月!!!!!” 皇宫,御书房。 “有事快说,朕很忙。” 皇帝陆瑾逸从堆积成山的奏折中抬起头,神色不耐的看了一眼殿中立着的夫妻,催促着二人有话快说别耽误他批阅奏折。 “圣上,臣弟要休妻。” “圣上,臣妇要休夫。” 御书房内,陆瑾年和苏南月的声音同时响起,正要低头看奏折的皇帝在听到二人近乎相同的话语之时迅速抬起头,目光满是诧异。 “你们说什么?” 不是皇帝没听清,只是俩人说的内容有些震撼,更是在看二人脸上的巴掌印之时龙颜大怒。 “放肆!何人胆敢殴打皇室,朕定要诛他九族。” “回圣上,是她。” “回圣上,是他。” 皇帝诛九族的余怒还回荡在御书房内徘徊不散,二人指着彼此,又是默契十足的异口同声回答。 此时气氛多多少少有些尴尬。 万幸太监总管李公公求见,又在陆瑾逸耳边耳语了一番,皇帝这才了解到夫妇二人唱的是哪一出。 “圣上……” “打住。” 陆瑾年刚要开口,皇帝怒喝打断了他的话。 “身为摄政王和摄政王妃竟然闹出了如此不堪之事,皇家颜面让你们丢尽了!当年你二人求朕赐婚主婚的时候是怎么说的,如今当朕是猴儿一般戏耍?” 帝王一怒浮尸千里,感受到龙威霸气,陆瑾年和苏南月双双跪地。 “圣上息怒,是臣弟的错臣弟考虑欠缺,后宅之事确实不该闹得人尽皆知惹人笑谈,惹得圣上心忧。” 见陆瑾年如此皇帝的脸色好了些许,继而视线落在苏南月身上。 “摄政王妃,你呢,可知错。” “回圣上,臣妇……民妇知错。” 终究是在古代皇权社会,苏南月跪地叩首,放低姿态。 “一错,错在民妇年少无知,二错,错在民妇痴心妄想,三措,错在民妇身不由己。” 少女时候的她也曾真心喜欢过陆瑾年,想象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生活,但梦想一旦和现实偏离,她会毫不犹豫选择后者。 “三年前大婚日,圣上曾答应民妇一个恩典,如今民妇请求圣上准许休夫,从此以后民妇与摄政王陆瑾年一别两宽各婚姻嫁娶各不相干。” 第4章 古代离婚证 一字一句,字字句句回荡在御书房。 苏南月一番话里连标点符号中都透着十足的坚定,休夫了陆瑾年的坚定。 “苏南月,能不能分清场合再胡闹,要耍小性子回府去耍别在圣上面前丢人现眼。” 陆瑾年压制着心中爆棚的怒火,一把抓住苏南月的手腕制止她继续胡说八道下去。 “请圣上恕罪,女人家吃了醋心生妒忌才说了些浑话,是臣弟管教无方。” 龙椅上,皇帝沉着脸看着二人,虽未开口,可御书房内的气压低到让人窒息。 一旁的李公公见状连忙打着圆场,说着陆瑾年和苏南月的爱情故事有多么多么让人羡慕。 “王爷宠妻咱们盛国百姓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皇后娘娘经常夸赞王爷王妃感情好呢。” 只是。 无论是陆瑾年的阻止,还是李公公的好言相劝,苏南月纹丝不动的叩首在地。 “苏南月!!” 压低的声音怒吼而出,陆瑾年抓着李宁月的手发了狠,恨不得将她骨头捏碎。 此时,坐在龙椅上的皇帝缓缓开口,声音沉的冷人。 “你当真要求当日的恩典休了摄政王?” “是,请皇上准许民妇休夫。” 大殿内,苏南月的声音是如此的清晰干脆,从未有过半分迟疑。 在旁人看来,陆瑾年不仅仅是盛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也是世间不可多得的军美男子,军功傍身家世显赫,后宅又没有婆母磋磨,没有姬妾斗心,如此一顶一的优秀男子打着灯笼都难寻。 不过是娶了一个青楼花魁为妾室,男子三妻四妾不是在寻常不过的事情,何况摄政王妃三年无所出,若是别的王府早就妻妾成群,这苏南月怎么就看不清楚想不明白。 妾室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为了一个妾室抛弃王府主母的位置,更是大言不惭的要休夫,此等荒唐的举动真真是盛国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之举。 “好,好,好。” 陆瑾年开口三个好字,每一个字说的咬牙切齿。 “不想做摄政王妃本王便如了你的愿与你和离,明日抬柔儿进府,到时候就算你跪下来认错本王也绝不让你踏入王府半步。” “陆瑾年。” 叩首在地的苏南音直起身,淡漠的眸子好笑的看着恨不得将自己剥皮拆骨的男人。 “王爷凭什么认为我会求你复合?纠正一点,我请的恩典是休你,不是和离。” 休夫和和离存在着本质上的差别,这关乎到她能带走王府多少的财产,以及拖油瓶的归属权。 既然没了情爱,作为商人的她当需利益为先。 “你!” 陆瑾年怒急扬起手,苏南月将右侧完好的脸展露在他面前。 “打吧,王爷一巴掌打下来,我还可以多要王府三分财产。” 原本明艳美丽的脸左脸颊肿起,鲜红的巴掌印呈现在陆瑾年的眼前,破损的嘴角还挂着尚未干涸的血迹,尤其她唇角挂着的笑容,三分薄凉三分讥笑,莫名的刺痛了男人的心。 他不懂,明明是百般依顺的妻子,为何眼底却满是冰冷淡漠。 “本王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压抑着声音,陆瑾年直视着苏南音的目光等待着她的答案。 “休夫,王府三成财产,陆念安归我。” 一成不变的回答,苏南音仍旧不曾有半分迟疑。 “你想好了?既用了恩典,以后朕便不再欠苏家任何情分,你也不再是摄政王妻” 皇帝冷声再问,同样等待着殿下人确定的回答。 “臣妇无悔。” 一句臣妇无悔,阻断了苏南月与陆瑾年之间所有的退路。 “朕准了。” 皇帝陆瑾逸提笔写下了一道圣旨,盖上了玉玺印记。 圣旨的内容很简单,准许苏家女苏南月休夫摄政王陆瑾年,带走嫁妆,得王府三成财产,并获得陆念安抚养权。 只要二人分别在圣旨上按下手印即刻生效,等同于二十一世纪具有法律意义的离婚证书。 “滚,朕不想看到你们两个。” 批阅奏折已经够让陆瑾逸心烦,如今又被这对夫妻搞得更是烦躁。 李公公恭敬地送陆瑾年和苏南月离开皇宫,看着往日恩爱如今却形容陌路的二人,想说什么也只能化作无奈的叹息声。 宫门外,阳光晴朗的刺眼。 苏南月仰着头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那种感觉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就像一根被牵扯迂回了多年的风筝断了线,获得了自由,虽然内心深处有些空唠唠,可又算得了什么。 从今天开始,她,苏南月,不再是任何人的菟丝草,而是真真正正的自我。 “夫人。” “王爷。” 守在宫门外的桃儿和长风纷纷走上前,一个搀扶着苏南月上马车,一个牵来马。 “去香音阁,本王要亲自接柔儿回府。” 陆瑾年侧身上马,眼神斜倪的看了一眼苏南月。 “啊?” 长风不知皇宫发生了什么,也没理解自家主子这话的意思,可现在去香音阁接柔儿姑娘回府的话,王爷和王妃之间的关系怕再难修补了。 “天下诸多女人想要做摄政王妃,苏南月,你一个不会下蛋的下堂妇在本王眼底算不得什么东西,早早滚出王府莫要在碍着本王的眼,看着心烦。” 陆瑾年字字难听入耳,围观看戏的百姓们却抓住了几个关键词。 下堂妇?滚出王府? 王爷休了王妃? “圣旨已下,还请王爷按好手印备好三成财产,我自会带着念安离开王府。” 马车里传出苏南音的声音,百姓们的惊倒吸一口冷气。 王妃真用了恩典求了圣旨休夫? 看来赌局已定,是王妃休了王爷! “王妃……” 桃儿红了眼手不住地抹着眼泪,为自家主子感到不值。 作为贴身婢女,她怎会不知王妃有多么深爱王爷,二人少年相识爱的那么热烈,天冷了怕王爷受风,天热了亲自为王爷驱赶蚊虫,可如此恩爱的夫妻怎么就走到了今日这般境遇。 “哭什么,该高兴才是。” 懒洋洋的靠在软垫上,马车所过之处都是百姓们的议论声。 说她身为女子善妒,说她违背纲常休夫,说她不知好歹云云,总之无一人去说陆瑾年有错。 在这个时代,女子有着千不该万不该,背负了太多条条框框的约束。 男子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就该恪守妇道从一而终,就该死守着一座牢笼伺候公婆相夫教子,还要与妾室们和平相处。 如此这般才能博得一个贤明的好名声,才会成为人人眼中合格当家的主母。 呵~ 曾几何时,被剧情掌控左右的她确实是人们口中万里挑一的当家主母,如今还要多谢陆瑾年,将那满心满眼都是他的苏南月亲手杀死了。 “回府。” …… 摄政王府。 马车的速度不比汗血宝马,等到马车抵达回到王府之时,去往香音阁的陆瑾年也折返回了王府。 “王妃慢些。” 桃儿搀扶着苏南月下了马车,陆瑾年也抱着柔弱无骨的江柔儿下了马,两拨人在王府门前‘巧遇’。 “王爷您快快放妾身下来,王妃姐姐看到了会不高兴的。” 江柔儿羞红着脸在陆瑾年怀中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男人抱得更紧。 “下来做什么,你是本王的爱妾本王自然要宠着你,不像某些不知天高地厚不分尊卑的无知妇人。” 陆瑾年分别以爱妾和无知妇人称呼着新欢和旧爱,满眼温柔都给了江柔儿一人。 如此一幕,众人看的清楚明白,王爷当真是爱极了香音阁的花魁娘子,亲自将人接来府上,也当真是厌恶极了王妃。 唉! 事到如今也只能怪苏南月不识好歹咎由自取了。 “王爷说笑了,妾身不敢和王妃姐姐比,即便王妃姐姐心中不快打了妾身,也是妾身应该承受的。” 埋在陆瑾年怀中的女子微微侧目,出口的话柔柔软软担惊受怕,可看向苏南月的目光满是挑衅,炫耀着胜利。 “你……” 被激起怒火的桃儿上前要和江柔儿争论一番,一个青楼妓子也配在王妃面前挑拨离间,可话出口的前一瞬间,一道慵懒的声音先一步回荡在众人耳畔。 “我怎么不记得王府养了野狗。” 围观看戏的百姓们不解,花魁娘子仗着王爷的宠爱挑战王妃的尊严,可王妃好端端的怎么提到了王府养狗的话题上了。 “王妃,咱府上没养狗呀。” 桃儿被问的有些懵,主子喜静他们是知道的,所以王府并未养狗。 “若无养狗,怎闻犬吠惹人厌烦。” 话音落下,苏南月一步一生莲优雅的踏入府邸,并未理会众人投来的复杂神色。 “噗……” 人群中也不知是谁笑出了声,没想到世人眼中温婉可人的摄政王妃骂起人来这么损。 苏南月!!! 被当众打了一巴掌,又被当众骂野狗,江柔儿紧咬着牙恶狠狠地看着苏南月离去的方向,眼神淬了毒。 你等着,你定不得好死! 第5章 主子明明可以有孩子 前院发生什麽苏南月不关心。 陆瑾年把江柔儿娶进门做妾做妻也好,那板子天天上香供起来也罢,一切都和她没有关系了。 “王妃。” 桃儿心疼的声音都在哽咽。 “王爷太欺负人了,抬一个青楼妓子进门本就是打了您的脸面如今更是亲自将人接了回来,奴婢这就差人告诉相爷,让相爷给王妃做主。” “没用的,也没必要。” “为何?您是相府嫡女。” “正因为我是相府嫡女,相府才更要与我划清界限。” 原身父母疼爱嫡女不假,更重名声,女子休夫,休的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此等有悖伦理纲常也断了相府与摄政王府利益的举动,苏海城那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是不会为一个失去利用价值的女儿与陆瑾年作对。 而且,以她对老狐狸的了解,苏海城绝不会让摄政王妃之位白白落入旁人手中。 “王妃……” 桃儿眼眶泛红,豆大的泪珠一颗一颗的砸落下来,看着苏南月的眼神更是心疼万分。 …… 是夜。 摄政王府,永安苑。 整整一下午的时间,苏南月都埋在账本堆里,这种感觉让她仿佛回到了自己还是集团女总裁的时候,也是这般废寝忘我的处理合同。 只是时隔五年重拾旧业,比起前世拼命三娘的劲儿,业务能力多多少少有些生疏了。 “王妃,王爷已经在水榭等您多时了。” 候在门外多时王府管家满脸焦急,第三次朝着苏南月行礼。 “等我做什么。” 被一而再再而三扰的心烦,清算完最后一本账本的苏南月抬起头,泛红的酸涩眸子终于舍得分给管家些许的眼神。 “王爷说……” 管家面露难色,分明是深秋夜寒的季节却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王爷说明儿抬柔儿姑娘进府,王妃身为府上当家主母有些事情还是要您亲自过手,所以,所以吩咐老奴来请王妃去水榭商量纳妾事宜。” “……” 苏南月手中落笔的动作微微一僵,好看的眉头也微微拧在一起。 在旁人看来她是受了刺激,也是,有哪个当家主母在听到自己夫君要纳妾的时候会真心高兴地,想来王妃此时心里也难受的紧。 王府管家心中不免唏嘘,也只能叹一句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王妃姐姐,柔儿错了。” 正当苏南月开口回绝管家去水榭用膳之时,永安苑外响起一道惨戚戚的低泣声。 “是柔儿下贱,是柔儿卑鄙,是柔儿爬上了王爷的床,可一切都和王爷无关还请王妃姐姐莫要和王爷置气,伤了您二人的夫妻感情。” “只是柔儿现在怀了王爷的骨血,还请王妃姐姐看在柔儿腹中胎儿的份上准许柔儿生下王爷的孩子,到时候柔儿的生死任由王妃姐姐处置。” 说着,江柔儿跪地叩首一下又一下的磕着头,很快,白玉般的额头血红一片,泪珠混合着血水一滴滴砸落在地面上,看上去那般惹人怜惜。 “柔儿,你这是做什么!” 故事里,美人受难,英雄总会在合适的机会出现在身旁,进一步推动男女主角感情线的发展。 陆瑾年疾步上前,见满脸是血的江柔儿哭的那般无助,大手一挥,心疼的将人打横抱在怀中。 “王爷,呜呜呜呜柔儿是个坏女人,都是因为柔儿才惹得王妃生了您的气。” 江柔儿窝在陆瑾年怀中嘤嘤哭泣,言语间贬低自己不该痴心妄想嫁入王府,不该出现惹了苏南月不开心。 “胡说八道,柔儿天底下最善良的女子。” 陆瑾年柔声柔气的安慰着,转眸的瞬间,眼神穿过庭院穿过半掩着的房门,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寒冷怒视着苏南月。 “白日来你动手殴打柔儿,如今又逼迫身怀有孕的柔儿跪地,苏南月!本王竟不知你是这般恶毒的妇人。” 感受着数丈开外男人眼底的杀意,苏南月抿了一口温茶,低垂的睫毛微微抬起,还给他一个漫不经心的冷笑。 “妒妇,无知妇,下堂妇,毒妇,王爷且说说还有哪些身份是我不知道的?” “还敢狡辩?” “狡辩?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狡辩了。” 穿着一身单薄白衣的苏南月缓缓起身走向二人,月光照在她披散的三千墨发上,好似月华绕身美得不可方物,又冷的拒人千里之外。 明明是同一个人,可苏南月眼神里的疏离让陆瑾年感到陌生,仿佛是另外一个人站在眼前,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觉得苏南月陌生了。 “你若非说我狡辩,我只承认我是毒妇,一来我已经不爱你了所以算不得妒妇,二来我苏南月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并非无知,三来是我休了你,王爷才是那个下堂夫。” 眉眼上扬,话语间几分趣味,不理会陆瑾年眼底的怒火以及不明所以得受伤,苏南月目光转过看着江柔儿。 “至于你……真的很烦。爬上陆瑾的床,想母凭子贵留在王府享荣华富贵那是你的事情,从水榭来永安苑跪地请罪,无非是想恶心我刺激我,待我做出过激的举动后顺势倒地栽赃陷害,使得陆瑾年心生更多误会。” “王妃姐姐在说什么,柔儿听不懂!” 江柔儿依旧是一朵柔弱小白花的摸样靠在陆瑾年怀里,把委屈和被诬陷的隐忍表现的淋漓尽致。 “听不懂就认真听着。” 苏南月一个冷眼扫去,冷的江柔儿身形一抖,想要开口的话不自觉凝在嘴边。 “这种俗套的陷害剧情创意不足我不喜欢,下次换个新鲜的手段。” 说着,苏南月又扫了一眼陆瑾年。 “既然赶巧儿来了也不必再麻烦王爷跑一趟了,账本拿来。” “是,王……姑娘。” 知道了圣旨休夫的事情,桃儿的称呼从王妃变成了姑娘,自小跟在身边的她深知主子的性格,也知道主子一旦决定了的事情绝不反悔。 她是主子的奴婢,主子做什么她会全心全意的都支持。 陆瑾年见桃儿递过来一本账本,剑眉皱起,不解苏南月又耍什么把戏。 “做什么?” “这是王府三年来的账目汇总,以及我要拿走的三成财产明细,明日柔儿姑娘就要入府了日后也是要执掌王府中馈的,账本就当我送你俩的新婚大礼。” 当然,她可没那么好心白白浪费一下午的时间给别人做嫁衣。 “柔儿不敢,只有当家主母才能执掌中馈,柔儿只是妾。” 江柔儿佯装惶恐不安,一旁的桃儿嘲讽的笑出声。 “呦,现在知道自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妾了,奴婢瞧着柔儿姑娘这身装扮还以为是哪家当家主母,一点像不得还未过门的妾室。” 桃儿非常讨厌江柔儿,非常非常的讨厌,但她更讨厌始乱终弃的陆瑾年。 曾经对主子说过的那些山盟海誓,说过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说过即便一生无子嗣也会爱着主子的种种话语。 可如今却让主子丢尽了颜面的是他,嫌弃主子无法生育是他,娶青楼妓子进门的还是他。 他怎么可以忘记,主子明明可以有孩子的…… 桃儿的目光似一把利剑,恨不得将陆瑾年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来! 第6章 欲擒故纵 “苏南月,你够了。” 看着手中整理成册的账本,陆瑾年眸光森冷。 “闹也闹了,脾气也耍了,本王也挨了你四巴掌还想如何,非要让天下人看摄政王府的笑话么。” 怒不可遏的声音回荡在夜色中。 无论是休夫的圣旨,还是分财产的账本,亦或者是苏南月看他冰冷冷的眼神,陆瑾年都在认为眼前的女人是耍心机挽留他的手段。 “以退为进欲擒故纵,你还有什么招数是本王不知道的。” “王爷莫要动怒,想来是王妃姐姐爱惨了你才会用这些阴谋诡计逼迫王爷妥协,” 江柔儿柔柔弱弱的依靠在陆瑾年的怀中,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让苏南月忍不住感叹。 当真是一朵绝世白莲花,天底下有几个男人不会被她迷倒的? “王爷,你有这功夫在这儿逼逼赖赖的,倒不如找个御医来瞧瞧。” 苏南月的声音嘲讽,陆瑾年心中却不由得意。 “你现在知道错了,开始关心本王的身体了?呵,看在你还算知道错的份上……” “我是说。”苏南月用一副看傻子的目光看他,“让御医来给王爷看看脑袋,瞧瞧里头是不是进水了,否则怎么会说出这些疯子一样的话来?” 噗嗤。 一边的桃儿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发现自家姑娘自从那天被王爷打了一巴掌之后,整个人就变了。 从前的姑娘就是个标准的世家小姐,温婉和顺。 可现如今却长满了刺。 桃儿喜欢现在的姑娘,她不喜欢看着姑娘被人欺辱却不反抗! “你!”陆瑾年被苏南月的嘲讽和丫鬟的嗤笑彻底激怒,又要拿出从前威胁她的那几句话,“苏南月!你居然还敢对本王这么说话!小心本王休了……” “休我?” 因为剧情的控制,以前的苏南月一听到休了你这三个字,整个人就像是应激了一样,恨不得给陆瑾年磕头道歉。 简直是她的黑历史。 苏南月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疼的要命,冷嗤提醒:“王爷是不是忘了,王爷若是忘了我不介意提醒你一下。” “我这儿可是有陛下亲自盖章的圣旨,王爷已经被我休了呢。” 打脸来的如此之快,陆瑾年指着苏南月的手指僵硬在半空中,好像这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被苏南月一个妇道人家休了! 这可是盛国开国以来头一遭!这样丢脸的事情居然落在了他身上! 简直是奇耻大辱! 陆瑾年因为愤恨而咬紧的牙关咔咔作响,听的苏南月心里那叫一阵舒畅。 最喜欢这些傻子不爽她又拿她没办法的样子。 “这账本呢,你们爱看不看,反正王府的财产和我的嫁妆,我肯定是要带走的。” 苏南月今儿个过来可不是来给他们好脸的。 她当了半辈子的商人,深知这钱财的事情就得要掰扯清楚,否则后患无穷。 一想到要是这银子分配没处理好,走了以后还要和这两个人纠缠一起,苏南月就觉得想吐。 “姐姐怎么能对王爷说这么过分的话……如果姐姐是介意柔儿的话,柔儿已经自愿当妾了,姐姐还要柔儿怎么样。” 江柔儿嘤嘤哭泣起来,好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柔儿并不想破坏姐姐和王爷的感情,柔儿还是回去吧。” 这样说着,江柔儿甩开陆瑾年的手,还真的做出一副与君相决绝的模样来。 陆瑾年哪里舍得,他现在可是满心满眼都在江柔儿身上,舍不得美人受一点儿委屈。 “柔儿,你胡说什么,要走也不是你走,该走的是这个毒妇!” 他一把拉住江柔儿像个鸡崽子一样护在怀里,恶狠狠的瞪着苏南月。 好像她是那个凶狠的老鹰一样。 苏南月翻了个白眼。 “神经,爱看不看。” 然后丝毫没有陪他们演戏的意思,转头就走。 江柔儿和陆瑾年两个人都愣住了。 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觉。 江柔儿心中更是暗恨。 为什么一切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明明之前她当着苏南月的面和王爷恩爱亲密的时候,苏南月都一副肝肠寸断,痛不欲生的模样。 每次见到苏南月这幅样子,江柔儿只觉得解气的很。 什么世家贵女,京城美人,到头来不还是连她这个勾栏出身的女子都比不过! 可是现在…… 眼瞧着陆瑾年依旧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苏南月离开的方向,江柔儿有些不满的娇声提醒。 “王爷~” “她怎么……她凭什么……”陆瑾年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江柔儿又叫了他一声才回神,“柔儿?……她走了正好,她走了你就是我光明正大的王妃,以后再也没人会害你了。” 江柔儿倚靠在他的怀中,眼尖的瞥见了那个账本。 陆瑾年眉眼一抬,颇为不屑的打开账本。 王府家大业大,那个女人该不会是想用区区三成的财产来威胁自己吧? 呵,当真是下贱的很,为了挽留自己什么手段都用的出来。 如果她知错,愿意给柔儿赔礼道歉的话,倒也不是不能继续让她当…… 心里的想法,在看见账本内容的一瞬间夏然而止。 陆瑾年一下子愣在原地,眼中满是惊讶,最后直接恼羞成怒。 “苏南月!” 苏南月人刚回到自己院子里,还没来得及坐下喝口热茶,陆瑾年后脚就找上门来了。 她的眼神是毫不掩饰的嫌弃,就好像看见什么脏虫子跑进自己房间一样。 这种和从前小意温柔完全不同的嫌恶目光,更加刺激了陆瑾年的神经。 她怎么能对自己这样? 身为妻子,不是应该对丈夫百依百顺,以夫为天吗?她怎么敢对自己这样! 一气之下,他直接将账本甩在了苏南月的脸上。 啪的一声,苏南月的头发被打乱了一些,几缕发丝垂落在瘦削的脸颊边上,颇有几分雨打娇花的柔弱之感。 可是下一秒,她的举动就打破了这氛围。 陆瑾年话还没说完,苏南月抄起账本,用更大的力气甩了回去,啪的一声打在陆瑾年的脑门上,正中红心。 第7章 三分面子,十分摆谱? 啪的一声,账本掉在了地上,一时间整个屋子里就连针落下的声音都能听见一样的安静。无他,所有人都惊呆了。 毕竟曾经的苏南月,那可是最最标准的当家主母,一举一动都是闺中女子品德典范,刚才这样,这样像市井泼妇一样的事情…… 苏南月才懒得管这么多,她早就想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好歹的男人了。 “给你三分面子,你还给我摆十分的谱?好心算好账本给你,不看白不看,晦气。” 苏南月冷眼哼了一声,嘴里的话没一句是中听的。 “你!你居然敢拿账本甩本王!” 陆瑾年瞪圆了眼睛。 在此之前,苏南月从来没有对他做出过这样的事情……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昨天的苏南月,还是那个将整个王府打理的十分妥帖,哪怕自己要让江柔儿这个身份有些说不过去的人进王府的门,她也只是声泪俱下的控诉,却从没有这样冷漠暴躁的一面。 柔儿那样温和的一个姑娘,只不过是身份略微尴尬了一些,她为什么就是容不下柔儿呢? 况且,柔儿也不是自愿去那烟花之地卖艺的,只不过是因为家中变故才流落在那里的,她是一个好姑娘啊! “这账本是你用来挽留本王的手段吧。” 男人看似有些无奈的笑了一声,将账本丢在桌上,这次倒是学聪明了,隐隐作痛的脑袋提醒他不能再把账本摔在女人脸上了。 不是? 这男的脑子是浆糊做的吧? 苏南月不可置信的看着满脸自信,一副我都明白的陆瑾年,整张脸都皱起来了。 没救了这人…… 这幅样子,落在陆瑾年的眼中,那就是苏南月对他爱而不得,痛心疾首,只能用各种下贱的手段来企图留住他的心! 这么想着他心里的怒火逐渐消减了几分,语气反倒是平缓了下来。 “王府虽说家大业大,却也不至于你这样乱算账,就算你休……就算圣上亲自下旨,你也最多只能带走三成财产,但是你账面上算的,不止三成吧?” “看来王爷脑子没坏啊。” 苏南月有些惊讶的看着陆瑾年,似乎真的对这件事情感到很吃惊。 一句话,陆瑾年再度青筋暴起。 “苏南月,你到底要怎么闹才甘心!” “你不让柔儿进门,把她逼成了现在这样尴尬的被人议论的样子,如今又故意算假账。” “就算是圣上知道了也不会再纵容你了!” 假账? 王府王府,也不过是表面上说的体面罢了,实际上看陆瑾年就知道这个诺大的王府,家教实在是不怎么样。 就这样的风气,几代人下来整个府上早就被坐吃山空了! 只是这个王府的爵位,却是世袭的。 她爹,也就是老丞相,那可是眼里只有利益的人。 之所以能当上丞相,也是因为苏南月的亲娘那可是江南第一富商家中唯一的女儿,背后不知道提供了多少的助力,成年人的婚姻大都是一场交易,柳家出了银子送了女儿过去,而苏家得了助力,自然也会返还柳家,两边你情我愿。 比起陆瑾年这样幼稚的蠢材,苏南月虽然对丞相府一家也没什么太大的好感,但总不至于如此厌恶。 “看来我爹是把王爷想的太聪明了。” 苏南月冷笑一声,心中还嘲讽了两句原主那个老狐狸亲爹。 老东西,看走眼了吧? “事到如今,你搬出丞相大人又有什么用!有你这样的不孝女,丞相想必也……” 陆瑾年微微皱眉,若是苏南月真的回丞相府闹腾的话,那事情就有些难办了。 “我是说,我爹看走眼了,以为王爷是个聪明人。”苏南月摊开账本,指着上面一行字,“这剩下的银子,就是你们王府账面上应该有的银子。” “能理解王爷年纪大了贵人多忘事,总不至于连带着我带过来多少嫁妆,充了王府私库都不记得了吧?” “那可是二十万两白银呢,王、爷!” 这笔银子是原身的娘在去世的时候留下来的嫁妆,就这么被苏丞相当做筹码和女儿一起送到了王府,换一个有宋家血脉的下一代王爷。 毕竟苏丞相没什么根基,虽说位高,这权嘛,还真的不一定重。 被苏南月这么一说,陆瑾年这才恍然想起。 好像……真的有这么一回事。 但是他一个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承认自己用了女人的钱,这不是让他在苏南月面前无故矮一头吗? 于是他强撑着脸上的神色,像是虚张声势一样故意大了几分声音。 “苏南月!你既然这样同我斤斤计较,你和我成婚三年,每逢节礼,我都有送过你不少东西,那些东西你也要还给本王!” 这话说的连一边的桃儿都听不下去了。 她这个做丫鬟的都没听说过送人的礼还能收回去的,王爷怎么能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讲出这些不要脸的话来的? 苏南月看见一边憋了一肚子气的桃儿,决定给她一个发泄的机会。 “哎呀,瞧瞧我,好不容易休夫了,都给高兴忘了!”她抬手招呼桃儿,“还不快把我的妆匣拿过来?” 桃儿听闻,连忙去后头的梳妆台上取了一个挺大的檀木盒子过来。 见到这个盒子,陆瑾年的脸色瞬间和缓不少,再看苏南月的眼神里就带着几分嘲讽。 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这些事情确实是马虎不得的,否则日后传出去了我还留着王爷送的东西,那我可怎么做人啊!” “桃儿,你拿着礼单,去院子里把王爷这些年送我的东西都读出来,好让人知道我们已经两清了。” 什么? 读出来?! 陆瑾年看着苏南月带着十分戏谑的双眸,明亮的像一只狡黠的狐狸,心中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只是还没等他阻止,桃儿就拿着礼单和首饰盒走到了外头。 “……王妃生辰,送金钗一支,折十两银子!” “年末除夕,送金耳坠一对,折十五两银子!” “……第二年王妃生辰,送……送……哦,今年没有。” 第8章 最最最最小气的王爷 “这也太寒酸了吧……” 苏南月院子里的丫鬟忍不住低声议论几句。 毕竟陆瑾年可是堂堂摄政王爷,京城中头一份的体面人,没想到送给自己发妻的礼物,加起来连百两银子都不到,甚至还隔三差五忘记的。 这个院子里的丫鬟,是看着苏南月一步步的走到今天的,所以也就对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格外知晓的多一些。 听到自己的事情,被低贱的丫鬟们挂在嘴边议论,陆瑾年当即就黑了脸色,要上去教训那个丫鬟。 谁知道却被苏南月给拦了下来。 “王爷,你可清醒点吧,你已经被我休了,这院子里丫鬟的卖身契在我手里,就是我的人。” “你的人又怎么样,本王爷还打不得了!” 陆瑾年见到苏南月身为王府的主母,对待一个下人都比对他要亲切不少,更是怒上心头,眼看着巴掌马上就要落下。 苏南月都怀疑他这样是在借着打自己院子里的丫鬟,报复她那天哐哐甩出去的四个巴掌。 “若是打出毛病了,王爷至少要赔偿我五十两银子,王爷要不掂量掂量账本上剩下的银子够王爷你打几次的?” 很好,这话刚一说出口,陆瑾年那方才还带着凌厉掌风的手瞬间就停在了半空中,然后十分尴尬丢人的收了回去。 他脸上的神色十分屈辱,好像苏南月对他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 “王爷,何必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不过是被我休了而已,没什么丢人的哈。” 这话不提不要紧,一提陆瑾年就更恼火。 他没想到,苏南月居然是如此拜金的人! “你当初嫁给我,居然是为了钱吗?真是精明算计,亏我还觉得你是一个……” “打住。”苏南月冷着脸瞧他,长得倒是真的有几分好看,只可惜是个傻子,“一,你王府都快破产了,我是带着嫁妆来给你们家扶贫的,为了什么钱?二,你觉得我是啥,毒妇?这话你都说了好几遍了,没必要吧。” 笑话,她要是真的冲着钱来的,那王府损失的就不是三成的财产了。 只不过王府这点儿微薄的家产,还不够她塞牙缝的,她有什么好图的? 要三成,只是想让王府的人好好痛苦痛苦罢了。 眼瞧着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桃儿小心翼翼的瞅着对头王爷的动作,打定主意要是他敢对自家姑娘动手,那她就马上冲上去保护姑娘! 不过还没等两个人真的像是之前在香音阁时候那样互相打起来,外头就有一个面熟的嬷嬷走了进来。 瞧见两个人在争执,嬷嬷的脸上甚至一点儿惊讶都没有,只是恭敬低头道:“王爷,王妃,老王妃请二位过去一趟。” 老王妃? 苏南月一挑眉,果然,她这位婆母是不会放任这一切不管的。 要不是事情发生在香音阁,两个人出来之后直冲皇宫,等老王妃反应过来的时候事情都已经结束了,估摸着苏南月也没这么简单就能进宫拿到圣旨。 毕竟这老王妃和她生出来的蠢笨儿子陆瑾年不同,是真真正正精于算计、善于筹谋的人。 另一边的陆瑾年则是幸灾乐祸的瞥了苏南月一眼。 以往苏南月见到老王妃,那就是老鼠见了猫。 看上去怕的要命。 可那毕竟是剧情的安排,若是真的非要说的话,如今的苏南月对老王妃那是没有一点儿害怕的。 不过就是个小老太罢了,怎么着,还能从地上蹦起来修理自己一顿吗。 这样想着,苏南月和陆瑾年一起,被丫鬟领着到了老王妃的院子里头。 陆瑾年的亲爹是先皇的兄弟,如今的皇帝年纪不大,这摄政王的名头,说白了是一开始先皇留给老王爷的。 苏南月倒是在原主记忆中见过模糊的老王爷,毕竟老王爷去世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按个时候苏南月还只是个小娃娃罢了,哪里会记得那么清楚。 就连原著里头,对老王爷的描述也着墨甚少。 毕竟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配角,重要的还是两个主角之间的拉扯。 至于老王妃? 苏南月在心里冷笑一声,和没有存在感的老王爷比起来,老王妃倒是让她印象深刻。 要不怎么说,儿子和娘总是一脉相承的? 心中的念头还没转完,一行人就进了屋子里头。 老王妃屋里的装饰很是低调古朴,但是却在不经意之间流露出几分的韵味来,就连架子上陈设着的青瓷花瓶,瞧着都是最上等的。 苏南月瞥了那个花瓶一眼,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不过还没说出口,就听的陆瑾年狂妄的声音。 “苏南月,到了母亲的跟前,你居然还这样没有礼数!” 苏南月一挑眉。 上头的老王妃还端坐在原地,脸上的神色带着几分笑意,似乎并没有苛责苏南月的意思,可又像是在等着苏南月先主动行礼。 屋子里此时安静的连根针掉落在地上的声音都清晰的很。 就在老王妃和陆瑾年都以为她还会和之前一样,一见到老王妃腿软,像个怨种一样矜矜业业的伺候婆婆多年。 可苏南月却直接毫无形象的坐了下去。 以往,老王妃总会借着说话的功夫,装出温柔和善的样子,实际上则是拖延了苏南月站着的时间,偏偏苏南月不敢有一点儿反应——剧情强制她做孬种,她也没有办法。 现在好了。 不用受委屈的感觉就是爽快! 她长舒一口气,甚至拿起桌上的茶盏闷喝了一口茶。 “你!你怎么这样放肆无礼,娘还没让你坐下,你就敢坐下?” “王爷,要我说几遍你才记得住,我已经休了你了,和侯府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谁让我坐下和你们都没关系。” “好了!瑾年!” 就在苏南月和陆瑾年又要开始互掐的时候,上头的老王妃总算是幽幽开口。 “这事确实是你做的不好,难怪南月这孩子对你不满了。” “要不是因为你做出这样荒唐的事情,南月怎么会耍小性子突然要和离?” 第9章 我,苏南月,休了你儿子 果然还是苏南月熟悉的味道。 就像之前苏南月刚刚发现陆瑾年和江柔儿的事情的时候,也曾经来找老王妃诉苦过,毕竟最开始苏南月还没嫁过来的时候,老王妃对她可是十分疼爱的。 哎,上辈子她可是个不婚主义,就是不想在结婚以后面对这样复杂的婆媳关系,平白给自己找麻烦。 现在倒好了,无痛当媳妇。 如果说在这本书的作者没有因为被催稿而发癫之前,那原本苏南月的人生可以说是一帆风顺了。 可问题就在,现在苏南月所在的剧情,是作者胡乱写的狗血剧情。 里头的老王妃……嗯,不多说了。 上头的老王妃不过是轻描淡写两句话,就将苏南月这一切的所作所为,盖棺定论为是因为嫉妒夫君留恋花楼女子所耍的小脾气。 耍小性子? 搁着拐弯抹角的骂她呢? 苏南月心中顿时了然,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这老王妃的段位和陆瑾年那个蠢货真的不是一个等级的。 这样也好,省的无聊。 苏南月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慢悠悠的打了个哈欠。 “老王妃这么说,难道是不知道这件事情已经被陛下准了吗?我,苏南月,休了你儿子。” 听到最后几个字,饶是再有定力的老王妃,脸色都阴沉了一瞬,苏南月好似都可以看见她被宽大衣袖遮掩着的手死死攥着雕花木椅扶手的样子。 “看在曾经是一家人的份上,这事儿我就不往陛下那里捅了,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老王妃年纪大了,说话有时候来不及过脑子。” “苏南月,你对着我说这些混账话,本王好心不和你这个泼妇计较,你怎么能和娘这么说话!你还有没有一点儿孝心?!” 原著中,陆瑾年就十分依赖这个把他养大的母亲,事事以母亲为先。 苏南月还和他如胶似漆的时候,只觉得他这样是孝顺。 现在看来……呵呵,恋爱使人脑子变傻。 这么想她或许还要谢谢陆瑾年,把她从恋爱脑的惨剧之中给救了回来。 “谁的娘谁孝顺,要孝顺你娘的是你,和我有什么关系?” 苏南月皮笑肉不笑,嘴里像是放鞭炮一样,炸的又快有准,陆瑾年根本就招架不来。 “王爷这么好心,谁家娘都想孝顺的话,京城里可多的是当娘的,王爷动作可要快点,省的孝顺不完咯。” “你!” 再次败下阵来的陆瑾年整张脸憋得通红,而后又转为青紫,要是搁在苏南月上一世,她高低得给这个人叫个救护车。 上头的老王妃太阳穴突突的疼,只觉得脑子晕的厉害。 苏南月原本就这样难对付的吗? 之前分明不是这样的,之前明明……只要她说两句好话,苏南月的脾气马上就会软下来。 这些年,陆瑾年各种在外头和江柔儿卿卿我我,老王妃溺爱儿子,劝说无果之后也就随着陆瑾年去了。 本来她就有些埋怨苏南月嫁进来这么多年连个孩子也没有生出来。 自己儿子可是尊贵的摄政王,难不成要让他守着一个生不出蛋的母鸡? “南月,男人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事情,你去外头瞧瞧,京城之中的男子,娶妻三年才开始纳妾的有几个人?” 想到苏南月到底还有利用价值,老王妃忍着脾气,缓缓开口。 “娘知道你从小就住在庄子上,对京城的事情并不清楚,瑾年这孩子说话又有些急,所以你们才有误会。” “可你属实不应该将事情闹得这样大,我们是一家人,很多事情关起门来解决不是最好的吗?你来找娘,娘自然会帮你做主的。” “这样闹腾起来,反而成了你的不是了。” 几句看似长辈教导,实则推卸责任的话,让苏南月一下子愣住了。 这不就是古代版的PUA吗? 在她一开始在公司里还是个基层打工人的时候,公司领导就是这样PUA自己的。 你不要觉得公司有问题,你要想想你自己有什么问题。 果然,这样的话术,从古开始就是存在的。 见到苏南月愣神,老王妃心中暗喜,果然就是个没见识的乡下长大的女人,几句话就给唬住了。 见到陆瑾年还在一边绷着脸不说话,老王妃当即就一个眼神刀子送了过去,他有些不满,却也没有办法,只能咬紧牙关不情不愿开口。 “苏南月,你若是答应日后绝不再同我闹脾气,为难柔儿,本王就勉为其难原谅你这次做的事情。” “以后,这王妃的位置,还是你的。” 老王妃满意点了点头,而后一副“你该满足了吧”的表情对着苏南月说道:“南月,瑾年这孩子脾气多倔强你也不是不知道,他现在愿意给你低头道歉,就代表他知道自己错了。” “这圣上的旨意是你提的,现在你去宫里告诉陛下你们已经和好了,想必陛下也会理解的。” 苏南月算是彻底被这家人的不要脸惊呆了。 合着这家人都以为她苏南月是傻子? 就陆瑾年方才这些话,也叫道歉? 一边的桃儿都有些听不下去了,刚想站出来说些什么,就被苏南月暗地拦下。 “你这算盘打的也太响亮了,算盘珠子都蹦我脸上了。” 什么珠子? 老王妃愣了一下,显然没明白这未来世界博大精深的阴阳人技术。 “现在我进宫,和陛下说我不休夫了,那不就等于欺君罔上吗?你以为陛下会收回成命吗?” “还是你们指望着陛下直接将我砍了最好,你们无痛接手我的财产?” 简直就是古代版的“我把你当家人,你却想继承我的遗产”。 最后一句话,陆瑾年的猪脑袋是想不明白的,但是老王妃却露出一瞬间心虚的表情来,显然是考虑到了这一点。 陆瑾年刚要反驳苏南月的话,就听到外头有一个娇柔的声音带着哭腔,一路飘了进来。 “你们不要为难姐姐了,一切都是柔儿的错,要罚的话还是罚柔儿好了,呜呜呜……” 第10章 妾不过是个玩物 见到心上人出现的第一时间,陆瑾年就收起了那副世人欠我八百万的表情,若不是因为还在老王妃的眼皮子底下,恨不得立刻冲上去直接把江柔儿抱在怀中。 虽然现在这副拉拉扯扯的模样也没好到哪里去。 江柔儿出现的一瞬间,老王妃的脸色就黑了。 她能同意纳妾,那都是看在陆瑾年死缠烂打,又是绝食又是发脾气的份上才答应的。 说起来,陆瑾年一开始为了苏南月,也曾经做过这样的事情。 那个时候,现在的女总裁苏南月还没穿越到这副身体里,她只有记忆,并不清楚其中的感情。 可是心中泛起的一股子莫名的酸涩和痛楚,还是让她共情了原主的遭遇。 就事论事,原主并不是经历过现代教育的人,她不知道王妃的PUA话术,也不会为了自己的权益争取。 若是自己没有穿越到这副身体里,她就只能那样怀着一腔苦楚,在香音阁被曾经爱得那样深刻的男人一巴掌打死了。 实在是冤孽。 江柔儿瞥了一眼皱眉的苏南月,以为她是因为自己和陆瑾年的互动而心痛,顿时心里涌上一股子得意。 瞧瞧,这就是世家贵女呢。 于是她更加柔弱无骨的依靠在陆瑾年的身上,两个人当着老王妃的面都快贴在一起了。 一边伺候老王妃的王嬷嬷尴尬的咳嗽一声,这才让陆瑾年不情不愿的和江柔儿拉开了一点儿距离。 “瞧着江姑娘和王爷这样郎情妾意,如胶似漆的样子,我实在是不忍心棒打鸳鸯呢,既然王爷这样看重江柔儿,想必也不会在意我分走的那点儿银子吧?” “还是说,江姑娘的在王爷心里的价值,甚至比不上王府三成的家财?” “什么!?多少?!” 陆瑾年还没应声,老王妃就先瞪圆了双眼。 显然,她还没料到这一点。 陆瑾年是个男人,家里的事务两眼一闭全然不管,每天只顾着拿银子出去撑自己的体面。 可是老王妃到底是执掌王府中馈这么多年的人,就算是表面上放权给了苏南月掌家,可是暗地里,王府很多管事的嬷嬷认得还是只有老王妃的话,根本不认苏南月。 外头那些人谁不羡慕苏南月刚嫁进门,婆母就主动给了管家权? 只可惜,这些都是做给外人看的呢。 “三成。” “对了,还有我的嫁妆。”苏南月戏谑的看着瞬间变脸,如临大敌的老王妃,“一想到自己夫君去花楼喝花酒,用的还是我嫁妆里的钱我就犯恶心。” “想必老王妃也能理解的吧?” 苏南月满不在乎的打了个哈欠。 这几日算账算得她本来就累了,这会儿又和这群人说了这么多话,早就已经犯困了。 说罢,她也不管老王妃已经阴沉好似暴雨来临的脸色,随意行了个敷衍的礼之后就退了出去。 “你居然敢无视本王!” 陆瑾年见到苏南月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心里突然有一股无名怒火涌上来。 可是边上的江柔儿拉着他的手,他就算是想追上去也没有法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苏南月的背影在丫鬟的跟随下离去。 “王爷,你不要生姐姐气了,姐姐只是一时间没想通的,柔儿可以等到姐姐想通……” “这怎么可以!这也太委屈你了!” 陆瑾年心疼的抓着江柔儿的手,方才对苏南月生起的一点儿隐蔽的感情都消失殆尽。 心中只觉得江柔儿是这世上最温柔的女人,对比苏南月今儿个这样目中无人的泼辣行径,更加厌恶后者。 果然是个毒妇! “娘,你别管那个苏南月了,她就是个不知好歹的,和离就和离,她以为王妃的位置只有她一个人坐的吗?柔儿正好……” 江柔儿满心期盼的想要听到陆瑾年开口告诉她,她可以成为王妃。 但是没想到,上头的老王妃不干了。 她咬紧牙关,脸色铁青地站起身子。 当即就啪啪两个耳光扇在江柔儿的脸上。 “啊!我!我的脸——!” 她一瞬间发出了和平日里温柔造作的声音完全不同的尖锐叫喊,而后偏头摔在了地上,可见得老王妃这两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气。 若是苏南月还在这里的话,一定会拍手叫好的。 “娘!你这是干什么!柔儿做错了什么!” 陆瑾年第一时间就想要去把江柔儿扶起来,谁知道却被老王妃一个眼神牢牢钉在原地。 平日里发脾气归发脾气,可是陆瑾年心里还是有些怕自己这个手腕狠辣的母亲的。 “她做错了什么?她是什么身份,敢入我们王府的大门,就是她第一个错。” “还敢肖想王妃的位置,那就是她第二个错!” “那样肮脏地方出来的贱婢,打你都是脏了手!” 老王妃说着,还真的拿出帕子仔仔细细的将方才打了江柔儿的手擦了一遍,而后将手帕甩在了她的脸上。 极尽羞辱! 此时的江柔儿鬓发散乱,狼狈地瘫倒在地上,想着能让陆瑾年扶一把自己,谁知道陆瑾年只是站在原地,连手都不敢伸过来。 周围的丫鬟婆子都盯着这里,嘴里小声意议论着什么,让江柔儿羞愤欲死。 “娘,柔儿不是那样的人,她,她在香音阁也是清倌……” “我警告你,这贱婢的事情,我不同你计较,妾不过是个玩物罢了,你娶十个八个回来我也只当做不知道。”老王妃瞪了陆瑾年一眼,“可是苏南月,你绝对不能让她走。” 如今王府本来就没多少家底了,几乎全靠着苏南月陪嫁来的二十万两白银过日子。 可想而知,要是苏南月走了,再带走王府的银子,只怕…… “可是苏南月那个泼妇,儿子实在是……” “人是你当初吵着闹着要娶进门的,你现在自己想法子!” “女人,最是好哄了,送点东西,说两句甜言蜜语……你们有多久没同房了?有些话娘也不和你多说了,你自己心里掂量着几分吧。” 说罢,老王妃冷笑着鄙夷了江柔儿一眼。 “有句话,苏南月倒是说的没错。” “你连去香音阁的银子都是她嫁妆银子里出的。” 第11章 一壶浓浓的绿茶味儿 苏南月脸上神色冰冷,从老王妃院子里出来以后心里就迅速盘算起来。 她不能这样继续待在王府了,需要早点离开才行。 陆瑾年不是什么好的对手,就是个傻子,好对付的很。 江柔儿也不是,这种段位的白莲花上辈子她从来不放在眼里。 可老王妃不一样,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地盘,到时候真用出什么手段来对付自己就不好收场了。 这么想着,她叫来了丫鬟桃儿,吩咐道:“我记得你有个哥哥在外头做活?” 桃儿听到这话,脸上多了几分笑意,她跟着自家姑娘这么久了,自然知道姑娘的意思。 “回姑娘的话,奴婢的大哥在外头的药房里当小厮,二姐在绣楼里做活。” “小姐若是有什么要吩咐的只管说,奴婢的兄姐对小姐都忠心的很。” 苏南月略一挑眉,心下并没有怀疑。 作者发疯之后的产物只是加了个江柔儿,让陆瑾年暴露了渣男本质。 桃儿还是她最忠心的丫鬟。 更何况……呵,原本的剧情只是限定了她在江柔儿和陆瑾年的剧情里,不能做出任何别的举动。 但是并没有限制她对配角的行动。 于是她借着几次机会,将桃儿的家人都提拔到了好去处。 药房,绣楼,这对于她们这些下人的家眷来说,自然是顶好的地方。 苏南月漫不经心的摸着手腕的玉镯子,神色淡淡却带着一股子老成。 “让你兄长帮我看一处僻静点的宅子,用你家里的名义先买下来,好好置办。” 宅子?! 桃儿的脸上神色变幻,一时间居然没有反应过来。 还是苏南月捏了捏她的小脸,而后打趣问道。 “怎么,不想和我一起搬出去住?” “怎么会呢!”桃儿着急否认,“奴婢早就想和姑娘从这个糟心的地方搬出去了!” “奴婢这就吩咐兄长去办事!” 说完,一跺脚就急急忙忙的跑出去了。 看,王府,一个人憎狗厌的地方。 不过眼下,这件事情还有一个人需要知道,那就是陆念安。 苏南月不确定这个孩子到底会不会和她走。 陆念安被接到王府来的时候已经不是小娃娃了,七八岁的年纪,而后又在苏南月身边教养了三年,年初的时候已经过了十岁的生辰。 她吩咐了小丫鬟将陆念安请了过来。 不多时,人就到了。 瞧着少年已经抽条长个的身子,苏南月点了点头。 很好,不愧是她尽力教养的好大儿。 这么多年下来,她尽量在不违背剧情的情况下对这个孩子好。 不为别的,就因为这孩子也是这个一家子烂货的王府受害者。 同命相怜不是。 “母亲,您找我?” 陆念安对着苏南月很是恭敬,隐约可以从眼神中看见几分对母亲的依赖,更多的是沉稳和内敛。 到底是未来的皇帝,啧啧,就是不一样。 苏南月心中这么想着,面上却是沉了沉声。 “念安,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有些事呢想必你也知道了,我就和你挑明了说。” “你爹……哦,不对,你小叔什么德行你也清楚,我和他过不下去了,已经把他休了。” 苏南月说这话的时候眼皮都不抬一下,倒是陆念安惊的长大了嘴巴,方才营造的一股子沉稳气质顿时消失无踪。 他娘走的是这个路子吗?不是吧? 几天前不是还因为陆瑾年和那个香音阁的花魁纠缠,哭的以泪洗面吗? “以前是我脑子抽风了,现在我想明白了。” 苏南与还想再说什么,陆念安旋即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受伤。 “母亲若是觉得不便带着儿子,儿子愿意留在王府,只愿母亲日后的日子过的好……” “你胡说什么呢?不带你走,以后谁给我养老?”苏南月故作凶相的戳了一下陆念安的脑袋,“养了你这么多年,我还指着你以后孝顺我呢,当然是让你和我一起走了。” 到底还是个小孩子,脸上的喜色是掩盖不住的,陆念安眼底有些淡淡的泪意,却强忍着没有落下来。 苏南月不禁在心中感叹。 主线剧情里的她被迫当了三年的傻子恋爱脑,在陆瑾年面前处处做小伏低,卑微到尘埃里了。 连带着她名下的孩子也不招人待见。 “你放心,我现在想开了,以后我们母子两个人好好过日子。” 苏南月都想好了,她买一个僻静一点的宅子,而后和陆念安搬过去住。 她手里的闲钱多得很,可以供着陆念安过最好的生活。 只是苏南月到底还是低估了王府这群人的不要脸程度,买宅子的事情刚定下来没几天,王府里头就闹腾起来了。 陆瑾年听见苏南月要买宅子,气势汹汹的找上门来,“好你个苏南月,居然敢在外头置办宅子,说,是不是要在外头养男人?” “比不得王爷呢,有相好的直接往家里带,都省了在外头买宅子的银子,真是好算计。” “你……”一句完美的阴阳怪气,堵得陆瑾年有气没处发,只觉得胸口发闷上不来气。 “王爷,王爷没事吧?”江柔儿上前把人扶住,表现出一脸心疼,“王爷快别和姐姐置气了,气坏了身子可如何是好?姐姐这么做,也只是为引起王爷的关注,要挽回王爷的心,并不是真的要在外面置宅子养面首!” 真是够茶的。 苏南月直翻白眼,“桃儿,快去把哪壶绿茶倒了,闻着味儿就恶心。” “啊?”桃儿一脸懵,这么好的茶说倒就倒?“小姐,这可是上好的贡茶,皇室特供,外头可是千金难买。” 苏南月斜睨向江柔儿,哼道:“喏,上好的绿茶在这呢,味儿浓得要命!” 江柔儿脸“唰”地一下红窘,低头扯着陆瑾年衣袍小声嗫嚅:“王爷……” 话虽听不懂。 但肯定不是好话。 陆瑾年本就对苏南月极不满,瞬间像炮仗一样被点燃地朝人咆哮:“苏!南!月!” “欺负柔儿算什么本事,有种你冲我来!” “柔儿可没有半点对不住你,反倒处处劝和我们,让我千万不要与你离心离德。” “你看看你现如今的样子,善妒丑陋,哪里有半分从前……” “给老娘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