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嫁冷硬糙汉,赚亿万资产》 第1章 穿了,金手指却在别人身上 “赔钱货,今天你敢不去陆家,老娘就要了你的命。” 洛千予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人,就被一扁担砸中。 这还了得? 她孤零零生存在末世,又没有特殊异能,只能靠武术底子,两横一竖就是干! 洛千予跳起来,抢过对面女人的扁担,杏眼圆瞪: “来!看看谁命硬。” 她抡起扁担准备把面前的女人爆头。 不料用力过猛,人没打到,她先两眼发黑…… 嗯? 1979年? 陌生的记忆涌入,洛千予才知道这不是她熟悉那个丧尸横行的末世。 面前的破烂小院,是望山大队的洛家。 昨天,放暑假在家弟弟洛宝根,跑到陆家偷东西,被抓了个正着。 陆家把人扣下了,要送去派出所。 洛家父母担心宝贝独苗成了劳改犯,打算用女儿去换人。 陆家爽快的同意了,还大方的说会出一百块彩礼。 在大队长的见证下,约定今天上门换人。 原主大姐二姐都嫁了人,底下就是洛宝根和妹妹这对双胞胎,都在县里读高中。 嫁去陆家的人选,只能是原主这个老三。 原主心有所属,坚决不同意,被亲妈几扁担打下去。 她这个同名的大冤种就来了。 “呼~” 也行吧! 八零年代比末世强,努努力就能混成富一代。 她晃晃脑袋把眩晕压下去。 挥起扁担往亲妈王翠芬身上砸: “洛宝根是你洛家的根,又不是我洛千予的根,他去劳改跟我有什么关系?” “老虔婆,要嫁你自己嫁!” 这年代杀人犯法,也不能随意出手伤人,但不打成重伤肯定没问题。 能动手何必动嘴? “哎哟~杀千刀的真是反了天了,亲老娘都敢打。” 王翠芬万万没想到,平时八棍子打不出屁来的女儿,会突然变得这么虎。 挨了几下,她在院中四处躲闪,弄得鸡飞狗跳。 “洛大山,你们兄弟几个快来帮忙,把这个赔钱货捆起来。” 洛千予余光扫到院中,一大家子或站或坐。 亲爸洛大山三兄弟这会儿正向她走来。 她喘着粗气,在心里抱怨这具身体太差了,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苍白的唇角却勾起一抹兴奋的弧度。 扁担在她手里舞得虎虎生风,几个男人都近不了她的身。 小院里痛呼声此起彼伏。 院里几个女人心疼自家男人,在一旁助阵。 “洛千予,你不嫁也得嫁,哪家女儿不是养大了换彩礼?还轮不到你说不同意!” “扁担放下!这死丫头今天怎么一身牛劲?” “除了陆家,整个公社这么多大队,都没有哪家出过一百块彩礼娶媳妇,你别不识好歹。” 这年头,村里娶媳妇最多二十到六十块,一百块简直是天价彩礼。 没有猫腻才怪。 洛千予脑子转得飞快,从记忆里扒出陆家的情况。 陆家寡母泼辣彪悍,谁敢当面说她是寡妇,她能抄起鞋追出二里地,叫骂声比村口的喇叭声都大。 结婚对象陆九川,退伍军人,今年28岁。 底下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要养,还不知道从哪捡回来一双儿女。 一家子两个人干活,要养活七张嘴。 嫁过去就得当后妈。 呸! 洛千予才不想去给人家当牛马。 她手不停,嘴也没闲着: “大伯母、三婶,我妈不肯去,不然你们去吧?也算是废物利用。” “全村最高彩礼,风光大嫁,委屈不了你们。” 几个妇女气得脸发白,纷纷破口大骂。 一把年纪的奶奶也气得跳脚,轮番敲着几个大孙子: “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快上去帮忙,没看见你们爸被打了?” “一群没用的东西,连个丫头片子都按不住!” 亲妹妹洛庆满抄起角落里的锄头、钉耙,悄悄往洛大山手里递。 退远后,满脸愁容的劝洛千予: “三姐,你就别反抗了,奶和爸决定的事,哪轮得到我们小辈说不。” 有她这句话,洛大山感觉一家之主的威严受到挑衅。 挥起手中的钉耙,朝洛千予挖来。 “今天打死这个赔钱货,就当没生过她。” 这一下发了狠。 真要挖下去,洛千予哪里还能活? “住手!”王翠芳急得大叫,“还要用她去换儿子。” 可她终究是说晚了。 锄头已经悬在洛千予的脑袋上。 所有人都以为会血溅当场,尖叫、捂眼、瞪眼的神态各异。 只是下一秒,痛呼的却是洛大山。 谁也没看清怎么回事。 洛千予轻巧的躲过,手中的扁担捅中洛大山的腰间。 “哎哟哟~” 洛大山捂着腰败下阵来,咬牙切齿: “一起打死她!出了人命算我的!” 八九个男人一拥而上。 洛千予玩得不亦乐乎。 一碗水端平,每个人都赏了几扁担。 痛呼声和咒骂声交织在一起,院内热闹至极。 “砰!” 院门突然被人大力撞开! 大队长带着民兵和村民冲进门: “手里的东西都给我放下,都想去劳改吗?” 洛家的院子瞬间被挤得满满当当。 男人们被大队长带来的人围住,哐哐啷啷的丢下手里的农具。 洛千予手中的扁担往地上一戳,秒变拐杖杵着。 双手扶住扁担,气喘吁吁,脸上也露出恐惧。 做戏嘛~ 她也是会的。 骤然间,有一道不合谐的声音,吸引了洛千予的注意。 【系统,书中女主不是今天死吗?这是怎么回事?】 【本系统也不知道,宿主,可能要查一下。】 【赶紧查!她不死我怎么做女主?一会儿男主就要过来了。】 洛千予假装瑟瑟发抖,眼神怯怯地扫过在场的众人。 妹妹洛庆满是穿书者? 同样是穿,她有系统还知道剧情,为什么自己什么都没有? 洛千予生气! 杏眼微眯,掩下一闪而过的冷意。 不管穿不穿了。 只要予姐精神在,到哪都是实力派! 想要她的命,阎王爷亲自来她都敢硬刚到底。 “洛千予小同志,你来说怎么回事?别怕,大队上会保护你,不行还有县公安派出所。” 大队长笑眯眯地看着她。 她心里轻嗤一声。 说得好听,如果真的有这么正义,早把洛宝根依法送到派出所去了,哪还有换人的事。 不等她作答,王翠芳眼珠子转了一圈,觍着脸接过大队长的话: “孩子不听话,教育教育。” “大山只是一时气着了,说的气话呢,不是真的要打死人。” 洛家人忙附和,就怕惹上官司。 可惜谁也骗不着,围观的村民都忍不住吐槽: “谁家教育孩子喊打喊杀,骗鬼呢?” 洛千予还在扮可怜,硬生生挤出两滴马尿。 系统和洛庆满的对话声又被她听见了。 【宿主,没有查到女主还活着的原因,也没有检测到其他穿越者。】 【没见过你这么没用的系统,算了。】 紧接着,洛庆满双眼含泪,脆声声的开口: “奶奶、爸,别勉强三姐了,我嫁过去吧。” 第2章 她的标配糙汉男主 洛庆满的发言赢得不少夸赞。 可她没想到的是,围观的人都在替她叫屈。 “这丫头长得漂亮,书读得也好,还这么懂事。” “是的咧~全公社就出这么一个,嫁人真是可惜喽。” 大队长还指望她给大队长脸呢。 眉毛一拧,加入劝导行列: “庆满丫头,你明年七月份高考完,那就是飞上枝头的金凤凰,可不能嫁人啊。” “你这死丫头,说什么呢?”王翠芳急得想上手打。 手都抬起来了,她却没忍心打下去,放在裤腿边搓着: “你可是要分配到城里当干部的人,怎么能嫁在农村?” “跟陆家人说定的是老三,跟你没关系。” 洛庆满的脸都绿了。 洛千予旁观得暗暗发笑。 作为全村人的希望,洛家最得宠的女孩,真是处处享受优待啊。 她还想嫁给男主,过躺平人生? 估计这会儿她再说要嫁人,不参加高考,洛家人能先打死她。 洛千予既感激又激动,紧紧握住洛庆满的手: “小妹,你真的愿意放弃高考,嫁进陆家吗?” “你要想清楚,只有去年和今年这两届,放宽考试条件,允许婚后高考,明年结过婚的可报不了名。” 洛庆满根本不敢应。 王翠芳隔着她对洛千予破口大骂: “死丫头,你想得真美!还打算真让你妹妹替你去陆家?” “真是白养你这么大,当初就该把你按在尿桶里淹死。” 周围的村民都在批评洛千予不懂事。 就连装好人的大队长也没再阻止王翠芳。 洛千予眼眶发红,脸上挂着泪,大声对着王翠芳喊: “以前我读初中的时候,成绩比洛庆满好多了,考的是县里第一名。” “你们都能叫我把上高中的名额让给洛庆满,现在她让让我怎么了?” 她本来已经打算好了,要嫁给陆九川气死洛庆满。 说这些话只想先逗弄一下洛庆满而已。 没想到说出来后,鼻子真的发酸,眼泪也不用挤了,哗哗往外流。 接受了原主所有记忆,曾经的不公便感同身受。 不过,这样的家人还不如没有。 她洛千予在末世一个人照样活得很好,什么时候哭过? 洛庆满倒从她的话里找到借口,假惺惺的接过话。 “三姐说的没错,这次轮到我让三姐了。奶,爸妈,你们就同意了吧。” 惹得王翠芳对洛千予再次举起巴掌。 洛大山气得大吼: “叫你妹妹让你?你配吗?谁家不是姐姐让着弟弟妹妹。” 他也不管大队长在不在了,直接抄起地上的铁锹,举起来冲洛千予挥去。 此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人群走出来。 抓住他的铁锹把子,直接夺了过去。 “行了!谁同意你们洛家让来让去的?” “昨天你们到我家的时候,说的可是老三洛千予同志,大队长做的见证。” 陆九川将铁锹狠狠插在地上,没入土里大半截。 他为小姑娘心疼了。 从前他从没注意过女人。 这回答应换老婆,也是老妈催得没办法,想到有个人照顾孩子也不错,才点头了同意。 可现在他确定自己想娶洛千予。 他从破门时就跟着进了洛家,小姑娘被全家人围攻的时候他就在。 小姑娘的心酸和委屈他都看在眼里。 他走到洛千予身边,剑眉越皱越紧,这么小一只,在洛家肯定连饭都吃不饱。 “哭什么?不许哭。” “嫁到我家去没人打你。” 在场的人本就让他一铁锹干沉默了,现在更是鸦雀无声。 他这副样子比洛家的人凶多了,很难相信他不会打人。 洛千予:…… 看着自己身上的阳光渐渐被遮挡,直到影子完全把她笼罩。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面前的男人。 自己这小身板发育不全,身高连160都没有。 对方估计近190,面对面站着,只到人家胳肢窝。 不过整体挺合心意,宽肩窄腰大长腿,面容冷峻,线条分明,全是男主标配。 就这一会儿功夫,洛庆满那边已经对系统叫起来: 【啊啊啊!统子,这男人我要了。你赶紧想办法,我要嫁给他。】 洛千予听在耳中,对陆九川笑了。 “好,以后你护着我。” “嗯。明天带你开证明去城里领证。” 陆九川摸了一下她的头,从口袋里摸出大团结,转身走向大队长: “十张,一百元彩礼,麻烦大队长做个保,领完证再给洛家。” 大队长也有点怵他。 但想到他给这么多彩礼,谢媒礼应该也会比一般人大方,便赔着笑脸接过钱: “好说好说,先恭喜啦。” 王翠芳打从陆九川摸出大团结,双眼就直勾勾跟着钱走。 半晌才想起儿子还在陆九川手上。 “那个,女婿啊,婚事落定,能把宝根放回来了吧?” 陆九川“嗯”了一声,往院门走去。 不久后,抓着捆住洛宝根的麻绳,把人押回院子里。 “洛宝根好好的给你们送回来,我也要好好的把我陆家的人领走。” “明天领证后天办酒,洛家也准备准备。” 说完径直走了,没再看任何人。 王翠芳看到儿子,哪里还管陆九川说了什么,忙冲上去扯掉洛宝根嘴里的破布,替他松绑。 洛老太也跟着围过去,心肝肉的叫。 洛千予懒得看她们演情深,照着记忆回房,在角落找到用砖头和木板拼的小破床,躺了上去。 放松下来,全身没有一处不痛。 她龇牙咧嘴的又嫌弃了一通这具小破身体,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外头渐渐静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浑浑噩噩中她忽然感觉有人靠近。 她像只猎豹,睁开眼猛地弹起,跃到八角柜后面,随时准备出击。 这是她在末世训练出的本能。 “三姐。” 天已经完全黑透,洛庆满拿着煤油灯走进房间。 她才想起自己已经不在随时会丢命的末世。 “怎么了?” 她从八角柜后面走出来,把洛庆满吓出一声惊呼。 “三姐,你怎么跑柜子后面去了?” “算了,你快跟我走,苏知青在河沟那边等你呢。” 苏知青?渣男吧? 原主为了他,死也不愿意嫁给陆九川,他却由始至终没有出现过。 半点做男人的担当都没有。 能是什么好东西? 而且洛庆满这么积极,哪会有好事。 “不去!我明天就跟陆九川去领证了,不想见其他男人。” 洛庆满似乎没料到她会直接拒绝,怔了怔才劝说: “哎呀三姐,你原来以结婚为前提跟苏知青交往,现在要嫁给别人,应该说清楚的。” “而且妈也叫你去甘蔗地里,看看有没有田鸡(青蛙)抓。” 王翠芬的声音适时响起来。 不停骂洛千予还没出发,像放鞭炮似的没完没了。 为了耳朵清静,洛千予点头: “走吧。” 其实她挺好奇洛庆满想干什么,也想见见那个让原主爱得死去活来的渣男。 至于安全,呵呵…… 丧尸她都不怕,还能怕这两个人不成? 第3章 各有各的骚操作 月光皎皎,洛千予跟着洛庆满打着铁壳手电筒,向村尾走去,偶尔惹出几声狗叫。 “三姐,奶和妈不让我叫你吃饭,说你现在不是洛家的人,少吃几顿省粮食。” 洛庆满掏出一个红薯,塞给她: “我偷偷给你藏的,你赶紧吃。” 她确实饿了,也没客气,啃着红薯欣赏农村的夜景。 虫鸣、蛙叫,萤火虫在甘蔗地上空飞舞。 让她的心情从未有过的放松和平静。 走到洛庆满说的河边。 远远就望见一个清瘦的男人,站在大石头上,穿着白衬衣,袖子挽在臂弯处,露出一块手表。 看起来倒是人模狗样。 洛庆满停下脚步: “三姐,你过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你陪我一起过去吧。”洛千予勾住她的手臂,“这大晚上的又是河边,孤男寡女被人看到解释不清楚。” “苏知青肯定想和你单独聊,我在不合适。” “哪有什么不合适的?你也说了的,我过来是跟他说清楚,就一句话的事。” 洛千予紧紧抱着洛庆满的手臂。 她又不傻,才不会给洛庆满搞幺蛾子的机会。 拉扯几句洛庆满果然急了。 【系统,你能不能感知陆九川到没到?这女人抓着我不放,真是烦死了。】 【本系统没有感知能力!不过再不让洛千予和苏建军站在一起,此次计划将彻底失败。】 【废物!也这女人到底发什么疯?她不是个恋爱脑吗?】 洛千予听得暗暗发笑。 没给她继续跟系统交流的时间,挽着她直接往苏建军的方向拉。 “小妹,你就陪我去吧,赶紧的,说完了还要抓田鸡呢。” 苏建军早就注意到两人,快步向她们迎了过来。 “阿予,昨天你还跟我说,无论如何都不会嫁给陆九川,为什么你妹妹说你要跟他去领证?” 说话间还想抓洛千予的手。 洛千予耳聪目明,视线越过他看见对面的甘蔗地里,甘蔗叶子微微抖动。 她把洛庆满推到身前,避开苏建军。 “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也别叫我阿予,我跟你没那么熟,请叫我洛同志。” “你既然知道我明天就跟陆九川领证,那也没什么好聊的了。” “再见!祝你前程似锦。” 说完她转身就走。 这回轮到洛庆满紧紧抱住了她的腰: “三姐你别急着走啊,我知道你心里难过的,你跟苏知青这么好,我也不忍心看你们这对有情人分开。” “今天我说愿意替你嫁给陆九川,是真心实意,以前都是你让着我,这次该我让你了。” 苏建军也跟着表真心。 “对,阿予,洛同志,我们在大会战中,结下的深厚的革命友谊,你都忘了吗?” “我对你的心日月可表,我向伟人发誓,回城安置好就马上接你进城。” 洛千予看到甘蔗叶子又动了。 动静越来越远。 她也不想跟这两人继续扯,撇了撇嘴: “伟人可没空管这些小事,革命友谊也算了吧!苏建军,我对你什么情义都没有!” “小妹,今天的情况你也看到了,真让你放弃高考替我嫁给陆九川,唾沫星子都能把我淹死。” “就这样吧,走了走了。” 洛庆满嘴唇翕动,说不出话来,肚子里骂得比什么都脏。 这些农村人什么都不懂,以为读了大学、大专,分配进工厂有铁饭碗,就是人生巅峰,全都让她参加高考。 她可是21世纪来的人,深知改革开放的春风吹起来后,成就多少富一代。 能嫁给男主,以后当个富太太,傻子才要努力高考进厂打螺丝。 洛千予不知道她怎么想,但也能猜到七七八八,拖着她往回走。 留下苏建军在原地继续叨叨。 两人走远了。 洛千予刚把洛庆满放开。 洛庆满就把手电筒塞进她怀里: “三姐你干嘛,我都给你抓痛了。” “妈让你出来抓田鸡,我们可不能空手回去。” “你先到田里看看,我突然想起来要找春花借报纸,过一下再来找你啊。” 说完逃一般地跑了。 洛千予看着洛庆满消失的背影,心情大好。 掂着砖头一样重的手电,朝村尾走去。 如果她猜得没错,她刚刚没按在洛庆满的剧本走,那丫头这会儿应该是去找陆九川了。 这出戏她可不能错过。 想到此,她干脆抬腿跑起来。 特意绕路避开洛庆满,照着记忆找到住在村子最尾巴的陆家。 然后手脚并用,窜到院外的大树上猫着。 不久后,洛庆满果然跑来敲门。 “九川哥!” 院子的大门突然打开,露出一个半大小伙的脑袋,随即又关上。 接着院里传来了一阵骂声: “洛家人想干什么?有完没完了?我就说不该把洛宝根先放回去……” 洛庆满急得搓着手乱转。 终于等到院门打开。 陆九川站在门槛内没有出来。 “什么事?” 洛庆满向前走了两步,急声道: “九川哥,你刚刚去河沟那边了吗?” “去了。” 陆九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洛千予在树上,从上往下看,也看不到的表情。 两次见面,这男人感觉就像块老木头。 琢磨不透他在想什么。 底下的洛庆满好像很兴奋: “我三姐和苏知青的爱情真是让人感动,刚刚苏知青还对我姐发誓,回城安顿好一定来接她。” “九川哥,我觉得她们被拆散太可怜了,有情人应该终成眷属。” “现在提倡自由恋爱,我三姐因为我弟的事嫁给你,对她太不公平了。” “而且她喜欢的人不是你,你们结婚也不会幸福的。” 陆九川低沉的嗓音有了些起伏: “你到底想说什么?退婚?” 洛庆满急声解释: “不是的!九川哥,我们两家都说好了,你也出了彩礼让大队长保媒,这婚事肯定不能退。” “我的意思是,我三姐喜欢苏知青,不想嫁给你,但是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喜欢上你了,我愿意嫁过来。” “我知道你不是因为喜欢我三姐才娶她,只是想成个家,也有人能照顾两个孩子。” “如果我嫁过来,肯定会对你好,还能教两个小孩读书识字。” 洛千予在树上听得暗暗咋舌。 大晚上的跑到男人家里表白,一点害羞都没有。 在这保守的年代,算惊世骇俗了吧? 陆九川听了这么一大通,也没有打断的意思。 似乎在思考。 就在这时,洛庆满又往前走了一步。 跟陆九川面对面,仰头望着他: “九川哥,我想嫁给你。” 第4章 你想退婚还来得及 洛庆满的骚操作,让洛千予看得头皮发麻。 不过她对陆九川也不抱什么期待。 男人嘛~ 有几个能经得住这么热情似火的表白,情绪价值都直接拉满了。 可下一秒,“砰”地一声。 陆九川直接把院门合上了,也不管洛庆满就站在门槛外。 同时,他在门内发话: “要退婚还是换人,都让洛千予自己来说,你说了不算。” 洛庆满捂住鼻子,往后踉跄了几步。 借着月光看见一手的血,只能仰起头防止鼻血往外流。 然后对系统开喷。 【这是什么男主?系统,你不是已经改过剧情了吗?】 【宿主,已确定剧情修改为:洛千予死后,你替她嫁过来,享受幸福人生。】 【没用的东西,你跟我说改哪了?洛千予好好的活着,陆九川也没同意让我替嫁。】 系统:【……本系统可以升级~】 树上的洛千予也赶紧捂住自己的嘴。 只怕慢一点会笑出声来。 这陆九川还挺有意思的,有点期待婚后生活了呢。 洛庆满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洛千予才从树上滑下来,转到田边去。 她可不想听王翠芳那老妈子叨叨,还得抓点什么东西带回去。 近一小时后,她拎着在自家田里找到的鱼篓,晃悠着回了洛家。 进门时,一大家子人都在院里乘凉。 洛庆满已经洗好澡坐在席子上了。 “三姐,你回来啦?我不小心摔了一跤,把鼻子摔破了,才没有去找你的。” 正在给洛宝根打扇子的王翠芳,吊梢眼一翻,没好气地骂: “一点用都没有的倒霉货!小满好心陪你去抓田鸡,你也不照顾好她,让她把鼻子摔成那样。” “陆家肯要你就赶紧嫁过去,别在家里碍眼。” 洛千予没搭理她,把鱼篓往墙根放。 洛宝根却盯着鱼篓,眼神发亮。 “抓到多少田鸡?妈,我饿了,让三姐给我煮个田鸡粥。” 洛千予扭头看见他那副样子,有点反胃。 家家都缺衣少食,偏偏他一身肥膘,放到案板上都分不清是猪还是人。 还想喝田鸡粥,想得美! “我明天一早还要进城领证,没功夫煮粥,想吃你们自己煮。” 说完‘哧溜’一下钻进房间。 关上门还听见洛宝根在外面闹腾: “妈,你看三姐,以为有陆九川撑腰就厉害了,连粥都不愿意给我煮。” 惹得王翠芳又是一顿叫骂,比之前更脏。 煮粥的差事落在了洛庆满的头上。 “啊!……” 一声尖叫划破夜的宁静。 小院里瞬间又开始鸡飞狗跳。 “快,拿扫把。” “宝根,你躲好……妈呀!” 让洛千予听得很开心。 打开窗户欣赏院子里的热闹。 几条眼镜蛇斗志昂扬,半立起来跟洛大山和王翠芳对峙。 洛庆满躲在王翠芳身后双腿打着颤。 大宝贝洛宝根,抖着一身肥肉愣在原地,也不知道是不是吓尿了。 闹腾了好久,眼镜蛇才被收复。 洛千予刚离开窗边,王翠芳就带着洛庆满和洛宝根这对双胞胎冲进来。 “洛千予你这个该死的赔钱货,抓一篓子眼镜蛇回来也不说。” “你是不是故意吓我们?要是咬到人,你十条命都不够赔。” 她光骂还不解气,举起扫把追着洛千予打。 洛宝根也在后面吱哇乱骂。 房间逼仄,洛千予没地方躲,干脆拉着洛庆满和洛宝根当挡箭牌。 气得王翠芳直跳脚: “老娘打你还敢跑?” 洛千予躲在肉墙洛宝根身后,杏眼笑成了月牙。 “反正都是蛋白质,蛇的营养价值很高的,不比田鸡差。” “而且越毒的蛇越好吃,找这几条眼镜蛇可是费了我好大心思呢。” 之前王翠芳的扫把不时扫到洛庆满和洛宝根。 这会儿担心误伤,也不再舞了。 “死丫头,你存心想气死老娘,算了,这次先放过你。” “明天进城领证,你把那两条活蛇带过去,到饭店问问收不收。” 说完也不管洛千予同不同意,转身拉着洛宝根往外走。 还不忘招呼洛庆满: “小满,去生火煮两把米,我把死蛇收拾收拾,煮蛇羹给你弟弟补补。” 小破屋重新恢复安静。 洛千予轻嗤一声,躺床上直接睡了。 一夜无梦。 直到虫鸣被鸡啼声取代,天边刚亮起鱼肚白。 王翠芳的大嗓门在院子里嚎: “老三,洛千予,还不起床烧火准备早饭?准备让全家人饿着肚子等你吗?” 洛千予伸着懒腰,走到厨房里洗漱。 完事儿又懒洋洋从厨房转出来应: “你昨天说我已经不是洛家的人了,饭都没给我留,怎么还等着我做早饭呢?” “我出嫁后,你们全家要等到饿死不成?” 两句话又惹得王翠芳炸毛,抄起院子里的扁担要打,口吐芬芳。 院门正巧传来敲击声。 “谁啊?”她举着扁担不耐烦地去开门,“天都没亮敲什么敲。” 打开门她却怔住了,旋即挂上笑脸。 “三女婿来啦?进来进来,吃过饭没有?我家还没煮呢。” “千予赶紧出来,九川来接你去领证了。” 说话间还把手上的扁担悄悄塞到门后。 陆九川看在眼里,剑眉绞在一起。 “不用担心我来你家吃早饭,我接上洛同志就走。” 他的语气不太好,再加上这样表情。 王翠芳讪讪的解释: “这话说的,我不是怕你来吃饭,都是一家人。” 洛千予瞥了一眼从房间匆匆跑出来的洛庆满。 抬脚走到门边,从她身边挤出去,直接站到陆九川身边。 “走吧。” 陆九川点头,转身走在前面。 王翠芳站在门外叫: “哎~等会儿,把蛇带卖了,多问几家饭店。” 洛千予像耳聋似的,跟着陆九川走了。 她在后面观察这男人。 今天好像还特意换了件白衬衣,领子和袖口有点磨损,但是洗得很干净。 衣摆塞到工装裤里,军用皮带缠在腰间,身材好得没话说。 转了个弯,陆九川却突然停下。 揣在裤兜里的手伸到她面前: “吃吧,我煮的。” 修长而粗粝的大掌中,躺着两个水煮鸡蛋。 这年头,鸡蛋可不是普通人家舍得煮来当早餐的,而且一次还两个。 洛宝根平时都没有这待遇。 她伸手抓过鸡蛋,触碰到大掌上的薄茧,抬起头冲陆九川露了个甜甜的笑。 “那我就不客气啦,真的好饿。” “嗯。”陆九川扭头又继续往前走。 再次停下来,已经到了大队书记的家门前。 “洛千予同志,如果你想退婚,现在说还来得及。” 第5章 这个男人有点狗 洛千予正把最后一口鸡蛋塞嘴里,想回答陆九川,却被蛋黄噎得直打嗝。 “呃~不……呃!” 陆九川从接到她就松开的眉心,又蹙了起来。 小姑娘真可怜。 在洛家肯定没见过好吃的,吃口鸡蛋都狼吞虎咽的急成这样。 他从绿色背包里拿出军用水壶,细心的把水倒进盖中,递到洛千予嘴边: “喝了!” 另一只大手伸到她背后,又迟迟没有落下。 洛千予打嗝打得难受,就着他的手喝了几盖子水,终于顺过气。 心里吐槽着蛋黄真讨厌,眨巴一双大眼向他道谢。 “谢谢啊!我不想退婚,如果我不愿意嫁给你,今天就不会跟你出来了。” 陆九川低头望进的她的眸中,扑捉到里面小小的自己。 立马又偏过头避开她的视线。 肯定是因为她又瘦又小,整张脸只有自己的巴掌大,一眼望去只能看到眼睛,自己才会觉得她的眼睛像夜间的星空。 “嗯。” 陆九川低低应了一声,敲响大队支书的家门。 全程洛千予都没有说话。 陆九川小心折好证明,收进背包里,拒绝了支书借自行车的好意。 出了支书家,她才低声问: “我们走着去吗?要多久才能走到城里啊?” “嗯,中午能到,你走累了就告诉我。” 陆九川闷头往前走,大长腿迈得飞快。 半晌才发现他的小姑娘没有跟上。 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洛千予不是矫情懒得走,实在是不理解陆九川干嘛拒绝支书。 有两个轮,怎么都强过腿着去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 刚好是吃完早餐出门赚工分的时间。 村口许多人互相打着招呼,看见他们都开始议论: “我们大队的老光棍,终于解决一个了,这次看南河大队还怎么笑话我们。” “大家伙加油干!这次的先进红旗肯定在我们大队。” 甚至还有人开起了黄腔: “这小干巴丫头,也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住老光棍哦。” “哈哈哈,憋了那么多年,又高又壮的,怕是凶得很咧。” “你们这些老妇女讲这种话,背地里不知道多羡慕吧?” 陆九川回头看了一眼洛千予,担心她害羞受不了。 可洛千予本人根本没当回事,这点小儿科在她眼里真的不够看。 人群后面远远走来一个高大的壮女人。 对着人群大吼: “一个个嘴巴这么臭,是不是家里男人不行,让你们闲着了?” “家里多种点韭菜,进城的时候也买点猪那鞭子,给你们老公每天补补,省得你们闲得乱讲话。” “下次再让我听到这些脏的臭的,小心老娘塞你们满嘴大粪。” 洛千予看过去,认出这就是她那个凶名在外的婆婆。 目测身高170,肩上还挑着粪桶,背着阳光走过来,气势汹汹。 嗓门大得跟打雷一样。 这战力,让洛千予莫名喜欢。 八卦人群也不再继续之前的话题。 “桂芬嫂子,大家都是开个玩笑,沾沾你家喜气嘛。” “对啊,恭喜恭喜,什么时候摆酒,我们也可以去帮忙。” 张桂芬为陆九川这个老大难,也是操碎了心。 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扬眉吐气了。 下巴往上一抬,空闲的左手一挥,豪气得很: “明天就摆,摆十桌!请帖等我儿子回来送。” “大队长会安排人来晚上来拉猪,交给公社剩下的全用来摆酒。” 这可了不得。 众人双眼发亮,大家伙都馋肉呢,大队上还没有哪家办酒这么豪气的。 也有些眼红的人冒酸话,说他们家办完酒要一家子去喝西北风。 张桂芬又霸气地怼回去,大有舌战群儒的架势。 这鲜活的乡土气息,让洛千予看得津津有味。 只是突然瞥见大榕树下的洛庆满,对上那双闪着嫉恨的眼,她的兴致又淡了下来。 暗暗说了句晦气,跟着陆九川走出村子。 洛庆满却追了上来。 “三姐,我想去收购站买点能用的书,可以跟你们一起进城吗?” 她今天不想理这黑心玩意儿,正准备拒绝。 “不可以!”陆九川先转回头,“我们很多事要办。” 说完他又径直往前走。 洛千予差点笑出声,快步跟上他。 直男也有直男的好,至少拒绝的时候毫不犹豫。 洛庆满直接被他的话堵了回去,怔在原地对着系统骂。 【这是什么狗男主?系统,能不能改剧情把男主换人?】 【目前无法更改剧情。】 【该死的!走着瞧,领证了我也要让他们结不成婚……】 洛千予渐渐走远,再也听不到后面的话。 她发现,听洛庆满和系统对话有距离限制,只要离开一段距离就没办法听见。 而且系统说过还能升级? 她心里琢磨起这个系统,又猜测洛庆满想用什么方式阻止她结婚。 两只眼睛还要欣赏道路两旁的田园风光。 双腿机械式的往前走。 陆九川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她前面。 把她吓了一跳。 “你干嘛?如果不是我反应快,都踢到你了。” 陆九川没有回头,瓮声瓮气地说: “上来,我背你。” “这怎么好意思?这么远的路,总不能让你背着去背着回。” “上来,你走得太慢,中午赶不到城里,回来就不背你了。” 洛千予:? 背进城是嫌弃她走得慢,怕赶不上时间,回来不赶时间了,就让她自己慢慢走是吧? 这么看,洛庆满那句‘狗男人’骂得也没错。 她心里不太爽,干脆往男人背上一趴。 背吧! 反正这么大只,也累不死。 陆九川托住她的大腿站起来,还掂了掂才往前走。 好像在给她估重量似的。 弄得她简直无语透了。 不过大长腿走起来,的确比她自己走得快。 良久后,陆九川突然开口说话: “连半大的猪崽都不如,进城带你吃午饭。” 这是…… 嫌弃她了对吧? 证都还没领,就说她连猪都不如? 还是猪崽! 洛千予深吸一口气,忍住暴锤臭男人的冲动。 “那你还要跟我领证,昨天为什么不直接答应洛庆满?” “她前凸后翘,一看就好生养。” 陆九川的脚步顿了一下,才继续向前。 “昨晚在我家外面偷听的人是你。” 洛千予确认他说的是肯定句,而不是疑问。 所以,他知道自己昨晚在树上? 第6章 霸总潜质,买买买 洛千予惊讶陆九川的敏锐程度。 能发现在她在树上,还真不像普通的农家汉子。 不过她向来不对事过多纠结。 既然陆九川已经知道了,她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好说的。 陆九川久等不到她接话。 又补了一句: “她不是好人。” 洛千予自然知道他指的是洛庆满。 这鉴茶、鉴婊的能力还真不错,洛千予挺满意的。 “嗯,你清楚就好。洛家上上下下一大家子,除了我,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是的。” “你都知道洛家没好人,为什么你还要娶我,当洛家女婿?” 陆九川没回答。 他自己也稀里糊涂的,事情就发展成这样了。 反正现在让他娶其他女人,打死他也不会答应! 洛千予也不在意他不回答,反而被他凝结的汗珠吸引住了。 趴在他宽厚背上,随着他走动摇晃昏昏欲睡。 看着小小的汗珠逐渐变大,被阳光照得晶莹剔透。 再沿他下颌冷硬的线条滑落,消失不见。 看着,晃着,就睡着了。 陆九川感觉到肩头突然一重。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温热的气息,轻轻柔柔的。 像羽毛轻拂他的颈窝,一下又一下…… 小姑娘的呼吸,吹得他的脸和脖子直发烫。 让整个人变得又酥又麻。 他人生中第一次觉得走路这么难。 步伐重了怕吵醒小姑娘,打断这难得的亲近;轻了又怕耽误午饭时间,把小姑娘饿着。 他忘了,路总有尽头。 阳县近在眼前,路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多。 “就快到了?你怎么也不叫我,一路上你都不用休息的吗?” 洛千予被路人的说话声吵醒,才发现自己睡了很久。 难得羞涩,轻拍了两下他被汗湿的肩: “把我放下吧。” “你很轻,不累。” 陆九川有点怅然若失,却也顺着她的话蹲下。 “擦擦汗。” 洛千予往他手里塞了一条手帕。 这可是她唯一的家当,想想也怪寒酸的。 陆九川接过直接塞进了的口袋,走在她身边。 阳县县城不算大,却比起农村繁华很多。 改革开放的第一年,她们身处粤省,紧紧挨着那位老人画的圈,春风已经有刮起来的趋势。 新建的百货大楼,老式的代销社,人来人往。 人们大多穿着蓝色工装或军装,不少人推着二八大杠自行车,脸上都神彩飞扬。 有些时髦的姑娘还穿上了的确凉衬衫和小皮鞋。 洛千予置身其中,细品这特殊的年代。 不觉着,被陆九川领到了国营饭店。 “哟,老九今天怎么空着手来的?” 服务员热情的从另外一桌转过来,招待他们。 陆九川给洛千予拉了把椅子,才回她: “今天没货,来吃饭的,红烧猪手、鸡蛋汤、豆芽菜,三碗饭。” 服务员瞟了一眼洛千予,笑得神秘兮兮: “没问题,我把自家留的猪手先给你,让大师傅给你做,再送你两块马蹄糕。” 这时,她之前招待的那桌客人不乐意了。 一个穿着花衬衣的年轻姑娘站起来,冲她嚷: “他点猪手就能让大师傅做,我点就没有,这两个人是你家穷亲戚吧?” “阿猫阿狗都敢来国营饭店装阔,身上的穷酸气把饭菜的香味都盖没了,晦气,不吃了!” 国营饭店的服务员手捧铁饭碗,也是心高气傲的人物,直接收起她那桌的茶碗。 “哎~听不懂人话?我把自家的猪手匀给他关你屁事!我花钱买的,爱给谁上就给谁上。” “你不吃就走,没人求着你来吃。” 气得那姑娘跺脚,拉起她对象就走。 洛千予都没来得及发挥。 等饭菜上桌,陆九川给她夹了块猪手肉,才低声告诉她: “我认识这里的大师傅,有时候来卖山货。” “嗯。” 洛千予心不在焉的应了,埋头苦干起来。 她在末世养成的习惯,找着机会必须迅速往嘴里塞在食物,这一时半会儿还改不掉。 陆九川却觉得带她来吃猪手,这件事做得太对了,看她吃得多欢啊。 不停给她夹肉,盛鸡蛋汤,把她喂个肚儿圆。 她吃饱停下来,才注意到陆九川的饭都还没怎么动,肉和菜也被她吃掉大半。 有些讪讪的笑道: “不好意思啊!我吃饭快,都没注意到你,以后我会注意的。” “没关系。” 陆九川把蛋汤往饭里倒,也迅速吃起来。 洛千予发现他吃得并不比自己慢,却比自己文雅多了,竟然有种富家少爷的感觉。 硬要用个词来形容,那就是……优雅!? 陆九川把饭菜吃完又把她领到新开的百货大楼。 买花衣、服买鞋,还提了一辆凤凰牌的二八大杠自行车。 “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还有票……” 洛千予震惊他的财力,有些担心他走黑路子。 据她对这个时代的了解,自行车160元,望山大队普通农民一年到头不吃不喝,都赚不到一辆。 更别说现在什么都得凭票购买,自行车这么紧俏的物件,黑市一张票的价格能炒到几十甚至上百元。 陆九川却也没多解释。 “我存的。走,带你去看手表,别操心钱和票。” 洛千予点头,不愧是男主啊,还真有点霸总潜质。 不曾想,两人在手表柜台前,又遇到了那对吃饭的情侣。 年轻姑娘毫不遮掩蔑视,出言讥讽: “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真晦气。” “乡下来的穷酸货,以为有国营饭店的服务员亲戚就了不起,还到百货大楼买手表,付得起钱吗?” 还拉着她对象往边上挪了两步,撞到她身后正在看手表的大妈。 也不道歉,反骂大妈碍了她的路。 全然没有发现,大妈前后摸了她和她对象的口袋。 洛千予瞥了一眼正在给她道歉的大妈,勾起唇角,笑得有些玩味儿。 陆九川也按下见义勇为的冲动,扭头叫售货员拿出最时兴的款式,还特意叮嘱: “上海牌的。” 售货员鼻孔朝天,两手抱在胸前: “都在这了,这位女同志正选呢。你们远点看,别摸,省得弄坏了赔不起。” 洛千予扫了一眼几块表,上海牌的机械表,全钢制。 最好看的刚好在那个年轻姑娘手里。 她扭头对陆九川一笑,手轻轻指过去: “我想要那块。” “好。”陆九川直接点头,对售货员说,“帮我包起来,多少钱?” 不等售货员有所表示,年轻姑娘先嚷起来。 “要我看上这块?告诉你们,这块宝石花可是新款,要130块,你们在农村种一年地都买不起。” 陆九川听到她说的价格,直接点出13张大团结,跟票一起递向售货员。 “包起来。” 姑娘早就看中了这款宝石花,可对象却因为比老款贵十块犹豫。 现在如果被乡下人买走,跟割她的肉差不多。 “这块我要了。” 她把表递到售货员面前,又扭头对她对象说: “把票拿出来,多出来的十块钱我自己补。” 说罢她和她对象分别掏口袋。 这一掏,空空如也。 顿时尖叫起来: “我的钱呢?孙家宝,你身上的票和钱都还在不在?” 看到她对象摇头,她立马伸手指向洛千予: “是你们,抓小偷哇!肯定是这两个农村佬偷我们的钱和票。” “这两个人从国营饭店一直跟着我们到百货大楼,他们肯定是小偷!” 第7章 他说:向我爱人道歉 了上来。 我心中警铃大作,意识到这次恐怕遇到硬茬了。 我急忙起身,想要反击,却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动弹不得! 一种莫名的恐惧感涌上心头。 这时,我才发现,自己的身上竟然被一种奇怪的黑色雾气缠绕住了!” 这是什么东西?! “我惊恐地挣扎着,却发现自己越是挣扎,那股黑色雾气就缠绕得越紧。” 哈哈哈! 没用的! 你己经被深渊的力量污染了! “那些丘丘人得意地狂笑着,仿佛在欣赏着我最后的挣扎。 我绝望地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温暖力量从胸口传来。 是荧的神之眼! 我心中燃起一丝希望,拼命地想要抓住这股力量。” 嗡! “神之眼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将周围的黑色雾气驱散得一干二净。 我顿时感觉身体一轻,恢复了自由。” 怎么回事?! “那些丘丘人惊恐地看着这一幕,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我站起身来,看着手中的神之眼,心中充满了感激。” 谢谢你,荧! “我低声呢喃着,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你们这些该死的丘丘人! 我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我怒吼一声,举剑朝那些丘丘人冲了过去。 这一次,我的攻击充满了力量,仿佛神灵附体一般,势不可挡!” 砰! 砰! 砰! “那些丘丘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我一一砍翻在地。 很快,战斗就结束了。 我气喘吁吁地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的丘丘人尸体,心中充满了震惊。 我竟然……这么轻易地 第8章 公子哥抢她男人当对象 陆九川的话,让围观群众也纷纷发言指责赵玉红和孙家宝。 那些因为抓出小偷找回失物的人,也为感激之情找到了出口。 “对,道歉!说别人是小偷,结果自己的钱和票都是别人帮你们找回来的。” “不仅要道歉,还要认真感谢人家……” 赵玉红脸色变了又变。 最后无可奈何地说了句“对不起”,拉着孙家宝离开。 连心心念念的表都忘了买。 陆九川把钱和票交给售货员,拿下那块宝石花手表,递给洛千予。 “走,我们去领证。” 两人推着自行车走到结婚办事处门外。 却见赵玉红正在骂孙家宝: “真不像个男人,那个农村人都知道护着他对象,你呢?什么事都要我挡在前面。” “这个婚我不结了,管你家有什么亲戚当官,我让我爸妈把彩礼退给你。” 孙家宝对她也不客气: “不结拉倒,我还巴不得呢。你就是个搅事精,没有你哪来这么多事,脸都给你丢光了。” 气得赵玉红往他脚上狠狠地踩一脚,才骂骂咧咧走了。 洛千予和陆九川对视一眼后,目不斜视走进办事处的大门。 孙家宝却从追上来,看着陆九川双眼发光。 “陆同志等等,我有话想跟你说。” 跑近了,还故作为难的看了一眼洛千予。 “我不认为跟你有什么可说的,想道歉也免了。” 陆九川边说边越过他,走上办事处的台阶。 他也没过多纠缠。 没想到,领完结婚证出来,它却还守在办事处的大门外。 陆九川带洛千予去代销社买生活用品,他也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 陆九川拐进巷子,把自行车停好,转身护在洛千予跟前,堵住他: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看着陆九川冷峻的面容,眼神越发炙热: “你们害我对象吹了,该赔我一个对象。” 这是什么理论? 陆九川这回真是火大,冷气嗖嗖冒。 想抢他家小姑娘?没门! “滚!否则别怪我对你动手。” 不料,孙家宝更激动了。 “你快动手啊,我很期待,我不在乎你跟这个女人领了证。” 陆九川的剑眉拧成一团,还没太理解他的话什么意思。 洛千予已经从他身后钻出来。 朝孙家宝的肚子飞起一脚: “死变态!你家人怎么不把你关起来,让你满大街恶心人。” 她话骂到一半的时候,被陆九川拎回身后,只能探出头继续骂完。 随后又拍拍陆九川的胳膊: “这恶心货是冲你来的,他看上你了,想让你当他对象。” “这次你躲我身后去,如果他把你弄脏,我就不想要你了。” “你放心,我有分寸,不会踢出好歹。” 陆九川被点拔明白,像嘴里被人塞了一把苍蝇。 再加上洛千予的威胁,也很怕自己被弄脏。 拉着她又往后退了两步。 “太脏,你也别靠近,他敢过来我踢他,我腿长。” 洛千予:…… 虽然,但是。 为什么有种被鄙视腿短的感觉? 孙家宝从地上爬起来,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扶墙。 “臭婆娘,敢打我?老实告诉你们,我家有背景有靠山。” “只要姓陆的答应跟我,我不介意你们领证结婚,打我的事一笔勾销,还可以把你们搞到县里捧上铁饭碗。” “比你们在农村好千万倍,我劝你们识相点。” 放完狠话,他又开始向两人走来。 陆九川恨不得当场把他捏死。 但他好像更加兴奋,脸上挂着扭曲的笑: “陆同志,我真的太喜欢你这个样子了,你越生气,我越兴奋。” “呵呵~让我抱一下。” 说着就要向陆九川扑去。 陆九川拉住准备冲上前的洛千予,伸出大长腿狠狠把他踢飞。 孙家宝砸在墙上后,滑坐在地,捂住肚子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神情像狼看见了肉。 “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够劲!呵呵呵……” 这种货色,洛千予一时也没招。 总不能把人打死或者找派出所,没其他人证,实在没法说清啊。 她拉了拉陆九川的衣袖: “我们回去吧,时间不早了,再多看这东西两眼,我怕会瞎。” “嗯。” 陆九川推起自行车,跟在她身边,从巷子另一头离开。 身后还传来孙家宝的淫笑,透着势在必得: “你们逃不出我的手心,真期待你不情愿又无法拒绝的样子啊。” 遇到这种人,陆九川原本娶到小姑娘的美丽心情全没了。 洛千予偷瞄他。 白捡的对象确长得好看,生气起来男性荷尔蒙爆棚,难怪连变态男都迷恋。 不过看他捏自行车的手臂都露出了青筋,估计被恶心得不轻。 再想到孙家宝的奇葩言论,莫名觉得好笑。 “噗嗤~”她突然笑出声,然后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哈哈哈哈……” 陆九川的脸更黑了。 洛千予发现他脸上阴云密布,想忍住笑。 “抱歉,哈哈哈……” 可这哪是她说忍就能忍得住的? 不开口还好,这一开口,再对上陆九川那张扑克脸,笑得直接弯下腰去。 陆九川只能停下等她。 听着这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唇角也不自觉地微微勾起。 洛千予抬头抹了眼角笑出的泪,正好对上他沐浴在阳光下的脸。 瞬间就被他的微笑吸引住了。 心跳漏了半拍,回过神站起来不自在的说: “咳咳~回家。” 她突然出声,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对视。 陆九川扭头看向前方。 “我还要去找人拿点东西。” “哦。” 气氛有点尴尬,又各有各的小雀跃,难以言说。 两人又恢复来时的沉默。 陆九川领着洛千予来到一处偏僻的人家,敲了四声门。 里面探出一个头来,看到陆九川面上一喜,随后走出来一个精壮汉子: “川哥,这位是?” “我爱人,把让你们弄的东西拿出来。” “川嫂子好,我这就去拿出来。” 洛千予微笑点头,心中恍然,这多半是黑市的人。 没想到陆九川跟黑市也有瓜葛,赚钱的路子还挺宽,难怪洛庆满说什么也要巴着他。 思忖间,男人带人从里面扛出两个大竹筐,都装了个半满,看起来很重。 还帮陆九川固定在车后轮两边,再三确定不用帮忙送回去,他们才回去把门关上。 陆九川扶着自行车看她: “上车。” 洛千予看着自行车有点头大。 除了后轮两边的大筐,后座上也绑得高高的,新棉被、洗脸盆、水瓶、搪瓷茶缸…… 总之像座小山,装载量快赶上牛车了。 “我坐哪?” 不是她想的那样坐吧? 第9章 男人腰好……咳咳! 陆九川松开左边的自行车把手,拍了一下前面的横杠: “坐这,上来。” 洛千予看得直皱眉。 坐这玩意回大队,臀部还能要? 而且后面这么多东西,陆九川的个子又这么高大,得挤成什么样啊。 陆九川把她脸上的纠结默认为害怕,出言安慰: “上来,别怕。” 她硬着头皮侧坐上去,顿时觉得臀部都要裂开了。 陆九川的腿从她身后穿过,坐到车座上,蹬起自行车。 许是后面的东西实在太多,陆九川的胸口时不时撞在她背上,她只能往车头上趴。 一路颠簸往回走,别提多受罪了。 偏偏陆九川像头老黄牛似的,根本不知道累。 遇见陡的大坡,也不让她下来,硬推。 她也不好说要休息,拐弯抹角的问: “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嗯,你坐好,不用下来,我喝口水就行。” 陆九川把自行车坐抵在他的大腿上。 近二百斤的重量就这么顶住了,还悠哉地给她先倒了一壶盖水。 “你先喝。” 洛千予抿了两口。 心里忍不住在想,都说腰臀腿不分家,这男人的腿部力量这么强,那腰力是不是也很牛? 里都说,男人腰好……咳咳! 这时,陆九川见她喝完,仰头往嘴里灌了几大口水。 两滴顽皮的水滴从嘴边溢出,滑过下颌线,再滑过滚动的喉结。 最后~钻入衣领中。 这简直是一场视觉盛宴,看得洛千予脸颊发热,忙别过脸假装欣赏路边的风景。 陆九川浑然不觉,喝完水又继续蹬车。 直到晚霞红透天边,两人踏着落日的余晖回到望山大队。 “放我下来,免得村口的人又有闲话说。” 这回陆九川倒没拒绝洛千予的下车请求。 不过,她刚下车就发现下半身几乎失去知觉,站着不动。 陆九川从随身包里掏出两个大肉包子,递到她面前: “吃吧。” “我不太饿,你也吃。” 她只拿了一个。 陆九川却将另一个也塞过来。 “你还在长身体,多吃点。” 她低头看看自己瘦小的身板,虽然十九岁了,但如果有万一呢? 这还真没法拒绝,她老实接过边吃边走。 陆九川推着自行车跟在她身边。 两人的影子重叠,被拉得很长很长。 正是下工时分,村口处围坐不少休息乘凉的人。 看见自行车和后面堆成小山的东西,免不了议论。 “买了这么多东西,还有自行车,要花多少钱和票啊?” “洛家老二这女儿嫁得还真好,彩礼高,陆九川也舍得给她花钱。” “那你们以前怎么不把女儿嫁过去?给人当后妈有什么好的?婆婆也不是一般人,看她怎么哭吧。” 有人羡慕,也有人发酸。 陆九川就像听不到似的,路过的时候却突然停下来。 那些说闲话的人立即禁声,还以为他想找麻烦。 虽然他从不与人发生过争执,但他总是冷着脸,身材又高大,难免让人有点发怵。 “喜糖。” 他取了车头上挂的牛皮纸袋,塞给洛千予。 洛千予秒懂,对他露了个甜甜的笑,走向人群: “我们领了结婚证,请大家吃些喜糖甜甜嘴,以后都多说些好听的话。” 不少孩子看见糖欢呼起来。 大人更是说着恭喜,就连之前说酸话的人也悻悻地抓糖、送祝福。 洛千予全都受了。 陆九川路过洛家时,卸下几斤肉和菜,其余东西一样没留,这是洛千予的意思。 王翠芳提着肉和菜,眼睛却不停往自行车后座瞟。 “哟,谢谢三女婿了,快进来坐坐。” 陆九川推起自行车,冷脸拒绝: “不用,我还要赶回家准备明天酒席。”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王翠芳把院门关上,对洛千予拉长了脸: “真是个没用的货,自行车搞不回来,车上那么多东西也不知道多弄点回家。” “你看你大姐和二姐,每次有好东西都知道往家带,我告诉你,出嫁后也多学学她们。” 洛宝根听到好东西,颠着肚子跑出来,盯着她手里提的肉双眼泛光: “妈,我要吃肉,今晚给我做红烧肉吃。” 王翠芳看见大宝贝,宠溺地点头道: “儿子想吃,今晚就做,刚好你们二姐今天送了糖回来。” 洛千予在院子里环视一圈,没看见她说的大姐和二姐。 多半是只收了两个姐姐送回来的东西,又不舍得粮食留人吃饭,都赶回去了。 洛庆满这个安全隐患也不见人影。 她干脆去厨房后面冲了个澡,准备回房休息。 王翠芳看她从厨房出来,又在后面嚷嚷: “你摸这么久还没烧火做饭?没听见你弟弟说要吃红烧肉吗?” “早上让你做早饭就跑了,晚饭你不做就别想吃。” 洛千予“砰”地把门关上,插上门栓: “不吃就不吃。” “我刚吃了两个肉包子撑得很,中午还吃过红烧猪手,正好有点腻了。” 说罢果然听见洛宝根向王翠芳耍赖。 “妈,你教训教训三姐,她偷吃猪手和肉包子,不拿回来给我吃。” 这话让王翠芳变成了点燃的炮仗,声音尖锐地叫: “洛千予!你这个该死的赔钱货,从小教你让弟弟,你是一点都学不会,还敢偷偷吃独食?” 刚好这时洛大山从外面上工回来,母子俩又围着他告状。 小院里又热闹起来。 洛千予倚在床上,当作消遣了。 好吧!她的确是故意惹王翠芳生气的,不然没什么事打发时间,多无聊。 王翠芳母子把她说成十恶不赦。 她的房门立即被撞得哐哐响,还伴随着王翠芳的叫骂: “死东西,你给我滚出来!” “别以为要嫁人就翅膀硬了,你爸不打你一餐死的,你都不懂顾念家里。” 破木门一点都不牢固,门栓也只是螺丝拧上去的,承受不住冲击。 洛千予在里面听着动静,从床上翻身而起。 猛地一下把门拉开。 外面的一家三口摔成一团。 洛宝根那极具分量的身体,重重压在洛大山和王翠芳身上。 洛千予倚着墙,笑眯眯地说: “我真不该吃独食,全留给宝根,让他多吃点,好把你们压得直接背过气。” “最好明天连丧事一起办,多热闹啊。” 洛大山手里握着烧火棍,爬起来就往她身上砸。 “看我今天打不打得死你!” 第10章 台风欲来,风波暗涌 “来得正好。” 洛千予觉得肚子越躺越撑,刚好活动活动。 一脚踢飞洛大山手里的烧火棍,再跃起接住,冲面前的三人微微一笑。 “昨天我妈说,我已经不是洛家的人,打你们也就没负担了。” 说话间,烧火棍舞起,对洛大山三人无差别攻击。 还专挑别人看不见伤,又疼得不行的地方打。 小小的房间里痛呼和怒骂交织。 “洛千予你找死?谁给你的胆子对老子动手?” “天杀的赔钱货,要打死老娘啊,宝根呐……” 王翠芳心疼儿子,挨的打最多,洛大山站在她们前面,抄起椅子抵挡。 可是洛千予手中的烧火棍无孔不入,总能精准地击打到他们身上。 气得他把椅子往洛千予身上砸。 偏偏又没砸中,还失去了唯一的保护。 “爸、妈、三姐……” 双方交战正激烈时,一道软软的声音响起。 洛庆满站在房间门口: “三姐,快放下,别打啦!” 洛大山扭头看见她,吼道: “小满,去把大队长找来,我今天要跟这逆女断绝父女关系。” “把陆九川一家也叫来,退婚!我看她还敢不敢这么牛。” 把洛千予听乐了。 “好啊,快去,我还巴不得断绝关系呢。不过我和陆九川已经领证了,轮不到你退婚。” 她打也打累了,用脚勾起倒在边上的椅子坐下,把烧火棍杵在脚边。 洛大山和王翠芳骂得唾沫横飞,任洛宝根拱火,也没敢再对她动手。 洛庆满上前挽住他们的手,温声劝道: “爸、妈,三姐明天就出嫁了,有什么事一家人好好说,别让整个大队看我们家笑话。” “三姐肯定还因为嫁给陆九川,心里有怨气呢,你们别跟她计较啦。” “今天我去县里,把那两条眼镜蛇也拿去卖了,你们猜猜多少钱?” 她边柔声细语说着,边把洛大山和王翠芳往门外带。 说到钱,那两人的注意力自然被吸引过去。 洛宝根不敢留下独自面对洛千予,也跟在后面走了。 洛千予舒展完筋骨,连汗都没出,不觉得撑了。 再次躺回床上,琢磨起洛庆满今天非要进城的目的。 随后天马行空的,又想到陆九川。 突然,外面刮起大风,接着雨打在窗户上哗哗作响。 “完蛋!小满、宝根,快过来帮忙收花生收红薯……” 王翠芳的吆喝穿透风雨声,又被雨声盖住。 不久后,又传来敲锣和敲门声。 洛千予好奇,打开门走出去,站在走廊下。 只见门外站着个全身被雨衣包裹住的人,大声嚷: “刚刚有通讯员来通知有台风,不过都不必担心,是往闽省去的,我们这只是受影响。” “明早估计就会过了,不过家里门窗和房子都要注意。” 望山大队还没有通电,所以也没有喇叭,通讯基本靠吼,估计是干部在挨家挨户在通知。 洛大山连声应了,回头瞅见洛千予,大声吼道: “死没用的东西,还不去找几块大石头,把窗子顶住,想让全家淋雨吗?” “翠芳,你带他们几个在家准备,我去他们奶奶家看看。” 南方不像北方一样,一大家子住四合院或者一个院子。 基本上孩子大了成家生子,就在边上盖个房子,做邻居。 反正没钱就用泥和茅草混合做墙,山上砍树做梁、柱,再把茅草编起来做房顶,家就成了。 他们家稍微好些,墙是土砖,房顶用的也是瓦片,如果是普通茅草房,风雨太大,墙都有可能倒塌,房顶也会被吹飞。 不过台风如果强劲,瓦房也是顶不住的。 洛大山交代完,出门去了隔壁。 洛千予骤然想起今天从县里回来,天边的晚霞美得不同寻常。 扭头到鸡棚边存放工具的地方,开始翻找。 “三姐,你在找什么啊?顶门的树杈子,妈刚才让我拿过去了。” 洛庆满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许是风雨声太大,她竟然没有发觉。 对于洛庆满,她不介意虚与伪蛇。 毕竟只有靠近,她才能听见系统的声音,从而探出敌情。 “我看看有什么东西,能把我房间的顶和墙固定一下。” 洛庆满笑着挽上她的手: “三姐,别找了,晚上到我房间睡吧,我那间新盖的安全点。” 她住的那个小隔间,是主屋延伸一条梁加盖出来的,坚固程度与茅草屋没差别。 而洛庆满那间,却是和洛宝根一起新盖的,比她的好上不知有多少。 但她不信洛庆满会这么好心。 “不用了,我习惯自己睡。” 洛庆满抱着她的胳膊晃了晃: “你明天就去陆家了,虽然没出望山大队,但我还是觉得舍不得你,今晚就我陪你睡好吗?” 她看着洛庆满的两条粗辫子也跟着晃了晃,不像她的麻花辫又细又黄。 有点羡慕洛庆满的发量,果然被偏爱的孩子会长得好些。 心思飘忽,她却始终记得洛庆满说要让她嫁不成陆九川。 她才不会信洛庆满安的好心,又推脱了几次。 想等洛庆满跟系统吐槽,但洛庆满和系统这次却没有任何沟通。 难道系统受台风影响信号不良?不能够吧? “哦,那也行吧。” 洛庆满喜笑颜开,拉着她往外走。 “那我们快回去吧,你先陪我去烧饭,我们姐妹俩好久没有这么亲密过了,我好开心啊。” “姐,我告诉你哦,今天我把那两条蛇卖了,今晚加餐做白米饭,不吃红薯粥呢。” 她跟着去打下手,任由洛庆满支使她拿东拿西。 待红烧肉即将出锅,洛庆满凑到她耳边说: “姐,你拿个碗装点饭,我给你先打几块红烧肉和汁,你端回房吃,不让妈知道。” “好。” 洛千予背过身拿碗盛饭。 屋外电闪雷鸣,伴随着狂风大雨,她没注意到洛庆满手上的小动作。 洛庆满也没发现她微微翘起的唇角。 她盛好饭回到灶台前,洛庆满把锅铲上的几块肉和汤盖在饭上。 “你快端回去。” “嗯嗯。” 洛千予高兴得直点头。 出厨房时却迎面撞上了王翠芳,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她叫了声“妈”,故意把碗往身后藏。 王翠芳拧住她的耳朵,在她耳边喊: “还敢偷肉吃,你配吗?给我交出来。” 第11章 天都不帮你,更没人救你 洛庆满从洛千予身后接过碗抱在怀里,对王翠芳说: “妈,我听宝根说,这是三姐夫送来的肉,你就让姐吃点吧,免得三姐夫知道了不高兴。” “你看,我就舀了两三块瘦肉,没油水的。” 王翠芳一手捏着洛千予不放,另一只手伸到她面前: “给我拿过来!给她吃饱了,好再拿烧火棍上蹿下跳的造反吗?” “肉送过来,就是我老洛家的东西,陆九川他凭什么不高兴?” 洛庆满皱着脸,又劝了两句。 王翠芬气得松开洛千予,冲过去拧她胳膊上的软肉,抢过碗。 “就你心软,对这种人好有什么用?给她不如拿去喂狗。” “宝根在客厅等着,你爸也回来,赶紧把饭菜端出去。” 话落捧着碗出去了。 洛庆满捂住被她拧过的地方,眼里闪过一抹阴鸷。 转头对洛千予委屈地说: “三姐,对不起,我应该早点给你舀的,等晚点他们不注意的时候,我再给你弄点。” 洛千予拍了拍她的肩: “唉,不用了,免得爸妈发现又生气,还连累你被打骂。” “你快把饭菜端出去吧,我回房间了。” 说完垂下手走出厨房,背影被天边落下的闪电照亮,看起来失落又可怜。 路过客厅的时候,王翠芳正捧着碗哄洛宝根: “这碗里几块瘦肉,没什么油水,妈和爸分了,你等四姐端过来,那里头肥肉多。” 余光扫到洛千予,又冲着她骂: “赔钱货看什么看?今天小满给你说情,你爸才没打死你,还想吃肉?滚远点!” 洛千予点头: “好好好,我这就滚,你们多吃点。” 然后钻回那四处漏风的小破房间。 她没做防护,王翠芳几人也没管她这间。 随着外面的雨势渐渐变大,风声呼啸,她的房间里也开始漏雨,连空气都变得潮湿。 她听着屋里的滴答声,想不通今天怎么完全没听见洛庆满和系统的交流。 良久后,洛庆满端着煤油灯,推门走进来: “三姐,你怎么没去我房间呢?快跟我一起过去,你这都漏雨了,不能睡人。” 说着也不管她愿不愿意,把她拉起来就走。 进了洛庆满的房间,那种闷热湿润的感觉好了不少。 洛庆满又神神秘秘的,端出一只带着缺口的公鸡海碗。 “我还给你留了点吃的,爸妈没发现。” 洛千予接过碗,借着昏暗的光线,看向碗底。 黑黄的大概是锅巴,上面淋了些红烧肉的汁,还有些丝状的肉渣子。 突然听见王翠芳又在外面喊: “宝根,小满。” 她顺势放下碗。 洛庆满冲外面应了声,又将碗拿起塞给她: “你放心吃,妈知道你在我房间的,我跟她说过了,我去看看她叫我干嘛。” 说完便出了房间,还特意把门合上。 王翠芳也不说什么事,只在外头喊人。 两姐弟应声走到廊下,她手拿蒲扇一个劲扇风,嘴里交代: “这鬼天真是闷热的要死,我和你爸可能今天热到有点不舒服,先睡了。” “打台风你们都早点睡,实在热就把房门开着,听到没有?” 两姐弟乖乖应下,她才满意地走了。 洛庆满嘴唇翕动,眼神有些闪躲,但终是没有叫住她。 转身回到房间,一双眼便往桌上的公鸡碗看去。 “三姐,你这么快都吃完了?” 空了的碗,让她心中雀跃,明天的喜酒多半是摆不成了。 洛千予摸了摸肚子,笑得有些羞涩: “对啊,我实在太饿,这也没多少,我三两口就吃光了。” 她亲热地挽上洛千予的手臂。 “可惜只剩这些了,不然我还能帮你多拿点。” “三姐,我们吹灯躺床上说话吧?节约点煤油,免得又被妈说。” 随后直接吹熄了煤油灯,把洛千予拉她坐到床上,脱了鞋催促道: “上来啊,我们姐妹说说贴心话。” 洛千予顺她的意躺下。 她又开始东拉西扯,讲大姐二姐,聊结婚嫁人…… 外面的雨势渐小,只听见呼呼的风声。 许久后,洛千予慢慢不怎么说话,她低声问: “三姐,你困了吗?” “嗯,突然挺困的,可能今天去县里累着了。” “那我们睡吧。” 她估摸过了一个来小时,又低声叫: “三姐,三姐。” 洛千予没回应。 她又推了推洛千予的肩,听到洛千予发出一声嘤咛,翻了个身。 她笑了。 “今晚台风,天都站我这边。妈又抢了你那碗饭,估计正跟爸忙着呢,更不会有人救你。” “领了证又怎么样?还想办喜酒,天亮后陆家肯定立马带你去离婚。” “跟我斗?呵呵,等着吧!今晚肯定让你舒舒服服得偿所愿。” 她在县城问过,结婚、离婚都只需要大队打个证明,到民政局出证就完事,简单得很。 她嘀嘀咕咕地穿好雨衣,借风雨声掩盖溜出家门。 台风只是擦过,并不算很强,但也有七八级的风力,吹得她几乎站不稳,可并没有阻止她前进的脚步。 她来到牛棚附近的茅草房,钻进去轻声唤: “苏知青,你在吗?” 这里是特殊时期盖起来的,原来住过不少大佬,平反后都废弃了,此时却钻出一个黑影。 “洛庆满同志,你姐呢?你不是说她约我吗?” 她借着天边闪电,认清黑影正是她借洛千予名义约的苏建军。 “是啊,我三姐在家等你,她说要给你个大大的惊喜,让我带你回去。” “好。” 苏建军不疑有他,答应下来。 她又领着苏建军回到洛家,进了房间关上门。 苏建军压低声音问: “你三姐在哪?怎么把我带进房间里,这不好吧?” 她捏着打湿的长辫子,从书桌底下摸出一个小纸包: “今天风大雨大,我三姐说天公作美,在床上等你呢。” “这个给你,三姐说让你吃了助助兴。” 苏建军借着微光看向年久发黑的蚊帐,也没看清里面的人影。 是他想的那个助兴? 他眼睛亮了,接过小纸包往嘴里倒。 洛庆满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我出去帮你们望风。” 她轻轻合上房门,嘴角越咧越大。 望风?想得美!等好戏正式开场,她还要去找观众呢。 屋内的苏建军血气上头,慢慢把蚊帐掀开。 看见里面纤瘦娇小的背影,他紧张地搓着双手: “我就知道,你的心里只有我!阿予,你能给我这么大的惊喜,我好激动。” “你放心,我回城安顿好,一定接你进城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