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红杏》 第1章 主动上门 沈老夫人一早便料到了会有今日,好在她听了绾梨的心声,一早便处理好了后患。 她看了眼沈念娇的方向,眼里已再无祖孙之情,只有冰冷的目光。 沈念娇此刻独自坐着,手里略有些不安地绞着腰上的梨花荷包。 她其实也是有些不安的,她没想到,哥哥竟然这么快动手了。不是明明说好,等她嫁入三皇子府后,再对襄平侯府动手的吗? 沈念娇其实也有些害怕被牵连,但想到如今她娘和哥哥都已回归国公府,爹定然会保她,才稍稍安心。 更何况…… 沈念娇握紧了挂在腰间的荷包,微微摊手。哥哥说,此物与岑寂有关,一定要让她显露在岑寂面前。 尽管沈老夫人不慌不乱,但戏还是要做足的,她在上首正襟危坐,面色沉肃地质问:“你们锦衣卫擅闯侯府,意欲何为?” 岑寂目不斜视,面色冷酷,“接到揭发,侯府私藏谋逆之物,锦衣卫奉命搜查,还望老太君海涵。” 说罢,他便对身后的锦衣卫没让你打了个手势,“搜!” 锦衣卫们四散而开。 几乎是直接朝着鹤寿堂的方向而去。 “什么谋逆之物!我襄平侯对陛下忠心耿耿,你们锦衣卫莫要听风便是雨,妄图将我们困在此处,栽赃陷害!” 沈老夫人猛地一拄拐杖,威严十足。 “老身倒是要看看你们,能搜查出个什么东西!” 说罢,她便起身要出去。 锦衣卫当即拔出绣春刀拦住。 沈老夫人怒目而视:“皇上尚未降罪,我乃朝廷命妇,你们胆敢对我无礼?” 然而,一旁的岑寂却是抬手,“既然侯府不放心,可一同跟随本指挥使前往,亲眼见证。” 得了他的话,锦衣卫们才冷脸收回了绣春刀,让开位置,让沈老夫人前行。 沈绾梨也挑眉起身,挽着忧心忡忡的谢芳林一并前往。 沈绾梨轻轻拍了拍她娘的手背,“娘不必担心。” 谢芳林握紧了她的手。 岑寂的目光在沈绾梨身上扫过,很快便挪开了视线。 此事若是沈绾梨揭发,若是成功,那她便是大义灭亲,襄平侯之祸便不会牵连她。她不担心,也实属正常。 只是,她到底是一介弱女子,离开了侯府,日后该何去何从? 罢了。 毕竟她是岑诺的救命恩人,他总不能叫她露宿街头的。 然而走过抄手游廊时,他眸光一转,忽地瞥见了转角处沈二小姐腰间的那枚熟悉的荷包,瞳孔不由微缩。 那枚荷包,与当初岑诺送他的一模一样,那不是沈绾梨所绣的吗?怎么会出现在沈念娇身上? 柳凌霄所说的妹妹,究竟是沈绾梨,还是沈念娇? 岑寂眸光微微暗沉。 “怎么这些锦衣卫都往我鹤寿堂来了?难不成觉得我这半截身子都入土的老太婆,还能有什么仳鸡司晨之心?”沈老夫人冷笑。 搜吧。 那日她让许嬷嬷跟踪沈念娇,亲眼见着她将巫蛊小人埋在她院中那棵老榆树下,之后,许嬷嬷便将东西悄悄挖了出来,呈到了她的面前。 而她将东西亲手绞烂烧掉了,连灰都给扬了! 今日,就算锦衣卫掘地三尺,也搜不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主院已经搜过,不止鹤寿堂,府中所有院落都会搜一遍。”岑寂冷漠回复。 趁着锦衣卫们翻箱倒柜搜查的功夫,他走到了沈念娇身边,垂眸盯着她腰间的荷包,暗暗与自己身上那枚做对比。 这粗糙的针脚与绣花上的细节,确实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但是,那日在宫中,襄平侯手中那个出自沈绾梨之手的香囊,他也仔细比对过,也与岑诺给他的荷包针脚一致。 沈念娇忽然抬头看到面前的岑寂,像是被吓了一跳,姿态柔弱地往后退了一步,顺道松开了手,挂在腰间的荷包也滑落在地。 她连忙蹲下身子去捡起玉佩。 然而,岑寂却先一步弯腰捡起。 “岑,岑大人,我的荷包……还给我。” 沈念娇露出惊慌失措的神情,整个人都柔弱娇美。 然而,岑寂却没有立即将荷包还给她,而是拿在手上,眸光晦暗地仔细查看。 不远处的沈绾梨,并未像其他人一样盯着锦衣卫搜查侯府,而是抱臂站在牡丹花丛前,若有所思地看着岑寂的方向。 前世今生,她都很好奇,为何那位谁的面子都不给的锦衣卫指挥使岑寂,唯独会对沈念娇另眼相待,为她保驾护航,佛挡杀佛? 此刻,看着两人站在丁香花树下,彼此对望…… 这是一见钟情吗? 沈绾梨觉得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前世,沈念娇便追求者无数。 只是,她目光落在岑寂手中那个荷包上。 荷包蓝布为底,绣有一支歪歪斜斜的梨花,针线极为粗糙,与沈念娇以往所佩戴的精致荷包大相径庭。 沈绾梨不由起了疑心,凑近去看,面色忽地就有些怪异了起来。 这荷包…… 分明是她以前在柳家初学女工时所绣,那时候柳氏逼她夜夜对着油灯绣花,让她去卖荷包补贴家用。 起初她绣的不好,那些粗糙的卖不出去,便留给自己用,上山砍柴时装几窝窝头戴在身上,还算实用。 后来回到侯府,她身上还戴着以前的荷包,只是前世被沈念娇嘲笑过后,觉得委实颜面无光,便再也没戴身上。 今生她倒没在意那么多。当初进宫用来装引蛊香的,还是她自己的荷包。 只是她绣的荷包,怎么会出现在沈念娇身上? 是柳芊芊或者柳凌霄给她的? 走近后,她便听到岑寂询问:“这个荷包,我沈二小姐亲手所绣?” “是。” 沈念娇毫不犹豫,面色尚有些娇怯,“初学女工时所绣,针脚粗糙,让岑大人见笑了。” 站在沈念娇身后听到这话的沈绾梨:? 沈念娇想做什么? 为何要将她的荷包据为己有? 沈绾梨重生归来,许多事情没什么印象,也猜不出个所以然来。 但是,和沈念娇对着干就完事了! 她抱着手臂冷冷揭穿,“这荷包,分明是我的。” 第2章 上来 两年不见,裴景川变化不大。 依旧是剑眉星目,矜贵端方,只是下巴处多了一条浅浅的疤,平添狠厉,压迫感十足。 姜媚捏紧绢帕,上前软声道:“我们谈谈吧。” 裴景川没拿正眼瞧她,漫不经心:“你拿什么跟我谈?” 她无权无势,还有个身陷囹圄的夫君,这具身子不是她的筹码,只是她苟延残喘的救命稻草。 姜媚比谁都清楚这一点,她并未退缩,直勾勾地看着裴景川:“男女之事还是要配合才能得趣,偶尔霸王硬上弓一次是乐趣,若是一直如此,难免有损身份。” 若非如此,张明渊也不会费尽心思要她主动送上门。 裴景川没接话,沉默压得姜媚喘不过气来。 姜媚不敢露怯,继续说:“只要夫君能平安回家,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听到这话,裴景川终于掀眸看向姜媚。 他的眼眸很黑,深不见底,一点儿温度都没有,像是尖利的冰刃,要把姜媚刺穿。 半晌,姜媚听到他问:“所以当初你骗我的钱就是为了养这么个狗男人?” 姜媚心尖狂颤,指尖掐进掌心才没有逃跑。 公主府那日偷听之后,她使出了浑身解数哄裴景川开心,床上、桌上、窗台上,什么姿势她都陪裴景川试过。 她会在动情时喊裴景川的名字,会故意说梦话展现对他的依恋和爱慕,她让裴景川觉得她好像爱惨了他,没了他就活不下去,裴景川无法回应这样的爱意,便大把大把地给她花钱。 她用裴景川给的钱赎了身,在他以为自己深爱他的时候消失,然后嫁了人。 裴家三郎是何等光风霁月的人物,瀚京贵女都任他挑选,他怎能容忍被一个妓子诓骗? 姜媚跪下,一脸的视死如归:“骗你的人是我,和他无关,你要如何惩罚我都可以,只要别伤害他就行。” 离开裴景川之后,姜媚的日子其实并不好过,这张脸和这具身子实在太过惹眼,一不留神就会被人盯上,若不是周鸿远,她甚至都没有命活到今天。 不知天高地厚得罪裴景川的人是她,周鸿远是无辜的。 屋里陷入沉寂,裴景川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就那么冷冰冰的看着她,如同看着一团死物。 饶是如此,姜媚还是大着胆子膝行上前去解裴景川的腰带,解到一半,手腕被扣住,姜媚慌乱抬头,撞入裴景川晦暗不明的眸:“上来。” “……” 直到烛火燃尽,姜媚才从屋里出来。 腿软得厉害,出门时,她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娘子小心。” 婆子扶了姜媚一把,见她面色绯红,还有薄汗未消,暗道这周家娘子平日瞧着普普通通,在床榻之间竟是如此销魂模样,难怪少爷会不择手段,这谁见了能不动心啊? 有软轿相送,姜媚比昨日早到家。 李氏和周岚都睡了,家里静悄悄的。 姜媚打了盆冷水草草擦了身子睡下,又起了个大早推着豆腐去铺子上卖。 几天没开门,生意冷淡不少,一上午也没卖出去几块儿。 姜媚打算把剩下的豆腐拿回去做成豆腐干,刚到家门口就听到周岚在和李氏吵架。 “嫂嫂也是被逼的,姓张的厚颜无耻不肯放人,嫂嫂又能怎么办?” “你懂什么,男人在床上是最好说话的,她要是表现好一些,说几句好话,你哥早就回来了,只怕是我之前一直拦着不让他们同房,如今她尝到甜头,心思跑到别的男人身上去了。” 周岚被惊到:“娘你为什么不让嫂嫂和哥哥同房?” 李氏横了周岚一眼:“你哥明年就要进京赶考,正是关键时候,哪能让他把心思放在这种事上?” 那你为什么还同意哥哥成婚? 周岚腹诽,却不敢再跟李氏顶嘴。 姜媚又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才进去,周岚藏不住事,目光心虚地躲闪着。 姜媚恍若未觉,麻溜弄了午饭,又开始做豆腐。 晚上煮的面,姜媚干了一天的活,胃口还算不错,周岚却是心不在焉,不时朝门口张望,然而直到夜深张家也没来人。 周岚有些不知所措:“嫂嫂,张家这是什么意思啊?哥哥还能回来吗?” “能。” 裴景川既然默认了,便不会食言。 姜媚不愿多说,安抚了周岚几句睡下。 接下来几日张家都没来人,姜媚的生活又恢复平静,这日她照旧早起去豆腐铺,一开门却看到周鸿远柱子一般杵在门口。 姜媚连忙去扶住他。 他的四肢都冻僵了,也不知在门外站了多久。 姜媚皱眉:“外面这样冷,夫君回来怎么不敲门?” 周鸿远目光黏在姜媚身上不肯挪开,他舔舔被冻裂的唇,哑声说:“我怕推开门你却不在。” 他是宁肯毁掉前程入狱,也不愿让她受辱的。 姜媚喉咙发紧,低声问:“我若不在你要如何?” “我会豁出这条命,为你讨个公道!” 周鸿远答得毫不犹豫,姜媚的眼眶顿时热得厉害,她低下头不敢与周鸿远对视,故作轻松:“别动不动就豁出命去,成亲的时候可是说好要陪我到白头的。” “好。” 天色渐亮,晨雾又起,姜媚低着头,柔弱极了,周鸿远很想抱抱她,刚抬手,李氏就冲出来:“我的儿,你受苦了!” 周岚闻声出来,也是泪流不止。 姜媚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不过是几日未见,再见到周鸿远姜媚却觉得恍若隔世,感动过后,她有些难以面对,宽慰一番还是去了豆腐铺。 卖完豆腐,姜媚去医馆买了外伤药,又去集市买了半只鸡和半斤猪肉。 回去的路上,她看到了裴景川。 裴景川不是一个人,身边还有位女扮男装的小姑娘。 小姑娘未做太多伪装,神情烂漫,看向裴景川的目光是掩不住的爱慕,很好辨认。 几乎是同时,裴景川也看到姜媚。 明明他们之间还隔着很长一段距离,明明街上人来人往,姜媚却还是感受到了裴景川眼神里的侵略性。 姜媚心头一紧,连忙收回目光,扎进旁边小巷。 “裴大哥,你在看什么呀?” 张明瑶顺着裴景川的视线只看到攒动的人群,并未发现异常。 “没什么。” 裴景川很是冷淡,转身上了马车,他的步子很大,张明瑶只能小跑才能跟上:“那边还有好多可以逛的,裴大哥不逛了么?” “天冷,没兴趣。” 裴景川一口回绝,又在张明瑶要跟着上马车的时候开口:“男女有别,你我不宜同乘。” “……” 出门的时候你也没说不可以啊。 无视张明瑶哀怨的目光,马车扬尘而去。 姜媚绕了些路,回家晚了些,一进门就听到周岚抱怨:“嫂嫂,哥哥好不容易才回家,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呀,为了等你,饭菜全都冷了。” “周岚,”周鸿远沉了脸,“道歉!谁教你如此对长嫂不敬的?” “我只是实话实说,哥你怎么不讲道理?” 周岚撇撇嘴,一脸委屈,周鸿远并不惯着她,直接把她关回屋里:“自己好好反省,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吃饭!” 周岚在屋里嚎啕大哭,周鸿远充耳不闻,把煨在锅里的饭菜都端出来。 他都做到这个份儿上,姜媚也没什么好气的,另外拿了个碗准备给周岚留菜,被周鸿远阻止:“不用管她,成婚后这个家都是你在操持,她如此不知好歹,不吃些苦头怎么行?” 周鸿远平日都是温和有礼的,唯独在姜媚的事上态度强硬,寸步不让。 这些日子姜媚惶惶不安的心,终于又有了安全感。 第3章 不能把他也弄脏 吃完饭,姜媚帮周鸿远擦药。 周鸿远脸上没伤,吃饭的时候又神色如常,姜媚以为他伤得不重,然而他脱掉上衣,身上却布满了鞭痕。 施刑的人下手极重,周鸿远被打得皮开肉绽,有好几处又崩裂流出血来。 姜媚又气又心疼,眸底泛起水雾:“对不起,都怪我不好,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受这样的罪。” 姜媚落下泪来,周鸿远顿时手足无措:“我是男人,这点儿小伤不算什么,你什么错都没有,要怪也该怪我没有本事,害你担惊受怕才是。” 周鸿远捧着姜媚的脸帮她擦眼泪,对上这双水汪汪红彤彤的眼睛,耳朵一下子红透。 他饱读诗书,不似寻常男子那般急色,在姜媚面前总是彬彬有礼,哪怕已经拜堂成亲,因为李氏一句不能耽误学业,也不曾越矩半分。 气氛暧昧起来,姜媚预感到会发生什么,正想退开,李氏突然敲门:“眉娘,我突然感觉胸口好闷,你去医馆帮我抓点药。” 旖旎的氛围瞬间消散,姜媚把药塞进周鸿远手里,暗暗松了口气。 周鸿远穿好衣服和姜媚一起出门,见李氏捂着胸口满脸痛苦,当即就要背李氏去医馆,李氏不肯去,喘着气说:“都是老毛病了,吃一帖药就行,你别只顾着媳妇儿,也让娘好好看看。” 李氏说着眼角泛泪,姜媚不想周鸿远为难,连忙道:“夫君在家照顾娘,我去抓药。” 姜媚说完出了门,绕过转角,却被拉进窄巷。 姜媚本能的踢腿反抗,对方早有预料,长臂自腿弯穿过,轻轻一提,便叫姜媚动弹不得。 “反应太慢,力道太小,我就是这么教你的?” 熟悉的声音在头顶炸开,姜媚抬头,果不其然看到裴景川。 他不是在陪小姑娘逛街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处巷子并不偏僻,随时都会有人路过,若被发现,姜媚马上就会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我不知道是你,对不起。” 姜媚软了身子,期望裴景川能放过她,裴景川却纹丝不动,觑着她:“你躲什么?” 他说的是之前姜媚在街上掉头逃跑的事。 他们又不是什么见得光的关系,他身边有姑娘,她不躲难道还凑上去争宠吗? “我看见你身边有人,怕给你惹麻烦,所以才躲的。” 姜媚试图粉饰太平,裴景川却并不相信,他无声地看着姜媚,眸色晦暗,像是望不到边的黑海,要将她溺死在里面。 “找个没人的地方聊可以吗?” 姜媚拉了拉裴景川的袖子,声音细软,带着刻意的讨好和哀求。 裴景川无动于衷:“床都爬了,还怕什么,你不会跟我说你那窝囊废夫君什么都不知道吧?” “他确实不知道。” 姜媚回答,眼睛红润水亮,满是惶恐。 她刚哭过。 裴景川很容易就看出来,但不是为他。 在他面前,她只有不安和害怕。 怒意如藤蔓将裴景川的心脏缠绕。 他生来尊贵,想爬他床的女人多的是,他的骄傲让他不会主动缠着女人不放,是姜媚主动招惹他的,可就算她在他怀里,想的也还是别的男人。 姜媚不知道裴景川在想什么,只觉得他的表情越来越阴郁,箍在她腰间的手也越收越紧,就在这时,姜媚听到了交谈声。 是隔壁刘婶和她儿媳妇! 再不离开会被发现的。 姜媚忍不住去推裴景川,她的力气太小,撼动不了他分毫,眼看交谈声越来越近,姜媚只能大着胆子踮起脚去亲他。 她真的被吓到,唇都是冷的,哆哆嗦嗦发着抖。 在她的唇瓣碰到裴景川下巴的那一刻,裴景川终于施展轻功将她带到不远处的马车上。 这次无需他引导,昏暗狭小的空间里,姜媚晃着腰极尽讨好,她甚至冒着被巨大的风险,低吟出了声。 如他所愿,她乖顺极了,他却高兴不起来,反而怒火中烧,恨不得箍着她的腰肢连她整个人都撞碎。 结束后,裴景川派人帮姜媚买了药,他弄得太狠,姜媚走路的姿势不太正常。 直到姜媚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裴景川才坐着马车离开。 寒风吹得车帘晃动,卷走空气里的颓靡味道,裴景川冷着脸,一下一下拨弄着手上的扳指,姜媚违心的、娇软的低吟仍在耳边回响。 就这么喜欢那个人么? 喜欢到可以再次出卖自己的身体,心甘情愿跌入泥泞。 在裴景川那里受了惊吓,又被狠狠折腾了一番,回家还要装没事人给李氏熬药,姜媚撑到极限,第二日就发起高热。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有人在脱自己的衣服,立刻惊醒。 身子虚软无力,姜媚的眼神是慌乱恐惧的。 周鸿远立刻出声安抚:“眉娘,是我,别怕,你出了好多汗,得擦擦身子,换身干净衣服再睡。” 周鸿远眸子清亮,只有关心,没有丝毫欲念。 姜媚不知道裴景川有没有在自己身上留下印迹,不敢让周鸿远帮忙,虚弱道:“我自己来吧。” 周鸿远唇瓣嗫嚅,最终还是应了好。 换完衣服,周鸿远端了药来。 姜媚一口气全部喝完,苦涩的味道自口腔直冲天灵盖,她深吸一口气想缓缓,嘴里被塞了颗蜜饯,苦味儿很快被盖过去。 周鸿远有些无奈:“岚儿每次生病都娇气得不行,眉娘只比她大两岁,怎么生病了还这么逞强?” 周岚娇气是因为有人疼,姜媚没被人疼过,自然不敢娇气。 她细细品尝着蜜饯的滋味儿,笑着说:“我没逞强,只是不怕苦罢了。” 周鸿远怔了一下,而后抬手揉揉姜媚的脑袋:“不要因为自己之前吃了很多苦就觉得不怕苦,你现在有夫君了,可以娇气些。” 周鸿远的手不像裴景川那样布满老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如竹,是那种有着很浓书卷气的漂亮,和他的人一样温柔。 姜媚觉得自己像是被撸毛的猫,很想蹭蹭周鸿远的手掌,但一想起她在马车上主动迎合裴景川,又忍了下来。 她不能把他也弄脏。 第4章 讨好他 姜媚这次病得不轻,那些药不大起效,高热反反复复,哪怕盖了两床被子,她也冷得发抖。 烧得最厉害时,姜媚梦到了裴景川。 因总喝避子汤,姜媚每次来月事便疼得厉害,有次裴景川已箭在弦上,突然摸到一抹艳红,脸沉得可怕。 姜媚忍着小腹的坠胀要用嘴帮裴景川纾解,裴景川却用被子把她裹成了蝉蛹。 他黑着脸让人熬了红糖姜水,黑着脸喂她喝下,最后黑着脸抱着她睡了一夜。 再度梦回,姜媚仍心悸不止,恨不得把自己的命都交给裴景川。 就在这时,梦境变化,裴景川拿着匕首刺穿了姜媚的心脏。 姜媚吓得惊醒,心脏隐隐作痛好像真的被刺了一刀。 “眉娘,梦到什么了,怎么哭成这样?” 周鸿远端着药过来,满脸心疼担忧,姜媚抬手,摸到一片冰凉湿濡,说不清是怕死还是怕裴景川真的会给她一刀。 又休养了两日,姜媚的精神好了些,她把周鸿远赶去书院读书,自己也起来干活。 第二日早起卖豆腐,刚出门就碰到准备出城探亲的刘婶。 刘婶是个热心肠的人,平日没少照顾姜媚的生意,她知道姜媚病了,很是关心,姜媚想到那日巷子里发生的事,应得心不在焉,过了会儿,刘婶突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到姜媚耳边:“我跟你说,前几天我在巷子里看到一对狗男女,大白天的就抱到一起了,真是不知羞耻。” 姜媚呼吸骤停,脸上火辣辣的,脑子也一片空白。 刘婶看到她和裴景川了? 天还没有大亮,刘婶并未发觉姜媚的异常,自顾自道:“可惜当时距离太远,我没看太清楚,等我走近人莫名其妙就不见了。” 姜媚终于找回呼吸,后背已被冷汗浸湿,手脚也有些虚软。 虽然刘婶没有看清楚人,但那天那身衣服以后不能再穿了,这段时间她更要躲着刘婶才行。 又是几天没开门,豆腐铺的生意越发不成,姜媚看着剩下来的豆腐思绪有些飘。 她骗了裴景川,裴景川是肯定不会让她好过的,上次没被刘婶发现是侥幸,但她不一定次次都能这么幸运。 出了这样的事,她没脸再和周鸿远在一起,但春闱在即,她不想让他分心,至少要等到春闱结束再做了结。 在这之前,她得想办法讨好裴景川,只要他不再乱来,要隐瞒这个秘密就会容易很多。 只是当初她就是用谄媚讨好这招骗的裴景川,现在要怎么做才能让他不那么厌恶? 姜媚毫无头绪,正在这时,一个人走进铺子,拍了锭碎银在案上,沉沉道:“一碗豆花,多加糖。” “白护卫?” 白亦是裴景川的心腹,姜媚见过他几次,但没怎么说过话,如今再见有些不敢确定。 白亦没有承认,把佩剑往案上一拍,硬邦邦的命令:“找钱。” 脾气和裴景川一样冷,这下姜媚反而确定了。 白亦一般是在暗处保护裴景川的,他突然现身来买豆花,多半是裴景川出了什么事,姜媚想到之前的计划,壮着胆子问:“我有话想跟他说,你能带我去见见他吗?” 这会儿还早,铺子里又没什么生意,她去见裴景川应该不会被发现。 然而白亦并不想带她去,警惕地横了她一眼问:“什么话?” “……” 一些肉麻还恬不知耻的话,不大适合让人传达。 姜媚说不出口,默默舀了一碗豆花交给白亦。 “铺子里没那么多钱找,要不我给你记着,以后你们直接来吃就行。” 姜媚话音未落,白亦就飞快地收回那锭碎银离开,过了会儿,他折返回来,扔了两个铜板给姜媚,和铜板一起砸下的还有他不屑的声音:“你这样的人,我一个铜板都不会多给你。” 姜媚很没骨气地弯下腰把那两个铜板捡起来。 其实也不怪白亦瞧不上她。 她可以出卖身体换钱,也可以花言巧语骗人,如今更是背着夫君偷人。 她这样的人,是该被浸猪笼的。 白亦离开没多久就变了天,寒风骤起,瞧着要下雪,街上行人更是寥寥,生意实在不好,姜媚也冷得不行,只能早点关门回家,她刚收好东西,周鸿远就出现了。 他穿着书院蓝白相间的学子服,衣摆和帽带被风卷起,实在是儒雅俊逸,姜媚先是一惊,而后有些后怕,幸好她没跟白亦走,不然周鸿远来就找不到她了。 “夫君,你怎么来了?” “明日休沐,书院见天色不好提前放假,”周鸿远说着上前把姜媚的手拢进掌心,“不是答应我好好养病,等病好了再出门的吗?” 走了一路,周鸿远的掌心很热,姜媚被烫得指尖蜷缩,想要抽离却又不舍。 “我就是出来透透气,什么都没干。” 姜媚睁着眼说瞎话,周鸿远无奈地叹了口气,帮忙关了铺门。 两人刚走出来就开始下雪,雪不算大,纷纷扬扬如柳絮。 周鸿远撑开伞,默不作声地朝姜媚这边倾,自己半个身子都露在外面,姜媚见状主动挽住他的胳膊,与他贴近:“看病挺浪费钱的,所以咱们都不能被雪淋到。” 天地仍是昏沉黯淡的,油黄陈旧的伞面下,姜媚眉眼舒展,浅笑盈盈,成了周鸿远眼中唯一鲜活的颜色。 他的喉咙无意识的滚动了下,脑袋也不由自主的朝姜媚靠近。 姜媚并未注意到周鸿远的情动,她挽住周鸿远的胳膊时,透过低矮的伞檐看到了去而复返的白亦。 白亦是驾着马车回来的。 马车帘子挡得严严实实,看不到车里的情形,姜媚却很笃定裴景川就在马车里。 他是为她来的。 她才求了白亦说想见他,若就这么跟周鸿远走了,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再有机会得到他的原谅。 而且周鸿远也会被牵连。 不过转瞬,姜媚便做好抉择。 她仰头看向周鸿远,却不知他什么时候离自己这样近,她的鼻尖都碰到了他的唇。 脑子轰的一下炸开,姜媚猛地后退。 漫天飞舞的雪花落在她的头上颈间,凉得可怕。 刚刚的伞檐那样低,裴景川应该看不到吧? 第5章 事不过三 “抱歉,我……吓到你了吗?” 姜媚退开后,周鸿远也反应过来,他深吸几口气压下翻涌的欲念,一脸歉然的把伞递给姜媚。 他们是夫妻,他想亲近自己的妻子是天经地义的事,哪里需要道歉? 但裴景川的马车就停在不远处,姜媚顾不上解释,撒谎说:“夫君,我想吃李记的糖炒栗子,你能去帮我买一点吗?” 李记在城西,离豆腐铺很远,一来一回要将近两个时辰。 周鸿远本就不会拒绝姜媚的要求,这会儿更是满口应下:“好,你先回家,我去给你买。” “李记的糖炒栗子挺贵的,我怕娘看到会不高兴,还是在铺子里等你吧。” 周鸿远也知道李氏的脾气,并未怀疑,把姜媚送回铺子立刻前往李记。 等周鸿远走远,姜媚立刻小跑着来到裴景川的马车旁。 风雪渐大,天地都变成白茫茫的一片,白亦的表情比之前更冷,他穿着蓑衣盘腿坐着,下巴微扬,视姜媚于无物。 裴景川当初对姜媚如何,白亦比谁都清楚,按理说,她这样的女子,能得一人爱护,应该感恩戴德、结草衔环才对,谁曾想她竟两面三刀,骗了钱就跑。 跑就算了,她还嫁了人! 刚刚她好声好气的说想见裴景川,他虽然没有答应,却还是禀报了这件事,结果回来就撞见她跟别的男人亲亲我我。 且不论裴景川如何,白亦都感觉自己被戏耍了。 姜媚是活腻了么? 姜媚也觉得自己可能离死不远了,但她还想再垂死挣扎一下。 白亦摆明了不想理她,她便对着马车里的裴景川说:“外面好冷,我能上车说话吗?” 车里一片死寂,回答她的只有呼啸的风声。 姜媚咬咬牙,提起裙摆往上爬。 “下去!” 白亦的剑毫不留情地指向姜媚。 剑刃锋利,吹毛可断,姜媚从冰冷的剑身看到自己苍白的脸和凌乱的发,这样的狼狈毫无美感可言,打动裴景川的可能很小。 但她无路可退。 姜媚微微偏头,露出纤细的脖颈,一字一句道:“他没有让我滚。” 裴景川没有允许她上车,却也没有明确说不能。 她只能赌裴景川还没有折磨够,不会就此罢手。 车里还是没有声音,僵持了会儿,到底是白亦收了手。 姜媚连忙爬进车里。 裴景川在军中磨砺过,不像一般世家子弟那般娇贵,车里没有炭火,并不比外面暖和。 裴景川端坐着,冷眼看着姜媚匍匐在他脚边。 姜媚心头惴惴,虽然腆着脸上了马车,但她不确定能不能让裴景川消气,方才那个差一点儿的吻像是虎头铡悬在她头顶。 迟疑了会儿,姜媚还是决定主动交代:“刚刚只是碰巧,他没有亲到我,以后我也不会让他亲的。” 裴景川的占有欲极强,当初老鸨偷偷让姜媚接别的客人,裴景川不知从哪儿知道消息,把那个客人打了个半死不说,还亲手剁了老鸨一根指头。 周鸿远的手是用来写锦绣文章的,姜媚不敢抱有侥幸赌裴景川没有看到。 她赌不起。 姜媚不敢直视裴景川的眼睛,低垂着脑袋等着宣判,然而过了好一会儿,裴景川还是一言不发。 今时不同往日,姜媚猜不到他心里想什么,压抑的沉默让他看上去更加捉摸不定。 在外面站了会儿,姜媚身上眼睫上都落了雪,她的病还没完全好,这会儿雪化了,寒意跟着渗透衣衫,嗓子控制不住发起痒来。 姜媚强忍着不敢咳嗽,忽然听到一声压抑的低咳。 诧异的抬头,裴景川板着脸问:“说完了?” 嗓音极哑,虽然竭力保持冷漠,还是透出病弱。 姜媚迅速反应过来,关切地问:“你也病了?” 裴景川拧眉,不满姜媚的答非所问,更不愿被她看出脆弱,正欲把人赶下去,姜媚冰凉的手抚上他的额头。 裴景川的身体向来都是强悍的,就算偶尔有点伤风感冒睡一觉也就好了,但这次不知是被姜媚克的还是水土不服,他连着发了好几日的高热,什么东西都不想吃,前所未有的虚弱。 白亦擅作主张到豆腐铺买了豆花,还说姜媚想见他。 明明她见了他就躲,怎么会主动找他? 他觉得不可信,却还是来了,然后就看到她主动挽上她那窝囊夫君的胳膊,笑得温软动人。 裴景川本就发着热,看到这一幕更觉怒火中烧,他脑子里已经闪过好多种杀人不见血的法子,姜媚却在这个时候不怕死的凑了上来。 为了扮演良家妇女,她现在穿的都是些宽松老气的衣裙,经营豆腐铺让她的脸和手也沧桑不少,被风雪一吹更是难看,可当她惶惶然的望过来时,又奇异的惹人垂怜。 姜媚的手很凉,像是被冻成了冰块,可当她贴上来时,裴景川只觉得舒爽。 他烧得太厉害了,血液里的水分好像都被蒸干,这点冰凉恰到好处的救了他。 姜媚不知道裴景川在想什么,被他额头滚烫的温度惊到,急急地问:“你在发烧,还烧得很厉害,请大夫看过没有?” 姜媚觉得裴景川有点讳疾忌医,不管是伤风咳嗽还是受伤,他都喜欢硬扛。 姜媚问着便要收回手,下一刻却又被裴景川按了回去。 他直勾勾的看着她,眼神软化了很多,不知是否清醒,然后姜媚听到他说:“这次又是你招惹的我,你可知什么叫事不过三?” 裴景川身份尊贵,的确不是随便什么人能碰的,这话听起来像是裴景川对她的容忍已经到了极限。 姜媚心头发紧,小声辩解:“我是听你在咳嗽,想关心你,一时心急才出手冒犯,我……唔!” 话没说完,后脑勺被扣住,裴景川吻了上来。 他病得厉害,这个吻却一点儿也不温和,反而凶狠至极,唇齿滚烫得如岩浆,像是要把姜媚焚尽。 呼吸被尽数掠夺,姜媚眼前控制不住发黑,迷迷糊糊间,脑子里冒出一个离谱的念头。 这是重逢后裴景川第一次亲她。 第6章 都是她应受的 金手指! 穿越者必备的金手指来了! 徐寒心中狂喜,表面却一脸淡定,走下主席台。 班主任照例过来安慰徐寒几句。 徐寒敷衍地应付了过去。 他现在可没心思听班主任的安慰。 他想知道,这美食家系统到底有什么功能? 很快,机械合成音再次响起。 “美食家系统融合成功,D级生活职业美食家晋级为SSS级全能职业大美食家。” “获得新手大礼包,请问是否开启?” 徐寒被这一连串的提示说得有点懵。 不过他马上反应过来,点头道:“开启!” 系统提示音传来:“恭喜宿主获得神秘异兽肉一份,美食家图鉴一份,获得特殊技能书一本。” 徐寒激动得心跳都快停止了。 SSS级全能职业?! 刚才苏离觉醒S级战斗职业神圣牧师都足以引起全场震惊。 若是让别人知道自己是SSS级职业,恐怕都要把自己拉去解剖了。 实力没起来前,还是先低调一点。 徐寒在心中问道:“系统,这大美食家有什么特殊的地方?给我介绍一下。” 系统声音响起:“大美食家在首次品尝某种异兽肉的时候,获得属性提升,属性提升的数量与异兽肉的品质有关。” “并且在品尝异兽肉的时候有概率随机获得该异兽的某项技能,每种异兽只能获得一次技能。” 徐寒愣住了。 牛逼! 这特么也太牛逼了!!! 真不愧是SSS级全能职业!!! 只要吃肉就能提升属性,还能升级。 最重要的是有概率获得异兽的技能! 简直就是神技! 每个职业拥有的技能是有限的。 职业等级越高,可拥有的技能也就越多。 除此之外想要获得技能,就只能依靠技能书。 但每本技能书放在外面都得卖到百万以上,甚至有价无市。 每个人这辈子也只能使用五次技能书。 可想而知技能的重要性了。 对别人是珍宝的技能,到徐寒这里,只要吃肉就有机会得到。 要是让别人知道,还不得跳起来骂娘? 对了。 除了职业晋级之外。 还有新手大礼包给的三件东西。 那份肉暂时不着急看。 他询问道:“系统,美食家图鉴是什么?” 系统回答道:“想要做一个合格的美食家,必须要对所有东西了如指掌,能吃的跟不能吃的,好吃的跟不好吃的,都要收入图鉴里面。” “每当宿主品尝一种异兽的肉,便可以将其录入图鉴里面。” “搜集图鉴可以完成图鉴成就,获得神秘奖励。” 不错! 收集图鉴也只是顺手为之,还能获得成就奖励! “特殊技能书能现在学习吗?” “可以,请问是否立即学习?” “学习。”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技能探查之眼。” 徐寒打开属性面板。 【姓名:徐寒】 【种族:人类】 【职业:SSS级大美食家】 【等级:0】 【力量:7】 【体质:9】 【敏捷:6】 【精神:8】 【技能1:探查之眼LV.1(可以查看目标属性,有1%概率发现目标的弱点,目标不得超过自身5级)】 各项属性还可以。 刚觉醒的职业者,每一项属性最高为10点。 他的属性已经可以排到中上了。 正当徐寒看着属性面板,计划着去吃什么异兽的肉时。 黑袍人开口道:“所有人都已经觉醒完毕,接下来把主席台交还给校长。” 他对校长微微点头,随后便转身走下主席台。 校长春光满面地来到主席台上。 他拿着话筒,脸上止不住地笑道:“各位同学,恭喜你们完成人生中最重要的仪式。” “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就是高考,学校不安排课程,时间交给你们自己。” “希望各位努力升级,提升实力,考上满意的职业者大学。” “班主任也会给各位生活职业者安排组队,不用担心。” “如果还有什么需求,可以尽管跟班主任提出来,班主任一定会尽力帮助大家。” 大会结束,所有人都回到教室。 不少觉醒成战斗职业的男生来到苏离身旁献殷勤,希望能得到女神的青睐。 面对众人的热情,苏离有些尴尬,一直低着头看书。 见苏离没有回应,其他人才悻悻离去。 徐寒则是一脸淡定地坐在自己位置上。 他迫不及待想回家看看,系统送的那块异兽肉是什么肉? 过了一会儿。 班主任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名单。 “接下来宣布一下分组。” “赵小伟,秦亮,牛大力,戴广怡,你们四个一组。” 徐寒扫了一眼。 秦亮觉醒了D级战斗职业弓箭手。 牛大力觉醒的是C级战斗职业大力士。 另外两名都是生活职业。 有两个战斗职业在,带着升级倒是没什么问题。 然而秦亮与牛大力两人却不答应了。 “老师,我抗议!我是战斗职业弓箭手,跟其他战斗职业一起组队升级绝对快,为什么还要带两个拖油瓶?” 秦亮不满起身说道。 班主任瞪了他一眼:“这是学校里的安排,四人一组,两个战斗职业带两个生活职业!” “你以为生活职业没用?还看不起他们,要是没有他们,你们连正常生活都难!” “如果不服从安排,直接取消高考资格!虽然我们对抗异兽需要人才,但不需要不听从命令的刺头!” 秦亮顿时萎了,坐在位置上,一脸不爽,却没地发泄。 班主任冷哼一声,继续宣布分组名单。 “下一组,苏离,李斌,徐寒,田方超。” 徐寒一愣。 自己跟校花一队? 他感觉到周围投来许多不善的眼神。 “徐寒这家伙特么跟校花一队?凭什么!” “一个饭桶居然配跟校花一起?这分组绝壁有内幕!” “哼,我觉得徐寒这家伙可以不用带升级吧?一个饭桶,就算升级了又能如何?变成大饭桶吗?哈哈哈哈……” “一个大男人,居然还要个女生带着你升级,我要是他,马上去买块豆腐撞死!” …… 徐寒撇了撇嘴。 自己还不愿意组队呢。 一个人升级速度更快,效率更高。 而且还不会暴露自己的底细。 奈何学校有要求,没办法,只能暂时先组队了。 到时候再找机会离队就好了。 第7章 没有下次 躲得太急,姜媚一头撞到裴景川腿上,拼命捂嘴才没有发出声来。 她刚躲好,张明瑶就进了屋。 上次逛街被裴景川丢下,她生了好久的气,但听说裴景川病了,还是忍不住来探望。 裴景川只带了白亦一个护卫,院里没有丫鬟,张明瑶担心他吃不好,特意提了个大大的食盒,谁知一进屋就闻到浓浓的饭菜香气。 裴大哥的护卫怎么还会做饭? 张明瑶失望了一瞬,立刻心疼道:“裴大哥,你生病了怎么就吃这个呀?” 说着话,张明瑶打开食盒。 食盒是特制的,底下煨着炭,盖子一打开,诱人的香味儿便和热气一起飘出来。 “这是我特意吩咐厨房给裴大哥做了山药鲜肉粥、鸡蛋羹和党参乌鸡汤,裴大哥吃这个吧。” 张明瑶从食盒里拿了筷子递给裴景川,她身后的丫鬟也很有眼力见儿的上前准备撤走菜粥和泡菜炒肉。 姜媚躲在桌底,看不到张明瑶带来的菜式有多精致,但也知道自己的手艺一般,不能和别人府上的厨子相提并论。 早知道她就做点儿别的讨好裴景川了。 就在这时,裴景川突然开口:“我吃什么轮得到你来管吗?” 裴景川的声音仍是哑的,说出来的话却相当的不留情面,姜媚在桌底都感受到气氛的尴尬。 那丫鬟吓得缩回手去,张明瑶也愣在那里:“我没有要管裴大哥的意思,只是希望裴大哥早点好起来,这菜粥寡淡,肉丝也不知道用什么炒的,裴大哥在京中锦衣玉食,这些东西如何能入口?” 张明瑶说着说着有些哽咽,她好歹也是一州州府的千金,之前裴景川把她扔在街上她已经不计较了,还主动来探望,他怎么能如此对她? 张明瑶都快哭了,裴景川却并不怜香惜玉,只漠然道:“这些东西能上我的桌,自然能入我的口。” 说完自顾自地喝粥吃菜,张明瑶带来的菜他动都没有动一下。 张明瑶何曾受过如此冷落,羞愤得无地自容,红着眼跑掉。 脚步声远去,客厅只剩下裴景川吃饭的声音。 姜媚又等了一会儿才爬出来。 她下意识地朝桌上看了一眼,菜粥和泡菜炒肉都被裴景川吃完了,那位姑娘带来的菜一点儿没动过。 “看什么?” 裴景川捕捉到了她的目光,姜媚连忙垂眸,轻声道:“我只是想看看饭菜合不合你的胃口,这次太仓促了,下次我可以……” “没有下次,”裴景川直接打断,吃东西出了些汗,他的脸色好了很多,气势跟着回升,“我不缺厨娘,而且做错事的人应该付出代价。” 姜媚的脸一点点变得惨白。 她虽然猜到裴景川想报复自己,却还抱着一丝侥幸,他的身份那样尊贵,身边又不缺女人,没必要耗费太多时间和精力在一个不入流的妓子身上。 现在那丝侥幸没有了。 裴景川就是要她像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惶惶不可终日。 她用虚情假意骗了他,所以她不配触碰美好,不配被珍惜善待,她想做良家妇女,他偏要她堕落放荡,永坠深渊。 雪一直没停,院子里已经有了积雪,姜媚感受到了刺骨的冷,全身的血液都像是要冷凝成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既然公子不需要厨娘,那我现在能走了吗?” 得了裴景川的默许,姜媚立刻离开。 她的步子有些凌乱,快到门口时狠狠摔了一跤,手掌擦出血来,她却顾不上疼,飞快爬起。 怕裴景川觉得她故意用苦肉计装可怜。 裴景川看到姜媚摔倒,眉心拧了拧,手攥成拳,青筋暴起,终究还是开口:“给她把伞。” 白亦见状忍不住说:“她就是个忘恩负义、唯利是图的小人,主子对她会不会太心软了些?” “她嫁了个穷书生,日日都要为生计劳作,却甘愿爬床让那穷书生免受牢狱之灾,你见过哪个小人是她这样的?” 裴景川凉凉反驳,姜媚那双明显被磋磨过的手仍在他脑海挥之不去。 白亦噎了一下,随即辩解道:“可当初是主子的庇护让她免遭凌辱,她却花言巧语骗主子的钱,如此行径又该如何解释?” “……” 白亦说完,屋里诡异地陷入沉默,裴景川好不容易才好一些的脸色沉得发青。 姜媚宁愿嫁给一穷二白的周鸿远过苦日子,也不愿意做他豢养的金丝雀,这不是明摆着不喜欢他,觉得他连个穷书生都比不上吗? 姜媚只忘他裴景川的恩,图他一人的利。 白亦再怎么大老粗,也很快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连忙道:“属下这就去送伞。” 姜媚失魂落魄的回到豆腐铺,没多久,周鸿远就回来了。 他是一路跑回来的,累得气喘吁吁,满头是汗。 姜媚想帮他擦汗,手刚抬起来一点儿又垂下去。 她已决定在春闱后自请下堂,不该再和他有亲密之举。 周鸿远没注意到姜媚态度的转变,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糖炒栗子:“这个要趁热吃才香,眉娘你快尝尝!” 路上积雪湿滑,周鸿远的衣摆染了污迹,伞边也破了口子,应该是在路上摔了跤,可他什么都不说,只期待地看着姜媚。 好像只要她开心,不管他摔多少跤都是值得的。 姜媚的眼睛酸得厉害,怕被周鸿远看出异样,她低头拿了颗栗子。 那包糖炒栗子被小心翼翼地护在怀中,穿过一路风雪竟还是热的。 姜媚的指尖被烫得发疼。 “怎么样,好吃吗?” 周鸿远忍不住追问,姜媚哽得说不出话,只一个劲儿地点头。 很好吃。 香甜粉糯,绵软可口,是她这辈子都会铭记于心的美味。 姜媚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过了会儿却听到周鸿远说:“眉娘,嫁给我让你受苦了,你放心,等来日我考上功名,一定让你出行都坐马车,再不挨饿受冻,各式珍馐美食也都任你挑选。” 他冒着风雪跑了那么远的地方买了板栗回来,姜媚却还不高兴,可他一点儿不觉得她矫情任性,反而第一时间反思是自己没有让她过上好日子。 真是傻子。 这样的人应该娶个清清白白、温柔体贴的妻子才对。 姜媚压下情绪,仰头露出一抹笑:“好,我替夫君盼着那一天。” 回去之后,周鸿远对姜媚越发体贴周到,几日后更是提出要带她和同窗好友一起出游。 “他们都是与我志趣相投的挚友,一直都很想见见眉娘,我怕你不自在,就没答应,春闱结束后我们就要各奔东西,你与我一起去与他们道个别吧。” “夫君的朋友定然都是饱读诗书的,我字都不识几个,如何能与他们同游?” 周家太穷,姜媚和周鸿远的婚宴办得简单,只请了周家的几个至亲。 成婚小半年她都不知道周鸿远与什么人交好,如今计划着自请下堂,何必再往人跟前凑? 姜媚不想去,周鸿远眸子一暗,受伤地问:“眉娘可是在与我置气?” 第8章 他也来赴宴 和苏妍打完电话,乔梁开始起床,边穿衣边琢磨,既然那小美女正式考入了电视台,既然她和楚恒是这种关系,那么,以苏妍的便利条件,这似乎是一个可以开发利用的资源。 想到安哲安排吕倩做的那四件事,想到安哲要对某人展开不动声色的围剿,乔梁心里一动,自己出击楚恒,也可以采取多面入手的办法,除了自己暗地的动作,还要利用好苏妍和这小美女,甚至,还可以发挥季虹的作用。 想到季虹,乔梁心里又一动,那晚在京城和季虹见面的时候,季虹说过,如果自己有什么事,她或许可以帮忙。 季虹和楚恒一起那么多年,她自然了解楚恒的一些事,甚至能掌握楚恒的某些东西,不然季虹出走后,楚恒为何会那么紧张? 当然,以季虹谨慎的性格,如果火候不到,如果没有必胜的把握,她不会贸然给自己提供什么东西,因为那样或许会适得其反,不但扳不倒楚恒,反而会害了大家。 当然,虽然楚恒现在表面上对季虹的出走貌似很平静,但乔梁相信,他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季虹。 只是楚恒做梦都没想到,前段时间季虹在他眼皮子底下回了一趟江州,而且还住了几天,而且还去看了章梅。 正琢磨着,手机又响了,这回是安哲打来的。 “小乔,我正在办公室看文件……” 乔梁一听暗暗惭愧,安哲周末加班,自己却在宿舍睡大觉,这可不合适。 乔梁忙道:“安书记,我这就去办公室。” 安哲道:“你不用过来,今天我除了看文件,没什么别的事,我现在交代个事你去办。” “安书记你说。” “小然毕业了,昨晚坐火车从京城回江州,大约十一点多到,我一会要在办公室见几个客人,不能亲自去接她,你去车站接她一下。” “好的,我一会就去车站。”乔梁边答应边想,安哲让自己去接安然,却没说带赵强的车去,看来自己要打车去车站了。 安哲又道:“接到小然后,你直接带她回家,我中午要和客人一起吃饭,你不用参加,陪小然在家里吃饭。” 乔梁又答应着。 然后安哲挂了电话。 乔梁穿好衣服,洗漱完,接着就下楼打车去火车站。 京城到江州有一趟慢车,安然在火车上折腾了一晚,不知能否休息好。 还有,安然既然毕业了,不知工作是怎么打算的? 想到有些日子没见安然了,乔梁心里有些兴奋。 到了火车站,乔梁刚要进去,看到了三个人。 这三个人,两男一女,男的是赵晓阳,女的一个是赵晓兰,另一个不认识。 此刻他们正拉着行李往里走。 赵晓兰辞职了,现在是自由人,不知她这是要去哪里。 乔梁看到赵晓兰的时候,赵晓兰随意一转头,也看到了乔梁。 既然看到了,那就要打个招呼。 于是乔梁走过去,冲他们笑笑,一时没说话。 之所以不说话,乔梁是觉得不好称呼赵晓兰,叫赵书记不合适,因为她是降级离开纪委的,那似乎有讽刺之嫌;叫赵主席也不合适,因为那是她以前在妇联的职务,被降级发配回去的,何况现在又辞职了。 赵晓阳和乔梁工作虽然打交道不多,但也认识,此刻见到乔梁,想到他是安哲的秘书,想到自己姐姐是被安哲处分的,不由对乔梁多了几分敌意。 敌意之外,又有几分傲慢,自己虽然在城建集团,但也是堂堂的副处,何况还是骆飞的小舅子,这小子算是什么东西,不过是安哲身边的一条哈巴狗而已。 出于这种心理,赵晓阳眯缝着眼看着乔梁,也没说话。 虽然赵晓阳对自己是这种神情,乔梁却也不介意,冲他点点头:“赵总好。” 虽然如此说,乔梁却没有和他握手的打算。 赵晓阳同样没有和乔梁握手的意思,点点头,暗哼一声,接着就转头走到一边和另一个女人说话,似乎在叮嘱她什么注意事项。 赵晓兰看着乔梁:“乔科长,你来这里是……” “我来接一个朋友的。”乔梁道。 赵晓兰点点头:“我和弟妹要出去旅游的,我弟弟来送我们。” 赵晓兰本打算辞职后就马上出去旅游的,因为弟媳还有几个事要处理,就耽搁了两天,今天出发。 乔梁点点头,又看了那女人一眼,原来这女人是赵晓阳的老婆,长得貌似还不错。 赵晓兰继续看着乔梁,虽然骆飞憎恨乔梁,虽然自己此次倒霉和乔梁的捣鼓紧密相关,让她见到乔梁的时候,心里不由上火,但不知为何,赵晓兰此时却又对乔梁恨不起来。 这让赵晓兰心里不由感到困惑,在对待乔梁上,自己为何不能和骆飞站在一条线上呢?自己倒霉和乔梁的操作密不可分,自己为何对他没有足够的怨恨呢? 难道是因为乔梁捣鼓这事,直接目的不是针对自己,是为了维护安哲的利益,自己只是他操作的顺带牺牲品?还是自己一直对乔梁印象不错,觉得他帅气潇洒,聪明精干,比那小鲜肉不知强了多少倍,让自己不由自主对他有好感? 乔梁要是知道赵晓兰此时在拿自己和和小鲜肉比较,估计能气死。 看赵晓兰不停看自己,乔梁心里嘀咕,尼玛,这娘们老看自己干嘛?莫非是因为自己长得俊,她有了不怀好意的想法? 想到这一点,乔梁一阵反胃。 乔梁随即又想,看她的表情有些复杂,莫非赵晓兰猜到她被处分的事和自己有关系? 如此一想,乔梁心中一凛,赵晓兰能猜到,骆飞自然同样可以,甚至赵晓兰是通过骆飞知道的。 这似乎不大好玩。 “赵……”乔梁还是觉得不好下称呼,笑了下,“你老这么看我干嘛?” 赵晓兰收回思绪笑了下:“乔科长,我现在可是无官一身轻,彻彻底底的老百姓,你今天见了我,怎么连个称呼都不下?怎么,瞧不起我?” 乔梁忙摆手:“不是这意思,我是觉得不好下称呼,怎么叫都觉得不合适。” 赵晓兰神情有些黯然,接着道:“叫职务显然不合适了,那样我自己心里也不自在,如果乔科长看得起我,那以后就叫我姐吧,叫赵姐或者晓兰姐都可以。” 第9章 从头到尾只有他 “鸣鹿书院赵行知、周鸿远见过裴公子。” 周鸿远和赵行知一起行礼,姜媚学着吴芳妍的样子颔首致意。 “不必多礼。” 裴景川冷淡回应,像是根本不认识姜媚,只是触及她和周鸿远交握的手,目光多停留了一瞬。 那一眼冷沉沉的,如有实质。 姜媚掌心早就冒出冷汗,直到裴景川转身进了竹屋才敢大口呼吸。 “怎么这么多汗,吓到了?” 周鸿远温柔关心,拿了汗巾帮姜媚擦手,见他如此细致体贴,吴芳妍眸底闪过艳羡,轻声道:“这位裴公子的气势好强,确实挺吓人的。” “蠢货!”赵行知变了脸色,“裴家可是瀚京的名门望族,在裴公子眼里,你我连蝼蚁都不如,能见他一面已是三生有幸,难道还想让裴公子对你笑脸相迎?” 赵行知的语气里透着一分不易察觉的鄙夷,吴芳妍的脸一下子涨红。 本朝商贾的地位很低,吴家虽然在钱财方面远胜赵家,赵行知却还是觉得吴芳妍高攀了她。 吴芳妍怀着身孕,今日还有外人在,赵行知对吴芳妍的态度尚且如此,回到家指不定如何趾高气扬。 姜媚对赵行知的印象一下子跌到底,她主动开口:“是我没有胆识被吓到,夫人好心为我解围,赵公子要怪就怪我吧。” 顾忌着周鸿远的面子,赵行知没再揪着这件事不放,只压低声音道:“这次机会难得,娘子和嫂夫人就算帮不上忙,待会儿在席间也要谨言慎行,切莫冲撞贵人毁了我和周兄的前程。” 吴芳妍缓过神来,挤出笑容道:“我知道了,夫君放心。” 这间竹屋是鸣鹿书院院首苏淮修的住处,进了屋,周鸿远和赵行知先带着姜媚和吴芳妍去拜见恩师。 裴景川比他们先到,正与苏淮修品茶。 周鸿远和赵行知一起行了礼,而后看向姜媚:“眉娘,过来。” 裴景川就坐在苏淮修对面,他单手执着茶盏,似在专心品茶,并不在意屋里发生的事。 姜媚硬着头皮上前,周鸿远揽了她的腰,动容道:“先生对我恩重如山,若无先生就没有今日的我,你与我跪下给先生磕个头。” 周鸿远说着便要跪下,裴景川忽地开口:“如此大礼,我坐在这儿似乎不合适,改日再来拜访先生吧。” “不妨事的。” 苏淮修留下裴景川,又对周鸿远说:“你们夫妻和睦就好,不必如此,我这还有贵客,你们先出去吧。” 四人离开后,苏淮修拿了周鸿远的文章给裴景川看:“方才那个是我最得意的门生,虽然家境贫寒,却极为刻苦上进,若他等考取功名再成婚,必能娶个对他仕途有益的妻子,他却执意娶了所爱之人,可见性子纯良,绝非趋炎附势之辈。” 周鸿远看着文文弱弱,文章却极有锋芒,字里行间皆是勃勃的野心。 裴景川细细读着没有接话,苏淮修想了想又补充道:“他是今年才成的婚,我原本担心他会沉溺情爱荒废学业,没想到他心志极坚,将洞房花烛夜留在了春闱之后。” 裴景川一顿,随后恢复如常,漫不经心道:“先生怎会知道别人的房中事?他既按捺不住成了亲,怎会守身到春闱之后?” 言下之意是周鸿远撒了谎。 苏淮修当即维护道:“鸿远不会骗我的,他父亲早亡,他母亲一人拉扯他和幼妹长大,就盼着他能考取功名出人头地,有他母亲在,必不会让他为了女子功亏一篑,而且成婚之后,他的学业不仅没有退步,反而精进不少,足以证明他所言非虚。” 周鸿远是苏淮修见过最刻苦用功的学生,他可以一天只吃一个馒头,省下来的钱都拿来买书,即便是凛冽的寒冬,他也是最早到学堂又最晚离开的。 周鸿远的文章是很好,但科举考的不仅仅是才华,今日见到裴景川,苏淮修便想帮帮爱徒,以裴景川的地位,若有人能入他的眼,也许不用参加春闱便能被举荐为官。 苏淮修的意图很明显,他是裴景川老师的故交,开口要裴景川保个学生不算什么难事,裴景川的注意力却全都在周鸿远和姜媚尚未圆房这件事上。 若这是真的,那从头到尾,姜媚应该只有他一个男人。 裴景川捻了捻指尖,半晌才道:“文章的确是好文章,先生可以为他写封举荐信,等他到京中可暂住裴家。” “这可真是太麻烦了。” 苏淮修高兴极了,竟要亲自给裴景川添茶,裴景川接过茶壶,温声道:“这只是举手之劳,春闱靠的还是他自己的本事,只要他别辜负先生一片爱徒之情就好。” 出了房间,赵行知还盼着能与裴景川说说话,但等了好一会儿裴景川也没出来,倒是其他几位同窗都陆续到场。 他们都是苏淮修的得意门生,有真才实学在身,虽想一窥瀚京第一公子的风采,却也没有太重的攀附之心,等了一会儿没见裴景川出来,注意力便转移到周鸿远和姜媚身上。 “周兄总算愿意带嫂夫人出门了,当初成婚可是连杯喜酒都没让我们喝啊,莫不是怕我们白吃白喝?” “家中实在贫寒,内子又怕生,实在是怕怠慢了诸位。” 周鸿远拱手赔罪,立刻有人打趣:“我们又不跟周兄过日子,周兄怎么不怕怠慢嫂夫人?” 众人笑起,笑完之后气氛却有些微妙。 今日到场的人不多,加上家眷,也就两桌,周鸿远真的想请,也不至于连两桌酒席都备不起。 周鸿远复又揽住姜媚的腰,夸赞道:“眉娘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女子。” 姜媚神经紧绷,生怕裴景川出来会看到,但不想让周鸿远在朋友们面前丢脸,还是笑着配合:“婆母拉扯夫君和妹妹已经很不容易了,我不想她再为了我们的婚事操劳。” 众人立刻夸姜媚善解人意识大体,能娶到她是周鸿远的福气,在一片祝福声中,姜媚看到了裴景川。 他不知何时出来,就站在不远处的廊下,安静听着。 第10章 今天不行 和李煜西处寻找着毕彩云的身影,终于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她。 毕彩云脸色苍白,眼神疲惫,但她的眼神中依然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毕彩云看到洪振国和李煜,眼中露出了惊喜的神色,但是她也担心他们的安危,劝他们赶紧离开“振国,李煜,你们快走,这里太危险了。” 毕彩云的声音虚弱而急切洪振国坚定地说:“恩师,我们是来救你的,我们一定能把你救出去,打败佐伦。” 李煜则迅速施展魔法,解开了毕彩云身上的枷锁,三人准备逃离牢房,但是他们的行动却被恶魔的士兵发现了,恶魔的士兵们立刻发出了警报,整个城堡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洪振国、李煜和毕彩云在城堡中西处逃窜,躲避着恶魔士兵的追捕。 他们一路与恶魔士兵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洪振国挥动着道德教鞭,英勇无畏的斩杀着恶魔士兵。 他的动作迅猛而有力,每一击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决心,仿佛要将所有的恶魔都消灭干净“你们这些恶魔,今天就是你们的末日。” 洪振国大声怒吼着,手中的道德教鞭如同一道闪电,不断地击中恶魔士兵李煜则挥舞着佩剑,为他们提供掩护,她的佩剑闪烁着寒光,每一剑都准确地刺中恶魔士兵的要害。 她的眼神专注而冷静,不断地寻找着最佳的战斗时机“小心,后面。” 李煜突然大喊一声,挥剑挡开了一支射向洪振国的箭毕彩云也没有闲着,她虽然身体虚弱,但他依然用自己的智慧为洪振国和李煜提供帮助,她告诉他们城堡中的秘密通道和陷阱,让他们能够更加顺利地逃脱在战斗中,他们逐渐接近了城堡的出口,但是佐伦也得知了他们的行踪,他亲自率领着恶魔大军前来拦截主人身材高大,面目狰狞,他散发着强大的黑暗力量,他的眼睛闪烁着红色的光芒,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魔。 他看着洪振国等人,冷笑道:“你们以为你们逃得了吗? 今天你 第11章 以后不要再犯这样的错 再次遇到裴景川,姜媚只觉得害怕不安,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她身份卑贱、无依无靠,只想要安安稳稳过完这一生。 裴景川只把她当作取乐的玩意儿,一旦腻了她,她便要被老鸨逼着接其他客人,若是染了病,或是年老色衰,破席一卷丢去乱葬岗,便是她的归宿。 她为自己谋活路是人之常情。 可当裴景川的手再次放在她的小腹上时,她还是控制不住心悸。 除了那日在公主府偷听到的对话,裴景川对她其实很好。 只有他在她痛经时给过她温暖照顾,也只有他毫不吝啬地给她花钱送她礼物。 如果当初她没有骗他,而是求他放自己自由,也许如今便不会陷入这样的境地。 她犯了错,应该道歉悔过。 姜媚捧着药碗,低垂着脑袋,裴景川看不到她的表情,只听到她沙哑颓然的声音,像是被流放的重犯,历经风霜,终于被压弯脊梁低头认错。 这是裴景川一直想要的结果,可姜媚真的说出这样的话,他又觉得憋闷不已。 当初的她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药冷了,快喝。” 裴景川沉声催促,姜媚乖乖喝药,刚喝了一口又听到裴景川说:“既然知道错了,以后就不要再犯,你该知道我最厌恶欺骗。” 裴景川的语气缓和了不少,似有释怀之意,最后一句话却又让姜媚心虚起来。 刚刚的道歉是真心实意的,可骗裴景川来了月事也是实实在在。 这种时候,她怎么跟他坦白? 姜媚的脑子又乱起来,她慢吞吞地喝完药,刚想说话,裴景川抢先问:“可还疼得厉害?” 裴景川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素来冷冽的眸底却多了两分关心。 满腹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又被咽下,姜媚垂下眸子,软声道:“感觉好一些了,谢谢。” 白亦回医馆又抓了几副药给姜媚,细细交代熬煮喝药需要注意的地方。 “大夫说了,药物调理只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少碰生冷之物,吃完这些最好再到医馆复诊,好根据情况调整方子。” 家里的事几乎都是姜媚在做,哪能不碰生冷之物?这些药又贵得离谱,姜媚口头应着,并不打算来复诊。 裴景川一眼就看出她心中所想,淡淡道:“这些药够吃半个月,半个月后,我带你来复诊。” “不用,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姜媚还不适应裴景川态度的转变,更让她难受的是,半个月后裴景川竟然还在这里。 他到底要在祁州待多久?裴家的人也不催他回去吗? 裴景川的好说话让姜媚一时有些懈怠,她忘了隐藏,蹙着眉头泄出情绪,裴景川眸底的关心一收,释放威压:“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姜媚需要休息,裴景川没有折腾她,拿了药直接送她回家。 姜媚一路软磨硬泡,裴景川终于答应在前面巷口放她下车。 为了不让裴景川怀疑,姜媚走得很慢,好半晌才回到家。 亲眼看到姜媚进了周家,裴景川才放下帘子,命令白亦:“去张家。” 白亦武功高强,耳力也远胜常人,他忍不住开口:“主子是要原谅她了么?” 当初得知姜媚卷钱逃跑,裴景川在震怒之后,并未想着要如何惩治姜媚,而是担心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会被歹人欺负。 裴景川动用了很多人脉寻找姜媚,几日后听闻镛县河里捞起一具无名女尸,裴景川上马的时候竟险些摔倒。 那是白亦唯一一次看到裴景川失态。 那样矜贵端方的人,连着好几日不眠不休,眼底生出血丝,下巴冒出胡茬,什么礼数体面统统都抛之脑后。 这样大的动静到底惊动了裴家。 裴景川不肯放弃找人,也不肯说出姜媚的身份,老太爷气得动用了家法。 裴景川因此病了一场,醒来倒是不说找人了,只是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沉郁可怕。 白亦设想过无数种裴景川虐杀姜媚的场景,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这样轻易地原谅。 “她和周鸿远没有圆房。” 裴景川给出回答。 白亦知道裴景川不是好糊弄的人,只是心底仍有不忿:“就算她并未让他人染指,但她骗钱逃跑还嫁人的那些事就都不追究了吗?” 马车里,裴景川的眼眸变得幽暗冷锐:“小猫野性难驯,但只要没有认主,还可以调教。” 白亦:“……” 可这猫都挠了你一爪子了,也没见你拿她怎么样啊。 裴景川态度坚决,白亦不敢再多话,只想着以后见面得对姜媚客气些。 不然等人复了宠,倒霉的人就该是他。 回到家,姜媚终于放松了些,她快步进屋,想把药藏起来,周岚突然跟进来:“嫂嫂方才坐的谁的马车?” 周岚语气不善,说着便要抢姜媚手里的药,姜媚避开,冷声解释:“是夫君好友之妻的马车,她好心搭我一程,有问题吗?” “若真是如此,嫂嫂为何不邀请那位夫人来家里喝口热茶?而且嫂嫂与兄长一同赴宴,为何不与兄长一起回来,反而要坐别人的马车?” 说话间周岚的眼神一直在姜媚身上游走,试图找到姜媚与人私会的痕迹。 当初求姜媚舍身救周鸿远的时候,周岚说过会帮姜媚保守秘密,此生只认姜媚一个嫂嫂,可周鸿远回来后,周岚的心态就变了。 她觉得姜媚脏了,配不上哥哥了,那个秘密像个蚁窝日夜啃咬着她的心。 她不愿看到哥哥被蒙在鼓里继续对姜媚好,甚至不愿让姜媚待在这个家里。 周岚的恶意毫不遮掩,姜媚有些反胃,她朝周岚走了一步,冷冷地看着她:“妹妹既然觉得有问题,方才为何不直接冲上那马车亲眼瞧瞧里面坐的到底是什么人?” 姜媚素来是好说话的,就算周岚偶尔冲撞她,看在周鸿远的面子上她也不会计较,可这会儿她整个人都锋利起来,明亮的眸子如同刀刃划破周岚的皮囊,露出怯懦不堪的灵魂。 她嫌姜媚脏,却不敢得罪弄脏姜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