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娇贵女手段高,冷戾王爷不经撩》 第1章 被掳上山 花雨曼觉得自己真是倒霉到家了。 她就下楼拿个快递,竟然被一个从天而降的花瓶给砸了。 几斤重的陶瓷花瓶正中脑袋,她连哼唧都没来得及就直接嘎了。 一睁眼就穿成了一个架空朝代大越朝兵部尚书府的千金。 一遭大难不死,不求有后福吧,最起码也能安安稳稳度日。 结果刚荣升为尚书府千金的她难得出门一回,去城外的大佛寺给久病的祖母祈福,半道中竟然遇到了山匪抢劫。 府中的侍卫众不敌寡,刚穿来异世还不足一个月的花雨曼就这么被掳上了山,即将成为大当家的压寨夫人。 花雨曼扯了扯身上薄得近乎透明的红纱衣,嘴角不自主地抽了抽。 这是什么玩意儿? 她上身是一间胭脂红绣鸳鸯戏水肚兜,下着白色里裤,那里裤直接短到了大腿根。 外罩一间薄如蝉翼的红纱,若隐若现,隐隐绰绰,还真是勾人。 没想到古人这么能玩,她这一套,全身上下加起来也不足二两布料吧? 就这一身行头,可以预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一想到接下来会跟一个粗鲁残暴五大三粗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那那啥啥,花雨曼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行,她得想办法逃出去。 指望尚书府那帮子人来救是不可能的,她那便宜老爹最好面子,这会子指不定府里已经在给她筹备葬礼了。 花雨曼翻身下床,套好绣鞋。 靠墙摆了一个雕花木质通顶柜,花雨曼过去打开柜门,入目都是男子的着装。 想来这是一间男子的寑房。 摆设也极为简单。 正中间摆了一张黄花梨木云纹方桌,桌上放置了一壶酒,两个酒杯并一碟小食。 靠床的墙上还挂了一把通体赤红刻金色纹路的大弓,那弓颜色浓烈,森意凛然,一下子给整个房间增添了不少肃杀气。 临窗有卧榻,榻上置了小几,摆着一副未完的棋。 也不知这里是不是那些土匪嘴里大当家的卧房? 花雨曼随手翻出一件黑色披风套在身上,披风太长,她用簪子把下摆划下来一截,正好当做腰带束在腰间。 好在她这次出门头上戴了两个簪子,这两个簪子都内有乾坤,一个内置药粉,一个簪子半折,内里会弹出一把折叠刀片。 这些关键时刻可以防身。 门口有人守着,所以花雨曼脚底无声走到窗边。 木格子窗半开,夜风灌进来,送来一丝丝凉意。 山间的夜晚虫鸣蛙叫此起彼伏,不考虑她眼下的处境,这倒有点山间民宿的悠闲感。 窗外无人,只是待她再凝神细看,却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我草,窗外居然是悬崖,这屋子是临崖而建。 花雨曼内心一万头草泥马奔过,看来只能从门口突破。 门外却突然传来说话声。 “见过大当家。” “大当家,那姑娘已经打扮得妥妥当当在里头等着了,您快进去,嘿嘿,春宵一刻值千金呐。” 接下来是一阵猥琐地调笑声。 花雨曼深吸一口气,步伐轻巧闪到门旁,后背贴住墙壁,右手紧紧握住那只有药粉的簪子。 “吱嘎”一声响,木门打开,很快又合上。 说时迟那时快,花雨曼扬手,手中药粉划出一道弧线,漫向那位大当家的面部。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握簪子,簪子成刀,快速地朝他的喉咙割去。 顾宴修属实没想到,一进门就收到这样一份大礼。 还真是只烈性的小野猫! 他当即宽袖一展,将那些药粉悉数挡下。紧接着后退一步,身子微微后仰,避过她的攻势。 旋而手一拂,少女执簪子的手腕被他两根手指轻轻捏住,无法动弹。 这是一双干净又好看的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花雨曼的视线由他的手逐渐上移,看到了这位传说中的大当家。 乍一眼,惊为天人! 这这这,这也太帅了吧! 这是什么神仙山寨,一个土匪头子竟是此等绝色! 眼前的男子,身高八尺有余,猿臂蜂腰,一袭玄色长袍勾勒出完美无瑕的身材。 五官更是恍若精雕细琢过。 不浓不淡的剑眉下,是一双略狭长的桃花眼,眼尾微挑,透着股子慵懒和凉薄。 眸色偏深,看人的时候像漩涡,能把人轻而易举地吸进去。 鼻若悬胆,嘴唇偏薄,泛着淡淡的红,这样的唇形让人觉得很性感。 花雨曼刚穿来那会儿见过这个朝代的太子。太子丰神俊朗,芝兰玉树,已经是一等一的帅哥了,可跟眼前的这位相比,瞬间弱爆。 还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一位更比一位帅! 如果是和这样一位极品帅哥共度春宵,那她也不是不能…… 啊呸,她花雨曼是这么随便的人嘛?长得帅又如何,能当饭吃,还是能当钱花? 手被他制住动弹不得,花雨曼索性抬起右脚,简单粗暴朝他的胯部攻去。 “呵”地一声轻嗤。 顾宴修语气漫不经心,动作却奇快地勾住花雨曼的腿,把她往前一带。 “洞房花烛夜,娘子是想谋杀亲夫?好在为夫反应快,不然娘子岂不是得活活守寡了?” 眼看整个人都要往他怀里栽,花雨曼赶紧一个急旋稳住下盘,同时手里的簪子击出,如一支利箭,直直射向顾宴修的眼睛。 “去你的娘子,本姑娘可是相府千金,岂是你这等贼寇宵小能觊觎的?” 也不知这话哪里不对,刚刚还眼带笑意的顾宴修俊脸一下子沉了下来,抬掌拍飞那只簪子。 同时长袖一抡,一道劲风袭来,花雨曼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已经倒在了床上,头部磕到床架,痛得她眼冒金星。 白长了一张帅脸,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花雨曼在心里怒骂了一句,挣扎着想起来,却惊恐地发觉全身都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你……” “相府千金是吧?还真是金贵。” 顾宴修伸手掐住花雨曼的脖子,微微用力,目无表情地看着花雨曼使劲地扳他的手,脸色由红转紫,狼狈至极。 这才把手一松。 “就是不知你这种金贵的大家闺秀,躺在男人身下时,叫起来有没有青楼女子动听?” 话毕,“嘶啦”一声响,花雨曼身上的披风被撕碎,露出里面那露骨之极的艳妆。 美人似水,娇媚天成。 顾宴修的瞳孔倏地一缩,墨眸冰冷,幽幽冒着寒意。那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就仿佛是一条毒蛇,一寸寸将她凌迟。 花雨曼神色惊惶,后背都沁出了一层冷汗。 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人不管长相如何,那可是土匪,穷凶极恶杀人不眨眼的土匪。 稍有不慎,别说失贞,连命都有可能丢掉。 不慌不慌,死又何妨?大不了再穿一次。 这般想着,她尽量以平稳的声调劝道:“既然你知晓我的身份,应当知道我爹爹是兵部尚书,我娘亲有十里红妆,我未婚夫是当朝太子。你若放了我,万两黄金,我双手赠上,绝无怨言。同时我会写下承诺书,绝不因此寻仇,如何?” 顾宴修唇角一勾,笑容邪魅。 “不如何,美人和黄金,我更稀罕美人。” 第2章 姑娘呐,求您别再害我了! 花雨曼苦口婆心。 “得了万两黄金,什么样的美人你找不着,环肥燕瘦,扬州瘦马,个个都随你挑。可你若伤了我,我爹爹他们绝对咽不下这口气,哪怕为了面子工程,也会兵临山下,给整个寨子惹来祸端!” “素闻尚书大人英勇骁战,神武非凡,老子倒是想见识一番。” 花雨曼:…… 羞辱,这是赤果果的羞辱。 满朝文武谁人不知他爹怂蛋一颗,升官发财全靠溜须拍马和一些小人行径。本想编这一套话来吓吓他,哪知这位大当家门儿清。 “至于你那小白脸未婚夫,”顾宴修的手指轻轻覆上她的胸口,俯下身,薄唇擦过她的耳畔,动作极其暧昧,吐出来的话语却狠戾无比,“他若敢来,老子让他有来无回。” 说话间,手用力一扯,花雨曼身上的衣物全部不翼而飞。 眼下的情形。 她不着寸缕,而他还衣冠正经,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这对比,极尽羞辱。 花雨曼难堪地闭上眼,绝望地承受那来自更深层次地羞辱。 顾宴修的双手一寸寸抚过她的肌肤,狭长的桃花眼冷若冰霜,墨色掩盖了那一丝浅淡的情欲。 他甚至连衣袍都懒得脱,只一遍遍,以极其粗暴的方式折腾她。 花雨曼痛到极致,脑海里突然跳出一双眼睛。 一双似曾相识的眼睛,狭长的,妖冶的,眼尾上挑,眸色较常人偏深。 那双眼睛与眼前这双桃花眼逐渐重合。 她猛地一惊,脑子里像被重锤敲击,厚实的钝痛传来。 头上的痛,身下的痛,令她眼尾泛红,终是忍不住,呻吟出声。 她这一声呻吟恍若撒娇,极大地取悦了顾宴修。 他加快了进攻速度。 这时,“砰砰砰”。 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屋外,顾一苦着脸。 他也不想打断大当家的好事啊。实在是大当家有令,祁叔回来要第一时间通知他,他怕误事才不得不硬着头皮来敲门。 “大当家,祁叔受伤了。” 短短几个字,顾宴修马上从床上翻身而起,理好衣袍,把门打开。 “怎么回事?祁叔何时回来的?” “刚刚,中了毒,苟大夫正在给他诊治。”顾一僵着脖子,尽量不让自己的目光往屋里瞟,像个木头人一样一板一眼地答道。 顾宴修已经拔腿往外走,走了几步,回过头,以命令式的语气对花雨曼道:“你也过来。” 花雨曼:……乃乃个熊,好歹也给她找件衣服啊! 无法,她只得又从顶柜里翻出一件玄色长袍穿好,默默地跟在顾宴修身后。 她走得很慢,刚刚被狗男人翻来覆去折腾过,全身上下都像被碾碎般的疼痛。 每一步,都疼痛难忍。 顾宴修自然不会管她,大长腿迈得飞快,很快就不见了身影。 好在顾一还算顾及她,放缓脚步走在她右侧,始终落后她半步。还时不时拿眼睛偷瞄她。 顾一心里像有百只猫爪在挠,实在是好奇极了。 就是这位姑娘,终结了大当家二十余载的和尚生涯。 他听顾三说大当家从山下劫了个姑娘回来时简直难以置信。 大当家那是谁?那就是移动的女人绝缘体。 母蚊子离他一丈以内都能被他拍飞,更别说是女人。 他的房间从来没有女人能进去过。 上次那个浣衣房的青栀姑娘趁着他醉酒,偷偷溜进去想爬床,被大当家一掌拍到了窗外,好在被悬崖边的一棵大树挂住才捡回一条命。大当家还把青栀姑娘碰过的地方换的换,洗的洗,就差把屋子给推了重建。 眼下这位姑娘就是一个大写的传奇,不仅能躺大当家的床,还能穿他的衣服,顾一打心眼里佩服。 走了一程,花雨曼实在受不了顾一那频频打量的目光,索性转过头,冲着他柔媚一笑:“这位小哥,我美吗?” 啊? 顾一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栽个大跟头,嘴巴半张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的这个问题。 山寨里的姑娘相对于其它地方要更豪爽一些。但也鲜少有女子如此不知羞,如此不含蓄,对着陌生男子大大咧咧问出自己美不美的问题。 是他久不出山,外面的世界已经变成这样了吗?顾一陷入了深深地反思。 花雨曼瞧见他这副呆头鹅状,恶趣味地起了逗弄的心思。 她风情万种地撩了撩长发,眼波流转道:“我若是不美,你干嘛老是偷看我呀?” 顾一:……… 隔老远都能感觉到大当家身上的寒气,宛若实质,“嗖嗖嗖”朝他射来。 明明是盛夏,他却如坠寒冬,额头的冷汗冒了一层又一层。 顾宴修足尖轻点,几个起落站到两人面前,立定。 眼神如利刃,淡淡剐过顾一,又刻在花雨曼脸上。 薄唇抿成一条线。漆黑的眸子里,涌动着奔腾的怒气。 “怎么?是我刚刚不够努力,让你还有力气和我的属下调笑?要不要我找几个兄弟来好好招待你?” “不用不用。” 花雨曼吓得连连摆手,恨不能给自己一巴掌。好端端地逗弄这个二愣子干嘛,差点把自己折进去。 话说,狗男人这是什么耳朵,这么大老远的都能听到。 “我就是跟这位小哥开个玩笑。呵呵,玩笑而已。” “小哥?”顾宴修面无表情、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 顾一吓得当场跪下,头重重磕在地上。 “当不起姑娘一声小哥,唤我顾一就可以了。” 姑娘呐,求您别再害我了。再说下去,我连全尸都保不住喽! 因为这段小插曲,顾一进门时一脸生无可恋。 苟大夫正在给祁礼施针,看到顾宴修和顾一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姑娘,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心里纳闷:深更半夜,阿修带个姑娘过来干嘛?真是胡闹! 眼角扫到顾一一副死了爹妈的表情,不由光火:“顾一,你哭丧着脸干嘛,祁礼还没死呢?” 顾一勉强扯了两下脸皮,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苟大夫,您不懂!祁叔是没事,可我快死无葬身之地了! 顾宴修走到床前。 祁礼双目紧闭,脸色乌青。胸口一道六寸长的伤口还在渗着血,深褐的血液浸在纱布上,如同一条游走的蜈蚣。 “祁叔如何?” 苟大夫将针布好,叹口气:“外伤倒是无碍,棘手的是那毒。来自西域,需得九转还魂丹才能完全解除。” “九转回魂丹?”顾宴修拇指和食指轻轻摩挲着,“壶春堂的独家招牌,因为炼制的药材稀有,据说一年只售三颗,还是天价。” “所以老夫才为难,”苟大夫耸眉搭眼,“壶春堂今年放出来的三颗,一放出消息就被一名神秘男子拍走,老夫派去的人压根没抢到。现下却是想买都买不到。” 第3章 配方 就打败了它们? 这股力量……真的是荧的神之眼赋予我的吗? 我看着手中的神之眼,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这时,那个被我救下的女孩子走了过来,怯生生地看着我。” 谢谢你救了我,大哥哥。 “她轻声说道,声音清脆悦耳。” 不用谢,举手之劳而己。 “我笑着说道,这才注意到,这个女孩子长得十分可爱,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 我叫可莉,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子歪着头看着我,好奇地问道。” 我叫……“我刚想说出自己的名字,却突然愣住了。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己经忘记了自己的名字!” 我……我叫什么名字? “我喃喃自语着,眼中充满了迷茫和恐惧。 我究竟是谁? 我来自哪里? 我要到哪里去? 我的脑海中一片空白,仿佛被人硬生生地抹去了一段记忆一般。 我痛苦地抱着脑袋,想要找回那些失去的记忆,却发现一切都是徒劳。” 大哥哥,你怎么了? “可莉看到我的样子,担心地问道。” 我……我没事。 “我强忍着心中的痛苦,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可莉,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看着可莉,眼中充满了希冀。”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可莉天真地说道。” 救命恩人……“我苦笑一声,心中充满了苦涩。 是啊,我现在只是一个无名无姓的旅者,一个失去了记忆的可怜虫。” 大哥哥,你怎么了? 你怎么哭了? “可莉看到我的眼泪,关切地问道。” 我……我没有哭,我只是……沙子进 第4章 我能不能跟着您学医? 哈哈! 苟大夫突然放声狂笑,笑完又哭。 “真的是九转回魂丹的配方,有生之年小老儿我居然能看到九转回魂丹的配方,还能亲手炼制,小老儿我死而无憾了。” “这位姑娘,如何称呼?”苟大夫激动地胡子都翘了起来,看花雨曼的目光像看一件宝藏。 花雨曼语气淡淡:“叫我花雨曼即可。” “雨曼姑娘,”苟大夫朝花雨曼深深鞠了一躬,“此等秘方都是不传之宝,姑娘无私献上,小老儿感激不尽,请受小老儿一拜!” 花雨曼呵呵。 本姑娘不是无私,而是被胁迫。这老头儿眼神不太好。 确认祁叔有救,顾宴修心情难得的好。 正好顾一把宵夜拎来,顾宴修道:“苟大夫辛苦了,要不要一起吃点东西?” 苟大夫摆手,他已经在拂袖研磨。 这么奇葩的字配这么珍贵的药方,他是一刻都忍不下去,要马上誊抄一份。 顾一放下宵夜就闪身在外,从今天开始,他要当个隐身人,能不在大当家前露面就不露面,以免大当家想起来时路上的事情跟他算账。 于是,便留花雨曼和顾宴修两人一同坐下进食。 花雨曼饿坏了,也顾不得什么,端起碗稀里呼噜就吃了起来。 吃完擦擦嘴,看到坐他对面的顾宴修。 他玉手执筷,吃面的动作不慢,却优雅流畅,仿佛那是刻进骨子里的礼仪。 有那一瞬,花雨曼觉得,坐自己面前的不是山匪贼寇,而是天家贵胄。 狗男人也不知道怎么长的,连吃东西都这么好看。 鸦羽般的睫毛低垂,随着咀嚼的动作轻扇,显得克制又秀气,让人想亲上一口。 花雨曼一时看得入神,没意识自己往前凑了凑,这桌子本就不大,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拉得很近。 顾宴修低低地笑了声,手指轻轻点在了花雨曼的眉心。 “娘子如此急不可耐,倒叫为夫有些不好意思了。放心,夜还很长,为夫定然能叫娘子满意。” 花雨曼:……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好端端一个帅批,偏偏生了一张嘴! 她慌乱缩回身子,正襟危坐,两手交握于膝前,一副清冷自持状。 “大当家,药方我也给了,现在我们可以来谈谈条件了吧?” 顾宴修挑眉:“说吧。” 花雨曼清清嗓子。 “我的要求也不多,留在这最起码的生存、安全和心理保障必须得到保证。第一,既然我留在这,你们得好吃好喝好穿地伺候着,我这人没别的爱好,喜欢各地的美食。所以我住的地方,给我配个小厨房,我不喜欢吃大锅菜。第二,这寨子里到处都是五大三粗的男人,我一个姑娘家的住着不安全,让那帮子人见到我就退出五步之外,不能冒犯到我。第三,”花雨曼顿了顿,“这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希望能得到应有的尊重,尊重你知道吗?”生怕狗男人不懂,花雨曼干脆把话点透,“就是说,你不能动不动就威胁我,更不能勉强我做我不想做的事。” 顾宴修单手支着下巴,眉眼微挑,笑得恣意风流:“我什么时候勉强你了?” 花雨曼很想一巴掌呼在这张俊脸上。 从她被劫,到被那啥,到现在被逼吐药方,哪一件不是被逼的。 狗男人是怎么能做到这么睁眼说瞎话的? 更气人的还在后头。 顾宴修凑过来,唇畔贴着她的耳朵,声音低沉暗哑。 “再说有些事,你叫的那么欢,我还以为是你情我愿呢!” 花雨曼:…… 她要炼制哑药,封掉这张臭嘴。 啊啊啊,气炸了! 苟大夫誊抄好配方,急吼吼地就想回去炼制。 走之前还跟顾宴修讨了人。 “炼药的每一个环节要求都很严苛,稍有不慎就前功尽弃?雨曼姑娘对药方熟悉,老夫想请雨曼姑娘来药庐帮忙。” 顾宴修无可无不可。 花雨曼大喜,赶紧跟着苟大夫开溜。 离开狗男人,感觉空气都清新很多。 苟大夫的药庐在后山,离寨子主建筑有一段距离,非常清幽。 一进门就是一大片药园,后方屋舍错落。 暮色下走在药园小径,恍若置身乡野。 虫鸣蛙叫,不时有小虫子从脚面跳过。 苟大夫情绪高涨,一路走来都兴致勃勃地跟花雨曼介绍他的这个药园。 “这一片是大药园,种着黄芪、白术、柴胡等普通药草,这一块单独辟出来的,都是稀有药草。” 苟大夫抚着胡须,一脸骄傲。 “老夫花了多年心血,移植了数种奇珍药草,目前就存活了五种,其中就有炼制九转回魂丹必需的金缕草。待明日请雨曼姑娘帮着看看药性如何?” 花雨曼爽快应下:“金缕草生于悬崖之巅,极难存活。花如金丝,摘下后必需于两个时辰入药。您能移植成功,想来是费了不少心血。” 苟大夫哈哈笑着,一说到他的宝贝药园就谈兴大发,压根刹不住。要不是夜深,他都想拉着花雨曼用脚把整座药园丈量一遍。 苟大夫给花雨曼安排的屋舍不大,但胜在干净整洁。屋舍边上连着盥洗室,还连了竹管,从山下直接引水下来,可直接洗漱,十分方便。 今日担惊受怕了一天,花雨曼实在累极,也懒得再去烧水,直接用凉水冲了个澡。好在是夏夜,水不算太凉。 洗完擦干头发,一头扑倒在床上。 这一刻花雨曼才真正放松下来。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谁都拦不住她去跟周公约会。 翌日。 鸟叫声啾啾啾。 风过树叶沙沙沙。 金灿灿的日光透过半开的木格子窗漫进来。 花雨曼在一片清脆悦耳的声音里睁开眼睛,望着雨过天青色纱帐怔愣半响,才想起自己身处何方。 绣房的婢女一大早就送来三套衣裙。 花雨曼挑了一条颜色清爽的青荷碧波裙穿上,随意挽了个发髻。 苟大夫正在院子里打八段锦。 想不到这个时代也有八段锦。 前世盛行各种养生法,花雨曼也跟风练过八段锦,不过那个是全民普及的简约版。 苟大夫练得是古法八段锦,一招一式更为复杂。 花雨曼看得兴起,也跟着苟大夫打了起来。 一连三遍,微微发汗,才停歇。 苟大夫拿巾帕拭着额头的汗:“雨曼姑娘八宝功打得不错。” “八宝功?”花雨曼愣了愣,马上反应过来,这是八段锦在这里的名字,笑道,“随意打打,强身健体而已。对了,苟大夫,我能不能跟着您学医” 第5章 捡回一条白净又可爱的小鱼 昨晚她想了想,顾宴修执意不放人,她一时半会肯定也跑不掉,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学一门手艺提升提升自己。 以后她离开山寨,就算回不去尚书府,也能凭一己之力养活自己。 学医就不错,一则前世她做过兼职推拿师,熟知人体穴位。如今又拥有药经,精通各种草药,有这两项加成,学医事半功倍。二则这个时代医者多是男子,女大夫不多。她若学成还是很有市场的,去大户人家当个府医也行。三则,她现在就住在药庐,有苟大夫这么一个现成师傅在,不用白不用。 她还有一个小心机,当了苟大夫的徒弟,狗男人再来找她麻烦,苟大夫总不能坐视不理吧! 苟大夫连连摆手:“那怎么成?雨曼姑娘你一手炼药技术不在老夫之下。那壶春堂的九转回魂丹老夫曾有幸见过,用料与手法都相当娴熟。老夫白长这么多年纪,当不得雨曼姑娘的师傅。” 花雨曼一脸诚恳道:“我也只是炼药上面有些心得,至于诊病、针灸等其它方面一窍不通,还请苟大夫不要嫌弃,指点下小女子。” “这……”苟大夫迟疑着。 花雨曼赶紧打蛇随棍上,“扑通”一声跪下,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把苟大夫拉到石桌边坐好:“师傅,您休息下,徒儿去给您做早饭。” 不等苟大夫反应,就蹦蹦跳跳地往厨房跑去了。 一顿早饭,花雨曼使出了看家本领。 一屉八个小笼,个个皮薄馅儿足,暄软鲜香。咬一口,那饱满的汁水,面粉的清香裹着肉糜的鲜润,能瞬间引爆味蕾。 一锅皮蛋瘦肉粥,软糯的粥粒中浮沉着晶莹的皮蛋,再撒上一把嫩绿的葱花。盛在砂锅里,端出来时还咕嘟咕嘟冒着泡。 再配一碟子山药饼,花朵形状,缀以一颗颗红扑扑的小樱桃。甘甜绵软,健脾又开胃。 苟大夫整个头都埋到了碗里,两只手左右开弓,不一会儿就把花雨曼端上来的早食吃个精光。 一把年纪的老头子,吃完胡子上沾着粥汤,肚皮浑圆,走路都得扶着。 一顿饭,彻底收征服了苟大夫,“徒儿徒儿”叫得那叫一个顺口。 “为师活了大半辈子,头一次吃到这么合口味的食物,嗝~”苟大夫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徒弟啊,有你在,为师以后有口福喽~” “您老也真是的,”花雨曼扶着他在院里消食,嗔怪道:“喜欢的话以后慢慢做给您吃,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把自己撑到了。” “你懂什么?”苟大夫感慨万千,“美食当前,岂可辜负。可惜啊,只剩老头子我一人享这人间美食……” 这话里明显有故事,花雨曼识趣地没有再问,陪着老头子在药园子里溜了一圈又一圈。 早食过后,苟大夫心急火燎,丢给花雨曼一摞有自己批注的医书,就把自己关进药房炼药去了。 花雨曼给自己煮了一壶姜枣茶,坐在临窗的小榻上,一边品茶一边翻看医书。 古代的繁体字看着实在吃力,没一会就昏昏欲睡。 想到昨夜来时经过一个水池,那满池的荷花影影绰绰,清香四溢。 中午就做一锅清香可口的荷叶蒸饭吧,老头儿应该会喜欢。 这般想着,她便找来一个箩筐背好,戴上草帽,又去厨房拿了把剪子,凭着昨日的记忆,一路寻到水池边。 剪了几片荷叶,看到垂挂着的莲蓬碧绿饱满,顺手也摘了一捧。 回去路过一个拐角时,斜刺里突然穿出来一个小小的身影。 花雨曼一时不察,被她撞倒,莲蓬翻滚了一地。 再看撞她的那个小家伙,居然是个干干瘦瘦的小女娃。 约莫三四岁,穿着打扮不像是穷苦人家的,衣服虽然皱巴巴的,但材质不错,是绵软的丝绸。就是瘦得厉害,小脸蛋儿尖尖的,衬得一双眼睛格外的大。 可惜那双眼睛呆滞无神,像是被什么蒙住了光华。 小女孩看到花雨曼,先是愣了许久,然后眼珠子转了转,竟然一把抱住花雨曼,喊了声:“娘亲。” 花雨曼:……本姑娘年方十七,貌美如花,自己还是个宝宝呢,何时多了你这么大一个娃? “不是娘亲,是姐姐哦。”花雨曼试图纠正她。 哪知小女孩非常执拗,就是一个劲儿地唤她“娘亲”,颇有一种她不答应就不罢休的势头。 小女孩一张脸脏兮兮的,饭粒子还粘在下巴上,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期盼和渴望。 花雨曼终是不忍,应下了这声娘亲。 “好吧,娘亲就娘亲。告诉娘亲,你叫什么名字?” “妤妤。” “鱼鱼?原来是条小鱼儿呀!”花雨曼捏捏小女孩的脸蛋,温温柔柔地道,“小鱼儿,你为什么一个人跑出来,你的家人呢?你住哪儿?” 小女孩却是不肯再开口了,小手紧紧拽住花雨曼的衣角,像是害怕花雨曼把她丢开。 花雨曼等了一会,不见人来寻,只得把这条小鱼一同带了回去。 到了药庐,第一件事就是给小鱼儿修指甲。 她的小手瘦巴巴跟个鸡爪子似的,指甲又长,里面都是黑色的污垢。 花雨曼给她把指甲剪好,给她擦了脸和手。还给她把歪歪的小揪揪重新扎了一下。 一看,还真是条白净又可爱的小鱼。 小鱼儿不大爱搭理人,但是很乖很乖。 花雨曼给她剥了一个莲蓬,让她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吃,她则着手准备午饭。 “哒哒哒”,菜刀与案板不停碰撞。 “噼里啪啦”,干柴与火苗不停碰撞。 “彭彭啪啪”,水蒸气与锅盖不停碰撞。 小鱼儿的视线一直追随着花雨曼,像是黏在她身上一样,跟着她忙前忙后。 荷叶蒸饭的香味四溢开来。 苟大夫两手背在身后,抽动着鼻子,踩点踏进了厨房。 “徒弟,又做了什么好吃的,香的为师都没法集中精神炼药了。诶~这不是妤儿嘛……” 花雨曼把荷叶蒸饭盛出来,端到桌上。 “师父,您认识小鱼儿?” “阿修的妹妹,小妤妤怎么在这?哎哟~”苟大夫伸出去偷吃的手被花雨曼打掉。 “师傅,洗手,您还不如小鱼儿懂事。” 苟大夫讪讪地去院里舀水洗手。 唉,在这个徒儿面前他是抖不起来了,谁让徒儿烧得一手好菜,精准掐住了他的命脉呢。 第6章 你想当狐狸精,狐狸精还不认呢 因为天热,花雨曼只做了荷叶蒸饭,还有一大盆清爽不腻的冬瓜虾皮汤。又额外给小鱼儿蒸了个嫩滑的水蒸蛋。 就摆在院子西南角石桌上。那石桌背靠一棵巨大如伞般撑开的香樟树,绿意盎然、凉风徐徐,比在屋里舒服。 一老一少抱起碗埋头苦吃,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生怕晚一步就被对方抢光了。 花雨曼替小鱼儿拭去嘴角的汤汁:“慢点吃,小心噎着!” 小鱼儿从碗里抬起头,眼睛弯弯,囫囵不清地喊了句:“凉亲!” “娘亲?”苟大夫一口饭险些喷了出来,眼神在两个人身上溜达。 一个细致耐心地给孩子擦嘴,一个满是孺慕地望着花雨曼,原本呆滞的眼神难得有了点光彩。 这要不是他是亲眼看着小鱼儿出生的,还真信了。 “徒儿,怎么回事?” 花雨曼无奈:“我也不知道,她一见我就叫我娘亲,纠正了几次都改不过来,只好由着她了。” “也罢,这孩子一出生就没了娘,估计是想她娘了。让她在这呆一会,她院里的人找不到她,很快就会寻来。” 话音落,院门口就传来了喧哗声。 花雨曼开门,看到四五个穿淡青色比甲的丫鬟,站在前面那个嘴角一颗媒婆痣,应该是领头的。 媒婆痣丫鬟青梨不待门完全打开,就大声嚷嚷,“苟大夫,小小姐有没有跑来你这里?” 声音高亢,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多心焦。 看到开门的是一个陌生的女子,青梨顿了顿。 想到今早寨子里都在讨论的那个大当家的女人,据说被安置到苟老头这儿了,想来就是眼前这位了。 巴掌大的小脸蛋儿,皮肤白得像会发光。一双水润润的大眼睛,鼻梁挺翘,朱唇榴齿,端的是一副娇滴滴的狐狸精长相。 难怪上山第一天,一向不近女色的大当家就急吼吼地把她收了房。 想到那个伟岸挺拔的身影,青梨的眼里涌起浓浓的妒意,阴阳怪气道:“哟,这是打哪来的狐狸精,妖里妖气的,就不怕污了这片药园净地?” 苟大夫耳朵动了动,从吃饭的间隙里挤出一句话:“徒弟,有用得到为师的地方吗?” “不用,您且安心吃着,坐等看好戏!” 花雨曼双手抱胸,懒懒倚在门框上,脸上是气死人不偿命的笑容:“你又是打哪来的泼妇?敢跑来药庐大呼小叫?” “你……”青梨嘴唇哆嗦,手指戳着花雨曼气得说不出话来。恰逢这时小鱼儿跑到花雨曼身后。 青梨像是抓到了花雨曼的把柄,尖着嗓子大叫道:“小小姐在这儿。好你个狐狸精,竟然把小小姐拐到了这里。快说,你接近小小姐有何居心?” 呵。花雨曼哂笑,这丑八怪就差把她的心思昭告天下了,还敢来倒打她一耙! 狗男人眼真瞎,竟然找这种心思不纯的丫鬟照顾他妹妹,也不怕把自个儿妹妹教坏? “左一句狐狸精又一句狐狸精,”花雨曼摸了摸自己光洁的脸蛋儿,“我就当你在夸我了,谁让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美得你自惭形秽呢。这世上也不是谁都配得上狐狸精这个称呼的。就好比你,”纤纤素手嫌弃地对着青梨指指点点,“梨形身材,吊梢眼,尖鼻头,嘴角一颗媒婆痣的丑八怪,你想当狐狸精,狐狸精还不认呢。你们说是不是?” 最后一句,花雨曼是问跟青梨来的那几个小丫鬟。 那几个小丫鬟不敢回答,只能垂下头,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肩膀直抖。 花雨曼每说一句,青梨的脸色就黑一分。她一向自持容貌出色,再加上她娘找算命先生给她算过,说她嘴角有痣,是富贵之相。她一直是奔着寨主夫人这个位置去的。 现在这个娇滴滴地贱女人不仅贬低她的福气痣,还抢在她之前爬了大当家的床。 这让她如何不恨? 青梨怒火朝天,眼底闪过狠厉,突然出手朝花雨曼的面部抓来。 “小贱人,我撕烂你的脸,看你还怎么勾男人!” 花雨曼不慌不忙地闪身一避,同时不忘脚一勾。 青梨收不住势,整个人直挺挺朝前扑去,“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啃泥。 她身后的小丫鬟急急来扶,被花雨曼暗中使劲,全都扑到在地,叠罗汉似的叠成了一堆。 “小鱼儿,娘亲让她们给你表演的叠罗汉,好不好看!” 好看好看,小鱼儿点头如捣蒜。 娘亲真厉害! 把这个可恶的丫鬟给收拾得这么惨! 青梨被压在最下面,头发散乱,衣服沾了土,鞋子都被踩掉了一只。真是怎么狼狈怎么来。 好不容易从人堆里拔出来,碍于打不过花雨曼,只能愤愤地忍下气,伸手去拉小鱼儿的胳膊。 “小小姐,快跟奴婢回去!” 小鱼儿似是不愿,一只手紧紧扒着花雨曼的裙子,死活都不肯松。 青梨见状,本想上手去扒小鱼儿抓着花雨曼的手,被花雨曼清棱棱的目光注视着,又有些不大敢,只好勉强挤出一个笑,压着脾气道:“小小姐,跟奴婢回去好不好,奴婢给你做好吃的,还让院子里的人陪你玩躲猫猫的游戏?” 小鱼儿不理她,干脆把头埋在花雨曼身上。 “行了,”花雨曼不耐烦道,“小鱼儿既然不愿意,就让她呆在这儿,她什么时候愿意回去了,我再送她回去。” “那怎么行?”青梨急了,“小小姐从出生到现在一直是我照顾的,我不在小小姐身边,她发病了怎么办?睡觉吵闹怎么办?不肯吃饭怎么办?小小姐,”青梨蹲在小鱼儿面前,“快跟奴婢回去吧,这是个坏女人,她啊一肚子的坏心思,就想通过你接近大当家,她不会真正对你好……” “差不多得了哈,”花雨曼白眼快翻到后脑勺了,当着她的面说她的坏话,是觉得她脾气太好了,呵。 “收起你那一套假惺惺的忠心,你要真对你的小小姐上心,她能瘦得跟纸一样?头发不洗,指甲也不剪,浑身上下脏兮兮就跟小乞丐似的?” “你懂什么?”青梨被花雨曼说得面红耳赤狡辩道,“小小姐脑子有病,发作起来几个人都摁不住,还爱咬人。我们几个近身伺候的身上都是伤。她自己不爱吃饭爱往泥堆里滚,我们做下人的又能怎么办……” 哟,伺候不好主子,还委屈上了。 花雨曼实在听不下去,“砰”地一声把门关上。 “滚,再让我听到你说小鱼儿一个不好,本姑娘打断你的腿!” 第7章 这是我的地盘,我想进哪就进哪! “师傅,小鱼儿真是大当家的妹妹?” “如假包换。” 花雨曼别别嘴:“那他怎么这么不靠谱,也不给自己的妹妹找些可靠的人看着?” 苟大夫也不好说什么,只道:“阿修平日里事物繁忙,估计也想不到这么细。那青梨以前瞧着也是靠谱的,姑娘家许是年龄大了,心思就活络了。” “那小鱼儿这里,”花雨曼指了指脑袋,“是受过伤吗?” 苟大夫长长叹了口气:“她娘是难产走的,妤儿也因为闷在他娘肚子里太久伤了脑子,落了病根。现在四岁半了还不大会说话。” 花雨曼的眼里忽而蒙上一层水汽。 她看到了那个小女孩,乖乖地坐在石头上,等妈妈回来。 可是妈妈一直没有来,她从上午等到晚上,从天亮等到天黑。她在那块大石头上睡着了,手里还抱着一个破娃娃,那是妈妈买给她的唯一一个礼物。 后来,她在那条街上游荡。 白天,在垃圾桶里翻吃的,晚上谁在公园的长椅上。偶尔也会有好心的婶子会给好吃的。当然,也有人欺负她。 那些调皮捣蛋的男孩都喊她小哑巴。 小哑巴,不说话,爸爸嫌,妈妈厌…… 花雨曼垂下头,掩住眼里的水光。 “师傅,就没有方法调理吗?” “难。脑袋里面受了损伤,针灸用药起到的效果有限。再者,妤儿也不配合,一喝药就吐,一扎针就发狂,狂起来又是咬人又是伤人,两个大人都制不住。这么些年,也只能这么不好不坏地控制着。” “这样啊,”花雨曼抚着小鱼儿圆溜溜的小脑袋,陷入了沉思。 小鱼儿不喜欢扎针,许是怕痛。 脑子里灵光一闪,忽然想到前世她看过的一位老中医的书。那位老中医擅长以火柴棍代替针来给小孩子推拿,小手一推百病消。其中就有讲到这种先天性脑部损伤的病例。 手部有身体各个部位的反射区,而小孩六岁以前,手上的穴位是很敏感的。 那位老中医就是凭着火柴棍推拿术闻名遐迩。 或许,她可以尝试下。 许是同病相怜,她对小鱼儿格外心疼。 “走,小鱼儿。”花雨曼把小鱼儿抱起来,四岁的小孩竟然不足三十斤,趴在身上轻飘飘的,一身骨头硌人的很。 花雨曼找出一个不用的澡盆,放好热水。然后把小鱼儿像剥壳一样剥个精光,丢进澡盆里。 衣服一脱,花雨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小小的人儿身上居然布满了一片一片的掐痕,有些红里泛紫,密密麻麻的,瞧着像是针扎的。 新旧交替,一看就是长年累月造成的。 伤口主要集中在胸口和大腿处,这两块地方比较隐蔽,小鱼儿又不会说话,除了近身伺候的人,还真不容易被发现。 青梨那个杀千刀的,只让她跌一跤着实便宜她了。下次再让她见着……花雨曼拳头握的“嘎吱嘎吱”响。 小鱼儿似乎不太习惯洗澡,缩在澡盆一角有些不安。 花雨曼拿毛巾轻轻替她擦拭,柔柔地安慰道:“小鱼儿不怕哈,头发洗一洗,手手洗一洗,脚脚洗一洗,身体洗一洗,洗完香喷喷。” 一边洗还一边哼起了歌。 “小猴洗个澡随手搔一搔小狗洗个澡尾巴泡一泡,大象洗澡澡……” 许是花雨曼的歌声起了作用,小鱼儿整个人放松了下来,身体也不再僵着。由着花雨曼给她洗净擦干头发抱到床上。 没一会儿就阖上眼睛,睡着了。 花雨曼把她的衣衫洗掉,挂在外面。夏日炎炎,不出一个时辰就能晾干。 做完这一切,身上汗涔涔的。厨房烧的水还有的多,花雨曼索性自己也洗了个澡。 洗完,套上一件宽大的白色里衣,总算凉快了一些。花雨曼擦着头发从净房里出来。 转过花鸟山水屏风画,看到屋子中间的桌子旁坐着一个人。 乌发如瀑,松散地垂在肩上。桃花眼微挑,眸子清亮,仿佛万千星辰缀在里面。手支着线条流畅的下巴,懒懒散散像没骨头似的。 不是顾宴修又是谁? 花雨曼一声尖叫都到嗓子眼了,瞄到熟睡的小鱼儿,生生被她压了下去。 双手环胸,警惕地问道:“你你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顾宴修嗤笑:“我当然是,堂堂正正,走进来的。” 去你个堂堂正正。 花雨曼赠送他一个白眼后空翻。 “进别人房间前先敲门。这是最基本的礼仪,你懂不懂?还有,”似是想到什么,紧张得脸都皱了,“你你你,进来多久了?” “也没多久,”顾宴修唇畔漾起弧度,在花雨曼一口气快要松下来的时候,丢下一记重磅炸弹,“也就堪堪听完某人狼哭鬼嚎的全过程吧。” 啊~~~ 花雨曼捂脸!花雨曼土拨鼠尖叫!花雨曼鸵鸟蹲! 她最爱洗澡时候唱歌,偏偏没啥音乐细胞,调跑得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唱到高音部分还会劈叉…… 想到这些都被某人听了去,花雨曼尴尬地想用脚趾抠地板。 “你下次来必须先敲门,我允许了才能进。不对,这是我的寑房,你不能随随便便进来……哎呀,”话未说完,整个人来了个360度旋转。再回神,人已坐在顾宴修腿上。 被他双臂圈住,两个人离得很近。 顾宴修的薄唇贴着她的耳朵,呼出的气息烫红她的双颊。 “这里是卧龙寨,我的地盘。我想进哪就进哪,包括……” 男人炽热的眼神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打量,那目光极具侵略性。 花雨曼居然秒懂他那未尽之言,懵圈了几息,脸上像炸开了烟花,红晕一层一层染上来,端的是俏丽动人。 夏日衣衫单薄,她又只着里衣。 男子身上的热量源源不断地透过薄薄的布料牵动她的感官。她被烫得手脚发软,头也晕乎乎的。等感觉到男人身下的变化,才恍然醒悟,惊跳而起。 退开一段距离,扯过挂在一旁架子的衣服穿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才感觉到安全。 “大当家可真是闲,大白天的来我这里就为了调戏我几句?” 转自网络可一儿歌《洗澡歌》 第8章 他们还敢给妤儿下药? “当然不是。”顾宴修面色不变,丝毫没有尴尬的觉悟。 神情端肃道:“听说妤儿在你这,我来看看她。” “你来得正好。” 一提到这个花雨曼就生气,妹妹在自个儿眼皮子底下受虐待,当哥哥的却一无所知。 真是个废物! 花雨曼把被子扯开一点,让顾宴修看她的胸口,语气满是讥讽:“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在你的地盘,你的亲妹妹,被人虐待成什么样?除了胸口,腿上也有。” 青青紫紫的痕迹,形状有大有小,有的颜色较浅,估计时间久了。有的是紫黑中带蓝,有的还是鲜红色,像是刚掐的。 该死! 顾宴修眼神阴鹜,好似酝酿了狂风暴雨。手背青筋暴起,重重一拳锤在脚踏上,脚踏瞬间四分五裂。 他勉强按捺下怒气,换上温和的表情,动作轻柔替床上的小人儿将被子掖好,然后大步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他站定。 “听苟大夫说,小鱼儿很依赖你,你能不能替我照顾她一阵子?” “可以倒是可以,就是,”花雨曼嘿嘿怪笑着搓手,眼含期待,“我帮你这么一个忙,你是不是得,有所表示啊?” 顾宴修转身,漂亮的桃花眼里蕴着一丝疑惑。 嗐,不通人情世故,减分! 花雨曼非常耐心地替他解惑。 “那啥,你派人照顾小鱼儿,得给她们发月银,没错吧?同样的道理。我答应替你照顾你妹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当然,”花雨曼义正言辞,“我答应帮忙可不是为了银子,那纯粹是因为我和你妹妹合拍,我喜欢她。就是,在这个基础上,如果能有些赏赐的话……” “赏赐是吧?” 顾宴修气极反笑,这女人还真是得寸进尺,让她干点事,还敢跟他讨价还价。 莫不是忘了自己是怎么上的山? 还真把自己当这座山头的女主人了? 顾宴修斜睨着她,淡淡道:“赐你侍寝一个月,怎么样,这份赏赐够不够重,合不合你心意?” 合你个大头鬼个心意! 花雨曼狠狠翻了个白眼,冲过去“砰”地一下把门关上,插好门栓。 靠在门框上不停地拍着胸口顺气。 啊~~~气炸了! 有多远滚多远,抠抠搜搜的男人老娘不待见! 听雨轩。 瓷器被扫落,碎片飞了一地。 一众丫鬟小厮跪在碎渣上瑟瑟发抖。 青梨被顾一踩在脚下,整个人贴在地上像条虫子一样扭曲蠕动着却怎么也爬不起来。 碎渣刺进娇嫩的肌肤,鲜血染满半张脸。锥心般的疼痛传来,但这些都比不上她内心的恐惧。 此时此刻,那个坐在上首的男人薄唇紧抿,眸子猩红。浑身被煞气笼罩,那嗜血可怖的表情,好像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曾经她有多迷恋这个男人冷血无情的样子,现在就有多恐慌!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的? 她做的那么隐秘,那个小哑巴呆呆傻傻的,不会说话,又不会告状,不可能被人发现。 一定是那个贱人,一定是她! 青梨眸中生恨,头磕得“砰砰”响。 “大当家明鉴。奴婢对大当家,对小小姐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是那个贱人,一定是她,她挑拨奴婢和小小姐的之间的关系,她居心不良。都是那个贱人的错。大当家,您别轻信了那个贱人的话,奴婢在山寨呆了多久,她才来多久。她就是想拉拢小小姐趁机接近您,奴婢打小小姐出生就跟在她身边,把她当亲妹妹看待的,奴婢真是冤枉的啊~~~” 顾宴修面无表情坐在上首,没有说话,只比了个手势。 顾一马上把青梨拖进了一间厢房。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对于其他人来说是真正的度日如年。 厢房里,青梨从一开始的诅咒咒骂到狼哭鬼嚎,惨叫求饶,到最后声音渐渐弱下来,只剩下古古怪怪的呜咽声,类似于动物的哀嚎。 那声音落在一众丫鬟小厮耳中恍若催命符,有胆小的直接吓晕了过去。 顾一神情凝重从厢房里出来。 顾宴修一个眼神示意,屋里的丫鬟小厮都被拖了下去。 “怎么样?” “是孙武行的人指使的。青梨交代,一开始孙武行是让她当您的身边人,好借机掌控您。可是您不近女色,青梨尝试了很多次都无果。所以他们把主意打在小小姐身上。他们给小小姐下药。” “他们还敢给妤儿下药?”顾宴修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手指关节握的嘎嘣响,略一用力,椅子扶手断了一截。 “是的,他们从一年前开始就给小小姐用药。那药用量极其轻微,一般的大夫察觉不出来。用药者服用一段时间会神志不清,还会发狂。因为小小姐本来就有这种症状,所以我们没有发觉。” “他们为何要对妤儿用药?” “为了对付大当家您。小小姐发起狂来就爱咬人,一旦把皮肤咬破,那药就会顺着血液流进对方的身体。不过那药需要时间来养,不然药性轻微起不到作用。据青梨所说,离药性的养成还差些时候,所以还没……” 说到这里,顾一松了一口气,幸好发现的早,要是大当家也中招了,事情就棘手了。 “至于小小姐身上的那些掐痕,纯粹是青梨为了泄私愤,她痛恨自己百般示好而大当家您无动无衷,所以把火气都撒在了小小姐身上。那药养成后具体会有什么药性,青梨不清楚,只是听命行事。但她说那药不伤人性命,那些人答应她,事成之后会让她当您的……” 顶着自个儿主子吃人的目光,最后几个字,顾一识趣地咽了下去。 果然女人是老虎,老和尚诚不欺我。 会吃人的! “大当家,那孙武行那边……” 顾宴修眸子沉沉,唇角蓦然绽出一朵冷笑:“那老东西暂时还不能动,就先收点利息,断他一臂。” “是。” 药庐。 趁着小鱼儿睡着,花雨曼拿来一根火柴棒,依着脑海里的记忆,找到小鱼儿手上的几个穴位点,每处都认认真真地按了三百下。 小孩穴位敏感度高,所以花雨曼按的力度很轻,没有吵醒小鱼儿。 按完,见下鱼儿睡梦中皱着眉头,睡得不是很安稳,又给她点揉了几个安神的穴位。 直到小鱼儿呼吸悠长、眉头舒展才停手。 小鱼儿这一觉睡了很久,直到日头西斜,花雨曼在厨房准备晚饭的食材,她才醒来。 花雨曼在厨房忙活,听到厢房里有动静,在叫“娘亲”,弱弱地就跟小猫叫似的。 她赶紧洗了把手就奔过去。 第9章 还是趁早把你丢去喂狼吧。 花雨曼心生欢喜,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吧唧”一声。 小鱼儿呆呆的,似乎不知道花雨曼在做什么,眼珠子眨了眨,愣愣地望着花雨曼。 花雨曼耐心地给她解释道:“这是亲亲,娘亲喜欢小鱼儿,所以亲了小鱼儿一口。小鱼儿如果喜欢娘亲,也可以亲回来哦。” 花雨曼弯下脸,特地把脸凑到小鱼儿够得到的地方,用眼神鼓励小鱼儿。 小鱼儿歪着小脑袋,似乎在思索。 良久,就在花雨曼腰酸的厉害,想要放弃的时候,她突然直起身子,小嘴巴嘟起来,快速地在花雨曼脸上“吧唧”了一口。 花雨曼登时心花怒放,把小鱼儿抱起来转了个圈圈。 “哎呀,我的小鱼儿亲娘亲了,娘亲好开心啊~~~” 两人正乐呵着呢,房门口传来苟大夫的嚷嚷。 “阿修,你这么急吼吼地干嘛?到底出什么事了?” 房门被人踢开,顾宴修提溜着苟大夫进来了。 花雨曼看着那扇被踢开后做钟摆运动的木门,牙齿磨得嘎嘎响。 狗男人还真是是听不懂人话。 才刚跟他说过进来要敲门,转眼又给她表演了一次破门而入…… 顾宴修无视花雨曼杀人的眼神,从她怀里接过小鱼儿,把她放在床上。 “苟大夫,您赶紧帮妤儿看看,她被人下药了。” “什么?”花雨曼和苟大夫同款震惊脸。 苟大夫抖着胡子难以置信:“老夫一直给妤儿把脉看诊,并未察觉妤儿有任何中药的痕迹。” 顾宴修面色沉重:“青梨亲口招供的。” 花雨曼着急地扯了扯苟大夫的袖子:“师傅,您快给看看,妤儿到底中什么药了,要不要紧?” 苟大夫手搭在小鱼儿的腕上,凝神屏息,左手切完切右手,又哄着小鱼儿把舌头伸出来观察了一阵。 良久,无奈摇头道:“脉象如常,老夫惭愧,实在诊不出妤儿中了何药。” “怎么会?如果下药怎么可能一点症状都看不出来?有没有可能,”花雨曼推测道,“妤儿根本没中药,青梨只是在胡说八道。” “不可能,”顾宴修否决,“顾一的刑讯手段了得,青梨一个女子根本扛不住。再说,事情到这个地步,她自知必死无疑,根本没有理由撒这种谎。” “怎么没有可能?”花雨曼帮他分析,“她心仪你,做梦都想当你的女人。” 这话一出,房间里温度骤降。 顶着顾宴修杀气腾腾的目光,花雨曼缩了缩脖子,继续道:“现在她虐待小鱼儿的事被你发现,你肯定不会再留着她。她爱而不得,可不就生了恨嘛。她知道你重视小鱼儿,临死前在你心里扎一根针,让你日日寝食难安。这女人的心眼呀,很小的,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女人……哎哎哎,你干嘛?” 花雨曼话未说完,整个人突地腾空而起,被顾宴修以扛沙包的姿势扛在肩上。 这姿势,一言难尽! 花雨曼咬牙切齿:“顾宴修,你放我下来!” 顾宴修桃花眼弯起弧度:“苟大夫,借您徒儿一用,再劳烦您照看下妤儿。” 然后足部用力,如一只振翅的大鸟,带着花雨曼飞出苟大夫的视线。 耳边风声猎猎,花雨曼胸口怀揣无数只小兔子,“咚咚咚”。 两只手死死揪住顾宴修的衣服,出口的声音都在颤抖。 “顾宴修,你要带我去哪里?快放我下来!我恐高!” 顾宴修脚步不停:“你不是说女人心眼小,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女人嘛。我得罪了你这么多次,你心里估计恨死我了。我惜命,可不敢留这么大一个隐患在身边,还是趁早把你丢去喂狼吧。” “别别别,”花雨曼赶紧求饶,“我说得是那些对你求而不得的女人,我跟她们不一样。我又不喜欢你,怎么对你因爱生恨嘛……啊~~救命~~” 一阵疾速自由落体。 花雨曼身子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稳稳卡在了两根还算粗壮的枝丫中。 鸟鸣啾啾。 几只蚂蚁动了动触角,从她身上踩过。 花雨曼头下脚上,血液自上而下的堆积令她面部涨红。 她稍一动弹,那俩枝丫就跟弹簧似的一上一下晃荡,晃得她小心肝直抖。 啊~~~ 愤怒让她丧失理智。 “顾宴修,你踏马混蛋,老娘绝对不会放过你~~~” 一枚野果子趁势砸进她嘴里,终结了她的哀嚎。 树下的顾宴修向她挥挥手,漂亮的桃花眼荡漾着水波。 “待在上面好好想想,到底错哪了,什么时候想清楚什么时候放你下来。” 话毕施施然转身离开。 花雨曼“呸”地一声吐出嘴里的果子,盯着那道潇洒离开的背影吐露一连串国粹。 顾宴修,你给我等着…… 是夜。 无星无月。 晚枫阁的小丫鬟翠芝守在房门口昏昏欲睡。 屋内,两条身影偎依在一起。 “虎哥,你好长一阵子没来了,人家还以为你把我们母子给忘了?怎地,今日你院里那只母老虎舍把你放出来了?” 女子娇滴滴地说着话,那双柔若无骨的柔荑也不闲着,在男人胸口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圈。 一双颤巍巍的红唇似有似无地擦过男子的脖颈,勾得男子兴致大发,恨不能立刻把女子压在身下吞吃入腹。 不过看到女子那高耸的肚子,只得又把自己高涨的欲望给按下去。 “别闹。”孙虎往床外侧靠了靠,平复了几下呼吸才继续道,“爷我的心思你还不明白?爷这心啊,小的很,也就堪堪装得下你这么一只小妖精。至于家里那只母老虎。”孙虎满脸不耐,“提起她就晦气,长得五大三粗比男人还男人,动不动就对爷拳脚相向。要不是因为她是老头子看中的人,再加上她父亲的身份。爷我早就捏死她。对了,老头子这几日来得可勤?” “天天来,”女子娇笑一声,“他可比你懂得疼人。” “怎么,被老头子打动了?”孙虎冷笑出声,左手如铁钳般箍住女子的弧度优美的下巴,直到女子娇呼出声,才松开手。 那白皙的下巴上赫然一道红色痕迹。 “别忘了你肚子里怀的可是老子的种。咱俩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被老头子知道了,谁都讨不了好。” 女子拍着胸口,还有些惊甫未定,嘴里却说着讨好的话:“虎哥你真讨厌,人家的一颗真心,非得掏出来给你看是不是?那糟老头子年纪又大,一身的老人味,要不是为了你,人家才懒得与他虚以委蛇呢。” 说话间,那双手也不闲着,在男子的身上辗转流连,一直到男子身下。 很快男子粗重的喘息声响起来。 第10章 药经开启 宣文央还以为沈拂烟想通了,跟着附和。 “是啊,爹,辰儿大了,若不让她进门,恐怕孩子会伤心。” 沈拂烟微微一笑:“许梦玉乃罪臣之女,如今又得帝王猜忌,但她到底是二爷的人,又生了辰哥儿,依我看,不如将她纳为贱妾。” 贵妾、良妾、平妾、贱妾,宣文央上来就想把人放到最高一档,真当她死了? “什么?”宣文央睁大眼,“不可!我与梦玉情投意合,她又未碍你的眼,我也保证过她不会烦你,你为何如此心狠手辣?” 他彻底脱了尔雅面孔,目光狰狞。 “沈拂烟,你果真是个毒妇!” “此事父亲母亲觉得如何?” 沈拂烟看也不看这对狗男女一眼。 这府里说话算数的人还轮不到宣文央。 宣左相还在思忖,老夫人却眼冒精光。 “不错,陛下仁德,我们也不好做出去母留子的事,但梦玉身份在此,今日又得裴晏危来警告,贱妾这位置适合。” 许梦玉一口血几乎吐出来。 贱妾是最卑贱的存在,不像贵妾,能够被扶为正妻。 她筹谋多年,一步登天的机会就在眼前,怎能白白放弃? 这宣家也太胆小了,不过是姓裴的走一遭,自己就能把自己吓死。 “此事暂且搁置,我先想想,明日再议。” 唯恐今日之事有异,宣左相左思右想,进了书房。 宣文央攥紧拳头。 他看了一眼眼眶微红的许梦玉,正要开口,沈拂烟从袖里掏出几本账簿。 “母亲,原本大嫂在外陪大哥赴任,我暂且管家,今日起,我要调理身体,早日为宣家开枝散叶,正巧如今大嫂也回了,这管家之事,还是交还大嫂吧。” 她甩出账簿,大房的夫人田氏连忙推脱。 “弟妹说笑了,我不过回来两月,连府里的路都没摸清楚,如何管家?” 宣文央不耐烦道:“她这是仗着管家拿乔呢,大嫂,你接过去吧,看她没了管家权,还如何在府中耍威风,摆脸色。” 田氏面上僵着笑,心中把这小叔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宣文央是男子,不知这内院琐事磨人。 老夫人的病、他们前院的应酬开支、还有小姑子的头面衣裳,处处都是吞银子的大嘴。 况且宣文央自诩清流,动辄买字送画,那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田氏见过几次沈拂烟用嫁妆补贴家用,因此视管家之事如洪水猛兽,从未有过夺权的心思。 “二弟说什么呢,我于管家一窍不通,可没有弟媳贴心……” 田氏还想再推,沈拂烟直接撂挑子。 “大嫂不必客气,往后这院内还仰仗大嫂打理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 “站住!”老夫人皱着一双三角眼叫住她,“拂烟,你怎么还在赌气?你三年无出,放在其他人家早已被休了,相府仁慈,只叫文央领了外室,还把孩子记在你名下,也算是给你一个保障,如此,你实在不懂事。” 她眯眼看着这个儿媳,原本任人拿捏圆扁,怎么今日突然硬气了? 看来得差人去沈家一趟了。 “我如今不过二十出头,母亲就断定我往后再不能生了?” 沈拂烟淡淡道。 “叫我一个过门三年的媳妇领四岁的孩子,我是万万不愿的。” 她语气硬,老夫人的火气也上来了。 但她有自己的筹谋。 “你是非得我们把许梦玉活活打死,才肯消气?” 她目光落在许梦玉身上,心中盘算着。 沈拂烟嫁妆丰厚,若是舍了她换一个被皇帝忌惮的妾室,的确不妥…… 即使许梦玉确实深得相府人心。 宣文央看到母亲的眼神就觉得不对。 他赶紧出言阻拦:“母亲,不可!” “有何不可?贱妾而已!”老夫人目光如炬,对儿子的忤逆有些不满。 宣文央有口难言。 他总不能说,自己做了一场梦,梦里许梦玉会带着宣家飞黄腾达? 一想到梦里沈拂烟散尽家财为宣家铺垫,最后咳血而死,而许梦玉却左右逢源,捧着他官至右相,与他举案齐眉一生,宣文央不由得将身边人更搂紧一些。 “母亲,我已对着梦玉以宣家祖宗立誓,此生必不负她,此举不可。” “左一句誓言,又一句誓言,也不知宣家祖宗是否在天上为你磕得额头冒烟。” 沈拂烟噙着淡笑,冷眼看他。 “我并非想要许梦玉死,对纳妾之事也无反对,母亲不必喊打喊杀,管家之事就这么定了,我身体不适,先回去歇息。” 她一走,许梦玉立刻拜倒在老夫人面前,神色倔强。 “梦玉自知身如浮萍,未曾想过有朝一日能进宣家侍奉,今朝得了上头忌惮,我也无脸入门,只是辰哥儿与我相依为命数年,唯恐伤了孩子的心。” 她一开口,身旁的男孩立刻哭起来:“娘,我要娘。” 宣文央面色不忍,跪在她身侧:“母亲,既然拂烟已经松口,父亲也已在想法子,何不等等明日?” “罢了,”老夫人被搅和一通,捂着心口起身,“明日再议吧,礼不可废,既然许梦玉未过门,今日就住下人房。” 说罢,她严厉地看了儿子一眼:“你不许插手,明白吗?” 宣文央心中颤抖,连连点头。 “只是一夜,委屈你了。” 他温情脉脉地看中怀中人,许梦玉双目含泪,忍痛去了下人房。 文澜院中,沈拂烟淌入浴桶,轻轻喟叹了一声。 绿榕过来给她捏肩:“小姐,宣家欺人太甚,竟想让您养外室的儿子!” “哭什么?”沈拂烟仰头淡笑,“明日取我的嫁妆册子,清点好物什,我去和离。” “和离?”绿榕的哭声一下收住,“小姐,这桩婚事是陛下赐的,您去求和离,岂不是……还有老爷,老爷先前最是放心不下您。” 说着说着,主仆俩眼中都浮现出泪光。 沈拂烟偏过头,让泪水没入浴桶。 她何尝不知,和离之事难如越过天堑。 可宣文央已经变了。 “他踏出此步之时,一定有某一刻觉得,此生无我也可。” 沈拂烟默默呢喃。 “那一刻,一辈子都不值得我原谅。” 绿榕只是个小丫头,不懂情爱,只觉得沈拂烟此刻似乎马上就要碎裂开来。 “在雨中撑把破伞踟蹰而行,还不如扔了伞淋雨向前,和离之事,我已下定决心。” 沈拂烟从浴桶中起来,目光充满坚定。 “可是小姐,沈家那边……” 绿榕面露难色。 沈拂烟幼时曾丢过一段时日,过了两年才从一个马戏班子找回。 彼时二小姐已经出生,沈夫人白氏不喜沈拂烟,更为疼爱小女儿沈若柳。 自老爷沈愈为国捐躯后,沈拂烟在沈家便如同无父无母一般。 无人在意、无人珍重。 就连同相府的这桩婚事,也是沈老爷生前殚精竭虑为她谋来的。 可惜,宣家同样知道她不得沈家重视,又有丰厚嫁妆。 于是她出了龙潭,又入虎穴。 “母亲确实不会同意我和离,”沈拂烟淡淡道,“由不得她阻止,明日我直接进宫面圣。” 她换好中衣上床假寐,一桩桩心事浮过,最后却停在一双深邃的眸子上。 裴晏危,今日是为她而来吗? 第11章 百年蛊王 良久,那令人目炫神迷的光芒逐渐聚拢、凝聚,形成一团明亮又不至于热烈的光圈隐入花雨曼的左手。 左手与药经顺利合二为一。 花雨曼身子一震,扬起左手放在日光下细瞧。 依然是那双白玉柔荑,手指根根如葱,掌心微茧。 与之前不同的是,她能感受到这只手蕴含的力量。 那力量好似山涧润物细无声的小细流,汩汩向前。 舒缓,让人心情愉悦。 饱含着生机和力量。 花雨曼试探着举起左手比划了一下,手刚抬起,华丽扉页在她脑海缓缓陈列。 思绪定格到一页,那一页边放大,陈于她脑海。 这不比小渡小渡还智能咯。 手落,药经收。 花雨曼兴奋地一蹦三尺高。 这样多方便,她就说老祖宗干嘛发明一套那么复杂的功法,人累得要死要活不说,还容易失传。 还是这个好,随开随用,主打一个永远在线。 新得一根粗壮金手指,花雨曼心情大好。哼着歌,迈着八法五步,缓行至院里。 一小人两大鹅正蹲在院子的角落,窸窸窣窣的,也不知道在干啥? 花雨曼过去探身一瞧,心脏骤停,她急需呼吸泵。 谁能告诉她,眼前这一片花花绿绿的是啥? 蜈蚣、蝎子、隐翅虫、黄蜂、怪蜘蛛,还有一大堆她认不出来的奇奇怪怪的虫子。 这些虫子,无一例外,都给她一种“毒不死你算我输”的观感。 此刻,小鱼儿正挥舞着手里的棍子,像个军事指挥家一样。那些毒虫是听令的小兵。棍子指哪,毒虫就往哪。行动一致,队列整齐,令人叹为观止。 偶有几只掉队的,小鱼儿冷酷地眼神一瞟,一旁待命地瓜瓜和嘎嘎就争先恐后地上去把虫子吞进肚子里。 人、虫、鹅配合得如此默契,惊掉人下巴! 花雨曼抚了抚胸口。 这画风太清奇,她觉得自己需要缓一缓。 “鱼儿,你,你在干嘛?”她尽量控制着不让自己的声音颤得太厉害,但腿还是抖得打摆子。 都是老毒物啊,来一下她说不定就狗带了。 小鱼儿别过脑袋,摊开手将掌心做往返运动逃不脱的毒虫献宝一样献给花雨曼看。 乌油油的眸子里眼神灼热。 娘亲,快看,我的新朋友,好多好多新朋友…… 花雨曼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又怕伤了小家伙的自尊心,只得强挤出一个笑容,语重心长道:“鱼儿啊,这,这虫子有毒,赶紧把它们放掉,伤到自己就不好了。” 小鱼儿摇摇头,将手直直怼到花雨曼身前。 娘亲,他们很乖的,不要害怕…… 瓜瓜和嘎嘎拍拍翅膀,配合的在旁边“咣”了一声,那傲娇的语气,花雨曼竟然从里面听出了鄙夷。 只能使出杀手锏! “小鱼儿,把虫子放下,听话,不然娘亲生气咯。”花雨曼板起脸,故作严厉道。 小鱼儿果然听话地放下虫子,挥挥手。 毒物大部队如潮水般退去。 花雨曼松口气,赶紧把她拉到角落的大缸边,认认真真替她洗了好几次手。 洗完拉着小鱼儿的手左看右看,没有红肿,没有伤口,不像中毒的样子,这才安心。 蹲下身子,与小鱼儿平视。 花雨曼循循善诱:“鱼儿,跟娘亲说说,这些毒虫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会想到跟这些虫子玩?你以前也和它们玩过吗?” 一连串的问题直接把小家伙整晕了,黑葡萄般的大眼睛懵懵的。 花雨曼只得压下焦急,一字一顿慢慢地问:“小鱼儿以前玩过虫虫吗?” 摇头。 “虫虫是从哪来的?” 小鱼儿怔了怔,歪着脑袋,好像在思考该怎么回答。 过一会儿,小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又招了招手。 这是何意? 花雨曼不明所以然,试探性地将手放到小鱼儿的胸口,心跳“咚咚咚”,跳动有力,不像有异常啊。 小鱼儿继续摇摇头,猛地把衣服往两边一扒。 哎呀,小姑娘家家的,怎么能随意扒衣服呢? 花雨曼刚想阻止,眸光落在小鱼儿胸口,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里,赫然,出现了一个枫叶痕迹。 她记得昨天给小鱼儿洗澡时,那里还白白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是沾上了什么? 她上手搓了搓,不像。倒像是,从里面透出来的颜色。 而且,这个印记很眼熟啊…… 她突然一拍脑袋,这不是刚刚她打通奇经八脉时,在药经上看到的嘛。 枫叶印记的,代表是---蛊中之王。 此刻的花雨曼还不知道,是她刚刚人与药经合体时疯狂涌动的灵气提前觉醒了小鱼儿身体里的蛊王。 她回忆着之前的画面。 药经云:蛊王又名枫蛊,因其成虫形似枫叶得名。 作为蛊中霸王,蛊王的一生却只能憋憋屈屈依附于宿主而活,离开宿主立即缩水,变回一颗透明的虫卵,直到遇到新的宿主,蛊王会在适当的时候苏醒。 蛊王寿命极长,最长可存活数百年,百年蛊王极为难得,且很挑宿主。 需五行体质,奇经八脉循行路线异于常人,方能承受蛊王的霸道毒性。 蛊王的年份与宿主胸口枫叶印记的颜色大小息息相关。 年份越久,颜色越深,形状越大。 而百年蛊王,约莫铜币大小,那一枚枫叶印记,艳红似滴血。 花雨曼神色莫辨地打量着小鱼儿胸口那枚鲜红欲滴、大小可覆盖一枚铜币的印记,心情极度复杂。 怎么也想不到眼前梳双丫髻,乖乖巧巧的小女孩,居然是世之罕见的五行体。 身体里还住着一只百年蛊王。 任哪一样,都尊贵无比。 蛊王不受制于下蛊之人,只听命于自己的衣食父母---它的宿主。 所以,她的乖崽崽堪称一方毒霸,毒遍天下无敌手。 这要是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小家伙怕是会造成极大的杀伤力。 不行,不能让人知道。 还有,小鱼儿的蛊王究竟来自何处? 先前青梨说受人指使给小鱼儿下药,难道不是药,而是蛊? 莫非小鱼儿五行体质的事已经暴露? 那也不大像,若真暴露,以背后之人的能力,能在顾宴修眼皮子底下给小鱼儿下蛊,肯定也能把小鱼儿掳回去啊? 留这么一位大杀器在别人眼皮子底下,换她绝不会放心。 所以,青梨说得下药应该就是单纯意义的毒药。 只是对方没想到,小鱼儿身怀蛊王,那点子毒药给蛊王塞牙缝都不够。 难怪苟大夫怎么把脉也把不出问题。 蛊王的来源花雨曼一时还想不明白。 想不通就不想。 内耗不是花雨曼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