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养崽:清冷美人被科研大佬宠上天!》 第1章 第一章陆砚要回来了 “同志您好,麻烦帮忙接一下研究工程部的陆砚同志,我是他的家属,有急事找他。”沈清宜礼貌中带着几分急切。 “您稍等一下!”电话那头声音冷漠,大约一分钟后,“陆工程师现在正忙,没有时间回应。” 话落,那头就传来了‘嘟嘟’的忙音。 沈清宜一怔,也只得将电话挂上。 四年前她和陆砚春风一度后,他去研究院工作,两个月后她怀了安安,却因为联系不到陆砚不被承认,被公婆扫地出门,回到父亲留下的老房子。 四年来,背后的流言蜚语从来没停过。 她可以不在意这些谣言,毕竟一个人生孩子养孩子,最难的时候都挺过来了,但是安安入学的事情不能耽误,她之前去打听过,没上户口的孩子学校是肯定不收的。 她犹豫了一下,再打过去那边估计也不会接,于是给了钱准备回家。 刚走出两步,就听后面的两个接线员嘀嘀咕咕:“每次来她对象都不接电话,听说是因为孩子不是他的种,啧啧,脸皮真厚。” “对啊,听说还是教授的女儿呢,整天穿的那么风骚,家里男人来来往往,她自己都不知道是谁的种吧。” 沈清宜脚步顿了顿,慢条斯理地转过身去,直直看着那俩女的,眼神锋利,俩接线员吓一跳,闭了嘴往后一缩,沈清宜狠狠瞪了她们一眼,走出邮局。 回到破旧的家属院里,安安午觉睡醒了,乖乖的在葡萄架下发呆,他很听沈清宜的话,起来看妈妈不在家也不会乱跑,天气炎热,他白净的小脸上全是汗水。 出门前晾着的绿豆汤也凉了。 她给自己盛了一碗,温柔问道:“安安,要不要来喝碗绿豆汤解暑?” 安安结合了父母的优点,是个漂亮的孩子,浓密纤长睫毛下一双大而圆润的眼睛,深黑的瞳仁定定看着葡萄架,格外专注,根本不理她,沈清宜也不多话,孩子想喝自己会表达。 手中的绿豆汤喝完,她又从厨房里拿了一条毛巾过来,替儿子将脸上的汗擦干。 看着儿子乖巧的小脸,沈清宜目光爱怜又坚定。 无论如何都要尽快联系上陆砚。 这时程又青来了,她敲开门,一脸兴奋道:“清宜,听单位里的领导说陆砚要回来了。” 沈清宜怔愣一瞬,随机自嘲一笑,自己的老公自己联系不上,工作调动都是从别人的口中听到消息,不过这样也好,她刚刚都打算带上安安去研究院找他了,省了一番功夫。 她面色清淡,“知道了,谢谢你特意过来告诉我。” 程又青见她这态度,急了,“他这次回来,一定要让他解释清楚,安安是他的崽,外面那么多人说闲话,可不能让你娘俩一直这么委屈下去。 你看安安多内向,连个玩伴都没有。” 提到儿子,沈清宜脸上才有了笑意,“安安不内向的,他只是爱思考。” 她其实不怪陆砚一直不回来,他的身份和工作都比较特殊,而且当年父亲被举报下放,在明知他有青梅竹马的情况下,以师徒情谊要挟这个最优秀最有前途的学生娶了自己的女儿。 她也不怪父亲,他一直都尽力把最好的给她。 当初陆砚是作为省状元考进了父亲门下的,他长的清冷又俊美,一米八八的个子,身高腿长,虽出身农村,却气质卓尔不群,见过他的女孩子没有不喜欢的。 他常以家中已经定亲,回绝所有的少女情思,醉心于学术研究。 但安安这件事,沈清宜自己受的委屈可以吞下,儿子受的委屈她却没办法开解自己,他还那么小那么乖巧,什么都不懂,每次出去都被街坊邻居用有色眼光看待; 陆砚是被要挟娶了自己没错,但成就真正的夫妻关系他也是主动的,怀安安的时候,她也打了数次电话给他,只是想让他向父母证明安安是他的孩子。 每次都是那个冷冰冰的接线员回复说,‘陆砚同志说他现在没有空’,然后挂断。 沈清宜不信,连回复电话那几分钟的时间都没有吗?或者当时在忙事后打过来呢?他也没有。 她目光一暗,陆砚对她可能确实没有感情吧,听说他的家人和当初定亲的陈海霞这些年依旧来往甚密,可见他本人也是默许状态。 罢了,只要陆砚这次回来帮安安办了出生证明上了户口,她一定绝不纠缠,放他自由。 程又青替她焦急,“清宜,听说他这次调回来要待好长一段时间呢,好好和他培养培养感情,别浪费了你这张脸。” 她和沈清宜从小就是朋友,沈清宜是出了名的大美人,追在她身后的男孩子不知道有多少,也就陆砚不识好歹。 沈清宜知道好友是为了自己,浅浅笑道:“谢谢你事事为我考虑,我只需要他认下安安,为我们母子正名,就放了他。” 程又青瞪大眼睛道:“你疯了!” 沈教授发生这样的事,清宜母子还能在这块地方安然无事,陆砚这个挂名丈夫也不是没有起到作用。 那些人再怎么排挤针对,也只能偷偷的,因为她还是陆砚名义上的妻子。 沈清宜还要说什么,安安突然跑过来抓着她的手,忽闪着一双漆黑的眸子,认真的问道:“妈妈,我瞪着那些葡萄那么久,怎么一点变化也没有?是不是必须要等我们睡了,它们才会偷偷的长大?” 沈清宜摸摸他的头,温柔笑道:“是呢,所以安安先去玩别的,再等几个晚上,小葡萄会慢慢长大的。” 程又青也喜欢这孩子,唇红齿白浓眉大眼的,性格又乖巧,多可爱呐,她从包里取出一袋桃酥递给安安,“拿去吃吧!” 安安大眼睛一弯,“谢谢阿姨!” 他接过桃酥,迈着小短腿,坐到屋前的门槛上,从里面取出一块,轻轻地咬了一口。 又香又脆的桃酥让小家伙开心的眯起眼睛。 他吃得起劲时,手上的袋子一空,安安警觉地站了起来。 王豆豆拿着桃酥袋子,冲着安安挑衅道:“沈平安,这桃酥给我吃,我就跟你玩,往后再也不骂你野种了。” 安安气的小脸通红,“我不要和你玩,桃酥还给我。” 他冲上去抢桃酥。 可安安比王豆豆小一岁,力气也小,没过几招就被王豆豆推倒在地。 安安疼的红了眼眶,但还是咬着牙一声不吭的从地上爬起来,他看向四周,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头,砸中了豆豆那只拿着桃酥的手。 桃酥散落在地,豆豆也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安安跑过去,将掉出来的桃酥一脚踩碎,把还在袋子里的桃酥捡了起来,飞快跑回了家。 沈清宜看着他眼眶红红,身上沾了灰尘,连忙蹲下来问道:“安安怎么了?” 安安低着头小声道:“王豆豆抢我桃酥,还推我,我拿石头把他砸哭了。” 他知道王豆豆的妈妈等会肯定会过来找妈妈的麻烦。 “他先动的手?”沈清宜的语气轻柔的询问。 安安点了点头,“嗯!我没有出去玩!” 沈清宜把儿子拢在怀里抱了抱,“做得好!” 程又青看得直摇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先回去了,我今天说的话你仔细的想想!有什么事过来找我。” 程又青走后,沈清宜不愿意再想这件事,把安安抱到葡萄架旁边的秋千上,“你先自己玩一会,妈妈去给你做个饭,今天有红烧鱼哦!” 说完之后又转身拿走了安安手上的桃酥,从里拿出一块,“不能多吃,这块给你。” 安安接过来,坐在秋千上吃了起来。 …… 临城研究基地的宿舍内,陆砚正在整理收拾包裹,旁边的同事也要一同回程,看着他归心似箭的模样,笑道:“怎么?想你媳妇了?” 陆砚抿了抿唇,淡淡的‘嗯’了一声。 这四年不知道她怎么样了?写的信也没有回,想起老师临终前的交待,陆砚心中升起浓浓的愧疚。 “快走,专车在等着了!”旁边的同事又拍了拍陆砚的肩膀。 经过十个小时的车程,晚上九点陆砚才到研究院的军属院,此时大部分人已经歇下,路上几乎已经没有什么人了,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睡了,陆砚有些忐忑。 脚下步子却迈得极快,到了家门口,他整了整身上的蓝色制服,伸手敲了敲门。 “这么晚了,谁啊?” 屋内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陆砚顿敲门的手僵住,好一会儿又觉得声音有点熟悉,这才又叩了两下门。 屋子里的灯瞬间亮起,陆砚听到有人来开门了。 第2章 回来准备离婚呢 ‘吱呀’一声,门被从里面拉开,开门的男人见到陆砚高兴地冲着屋内大叫,“爸、妈,是二哥回来了!” “陆砚回来了呀!都这个点了,还以为明天才到呢?” 陆父陆母披着衣服从房间里出来。 陆砚有些恍惚,却被陆母冲过去一把将他拉了进来,“还傻愣着干什么呀?” 接着转头对慢吞吞出来的三闺女道:“你二哥回来了,快去给他冲一碗红糖鸡蛋羹。” 半梦半醒的陆家三姐打了个哈欠进了厨房。 陆砚将肩膀上的包放在桌上,找了一张椅子坐下,开口道:“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清宜呢?” 他走之前,父母都住在乡下,住在这里的人是沈清宜。 钱桂花见儿子一回来,就问那个女人,当下就不满道:“还叫得这么亲热干嘛?这个女人四年前就搬走了。” “四年前?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陆砚知道她对自己没什么感情,可他答应过老师要照顾她一辈子的。 钱桂花不悦道:“你都不知道这个女人犯了什么事?你的工作那么重要,谁敢告诉你真相啊?要是影响了你的情绪该怎么办?” 陆砚想到沈清宜的模样,她被教授教得极好,知性守礼,虽然是城里姑娘,却没有半点娇纵,“她能犯什么事?” 钱桂花觉得这个儿子念书早就念傻了,“就她长那狐媚子样,也就你相信她守得住,当时要不是妈念着你,想着过来看看她,哪里会晓得这女人早就怀了两个月的身孕。 明明你带她回来家办婚礼不过半个月,而且办完婚礼的第二个天就去了基地,怎么可能怀了二个月,她还一口咬定是你的种。 这不是欺负咱们乡下人嘛。” 二儿子是个什么德性,她清楚得很,除了学习就是搞研究,对男女之事一窍不通,又规矩,绝对不会在婚前干出这种事来。 陆砚只觉晴天霹雳,语气焦灼道:“所以……你们问都没问我,就把她赶走了?” 他们在回乡下办婚礼的一个多月之前就在京都打过结婚证,那一晚他被人劝了点酒,回来就…… 钱桂花理直气壮,“赶她走怎么了?谁咽得下这口气,这次回来你无论如何得和她把婚离了。” 陆砚胸口起伏不定,“她在哪里?” 他不敢想象,怀着孕被赶走,带着这样的骂名离开,还有教授的事,在熟人的圈子她根本呆不下去。 “你担心她做什么,当初她走的时候可是一个男人开车来接的,说不定就是她姘头。”钱桂花咬着牙说道。 这时鸡蛋羹冲好了,送到了陆砚坐着的桌子旁边。 钱桂花一想到儿子刚回来问的都是关于这个女人的事,拉着个脸不高兴道:“吃了,洗洗睡,你不信就等明天再去打听打听。” 陆砚这才想起,他在车上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 “你们一个个的,也都散了。”钱桂花习惯了在家里发号施令,随后又对小儿子交代道:“家里没有多余的房间了,等会你和你二哥睡。” 陆凡点头应下,说完之后转身就回了房间。 陆砚魂不守舍地喝了鸡蛋羹,余光打量起这个家来,从前被她打理得温馨舒适的房子,现在被放了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雪白的石灰墙壁早已是斑驳一片。 漆黑的老旧木桌,都能闻出腐朽的油渍味。 母亲还是一贯的强势独断,而其他人除了应和就是顺从。 他抬腕看了看手表,凌晨四点,虽然心急如焚,但这会儿出去也没办法找到人,他去陆凡的房间,陆凡此时已躺在床上鼾声震天,臭袜子臭鞋子随意的丢在一边。 他坐了一天的车其实已经累极了,但却根本睡不着,满脑子想着沈清宜。 …… 第二天一大早,陆砚出门就被赶早的左邻右舍给认出来了,都热情打着招呼,“陆工程师回来了呢?都好几年了吧,真是一点没变,还是那么的俊。” “人家吃技术饭的,工作都是靠脑子,不用干那么多粗活,能有什么变化。” “这回回来不走了吧?” 陆砚礼貌地回应着,“暂时不走了。” 能回应的他便回应,不能回应的就笑笑。 陆砚一走,这些人就在背后议论纷纷,“陆砚还真是可惜了,这条件简直就是万里挑一。” “可惜什么?听说这次回来准备离婚呢?” “那也可惜,二婚哪有头婚好?他这老师不厚道,自己什么人啊,还非得挟恩图报,祸害别人。” “那你就不懂了吧,就陆砚这条件,只要他一离婚,咱们这个家属院要挤破头,不说他这长得万里挑一,人家拿的可是国家一级工资啊。” “就是,当年的省状元呢,生出来的孩子得多聪明。” “所以那个姓沈的生出来的肯定不是陆砚的孩子,听说没事就犯愣,也不怎么和人交流。” “但是长得好,红唇齿白,别说那眼眉和还真有几分像陆砚。” “你见过?” “前段时间见过一次,” “你别瞎说,陆家人都说了,沈清宜可是婚前怀上的!想来肯定是她那父亲急着找人接盘,所以……” “唉!天杀的哟,这种人陆砚还报什么恩啊。” 陆砚想了一晚上沈清宜会在哪里,他决定先去一趟教授的老公房。 公交车经过五个站,才到了沈教授从前住的家属院,虽然四年多没来,但这里的一切他都熟悉。 还没走近,远远的看到门口停了一辆黑色的吉普车,心瞬间沉了下来。 他越过吉普车,一个高大的男人抱着一个孩子,被一圈人围住,那孩子趴在那男人的肩膀上,忍不住掉眼泪却仍一脸的倔强不哭出声,他一抬头看到了陆砚。 四目相对,陆砚的脑子顿时像是炸开了花,这孩子的鼻子、眼睛简直和他小时候一模一样。 只一眼,或许是心灵感应,陆砚百分百肯定这个孩子是他的。 他拨开人群,看到了沈清宜,黑色的长发和宝蓝色的丝巾编成一条长长的马尾垂在背后,雪白的圆领衬衣配着一条宝蓝色的过膝裙,简约大气,杏色的高跟鞋将她身姿衬得纤细雅致。 她还是和从前一样美,甚至更添几分风韵。 陆砚正准备喊她,人群中一道尖厉的怒吼响起:“沈平安,下来给豆豆道歉。” 第3章 安安是你的孩子 沈平安?陆砚怔了怔。 沈清宜语气丝毫不怯,“该道歉的是你们家王豆豆吧?他抢安安的桃酥在先。” 王豆豆哭着否认道:“没有,我只是想和他交朋友,让他分一块桃酥给我吃,可他不分,还把桃酥扔在地上踩碎了。” 孩子本来是不会说谎的,王豆豆哭着回去后,和奶奶说明缘由,奶奶都觉得自家没理,到了晚上孩子的妈妈一听却气得不行,在她看来沈清宜母子就该夹着尾巴做人,讨好她们左邻右舍,不过几块桃酥,竟敢对她儿子动手。 于是她连夜教儿子撒谎,反正沈家犯的那事,多少人义愤填膺,只要她家豆豆稍占一点理,这对母子都能被唾沫星子淹死。 安安一听,立即扭过小脑袋,大声反驳道:“你说谎。” “我哪里撒谎了,地上还有你踩碎的桃酥呢?”说着往地上指了指。 众人朝着豆豆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碎了一地的桃酥。 当即议论纷纷起来,“这孩子真没教养。” “这么大点年纪,就这么横,宁可踩碎也不分给别人吃。” 安安的小脸气得通红,想要反驳,可人太多,他不知道该驳哪句,抱着他的男人感觉他的小身子在抖,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 沈清宜从容站在原地,淡定说道:“桃酥是我儿子的,他是扔是给是他的权利,你们怎么不问问,我儿子为什么宁可将桃酥扔了也不给豆豆吃?” “为什么?” “王豆豆不仅先抢了我儿子手上的东西,还骂他野种。”说到这个问题,沈清宜心内一窒,随后接着说道:“所以到底谁没教养?” 豆豆妈没想到沈清宜还挺嘴硬,阴阳怪气道:“人家陆家都不承认,可不就是野种吗?现在婚都没离,就迫不及待的把野男人往家里带,也配和我们谈教养?我家豆豆可是正经家庭出身,有妈生有爹教,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她本来还想骂抱着安安的野男人,但看他气质不俗,身上的衣服,手中的腕表,还有身后的汽车,无一不彰显着他来历不凡,就先把枪口对准沈清宜,内涵她儿子有妈生没爹教。 不可谓不恶毒。 夏熹悦皱了皱眉,抱着安安的手紧了紧,冲着豆豆妈开口道:“大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你一口一个野男人有证据吗?你们家是不是除了你男人外,和你过打交道的都是野男人? 你再敢这么污蔑人,我可就要到你们单位找你们领导评评理了?” 豆豆妈气得倒吸了一口气,这个野男人还挺理直气壮的,她骂道:“安安要不是野种,陆家能将他们娘俩撵出来?整个大院都知道的事,要说有什么误会,孩子他爸早出来解释了,用得着你这个野男人来撑腰?” “谁说安安是野种,他是我的孩子。”一道声音又沉又冷,顿时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陆砚看了一眼抱着安安的夏熹悦,目光又冷冷的落在豆豆妈身上,“我是陆砚,安安的爸爸!” 沈清宜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还有这句话,身子顿时定住,抬头只看到了他的背影。 这个院里没见过陆砚的,却是听过他的名字,省状元,国家重点研究项目的一级工程师,他亲自开口认证,没有人再敢怀疑。 陆砚见人群稍稍安静下来,这才的从口袋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走到豆豆面前,蹲下来温声开口:“如果豆豆小朋友说实话,我让阿姨不追究你的责任,并且把这几颗糖送给你。” 四岁的小孩子,哪里经得住这样的诱惑,王豆豆看着面前帅气温柔的叔叔,当即开口道:“是我抢了安安的桃酥!还骂了他。” 一句话落下,人群中再次议论声四起,陆砚将手上的糖放在了豆豆手上。 奶糖是他坐公交车之前特意在百货商店买的,还有一个小玩具,想着第一次见孩子便准备了这个礼物。 豆豆一把接过,感受到妈妈杀人的眼神,一扭身,瞬间消失在人群。 “天啊,豆豆才多大啊,居然学会了撒谎。” “骂人那么难听,肯定是大人教的!” “简直太过分了。” “没想到安安真的是陆砚的孩子。” “那陆家太过分了,趁着儿子不在,找了这么个恶毒的理由将媳妇赶走,太过分了。” “我这还是第一次见到陆砚,别说,长得还真像,唇红齿白的,俊得很呐。”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豆豆妈都来不及反应,这死小子就将她卖了。 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讪笑的对沈清宜说道:“不好意思啊,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敢骗我,看我回去教训他。” 说着头也不回的跑了。 所有人将好奇的目光落在陆砚身上。 陆砚转过身,沈清宜这才看到他,蓝色工装衬得他身姿挺拔腰细腿长,眉眼清俊一如往昔。 沈清宜则褪去了四年前的青涩,脸上的婴儿肥褪去,下巴越发小巧精致,清丽动人,她看到陆砚,一双黑色的杏眼睁大一瞬,很快又恢复平静。 风将她两鬓前的碎发吹乱,有一缕拂过饱满的红唇,沈清宜轻抬玉手将乱发拢至耳后,淡淡的冲着陆砚开口:“进来谈吧。” 抱着安安的男子眸中划过惊艳,随后将安安放下来,对沈清宜道:“你们先谈,我先走了。” 又对安安说道:“夏叔叔下回再来看你。” 沈清宜点了点头,安安乖巧的和那男人挥手道别。 安安又看了一眼陆砚,这位叔叔让他觉得很亲切,也很聪明,一出手就让王豆豆承认了错误,可妈妈看到他似乎不太高兴,只是冲着他偷偷的笑了笑,就跑到了沈清宜的身边牵住她的手。 到了屋内,沈清宜示意陆砚坐下,自己转身去了后院。 陆砚有些拘谨的坐在了一张刷着白漆的干净木椅上。 他抬头望去,客厅的布置和从前教授在的时候不一样了,原本简洁素静的客厅现在变得温馨雅致。 浅绿色的电视柜上摆着一个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茶几上铺着蓝白相交的格子餐布,上面还摆了一个透明的玻璃花瓶。 花瓶里养着一簇浅蓝色的绣球花。 白色的餐桌一尘不染,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给人一种很宁静舒适的感觉。 看到这里,他心里微微好受了一些,幸好这几年她的生活过得还不错。 沈清宜再次出来时,手上端了一杯水,递到陆砚的手上,“家里没有茶叶了,将就着喝吧!” 陆砚伸手接过,“谢谢!” 沈清宜大概猜到他的目的,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我对爸爸当初的决定向你说声抱歉,是我们自私了, 谢谢你今天认下安安!” 语气不重,甚至温柔,却也带着十足的疏离和淡漠。 陆砚记得那晚的她不是这样子的,甚至有种错觉她喜欢自己。 “清宜,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从见安安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他是我的孩子,这些年委屈你了。”陆砚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都在发颤。 沈清宜垂下眼睫,半晌才开口道:“都过去了。” 她和陆砚确实没什么话说,从前他来自己家,不是在吃饭,就是和爸爸在专注的讨论学术和研究。 和自己就没说过几句话。 气氛一度陷入了尴尬,最后陆砚开口,“我替我父母向你说声对不起,等工作落实后,我会让他们回去,你和安安搬回来,以后我绝不会再让此类事情发生。” 他完全能理解沈清宜的态度,是他对不住她。 沈清宜经历过种种难堪,所有的骄傲和自尊都被打碎,心绪也早就磨平了。 “其实现在这样也好,咱们俩也算是互不相欠了,从此以后就放过彼此吧,安安马上要上幼儿园了,把户口落实了,咱们就离婚。”她语气平静,甚至还带着几分商量的意味。 陆砚听完这段话,胸口就像压了一块石头,难受得有些透不过气。 他看着躲在门后面一直偷瞄自己的安安,心念一动,脱口而出道:“把安安上到我的户口簿上吧,可以免费读研究院的幼儿园。” 沈清宜脸上笑得温和,语气却坚定,“安安姓沈。” 陆砚沉默,他确实没资格要求安安跟自己姓,他未曾照顾过他一天,甚至连出生都一概不知,他干脆地点头,“好!但我不同意离婚。” 第4章 青梅竹马 沈清宜一愣,随即听他说道:“我答应过教授,要好好照顾你!” 沈清宜自嘲一笑,早就知道是这样,她刚刚竟还有一丝期待,她垂下眼,语气平静:“我能照顾好自己和安安,你我之间没有感情,所以你也不必委屈自己。” 陆砚的眼神黯淡下来,放在膝盖上的手摩挲了一下,“没有委屈,你要是真不想和我过了,等你找到合适的了再和我谈这件事吧。” “好!”沈清宜也不想拉扯,找不找到合适还不是自己说了算,她一口应下,“如果你哪天空闲了,就开个证明过来,我好将安安的户口上了。” 陆砚点头,又看了一眼安安,将茶杯放回桌上,走到安安面前蹲下,正要开口,安安却瞪他一眼,躲到了沈清宜的身后。 他居然是爸爸,丢下他和妈妈四年不闻不问的坏男人,亏他刚刚还喜欢了他一下。 陆砚怔了怔,半晌才起身,对安安道:“爸爸下次来看你。” 安安迟疑了一下,看了一眼沈清宜,没有回答。 陆砚轻叹了一口气,最后像是在对沈清宜交代道:“我明天就要入职了,下午才有时间过来。” “嗯。” 陆砚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机器人,走到安安面前,“爸爸给你准备了个玩具,要不要过来看看。” 安安漆黑的瞳仁闪了闪,抓着沈清宜的手,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陆砚并不恼,将玩具放在桌子上,又对安安说道:“爸爸明天来看你。” 陆砚走后,安安才松开了沈清宜的手,小心翼翼的对沈清宜说道:“我只是看看,不玩!” 沈清宜摸了摸儿子头,“想玩就去吧!” 陆砚失落的回到家属院。 刚到门口,就听屋内传来阵阵笑声。 陆砚一进屋,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看到被家人围坐在中间的陈海霞,冲着她微微的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钱桂花见陆砚跟个傻子似的没有任何表示,将他一把拉到旁边坐下,“你这一大早的跑到哪里去了,海霞都等了老半天了,快过来坐坐。” 陈海霞笑道:“伯母,我是专程来看你们的,谁说我在等他了?” 钱桂花眉头一拧,“我都这么大岁数了,有什么好看的,倒是你和陆砚从同一个村里考出来,虽然没有考进同一所大学,也算是进了同一个单位,现在又一起调回来,这不就是天定的好缘分吗?” 陆砚虽然对男女之事不怎么敏感,甚至有些迟钝,却也知道钱桂花这话有点过了,语气严肃道:“妈,这话你不能乱说,要是坏了海霞的名声可就不好了。” 陈海霞连打圆场道:“陆砚,钱伯母也就是说笑而已,我不在意的。” 陆砚没有说话了,正要进房间,又被钱桂花拉住,“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不能陪妈坐着聊聊,真是不贴心。” 陆砚随意找个椅子坐下,脸色郑重,“您想聊什么?” 他心情不太好! “你这一大早的赶早出去,找到那个丫头没?” 这话一出,陈海霞也坐直了身子,洗耳恭听。 陆砚淡淡道:“找到了。” 钱母又问,“你们谈得怎么样了?” “安安是我的孩子,等我把安安的证明材料写好,上了户口,就把他们母子接过来。” 这句话仿佛如一记炸雷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尤其陈海霞,不是说去提离婚吗?怎么会是这个结果,她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钱桂花。 钱桂花也慌了,“陆砚,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啊,我知道沈教授对你有恩,但该还的你已经还了,再把自己搭进去可就不划算了。” 怪不得总有人骂那些书读得多的人是书呆子,还真是呆啊。 “我还了什么?”陆砚突然沉声质问道,一想到这个母亲趁他不在,就将他的媳妇赶走,要不是顾及有外人在,他恨不得马上叫他们收拾东西走人。 钱桂花愣了一下开口道:“她要不是仗着你的名声,在这一块她还能活得这么滋润?” 陆砚见母亲对沈清宜没有丝毫悔过之意,脸上闪过一片失望之色,随后沉着脸进了房间。 留下一脸尴尬的陈海霞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陆砚这态度不会对沈清宜有什么吧。 可很快她就在心里否认了,从小和他在一块长大,在一起上学,他什么性子她一清二楚。 根本就是那种只会读书,对男女之事死不开窍的那种。 记得那高中后总有女生向他献殷勤,让他烦不胜烦,她就给陆砚出了个主意,让他和人说自己有了对象,而且还是青梅竹马,自己愿意给他当这个挡箭牌,陆砚还就真这么做了。 发现效果不错,还特意来感谢过她。 陈海霞当然不会蠢到觉得陆砚喜欢上了自己,因为她要是敢打扰他,他一样嫌烦,与旁人别无二致。 本来还担心上了大学,他会有所想法,却发现他还在用同一个借口。 直到有一天,她实在忍不住的暗示陆砚,“你往后会找个什么样的人结婚?” 陆砚的回答她永远记得,“各方面正常一点就可以了。” “你有没有想过什么时候结婚?” 那时候的陆砚刚入党,稍微思考了一下,“看组织上的要求吧。” 就这样的陆砚,她觉得自己志在必得,毕竟所有和他接触过的女生,他和自己说过的话是最多的。 谁也没想到,刚毕业没多久,就被沈清宜给截胡了。 虽然让她伤心,可唯一让她庆幸的,陆砚娶她不是因为喜欢。 可今天,第一次看到陆砚对一个女人表示维护,她感觉心底泛酸。 想到这里,她脸上有些挂不住,连忙起身道:“伯母,我想起家里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行!那慢走,下回再来。” 陈海霞一走,钱桂花就开始清点她刚刚送来的东西,一罐麦乳精、一包红枣,看到这些东西,刚刚被陆砚激起的那点不快,顿时散了个干净。 陈海霞出门后,脸上的表情立即垮了,心情一时烦闷不已,打算去趟百货商店逛逛,解解闷。 她最近很喜欢二楼的服装区几款新到的款式,打算先去试试看,等发了工资再买下来。 刚到百货商店二楼区,就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 “沈同志,你的眼光可真好,你刚刚试过的这三套衣服,可是不少人试过了,是今年流行的最热门款。”服务员向她热情的介绍着。 再看她身上穿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是这里的常客。 第5章 人还挺道义的 沈清宜看着镜中的自己,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营业员眼睛一亮,知道成了,上前十分殷勤地询问道:“沈小姐是不是要身上的这套?” 沈清宜没有立即下决定,而是问道:“这三套的价格是多少?” “您身上试的这套稍微贵点,七十五块、另外两套分别是七十二和六十八。”营业员热情的介绍道。 可以说每一套都不便宜,陈海霞一步步走近,有点好奇她会选哪套。 哪知沈清宜笑了笑说道:“都给我包起来吧!” 营业员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很意外,连忙转身找布袋替她装好。 陈海霞的脚步瞬间僵住,心里一股无名火突然涌了上来,要知道平时陆砚一件衣服穿得发白褪色都不舍得换新的,这女人倒好,这么贵的衣服眼都不眨,一下子全买了。 陆砚拿的是一级工资,一个月四百五十块,每个月留下二十块,其它的雷打不动可全部寄回来了。 沈清宜付了钱,接过营业员手上递过来的衣服,对乖乖坐在一旁吃着棒棒糖的安安笑道:“好了,现在轮到给安安买东西了。” 安安听到妈妈的声音,终于松了一口气,‘噌’的一下从椅子上溜下来,跑过去牵着沈清宜的手。 母子俩正要离开,却被人拦住了去路。 沈清宜看了一眼陈海霞,微微点了点头,拉着安安打算越过。 陆砚的青梅竹马,她见过不少次,和陆砚的家人相处得极为和谐,听说高中时与陆砚就形影不离,到了大学,陆砚更是对着所有人早早的宣布了两人的关系。 可她与陆砚领证,他都不曾告诉过任何人,否则陆家也不会因为安安早怀了两个月就当着所有人说她未婚先育。 “沈清宜同志,陆砚在基地的时候,每个月的花销都不超过二十块钱。”陈海霞声音不大也不小,暗藏斥责,刚好落在周围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沈清宜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这句话的意图很明显,分明是将自己摆在了女主人的位置上,沈清理解她的不甘,但陆砚还没和自己离婚呢,她是用什么立场来质问的?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陈海霞听到这一句话,当场一噎,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随后又听到沈清宜说道:“你要是心疼他,可以将你的工资补贴一些给他,我没意见。” 沈清宜说完,牵着安安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觉得好笑,这个男人除了四年前刚去基地时,留给她三百块钱以外,自己就再也没有拿过他一分钱的工资,所以陆砚一个月花二十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安安看了一眼沈清宜,“妈妈不高兴了?” “没有,走,去挑你最喜欢的魔方。”说着就牵着儿子直奔商场一楼的玩具区。 安安挑了一个最高阶的魔方,营业员笑着看安安,见他长得好看得紧,忍不住逗他。“小家伙,这可是八岁以上的小朋友玩的,你会吗?” 安安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那阿姨可以给我试试,如果两分钟内拼好,能不能优惠一点?” 那营业员一听,唉哟,这小机灵鬼这分明是想借机向她砍价呢,八成是会玩,于是摇了摇头,“这价格可不是阿姨说了算哦!但阿姨可以给你挑一个最好看的。” 安安长翘的睫毛扇动了两下,皱着小脸勉为其难的说道:“那好吧!” 那营业员当场就被那小表情给萌坏了,冲着沈清宜道:“这才几岁呢,就想着替你省钱了?” 沈清宜脸上始终挂着笑意,小声问:“多少钱?” “一块!” 母子俩买完东西,又称了点水果和饼干,“妈妈今天带你去又青阿姨家坐坐。” 前天程又青说她今天调休一天。 安安乖巧的点了点头。 就这样沈清宜牵着安安一路走到了程又青家门口。 听到有人喊门,程又青连忙将门打开,看到母子两人连忙热情的招呼,“快进来,快进来,知道今天你们要来,我特意让我妈煮了排骨汤。” 沈清宜将手上的刚买的水果和饼干递到程又青手上,牵着安安进来了。 程又青接待两人坐在沙发上,转身替安安削了一个苹果出来,这才坐在一旁边对沈清宜问道:“昨天陆砚回来找你了没有?” “来过了。” “他态度对你怎么样?” 沈清宜笑了笑,“他认了安安,对我也很客气。” 程又青听到客气两个字,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又说,“那你就主动一点,我相信只要你殷勤一点,没哪个男人会扛得住。” 说完之后,又见沈清宜一脸的忍俊不禁的表情,好奇的瞪她,“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说错了。” “你觉得陆砚是一般男人?”沈清宜没那个信心去取悦改变一个人,虽然接触的不多,但也知道,陆砚真心难搞,反正除了那晚,她就没见他有过什么情绪波动。 认定的东西那是一根筋,在学问和研究是如此,在情感上也依然如此,他早早就认定了陈海霞,即便那晚她如此热情,可这事过后,他该什么态度还是什么态度。 “废话,那肯定不是啊,沈教授才不会将你托付给一般男人呢,不过你也不是一般女人啊。” 沈清宜点了点头,“我和他提了离婚。” 听到这话,程又青吓得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跳起来,“你……你疯了,要是真离了,那些人可就不只是背地里议论排挤你了,搞不好还会有人上门打坏主意,到时候怎么办?” 沈清宜也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所以我来找你了。” “什么意思?” “等给安安上完户口,我打算带着安安去鹏城,那里是改革开放的先锋试验地,各行各业人才涌入,或许可以找到替我父亲申冤的私人律师。 在京都,没有人愿意帮我的,特别是那些亲戚,不如花钱来得干脆。” 程又青有些惊讶的看着她,“你……你还想翻案?” 沈清宜点了点头,“嗯!” “可你去了那里人生地不熟的,都是陌生人,要是发生了点什么可怎么办啊?”程又青想想就替她担心。 沈清宜伸手拉着她坐下,“都是陌生人才好呢,再说我早早的就计划好了,做这个决定并不是一时兴起。” “那……那多可惜啊!”程又青还是不敢相信。 沈清宜清绝的眉眼里满是淡然,“可惜什么?” “多少人做梦都想嫁给陆砚。” 沈清宜笑道:“嗯!我从前也是这么想的,不过现在明白了,他所有的一切都与我无关,即便嫁给了他,我还是需要一个人面对所有的一切啊,甚至更多的时候连人都见不到。 唯一的用处就是,他的身份确实给我们母子带来了庇护。 所以我也没有再怨他别的什么。” 程又青深吸了一口气,“那他怎么说?” “你猜猜?” “离?” 沈青宜摇了摇头。 “不离?” 沈清宜又摇了摇头,“你做梦都想不到。” 程又青实在忍不住了,“你快说说。” 沈清宜心情复杂的说道:“他说等我找到了下家,再和他谈离婚的事。” 她该说他是好人还是渣男? 程又青一时没忍住,刚喝的茶水从嘴里喷了出来,说实在这本来是件严肃的事,她不该笑的,可终究是没忍住。 好一会儿才平复了心情,客观评价道:“人还挺道义的,确实对得起沈教授的嘱托。” 当然这句一出,没爱也是真的,但凡一个正常男人对自己的媳妇真说不出这种话来。 见沈清宜满脸复杂,程又青连忙转移话题,“你让我帮什么忙?” 第6章 抚养费 沈清宜摸了一下儿子的头,“我想办一张去鹏城的边防证,让你爸帮帮忙。” 现在的鹏城,出了个边防证政策,办边防证需要街道居委会审查、派出所核查、公安局办证三个程序。 而程又青的父亲正是这里的街道居委会主任。 这时程妈妈也洗了一串葡萄端了出来,摆在沙发前面的小几上,出来时刚好听到那句话,一口否决,“陆砚刚回来,以他的身份,在单位上那可是香饽饽,好不容易苦尽甘来,这个时候去鹏城,你说你这孩子想什么呢?” 程妈妈一向拿沈清宜当闺女疼的,特别是发生这种事后,心里更是怜惜。 说完之后见沈清宜有些沮丧,程妈妈又开口道:“别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以后会好起来的,只要陆砚认下安安,那些流言蜚语很快就散了,你现在最紧要的就是把陆砚哄在身边。” 沈清宜道:“我不能让我爸这辈子白受冤枉。” 再说她对把陆砚哄在身边这件事没什么信心,他心里有那个青梅竹马,只是程妈妈这一辈的观念里,陆砚心里有谁不重要,重要是他是谁的丈夫,能不能给这个家带来好处,这才是最关键的。 程妈妈听了这话,心情也很沉重,半晌才道:“这件事都过去了,我们和你爸打了一辈子交道,知道他不是这种人,相信他泉下有知,也不会怪你的。” 沈清宜知道和程妈妈这么说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干脆先沉默了,等拿到安安的户口,再哄哄程又青,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程妈妈想着厨房里的汤,也不敢多聊,连忙说道:“饭差不多好了,有安安爱吃的红烧鱼,准备吃饭了。” 程妈妈走后程又青接着劝道:“清宜,我妈说的也不是没道理,你好好考虑考虑。” 沈清宜笑着点了点头。 在程家吃过饭后,沈清宜就提着衣服牵着安安回家了,此时天渐渐暗了下来,微凉的晚风送走白天的燥热,仿佛将沈清宜心中的那点郁结也吹散了不少。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若隐若现的半边月亮,小时候父亲无数次牵着她的手经过这条路,讲着不同的故事。 安安感受到沈清宜放慢的脚步,扬起小脸,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妈妈,摇了摇她的手,“妈妈是不是想给安安讲故事。” 沈清宜收回思绪,温柔的笑道:“是,那妈妈给安安讲一个拇指姑娘的故事好不好?” “好啊!” “从前啊……” 安安一边听着,一边时不时问着他不懂的地方…… 陆砚下班就来了,来时沈家的门就是关着的,他坐在屋前的一张石凳上等了很久。 等他再次张望时,就看到一个高挑纤瘦的女人穿着一件蓝色的连衣裙,一脸温柔的给一旁的孩子讲着什么,孩子时不时扬头回话,大笑。 月光很淡,但他却能清楚的感受到这对母子间惬意而温馨的画面。 看来,他们没有自己也过得很快乐。 陆砚说不清楚自己是失落还是安心。 声音越来越近,陆砚有些局促不安的起身,安安一眼就看到了陆砚,他牵着妈妈的手停下,小声而严肃道:“他来了!” 沈清宜安抚性的摸了摸安安的头,走近陆砚,神色淡淡道:“你来了?” 陆砚点了点头,“嗯。” 沈清宜牵着安安上前开门,等门打开,陆砚跟着进来了。 他像上次一样坐在了第一次来时的那张白色木椅上,“证明我写好了,听说出生证明上的字要拿着身份证去医院补签盖章?” “是的,周末去吧。” 当时只需要陆砚写一张证明,领导签字,寄到医院就能办妥,可陆家一口咬定她肚子里的是野种,打电话给陆砚也没有回应,这才导致安安上不了户口。 “好!”陆砚回答完,目光就落在了沙发上从布袋里面散落出来的衣服和玩具。 衣服上还有吊牌,一看就是今天新买回来的,而且不止一套,买这么多,她手上还有钱吗? 想着他从口袋里掏了掏,拿出一个信封,递到沈清宜手上,“这是我今天发的工资,里面有三百五十块。” 八十块给了钱桂花夫妇养老,自己留了二十块。 沈清宜诧异了一下,很快就伸手接下了,“好!” 他既然承认了安安是自己的孩子,养孩子也是应该的。 她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仍旧是那套蓝色工装,脚上穿着军绿色的解放鞋,确实极其简朴,还是他的青梅竹马了解他。 陆砚又看了一眼安安,孩子带得很好,一看就是富养出的,身上的衣服是他从来没见过的童装,甚至这一带都很少有孩子这么穿,白色的T恤加上宽松的七分黑白相间的格子裤,和电视上的小演员一样。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糖,冲着安安道:“来爸爸这儿。” 安安看着那袋奶糖,漂亮的眼睛闪了闪,却没有动。 沈清宜想到陆砚刚刚给的工资,到底也没说什么了,这是他的儿子…… 转身出了客厅,去厨房里给自己泡了一杯茶。 安安犹豫了一下,上前两步,嘴巴鼓鼓,哼声道:“我不要你的糖。” 明明是他的爸爸,却到现在才来认他,害妈妈受了那么多委屈。 陆砚也不恼,他将糖放在沙发上,又将从袋子里散落出来的那个魔方拿在手上。 在手上把玩了几下,安安瞬间瞪大了眼睛。 他从前只会将各类颜色分类到一个平面就算是成功了,可这个男人居然能将外围统一颜色把中间统一颜色围住,并且用了四步还原。 手法之快,让安安目瞪口呆。 男人抬头,看到安安的表情,笑道:“想不想爸爸教你?” 安安快速的点了点头,反应过来后又摇了摇头,“不用,妈妈说我最聪明了。” 陆砚点了点头,将魔方放在安安的手上,“那你今天试试,爸爸明天再过来。” 说着便起身去了后院,就见沈清宜正端着一杯茶,坐在葡萄架旁边的躺椅上喝着。 沈清宜见男人过来,连忙站了起来,神色淡淡的问道:“有事?” 第7章 打架 陆砚抿了抿唇,“我要回去了,过来和你打个招呼。” “好!那路上小心点。”沈清宜客气道。 陆砚听到这句关心,心念微动,她在关心他了吗?默了默,开口道:“我明天再过来看安安。” “好,不用给他买太多糖,吃了对牙齿不好。”说完之后又补充道:“可以买点水果,他喜欢吃香蕉。” 陆砚点了点头,心里想着她到底是希望安安能早些接受自己的。 清宜没有将父母赶她出家门的气撒在自己身上,从而拿孩子来报复他,他很感激。 陆砚出门时,看着儿子坐在沙发,专注的玩着魔方,脚步顿了顿,终究没有打扰。 出门时,他心情很好。 走到公交车站,上了公交车,想到家里的情况,他突然有点不想回家了。 下了公交车,直奔苏洋家。 苏洋是陆砚的同事,在陆砚还没有去临城时,两人就颇为投机,这次回来苏洋更是热情相邀。 到了苏洋家门口,陆砚敲了敲门,门被打开,苏洋见到陆砚十分高兴。 连忙将他迎进屋里,随后抱歉的说道:“不好意思啊,家里现在一团糟。” 随后找了张椅子让他坐下。 陆砚坐下后打量了一眼这间屋,家里拉了一根长长的绳子,上面全都晾着孩子的尿布。 苏洋分的房子比陆砚的小,只有五十多平,客厅本就不大,现在看起来就更显得逼仄了。 “没事!你媳妇生了?” 苏洋比了个手势,“我媳妇和孩子刚睡着。” 随后又一脸高兴道:“你要是早回来半个月,都能吃上我家的满月酒了。” 说着又起身给陆砚倒了一杯水。 陆砚抱歉道:“红包我下回补上。” 苏洋笑了笑:“陆大工程师能来看看我闺女,就很不错了,红包就算了。” 来看孩子?陆砚看着两手空空的自己,有些过意不去。 他喝了一口茶,“你们家除了你们两口子和孩子还有没有其他人?” 苏洋头摇得拨浪鼓似的,“你看看我的眼睛,昨天才被领导骂了,要是家里有其他人帮忙看孩子,哪会这么累。” “带孩子这么累么?” 苏洋点点头,“那可不,自从她出生,我和我媳妇就没有睡过一天好觉,这不才刚睡着吗?” 陆砚又喝了一口水,起身道:“那你也早点休息吧,我先走了。” 苏洋将他一把拉住,“你肯定有事。” “本来想在你家借宿一晚的,看来不方便。”陆砚开门见山道。 苏洋笑了起来,“哈哈,我就知道你有事,咱们家还空了一间房,你要是不嫌吵的话,既然来了就住一晚吧。” 说着就将陆砚领到了另外一个房间,房间虽小,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陆砚想起家里那间被陆凡弄得臭味熏天的房间,坐了下来,对苏洋感激的说道:“麻烦了。” 苏洋皱了皱眉,“工作这么久了,说话做事还是这么一板一眼,要不是你这张脸和工作,哪会有女孩子喜欢?” 陆砚莫名,“我为什么要女孩子喜欢?” 苏洋一怔,“你离了婚,不会不找了吧?” “谁说我要离婚了?” “你妈说的,整个家属院的人都知道。”听到陆砚说不离婚,苏洋来了精神,“我见过一次你媳妇抱的那个孩子,说实话要不是知道她是未婚先孕,我真的以为就是你的孩子。” 陆砚深吸了一口气,“那就是我的孩子,在乡下办婚礼的前几个月我就向组织上打了结婚报告,拿了结婚证在教授的见证下请了两桌人,乡下的婚礼是后来补办的。” 苏洋瞪大了眼睛,“你爸妈不知道吗?” “我当时没想过一次她就能怀上,所以!”陆砚懊恼得抓了抓头。 苏洋听了这话,一时有些无语,最后感慨道:“你小子还真是混啊,一句没想到让她受了多少委屈,说实话虽然沈教授这样对你确实不公平,但沈清宜真的很无辜。” 陆砚解释道:“我没有怪沈教授,是我的疏忽和不周到,害了清宜。” 苏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待她吧。” 就在此时,孩子突然哭了,苏洋连忙说道:“好了,我要去奶孩子了。” 陆砚呆呆的坐着,听着孩子的哭声,还有苏洋的轻哄声,以及苏洋的妻子换尿片时抱怨的声音。 好一会儿停下,不过半个小时又反复。 陆砚的心情再也平静不下来,安安出生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的吗?有没有人在她身边照顾? 那时的她刚满二十岁,毫无经验,一定是手忙脚乱吧? 陆砚的心揪了起来,他辜负了教授的嘱托,让她吃了这么多苦。 第二天一大早,苏洋起床上班,陆砚也起来了,就算没有照顾孩子,也被吵得有些精神恍惚了。 苏洋随便煮了几个鸡蛋,分了两个给陆砚当早餐,就一起去上班了。 …… 下午陆砚下班回到家里,打算找找自己的身份证,正好被陆凡看见,“二哥,你昨天怎么没回来睡觉,是不是那个女人留你了?” 钱桂花一听这话,当即从堂屋里走了出来,“陆砚,你可别犯糊涂啊,这女人不识好歹,你都回来这么些天了,她有回来看过咱们一回没? 这婚必须得离了。” “就是啊,二哥!你别看她长得漂亮,可没脸没皮了,上次要不是我把她揍了一顿,她还赖在这房子里不打算搬走呢!” 陆凡说这话时根本没有注意陆砚的变化,一抬头就对上了他那双要杀人一样的眼睛。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陆砚一把抓住胸口,按在了墙上。 “二哥……” 没等他的话说完,重重的一拳就落在了头上,紧接着又是一拳。 钱桂花吓坏了,“陆砚,住手。” 陆砚哪里还听得见钱桂花的声音,一膝盖顶在陆凡的腹部,陆凡顿时流了鼻血。 陆砚长得高大,别看他平常只是拿笔,可论打架从小就是狠人。 村里没人敢惹,陆凡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钱桂花大惊失色的叫来陆老汉和陆彩晴,三个人合力才将陆砚拉开。 陆砚喘着粗气看着面前的一切,眼里余恨未消。 陆凡倒在地上,蜷缩着身子,钱桂花和陆老汉将人扶起。 “陆砚,你是不是疯了?那家人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把你弟弟打成这样,也不把你妈的话放在眼里,我要去找你们领导评评理。”陆老汉非常严肃的对陆砚警告道。 第8章 大不了找找他领导 陆砚这才平静下来,抹了一把额头,没有再说一句话,进了陆凡平常睡的那个房间,将门重重的关上。 打开包找身份证时才发现,包里的东西也被翻过。 剩下的零钱已被搜刮一空,还好那封信和取款单还在。 陆砚无力坐在床上,回想着从前的种种,心情一下子沉到了极点。 小时候明明和哥哥的成绩一样好,甚至比哥哥更出色,只是因为不善言词和交际,在家里他并不讨喜,因此每次放学回来总是有干不完的农活。 到了初中住校,不用干活,才有了更多的学习时间,成绩突飞猛进,每门功课都是全校第一,可爸妈以供不起两个孩子上学,家里的农活也需要人干为由,让他回来。 明明到了初中他比哥哥的成绩更好,为什么回来的是他? 他不甘心去问母亲,母亲的回答毫无道理,“因为他是家里的长子,往后我和你爸是要靠他养老的。” 他说他也可以,但最终还是被狠狠拒绝了。 直到初三开学了好几天,校长在水田里找到了满身是泥的他。 带着他回到家给钱桂花夫妇做工作,“这都初三了,再过一年就能参加中考,学校减免他的学费,你们出一部分生活费和学杂费就成。” 学校开校这么久,第一次遇到这样天赋异禀的学生。 哥哥在同一所初中,去年没考上高中,今年还复读了。 钱桂花一口回绝表示连学杂费也没有办法解决。 这个老二,话少,活却做得井井有条,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常常比大人还做得还好,也很好打发。 校长是个惜才的人,连夜去了县里托了关系,登报写了个豆腐板块的求助信,难得有这个机会,一起写了五个学生的求助信息。 而这一年,他收到了一份资助和一封信。 一共一千五百块钱,让他读完了初中最后一年和整个高中! 到了大学又遇到了沈教授,他无条件的欣赏他,鼓励他,包揽了他的学费,生活费,让他心无旁骛投入到学习和研究中,才有了后来的成就和工作机会。 他明知道沈教授是被人污蔑的,但却无能为力,现在连他唯一的女儿也没能照顾好,他很自责,很愧疚。 “陆砚,你给我出来,把你弟弟送到医务室去。”钱桂花在门口大声嚷嚷道。 陆砚没动,半晌才将手上的信和取款单重新放到了包里。 等外面没了声音,才背起包打开了房门,看到钱桂花和陆老汉坐在堂屋像是在专门等他。 “你又想去哪里?你弟弟的医药费五块钱,赶紧去结了。”钱桂花满脸的不高兴。 陆砚看了一眼老两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你们明天收拾下,回老家。” 钱桂花听到这句,当下就炸了,“你说什么?” “你和爸的养老钱我每个月会准时寄回去。”陆砚又补充了一句。 陆老汉以为自己听错了,一向闷不吭声的二儿子居然要赶他们回老家? “我们生你养你,现在翅膀硬了就想不想管我们了是吧?”钱桂花大声质问道。 “没有不管你们,你们的养老钱我会按时寄。”陆砚还是这句。 钱桂花当场不依了,“你弟弟没结婚,大哥的孩子上小学,一个月八十怎么够?” “这个家,除了你和爸,我没有养其他人的义务。” “我们不会走的!”钱桂花理直气壮。 陆砚点了点头,“可以,往后八十块也别要了。” 说完背着他的布包就出门了。 钱桂花看着陆砚消失的背影,立即慌了,“老头子,老二这是来真的?” 陆砚的个性他们很清楚,不计较的时候真的很好拿捏,可以给他干最脏最累的活,吃最少的饭,也不会有任何反抗和不满,而且完成得非常出色。 但他要是来真的,就没人可以阻止得了。 陆老汉吸了一口旱烟,“来真的咋了,怎么说咱们也是他的父母,他现在可是有身份地位的人,大不了找他领导。” 听到这句,钱桂花放心了。 …… 沈清宜正在厨房做饭,安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专注的捣鼓着他手上的魔方。 他用了很多步才勉强拼好了两个面,小脸快皱起一团了,明明旁边开着风扇,可鼻子下面还是冒着星星点点的汗珠。 “需不需要我教一教?” 听到熟悉的声音,安安连忙抬头,眼里闪过一抹惊喜,可很快又黯淡了下去,偷偷的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没有说话。 陆砚在安安旁边坐下,抬眸就看到电视里放着一档益智类的儿童节目。 就在此时,电突然停了,屋子里顿时暗了下来,风扇也停了。 从厨房里传来了沈清宜的声音,“安安,你去门外看看,是我们一家停了,还是整个大院停了?” 这房子的电线老化,保险丝烧掉是常有的事。 安安正要从沙发上下来,陆砚按住了他,“我来看看!” 说着取出包里的手电筒开始排查,从电源总开关到保险丝和断路器,再到插座和电器…… “安安!是只有咱们家停了吗?”大约过了两三分钟,沈清宜的声音再次传来。 安安一边看着陆砚,一边回答道:“是!” “那你等一会儿,我去找电工叔叔来修一下。” 话音刚落,屋里的灯就亮了,电风扇重新开始转动了,电视里的声音再次传来。 安安惊奇的看着陆砚,再也掩饰不住眼中的崇拜,“你……你好厉害!” 陆砚从小到大听到过无数次的夸奖,可儿子的这句夸奖让他有些动容。 到底也是骄傲惯了的人,他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再次坐到安安的旁边,“我这里还有更高阶的魔方玩法,你想不想看?” …… 厨房里,灯再次亮起,沈清宜有些奇怪,明明安安刚刚说只有自己家停了,怎么这么快就好了,她将削好的土豆丝用水泡上,将手上的水擦干净,出了厨房,向大厅走去。 一到大厅就看到一大一小的背影,靠在一起,专注的摆弄着什么。 “安安!” 听到声音,安安连忙从陆砚身边弹跳开来,从沙发上溜下来,光着脚跑到沈清宜面前,有些心虚道:“妈妈,电是他弄好的。 所以……所以……” 他一点也不想做让妈妈不高兴的事,这时陆砚也放下手上的魔方,转过身来,看着沈清宜道:“我只是过来看看安安。” 第9章 他的爸爸很聪明 沈清宜冲着他微微笑了笑,“你吃饭了吗?” “没有!” 沈清宜看了看紧张的儿子,摸了摸他的头,“去吧,去和爸爸玩!” 安安是个敏感的孩子,一开始就捕捉到了她对陆砚的不满,他若不是喜欢极了陆砚,一定不会理他的。 他既然认下安安,也付了抚养费,她没有理由因为自己那点微末的情绪让孩子为难的。 父子俩听到这句话,露出了同款惊讶的眼神。 尤其是陆砚,眼眶竟有些微微泛红。 沈清宜说完,便转身回了厨房,继续炒了个土豆丝,又做了一个青椒肉丝。 平常只有她和安安的时候,也就两个菜,但陆砚来了怎么着也得加个菜。 她记得当初陆砚每次随爸爸来家里吃饭时,饭量都很大的,又随手做了个肉沫茄子。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饭菜就做好了。 她将菜端到客厅时,就听到安安一声声的惊叹,“哇!还可以这样,好厉害啊!” 儿子这种崇拜的语气,她还从来没有听到过,许多时候都是听他说,“笨死了,我不想和他玩。” 而且父子俩都相当专注,等她将菜饭都摆好,两人也没发现她来过。 “安安,来吃饭了!”沈清宜温声喊了一句。 陆砚这才放下手中的魔方,安安也乖乖的过来了。 白色的桌面擦得干干净净,桌上摆着三盘菜,三碗米饭和三双筷子。 四方的桌子,每人坐了一边。 沈清宜拿起筷子说道:“吃吧!” 安安这才拿筷子,夹了一筷子土豆丝。 这是陆砚第一次吃沈清宜做的饭菜,米饭香软饱满,土豆丝微酸清脆,茄子软糯,肉沫鲜香,那道青椒肉丝辣度刚好。 每一道菜都直中他的味蕾。 沈清宜和安安的胃口都很小,两人吃过一小碗后就都将碗放下了。 沈清宜看着面前的男人,吃的不慢,却极其斯文,和从前在家里吃饭时的样子没有区别。 安安也睁着大眼睛好奇的看着他,第一次怀疑妈妈做的饭菜竟然这么好吃么? 陆砚感受到母子俩的目光,顿了顿,本想再添一碗的,手却不由自主的放下了。 他已经吃过两碗了。 “还有饭。”沈清宜多说了一句。 “吃饱了。”陆砚客气的说完,起身收碗。 安安又说了一句,“这些菜如果不吃完,就会倒掉,妈妈说吃隔夜的菜对身体不好。” 沈清宜听到这句话,有些惊讶,目光闪了闪,又看了一眼儿子,他在留陆砚下来吃饭? “倒了多浪费!”陆砚没有浪费的习惯,他重新坐下来,在旁边的锅子里又盛了一碗饭。 沈清宜怕他不自在,起身道:“我去厨房看看水烧得怎么样了?” 煤炉上的水已经烧得翻滚,她把煤炉口封上,倒了一杯水坐在葡萄架旁的藤椅上,一边喝水一边想事。 茶刚喝完,就看陆砚端了碗碟出来,自然的走到厨房里,挽起袖子开始洗碗。 沈清宜回到客厅,看儿子拿着魔方在拼,还拼出了几个她从来没见过的花形,看起来极有规律。 沈清宜坐过去,“你很喜欢他?” 安安白嫩的手指抠着魔方,眨巴着大眼睛看沈清宜,小声道:“我也不一定非得要爸爸……” 沈清宜噗嗤一下笑了,“好啦,喜欢就喜欢,想怎么和他相处就怎么相处。” “如果他对妈妈不好,我就不要他。” “那是妈妈和他之间的事,你不用想这么多,况且我收了他的抚养费,往后你就靠他养了。”沈清宜想安安活得简单快乐些,毕竟他才三岁多一点呢。 安安大眼睛一弯,“好!” 怪不得妈妈这次的态度好了很多,原来是爸爸给了抚养费。 母子俩又聊了一会儿。 陆砚洗完碗从厨房里出来,顺手将院子又扫了一遍,到大厅的时候,目光落在沙发上,沈清宜一手抱膝,一手托腮,满脸认真的看着安安手上来回翻转的魔方。 “哇,安安可真厉害呢!” 她一脸的娴静温和,丝毫看不出她曾经受了这么多委屈。 他拉了一张椅子在沈清宜旁边坐下,态度诚恳,“清宜,我往后会好好照顾你们母子的。” 他对她有许多的歉意和愧疚,可话堵在喉咙,一时不知道从哪一句说起。 他想问她当初为什么不回他电话,告诉他安安出生了,但发生这种事,一些质问的话他说不出口。 那时她大概连带着对自己绝望了吧。 沈清宜抬头看向他,有些微微惊讶,可很快就明白了,“你好好对安安就可以了。” 陆砚不说话了,她没有接受他。 是啊,发生这样的事,任谁也没办法一时接受,他不怪她。 陆砚拿起沙发上的包,对沈清宜说道:“我明天再来看安安!” “好!” 陆砚走后,留下沈清宜坐在沙发上发愣。 他刚刚说往后要好好照顾她们母子?四年的不管不问,甚至根本不知道安安的存在,现在回来突然改变了态度,是因为安安吗? 也好,如果他真能带好安安,往后她去鹏城也可以将安安交给他。 …… 第二天一早,沈清宜带着安安去买菜,到了菜市场,买了两颗西葫芦,半边鸭肉,一根莴笋,想到陆砚要来,又买了十个鸡蛋和两把青菜。 回到家,把鸭肉和鸡蛋放进冰箱。 其它的菜放在了菜篮里面,又对安安说,“妈妈现在要去工作一会,你去客厅里自己玩一会儿。” “好!”安安眨巴着大眼睛乖巧的回复道。 沈清宜进了房间将门关上,安安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翻看着夏叔叔给他带回来的小人书,身边放着爸爸送的机器人。 “安安!” 安安一抬头,就看到了门口的王豆豆,手里拿着几颗糖,正是爸爸那天送给他的。 安安懒得理他,低下头继续看书。 王豆豆走进来了,“呆瓜,我叫你出来玩呢,又犯什么愣?” 安安皱了皱眉,怕影响到妈妈工作,压低了声音小声道:“我不玩,你出去。” 王豆豆看着他旁边的机器人,想要伸手去拿,却被安安一把推开。 “你干嘛,我只是看看,要不我拿我的大白兔和你换?” 安安放下书,把机器人攥得紧紧的,“不换,我要等晚上爸爸回来了和他一起玩。” 他才不是野种,他有爸爸,而且他的爸爸很聪明,什么都会。 第10章 第十章你爸爸喜欢你吗? 安安也不知道为什么,有种迫切想要在豆豆面前炫耀爸爸的冲动。 豆豆想到那个高大帅气的叔叔,眼珠子转了转,问他,“你爸爸喜欢你吗?” 安安下巴一扬,用着毋庸置疑的小奶音回应道:“那肯定啊。” 豆豆觉得安安在吹牛,“你爸爸要是喜欢你,早就回来认你了。” 安安听到这句,小脸瞬间虽然不高兴了,却还是辩驳道:“才不是,因为他工作忙,他昨天才过来陪我了,今天晚上也会来,往后天天都会来。” 豆豆也来了小嘴一翘,“我才不信。” 安安不想理豆豆了,“不信算了,我要看书,你回去吧。” 豆豆冲着安安扮了个鬼脸,“你有了爸爸又怎么样?还是没有朋友。” 安安才不在乎,“我不需要朋友。” 有了上回的教训,豆豆不敢再硬抢安安的东西,又看了一眼安安攥在手上的机器人,有些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直到豆豆出了屋子,安安才舒了一口气。 …… 沈清宜工作过后,走出房间,见安安兴致勃勃的摆弄着手上的机器人。 没想到这机器人居然能叫会走,沈清宜有些好奇,又走近看了看,安安立即将机器人拿起来凑到沈清宜面前炫耀道,“妈妈,你看这个机器人居然能装电池。” 沈清宜有些好奇,“你装的?” 安安忽闪着大眼睛点了点头,“嗯。” “他昨天没有教你?”沈清宜听儿子的口气,像是才发现的。 “谁?” “你爸爸!”或许是没有习惯的原因,说到这三个字时沈清宜还是有些不自在。 安安笑道:“他拿机器人摆在桌上的时候,咱们都没有和他说话呀。” 沈清宜有种不好的预感,“那你的电池哪儿来的?” 安安指了指摆在桌子的小收音机,“从夏叔叔送过来的那台小收音机里拆出来的。” 说完之后又连忙解释道:“没有坏,我都装好了,等玩过之后,再装回去。” 沈清宜知道儿子总喜欢拆拆装装,点了点头,“等会装回去,妈妈要听收音机。” 安安撅起小嘴,讨价还价,“能不能明天?” “为什么?”沈清宜扬了扬眉。 安安小声道:“晚上爸爸来的时候,我想问问他这个机器人还有没有别的玩法。” 沈清宜笑道:“好吧!” 真没想到儿子昨天还抵触得很,今天不但全盘接受,还开始期待起来。 她没有多想,去厨房做饭,吃过午饭,安安睡了午觉起来,又自顾自的跑到后院去看葡萄藤。 而沈清宜拿了一本书坐到了后院的竹藤椅上一边看书,一边看儿子。 就在此时,豆豆妈王春莲提着一个小竹篮过来了,她脸上挂着笑,完全没了之前的嚣张,身后还跟着王豆豆。 “清宜啊,前几天真是误会啊,我婆婆昨天从乡下带了几个鸡蛋上来,拿给安安补补身子。”王春莲语气讨好,说完之后把竹篮放在桌上。 安安没动,沈清宜放下手上的书,走过去,把刚放在桌上的小竹蓝重新提起来,递到王春莲面前,“王姐,既然那天豆豆当着大伙的面都承认了,我就算他认错了,这鸡蛋你提回去吧。” 王春莲没接,笑道:“你现在还在生气?孩子们打打闹闹正常,都是老邻居了,不用这么计较。” 沈清宜脸上也挂着笑,“现在我们家的情况,没什么帮上得人的。” 都是多年的邻居了,抬头不见低头见,对方是个什么性子,沈清宜心里一清二楚。 目的被猜中,王春莲有些不好意思笑了一下,“嗐,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陆工程师一句话的事。” 豆豆的爸爸在陆砚的下属单位,今天豆豆回去说安安的爸爸对他可好了,最近都陪他过来玩。 王春莲这才起了心思。 沈清宜就知道,她将篮子往王春莲手上一塞,“王姐,这件事我帮不了你。” 王春莲皱了皱眉,“清宜,前几天的事,你别……别往心里去,你想让王姐怎么向你道歉才满意?” 沈清宜脸上保持着温和的笑意,眼中却无半点情绪,“不用,和以前一样就好。” 王春莲也不接,故间往后退了两步,四下打量了一下,别说,这日子过得还真不赖,整个小院谁家的厨房有冰箱?高压锅? 又笑了笑说道:“豆豆也就是跟着那些人瞎扯,要陆砚真不认安安,这么些年也不会把工资都寄给你们娘俩开销。” 沈清宜见王春莲的眼睛到处乱转,大概也猜到了她的想法,她没有开口否认,也没有开口承认,“我要做晚饭了,如果不想让我把鸡蛋再送过去,你就自己提走吧。” 王春莲脸色有些难看道:“那……那我先带豆豆过去了,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到隔壁来叫一声。” 说着就走了。 沈清宜又冲安安叫了一声,“妈妈做菜饭了,你要过来帮忙还是看葡萄?” 安安没有理她,沈清宜就知道儿子要继续看葡萄了。 转身去了厨房做饭。 等把米饭蒸上,菜洗好切好,又抬手看了看手表,快七点了,应该快到了。 而安安早就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等着了。 沈清宜做好了菜,摆上桌,看到安安抱着那个机器人,不时的跑到门口张望,沈清宜唤了一声,“安安,过来吃饭。” 安安有些失落的转身,将机器人放在沙发上,坐到饭桌旁,有些无精打采。 “好了!安安,或许他有事,吃饭吧!”沈清宜心里并没有多大的失落,但看儿子的表情,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埋怨。 安安拿起筷子,一句话也不说,慢慢的嚼着。 沈清宜给安安夹了一筷子鸭肉,温柔的轻哄他,“吃吧,吃了可以长高高。” 安安看了看沈清宜,问道:“妈妈为什么不难过?” 沈清宜笑道:“只有安安不高兴,妈妈才会难过。” 安安似懂非懂,他不想妈妈难过,飞快的扒着碗里的饭。 吃完饭,安安乖乖的重新坐回沙发,没有再拿那个机器人,而是专注的看着电视,沈清宜收拾碗筷去厨房洗。 就在此时,豆豆路过安安家的门口,左看右看了一下,随后高声问道:“安安,你爸爸来了吗?” 第11章 那我媳妇和孩子怎么办? 徐知意顿了顿,直接按了挂断键,转而看向霍宴声,“你刚刚说什么?” 霍宴声弯弯唇道:“妈她......” 电话铃声又不合时宜将他的话打断,徐知意拿起手机,眉心拧的更紧了。 霍宴声轻笑一声道:“接吧,否则,还得打来。” 电话是顾南风打来的,自从弄清楚当年默默帮助她的是霍宴声之后,徐知意心里对顾南风总是有个疙瘩。 加上那天杜希音又闯进病房,差点害了她妈妈。 如非必要,她现在只想离这家子远远的。 不过霍宴声说的对,其实顾南风早两天,便已经有打过电话给她。 她都挂断或者干脆当做没听见。 今天又打来,她还想故技重施的,但霍宴声这么说了,她便按下了接听键,听听他到底有什么话跟她说。 电话接通的时候,顾南风很意外,他差点就要放弃了,看到屏幕显示接通,他忙道:“知知,你终于肯接我电话了。” 徐知意淡淡“嗯”了声,“你有什么事吗?” 顾南风被淡漠的声线给伤到了,但他现在也知道,自己没资格要求他什么,便是接他电话都已经是恩赐了。 他又勉力笑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就,想了很久,还是要跟你说声抱歉。” 徐知意抿了抿唇,“倒也不必的,我相信你跟顾叔叔也不是故意骗我的。” 顾南风鼻子一酸,声音有些哽,“那便好。” 徐知意听出来了,到底是青梅竹马那么多年,心里也总是不好受,“这件事说开了也便没什么了,你也不用放在心上的。” 顾南风闻言,艰涩的笑了笑,“过不去的知知,既成的伤害,要怎么挽回,你也......”不可能回到我身边了。 徐知意一愣,“无法挽回便不要挽回了吧,日子总要过下去,人总是要往前看的。” 顾南风顿了顿,轻声问:“你跟他,快了吧?” 徐知意下意识的扭头看了霍宴声一眼,后者开口道:“嗯,谢谢你照顾知知那么多年,喜帖,我们就不给你寄了。” 顾南风闻言,眼泪无声无息的滑过眼角,“你我便先说声恭喜了。” 霍宴声大大方方道:“谢谢!” 徐知意觉得气氛有些怪,便接过话茬,问顾南风道:“师哥还有别的事吗?” 顾南风看着手里的死亡通知书,到底还是开口说:“没有了,我跟我父亲过两天就离开南城了。” 说完,他又强调说:“这一次,是真的要走,不回来了。” 徐知意莫名觉得有些悲伤,但还是强行平静说:“那我祝师哥往后一切顺利吧!” 顾南风勿自点了点头,“你也是,好好的。” 徐知意眼眶慢慢有些涩,她努力清了清嗓说:“会的,都会好的。” 电话便进入了长时间的沉默,跟着,徐知意似乎听到了移动病床被推动时,轮子滑过地面的声音。 徐知意拧眉,“师哥,你在哪?”只她话说完,手机里已经只剩下盲音。 她看着黑下去的屏幕,心里突然觉得不踏实。 便回拨了一个电话过去,只是那边并没有人接听。 徐知意忽然就起身来,虽然她跟顾南风已经没可能了,可他实打实也曾经照顾了她这么多年,他要是真的有事,她做不到冷眼旁观。 霍宴声被吓了一跳,“怎么?” 徐知意沉声说:“顾南风那边,好像有事,我感觉他在医院里,他的状态也不太对,我怕他......” 霍宴声闻言,脸色沉下来,知道她在担心另外一个男人,他心里十分不爽,但他还是扯了个笑容道:“我帮你查查?” 徐知意一愣,知道他心里肯定不好受,但眼下他已经知道这事儿,她要是借第三人的手去查,他怕是更加不高兴。 还不如让他帮忙了,回头哄哄他。 徐知意点头“好。” 半个小时后,霍宴声终于得到了确切的消息,“你猜的没错,顾南风确实是在医院里。” 徐知意拧眉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霍宴声眸光闪了闪,一字一句道:“杜希音没了,半个小时前签发的死亡证明。” 半个小时前正好是顾南风打电话给她的时候,徐知意抿了抿唇,心里一时堵得慌。 “有内部消息说,杜希音这次被抓回去之后,便疯的很厉害了,见谁都说是你妈妈。 今天,顾南风似乎跟他母亲发生了争执。 结果,他才下楼,他母亲便也跟着下来了,就在他面前。” 徐知意脸色白了白,她能想象那个画面,虽然她对杜希音没什么好感,但还是觉得这样的方式有些过于惨烈。 顾南风,这辈子都不能好过了吧? 是因为什么呢? 徐知意努了努嘴,到底没问。 霍宴声却继续开口道:“有值班的护士听到顾南风似乎跟他母亲说,她错了,他父亲根本没有资助过什么人。 说他父亲以为是他,所以一直没有否认,而他又一直以为是他父亲。 所以他们稀里糊涂的相互误会了对方十几年,说他母亲还因此害了别人。之后他母亲又哭又笑,再后来,便那样了......” 徐知意听明白了,顾南风应该是把当年一直默默资助她的人是霍宴声的事告诉了杜希音。 杜希音当年针对她跟她妈妈,是因为一直误会顾叔叔对她们家特殊照顾,对她妈妈有想法。 这在平时她的恶毒言语里,徐知意便能猜到一些。 而顾叔叔跟顾南风因为一直以为是对方,也没有在杜希音面前承认。 最后,杜希音妒忌成狂,害了她们一家,也害了她自己,更害苦了顾南风跟顾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