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穿梭博物馆》 第1章 发疯的女明星×逃跑的强文物√ 凌晨三点,盛唐浮光下的洛安市,仍熠熠生辉。 一栋小别墅内,破碎的酒瓶子洒了一地,沙发上躺着一具还未发凉的尸体,手工刺绣制成的闻家牌匾,高高悬挂在电视上方。 电视里发出声响:“中华上下五千年,历史文化文明不能被复制盗窃,希望有更多人加入和推动保护文化传承的道路。我是修复师陈楚战,号召全民与文化传承保护携手共进。” 那副躯体逐渐开始回暖,耳朵里是熟悉的声音,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三年了,盗窃案被破了,她也回到博物馆了吗? 感受着陌生的心跳起伏,她僵硬地扭动着头部,看到眼前的画面,这感觉真的很奇妙。几分钟后,她终于意识到了—— 她是附身到了一个人类的身上! 而这个人类的爷爷,正是当年害自己在博物馆被盗走的“罪魁祸首”。 ——首章导语 001:发疯的女明星×逃跑的强文物√ 早八、挤地铁、高德导航、还得吃三餐维持体力…… 人类的生活,真的很难适应! 【以前都是别人辛辛苦苦挤地铁来博物馆看我,现在倒好,我要跑这么远到博物馆附近去找他。】 闻羡书艰难地喘了口粗气,带着复杂的内心戏,从地铁上挤了出来。 没想到时隔2500年,不打仗也能看到这么多人,还都拼命往一个“长盒子”上面挤! 以前的人都是骑马或步行出门,有时半里路都看不到一个人,看着眼前的壮烈场景,她觉得,做人还不如做一把剑自由…… 吐槽归吐槽,她还是得办正事。 三年前,它在洛安博物馆被人盗走,最近几天盗窃者不小心将自己的身体损坏,困在剑中的剑魂才得以逃出来。 大约是这副身体的主人恰好酗酒过度暴毙,它才能附身在她身上。 反正不管是出于哪种原因,这机会千载难逢,她要找到那个盗窃犯,才能把兄弟姐妹们都找回来。 现在,她就要去找那个能帮她的人。 说起来他们也算是有缘。 她来到洛安博物馆很多年了,在陈楚战还是个高中生的时候,她就见过他。 他出身考古世家,是陈家三代单传的至宝,父亲还曾经找到主人九把差剑中除她以外的一把,并将其修复,如今在另外一个博物馆展出。 陈楚战从小就对考古与文物修复一腔热爱,只要能获得他的帮助,自己就不用在茫茫人海中孤军奋战了。 主要是现在她连银行卡都被公司冻结了,实在没有出路。 那小孩,乖得很,拿下他应该不难。 当然。 半个小时后,她就后悔自己有这想法了。 那小孩,腹黑得很,拿下他比登天还难! 洛安市山川丘陵交错,地形复杂,熙攘人群与玉楼金阙层叠融合,圣都繁华景象与当年截然不同。 好在她在博物馆里生活那么久,知道陈楚战的信息,能混进去他家小区。 进入目的地,她速度极快地连爬了十三层楼梯,甚至大气都不带喘一口。 看着眼前1317这四个数字,她喃喃道:“之前在博物馆里不知道,原来外面的世界,比他口中说的还要繁华。” 她正准备敲门,身后的电梯门瞬间打开,方才在楼下偶遇的一个小男生胸前红领巾飞扬,正瞠目结舌地看着她。 突然,他尖叫着钻回了电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吼着—— “妈妈,我看到鬼了啦!” “……” 闻羡书诧异。 “鬼?”她嘀咕道,“把我放到你们这群不爱运动的人类里,我怎么着也算是尊战神才对吧。” 或许是因为小男孩吼得太大声,惊动了房内的人,她面前的门突然开了。 她扭过头,一张冷峻英挺的脸赫然出现在她面前,不再只是隔着一层冷冰冰的保护罩。仔细打量,他的五官丝毫不逊于她那个时代的几位美男子。 他比电视里的,还要好看。 只是他看起来不太高兴,眉头一拧:“闻羡书,你怎么会在这?” 哦,差点忘了。 他俩还有一茬呢。 闻家曾经想和陈家定娃娃亲,却被闻家一口否决,没想到闻羡书长大后特别喜欢陈楚战,还追了他三年,差点和父亲闹翻。 这场风波不久后,就发生了博物馆被盗案,闻家失势,她为了赚钱和替爷爷洗刷冤屈,才决心逐梦演艺圈,放弃陈楚战。 但这些都是她翻闻羡书的手机时,发现她会录音记录日常生活才知道的。 但或许在陈楚战的心里,她来到这里应该就是不甘心,想要纠缠他的,她得解释才行。 没等她开口,他马上就要关门送客,幸好她反应快,手一伸堵住了门缝。 她将门推开,那股力气大到陈楚战都吓了一跳。 她一贯被闻家娇宠着,体能怎么变得这么强? 她开门见山,不兜兜转转:“我知道我这么说,你可能很难相信,但我不是闻羡书,我是洛安博物馆三年前丢的那把差剑。” 空气凝固了将近三十秒,陈楚战眼底掀起一抹微不可察的怒意。 “你别拿国家文物开玩笑。” “我没有,我真的是!” 喜欢弯弯绕绕是他们人类的行事风格,不是她这把风风火火的剑的性格。 看她一脸认真,不知道是娱乐圈里呆久了琢磨出来的演技,还是发自内心的情感? 但这种事,发生的机率比买彩票要小得多。 他实在很难相信。 他平静下来,缓缓开口质疑道:“既然你说你是那把王夫差剑,那么我问你,当年盗走那批文物的人,现在在哪里?长相特征又是什么呢?” “我……” 所有文物在从地下被挖掘起来的那一刻都并未苏醒,只有经过他们这些文物修复师的手精心清理、修复过的文物,才可能会产生物魂。 一旦被他人盗走,马上又会进入沉睡的状态,就像迅速耗完电量的手机。 她已经沉睡了三年。 她只记得被盗走时馆内漆黑一片,但根本没看见那些人的长相。 闻羡书支支吾吾的模样,落在陈楚战眼里,和做贼心虚没什么两样。 当年她爷爷失职,导致洛安博物馆十余件文物被盗,至今都没有下落,他们两家的关系也大不如前。 听说她现在因为这个缘故被公司雪藏,或许,她是精神上出了些差错了。 联想到她的现状,陈楚战多少也有些不忍心,最后只留下一句:“你走吧,我不想为难你,但也请你从今以后别再讲些乱七八糟的话了。” 说罢,陈楚战无情地将门一关,把她锁在外面。 “你……” “陈楚战!” 闻羡书愤怒地抬手,气凝聚于掌心的那一刻,她冷静了,放下手来。 以她的力气,怕是随手一敲都能给门敲坏了。 “陈楚战,我不会放弃的,我还会来找你的!” 第2章 看似青梅竹马 实则天降无敌 半小时后,嘉义娱乐大楼下。 她刷脸进入大楼,找到录音里所说的开会场所,连问候都不问候一声,抬脚将门踹开。里面本来叽叽喳喳的人声顿时瓦解,只剩下一圈人沉默地将视线转移到她身上。 有个男人不耐烦地骂了句脏话:“你们是怎么训练艺人的,怎么这么没礼貌?” “没礼貌的是他吧?” 闻羡书抬了抬下巴,看向桌上的某位,讽刺道:“一个月前你们就说不和我续约了,现在凭什么冻结我的银行卡?就因为我没去酒店找你?” 要不是她无意间翻到了手机录音,还不知道她卡里的30万都被冻结了。 虽然不知道这笔钱具体能做什么,但这些人像强盗一样不由分说地夺人钱财,就应该被教训一番。 她可不是本来的那个软柿子,任他们玩捏。 “……” 底下突然一片哗然,这姑娘什么背景,敢直接闯进来把这种事放到台面上来说,啪啪打郑清的脸。 这会子,郑清的脸也的确暗了下来:“胡说八道什么呢?给我滚出去。保安!” 保安们马上进来将她围住,但双手还没碰上她,就被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打得倒地不起,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的时间。 她揉了揉手腕,冷冷挑眉:“谁还想继续吗?” 她跟着主人征战沙场多年,作为利刃可都是见血封喉的,现在变成人类草草活动一下筋骨,他们就不行了,还想怎么和她打? “欸,我说你……” 郑清也看懵了,才多久不见她,怎么这套动作就像当家子似的熟练,没个十几年功力使不出来吧?她可真能藏啊! 别说他看愣了,后面想拍武打戏的导演眼睛都亮了,直勾勾地朝她走来,一点也不给郑清脸子。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我看你这一身武艺非凡,要不要考虑一下我们的新戏《当打之年》?” 有了业内知名导演开的好头,几个制片人跟着站了起来,陆陆续续朝她伸出橄榄枝,会议室就像菜市场似的,乱成一团。 毕竟和郑清的关系用几杯酒就能化解,但不用替身,长得又漂亮的武术苗子,可真是百年可是难得一遇的发财树啊! 是夜,陈楚战还在博物馆加班,戴着绿色手套的指节在灯光下被衬得格外修长好看,在最后一个步骤完成前,手机铃声响起…… 他脱下手套,看了眼备注,接了起来。 陆野是他的高中同学,也是他下个月要去录制的一档综艺的总编剧。 考古好不容易成为当下的热元素,他也很重视这个能让普通大众了解考古和修复文物的渠道,平时电话都不轻易关机。 但没想到,陆野是来玩他的。 “楚战,我今天听朋友说了个大八卦,必须和你分享分享。” 闻言,他皱起眉头:“我没兴趣。” “等会!” 在他准备挂断电话时,陆野把一段要十秒钟才能说完的话,用五秒说完。 “你看看我给你发的聊天记录,今天闻羡书在嘉义打人了,还被王导递了橄榄枝,嘉义立刻就把她的续约合同签上了,下一步就是把她塞到《一起考古吧》和你工作了。” ? 听到这,他才想起早上那场闹剧。 陈楚战缓缓点开微信,他们口中的那个人,真的和他认识的闻羡书是同一个人吗? 陆野继续道:“这闻羡书不是娇弱得很吗?居然能徒手干翻嘉义的保安,那些保安可不是老头子,都是二三十岁武校毕业的小伙子啊!” 他笑着揶揄:“不会是你不要她以后,她受刺激去练了神功吧?” “少看点电视剧。” 陈楚战留下这句话,就挂断了电话,但眉头还是紧锁的,甚至有些怀疑自己。 安静的博物馆内,他看着被盗的那把差剑曾经悬挂的位置,目光深沉,连吐息都变得凝重起来。 难道,文物真的能出逃,变成活生生的人找上门来? 他摇摇头,内心的不安躁动:“这太荒诞了,绝对不可能。” 他打娘胎里就和文物打交道,还没见过这么奇幻的事发生。 他无心工作了,慢慢扒下另外一只手套,眼神如火:“这件事,我一定会弄清楚的。” 闻羡书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九点,虽然她的武力还在,但人类的身体还是有缺点,就是需要休息。 她打了个哈欠,弯腰拖下高跟鞋,拿出一双粉色兔子拖鞋。 经过这几天和这副身体的磨合,她能感觉到,这个女孩心眼不坏,但没想到最后会是这样的下场…… 不过她眼光不行,和她一样,居然会觉得陈楚战是个多厉害的人,他分明就是个眼瞎的直男! 想起她手机里的录音,那么相信闻天许是盗窃案里最无辜的“凶手”。 她喃喃道:“当年我恨闻天许没有看好博物馆,导致我们被迫流离失所,但……或许这件事还有隐情也说不准?” 她在找回她的家人时,也许可以顺便查查,当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就当作是,她使用这具身体的酬谢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还是学习认字,才能更好地隐藏进人群之中。 窗外的日月交替,很快就是清晨,闻羡书整夜几乎只合了两小时的眼,但勉强还算撑得住。 更糟糕的是,郑清那个混蛋,居然让她去参加一档综艺,听说非常累,而且后天就要出发去北市发布会。 正片开始录制后就不可以回家,要在那里待满一个月。 她还要找陈楚战呢。 这个女明星再当下去,她还能有多少私人时间? 她已经立下三个目标—— 1必须让陈楚战相信自己是被盗的文物。 2把博物馆失踪的家人们找回来。 3修复自己,重回博物馆。 就在她琢磨怎么能不去参加这档综艺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备注是【老流氓】。 她好奇地接起,对面传来郑清的声音,但语气出乎意料的客气:“小闻啊,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既然现在你又是我们嘉义娱乐的一份子,这档综艺你可千万不要喊累,然后中途退出啊。” 她一点不惯着他:“我凭什么听你的?我会想办法解约的。” 让她别退出,里面一定有古怪。 郑清噎住两秒,平复情绪后继续道:“这档综艺可有你最喜欢的男人,你确定不去?行啊,那你就别去,我现在就……” “等会,”她捕捉到关键信息,“你是说陈楚战会去?” “当然,他不仅会去,这一个月你有不少时间可以和他朝夕相处,而且还能在荒郊野外呢,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好,我去。” 她当机立断答应,郑清似乎也很满意她去“送死”的行为。现在那么多公司要签她,他要把她磨成没人气的十八线,私底下再好好收拾她。 这综艺不是一般的苦,又和“阴寒晦气”有关,根本没艺人想去,再加上她自带的“盗窃案相关人”身份,网友的唾沫都能淹死他。 他倒要看看,她怎么翻身? 第3章 人类生活 太难了 发布会当天,闻羡书只背了一个书包前来,公司虽然把车子还给她了,但她压根不会开,还是坐的地铁赶到机场。 幸好一到机场,就有工作人员接应,不至于继续用百度指引她接下来的步骤。 被领进了vip候机室,她一眼就看到了陈楚战,没忍住得瑟:“我就说了,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这次有一个月的时间,她看他再怎么关门送客? 陈楚战转过头,看向一身“光秃秃”的闻羡书,忍不住发问:“你知道你这次要去多久吗?你就这么过去?” 她以前对皮肤保养和彩妆最擅长,还很爱干净,这次却什么东西都没准备。 她耸耸肩,一副问题不大的样子:“我带了几件衣服,够穿了。” 她已经查过了,人类女性一天洗一次澡就够了,至于穿的嘛,随便都行。 看着她进入摆烂的状态,而且这次的节目嘉宾还只有他们两个人,陈楚战扶额,揉了揉眉心:“遇到你,真不知道是不是倒了八辈子的霉运?” 他昨晚一整晚都没睡着,怕她是那把剑,也怕她不是。 这样矛盾的心理,过去从未有过。 她听得生气,反驳道:“我会和你证明,你遇到我是你八辈子的幸运!” 是他祖上积德了,才能遇到她这个活文物! 上了飞机后,她和陈楚战的座位是相邻的,她就像个小尾巴一路尾随,对着眼前的一切都感到新奇。 陈楚战已经坐下,她进入机舱后一路眼睛发亮,还想往前走,却被陈楚战一把拽住。 他语气冷漠:“飞机这么大,你要走丢了我可不负责。” “哦……”她气蔫了,跟着坐了下来。 她还想好好看看,这能上天的工具,是什么样的呢? 飞机要起飞了,广播提醒乘客系好安全带,但她仍看着窗外发呆。 陈楚战只好推了下她的胳膊:“系好安全带。” 她低头,又抬头,眼神质朴、无辜,且着急:“我不会啊。” “……” 她要真是演的,这演技,可以得白玉兰奖了。 不想惹来工作人员催促引起麻烦,他只好主动靠过去帮她系好,同时压低声音提醒她—— “你最好保佑,你真是那把剑。” 听起来像是威胁,闻羡书深呼吸,憋住气:“我当然是!” 到时候,他别趴在她腿边哭着说后悔对她这么不客气。 发布会直播是一个小时的时间,她刚到现场就被工作人员领去后台化妆换礼服。 她的脸被擦得油光水滑,感觉腻得很,又要忍受这个女明星身份的躯壳,才能生存下去。 没多久,她被人赶鸭子上架似的推到了台上,闪光灯对着她乱拍,现场一顿嘈杂,明明不是在战场上,却比上战场还让人难受。 她快呼吸不过来了…… 突然,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递了瓶矿泉水,还嘱咐道:“深呼吸,喝点水。” 她顺着往上看,是陈楚战,他居然会这么好心。 她接过来,开始学习人类的习惯说了句“谢谢”。 她必须要习惯这种生活,忍过艰难的日子,才能找到真相和亲人。 发布会开始,媒体起初的视线都围绕着陈楚战,很多问题也是他作答,但接下来,火炮慢慢转移到闻羡书身上。 “两位嘉宾,请问对于你们自己的三个标签怎么看待呢?” 主持人撕下贴纸,也明显愣住了。 陈楚战:【考古流量的神】【要和文物过一辈子的男人】【行走的历史宣传书】 闻羡书:【盗窃案家属】【黑料女明星】【即将退居十八线的无名者】 陈楚战官方地带过了这个问题,面色不佳,又偏头看了一眼闻羡书,她的那些标签确实太过分了,根本就是在明面上羞辱她。 就算再不喜欢一个人,他也不会用这种字眼攻击她,更何况当年的事,她也不是始作俑者。 虽然闻羡书只看懂了几个字,不知道那些充满攻击性的标签,但通过底下人的眼神,她能感觉到,这具身体走向死亡时的无助。 她听过一个词,用在现在的场景,似乎很合理—— “网暴” 就在陈楚战准备结束这个环节时,她拿起话筒,平静地说:“我一直以为,在这个时代,女人拥有很多古人没有的自由,穿衣服是、工作是、谈恋爱结婚也是……可我现在却觉得,女人身上的枷锁更多了。” “你们心疼并褒奖文物身上的每一道裂痕,可为什么却对一个活生生的人,这么残忍呢?你们这样的行为,难道不是制造伤痕,和盗走文物的那群人,有什么区别?却还要把自己包装得光鲜亮丽。” 台下的人突然沉默了,而因为这番话,直播的热度迅速上升。 最后,主持人及时掐断了这个话题,让他们回后台暂时休息一下。 回到休息室,陈楚战看着眼眶泛红的她,递了张纸巾过去:“别在意媒体的话,他们都是为了流量而已。” 她摇头,睫毛下垂着:“没事,我只是觉得,闻羡书很可怜。” 她曾经以为自己和她有仇,可成为她的这几天她才发现,她爷爷的错误,一直是她身上的镣铐,甚至最后死得不明不白,这些人还在用看不到的利刃攻击她。 说起来,她也挺无辜的。 陈楚战看着她单薄的身子,眼神一顿,总觉得,她不像是从前的她了。 这种感觉,是很难演出来的。 发布会结束,他们赶往下一趟航班,但微博的热搜却一个接一个上,媒体的目的达成了,甚至超额完成。 不过有个他们没预料到的意外—— 闻羡书风评好转。 回到飞机上,闻羡书觉得自己的身体还在不停涌出一些力量,方才在发布会上情绪过激,她这会才想起来,她还有个最重要的技能没能使用。 不同文物的历史故事不同,导致它们也有各自的情感,或许她能通过感知它们的情绪,并与之沟通,来证明自己的身份。 就在她要把这个好消息跟陈楚战说时,他又递了瓶矿泉水过来,这次瓶盖是拧开的。 她怔了下:“怎么这么好心?” 他好像态度柔软了点? “没事,”他摸了下鼻子,假装正色道,“以后有这种事,我替你发言吧,省得你下次说错话,被人放到网上去连累了我。” “……” 是错觉! 看她气得跟个鼓得圆润的汤包似的,陈楚战嘴角扬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还挺好玩。 第4章 此女 神功盖世 从北市回到洛安已经是晚上九点。 节目组提前给了他们明天录制地点的信息,让他们做好准备,文物也都会被请来现场。 陈楚战随意地冲了个澡,才从浴室出来,就听到酒店走廊外打斗的声响。 他刚把门开了条缝隙,就听到“砰”的一声响,有个人的脑袋重重地砸在他的门上。接着,一只葱白的小手拧住那人的下巴,毫不费力地将他提了起来。 “走,跟我去警察局。” 是闻羡书的声音? 闻羡书见他将门推开,解释道:“这个人在我窗外鬼鬼祟祟,我怀疑这个东西就是他装在我房间的。” 她一进门就觉得有人在窥视她,她在监控底下活了那么多年,凭直觉就能揪出这个摄像头来。 想和她斗,这小子嫩得很呢。 接过她手里的针孔摄像头,又看了一眼浑身又软又塌,都在翻白眼的偷窥男,他缓缓道:“还是交给工作人员处理吧。” 要是让她带人去警察局,怕路上就给他打没气了。 他想起和爷爷打的电话,谨慎地看了眼闻羡书,如果她真的是那把剑,暴露在媒体之下,非常危险—— “爷爷,你确定闻羡书从小到大没学过武功吗?” “他们家三代只有男孩没有一个女孩,所以这个孙女生出来后,他们都很宝贝,舍不得她磕着碰着的,怎么可能送去学武呢?” 人被陈楚战带走,她回到房间,不到十分钟,门又被人敲响。 她开门,眼前是一张淡漠的脸,声线低沉道:“你和我换个房间。” “为什么?” “我觉得我这房间挺好的。” 虽然比别的房间小,床垫也很硬,但她在柜子里都能睡,无所谓的。 陈楚战却不由分说地将门关上,顺便把腰上的麦给摘了。 他看了她一眼,细密的汗珠从额角渗出:“除了我以外,你还有跟别人说过那些话吗?” 她还懵着:“什么话?” “你是把剑的话。” “没有。” 他松了口气:“你要真是的话,那你最好惜命一点,别乱讲话。” 说着说着,他视线挪到了柜子,她要真睡柜子被拍到了,那就不好解释了。 闻羡书嘴角快咧上天了,那双漂亮的小鹿眼发亮:“你终于信我说的话了?” 他没回答,默默将门打开走了出去,感觉身上千两重。 她追到门口:“陈楚战!喂!” 又不理她。 她嘟囔地把门合上:“没礼貌的人类。” 回到房间,陈楚战还是很难相信这几天发生在眼前的事情,他更希望眼前的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因为一旦她是那把剑的话,缠上他,就要他来负责她的安危了。 以前修复文物只要这双手就够了,现在……却要保护一个活生生的女人。 这回事他真没干过,老天爷太为难他了。 又是一夜未眠,翌日,陈楚战顶着一对熊猫眼出现在镜头前,闻羡书见状笑了出来。 她双手抱臂,打趣道:“怎么,后悔了吧?” “……” 他走过去,和她擦肩时,看了镜头一眼:“嘘,别乱说话。” 她抿了抿唇,没想到以前镜头是保护她的,现在一眨眼却是危险的存在。 陈楚战走远后,闻羡书立刻跟了上去,绝对不能和他走散,起码他不会害她。 一行人来到县区,这里距离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还有一段距离,虽然单位为综艺录制开了绿灯,但进去的人越少越好,最后节目组讨论决定非必要录制环节不进入保护单位,因为过程“险象环生”。 昨晚她听说,这档综艺就是让明星亲身来了解、体验考古工作的,如果是这样的话,她会不会遇到很多亲戚,也和她一样是逃出来跑到人类身上的? 不同的文物性格也不同,譬如她主人在后世口中是骄傲自大、刚愎自用、不听劝谏以至亡国的代表。而现存的几把剑分别代表他的:喜、怒、贪、嗔、痴、恨、恶、欲……她是出逃的“爱”。 如果是“怒”和“恨”跑出来,就他们那蛮横张狂的野性子,一口吞下一个200斤的胖子不成问题。 想到这,她拉了下陈楚战的袖子,下巴微微打颤:“这里……治安好吗?” 其实她想问的是,除了她以外,这方圆十里还丢过什么文物吗? 陈楚战瞥了她一眼,心说:你一个能打十个,怕什么? 但碍于镜头,他还是答非所问地科普了一下:“考古可以简单划分五个流程:调查、勘探、发掘、室内整理、研究。” “不会真让你一个女孩子住野外的,你放心吧。” 她嘴角一抖,她怕的是住野外吗!怕的是还有跑掉的文物! 但这句话刚说完,工作人员就狠狠打了他的脸:“今天是来到阳县的第一天,走访体验任务即刻开启。” 说着,工作人员将任务卡发给他们。 字都认不全的闻羡书只能向陈楚战投来求助的眼神,但他压根没接收到。 节目组确实不做人,走访环节结束后,就要他们自己解决住宿的问题,算是简单体验一下考古工作的难度。 他倒是没关系,这点苦和正式考古相比起来压根不算什么,但不知道旁边那个身娇肉贵的能不能受得了? 毕竟今夜就算是墓地,她躺也得躺下去。 他看完任务卡,扭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吓得他往后缩了缩。 “怎么了,你不认字啊?” 听到这,工作人员笑出了声,她的脸都暗了下去—— 认字了不起啊! 警察叔叔,这里有人欺负文物! 走访的环节很无聊,闻羡书一路都在努力地不打哈欠,因为这些内容对于她这个“武术生”而言,确实无聊。 她才刚打第一个哈欠,就被陈楚战逮住提问:“他刚刚说了什么,你记得吗?” “耕地不少、矿产资源丰富、农业发达……” 他讲了应该超过了一百句话,但没关系,她就记住了三句。 “……” 看他一脸的“不过如此”,闻羡书反倒来劲了,看不起她是吧? 她咬了咬唇:【你小子,出了博物馆就翻脸不认物了是吧!等着!】 “这里出土的文物类型有石器、陶器、龟甲,哦对了,还有最出名的骨笛。” 这些,都是她在博物馆的时候听那些叔叔阿姨唠的嗑,怕就怕把一些他们都不知道的故事说出来,吓死他。 没等他认栽,一阵悠扬的笛声传入耳中,领他们过来的村民也顿时没影了,只剩下一个摄像在跟拍。 第5章 送上门的“盗窃犯” 夜幕即将降临,这阵笛声在日落的氛围中,显得有些诡异。 任务卡上写了,寻找文物骨笛的线索就藏在走访中。陈楚战心想,或许NPC介绍前情提要后才是真正的“开始”,类似于剧本杀游戏。 这节目,虽然不严谨,但还挺有新意。 毕竟流程不干瘪,观众才会对历史和对考古产生兴趣。 闻羡书闭上眼睛,放松身体,有了答案后她才缓缓睁开眼。刚刚的笛子,不是什么文物,真正的文物估计还没有送来呢。 她顿时放松:“我们晚上睡哪?” 陈楚战偏头,淡淡调侃:“你不是可以睡树顶吗?” 这下知道别出门只带个包了吧? 闻羡书又被他气到:“你!睡树顶就睡树顶!” 以前那么温柔细致的小孩,怎么长大了,就这么腹黑冷漠呢? 没多久,陈楚战用现实教会了她“做人的道理”。 她想逞强睡树顶或是随便吃几个饼干面包扛过去,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现在是个人,光是野外的蚊子就能让这一身细皮嫩肉难受。 但她有志气,再难受也绝不会去求他。 眼见夜幕降临,陈楚战的帐篷已经搭起来了,她脚上手上都被叮了包,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有休息的场所。 她撇过头不去看他,痒就痒吧,她还能忍。 过了一会,陈楚战把自己的书包放到了她脚边,蹲下身来看她:“里面有花露水,能驱蚊,还有一些青草膏能止痒。剩下的东西,你自己看吧。” 他起身离开后,她低头翻了下包里的东西,还有一些吃的喝的。 怎么这时候做好人了? 夜深了,陈楚战换上了长袖从帐篷里出来,随后径直朝着她的方向过来,却只是一言不发地盯着她看。 闻羡书被盯烦了,抬头:“干吗?” 来嘲笑她被咬了一身包吗? 他盘腿坐了下来:“你去里面睡觉,我在外面守着。” 她觉得有点膈应:“无功不受禄。” 以前从不需要让人这么照顾过自己,怪别扭的。 陈楚战瞥了眼地上的两盒自热米饭,戳穿道:“我看你吃的也不比我少,也不差欠我这一份了。” 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脸皮这么薄,竟然没法反驳他。 陈楚战在地上铺了件被单,随意地躺下:“行了,明天还有工作呢,赶紧睡吧,别耽误了行程,还要我照顾你。” “……” 闻羡书也不和他拗了,毕竟虽然涂了药膏,也架不住一直被蚊子叮咬。 君子能屈能伸! 等见到了她“笛姨”问候一声,看有没有线索,回到博物馆里照样要这小子伺候她。 她一定要赶紧找到自己的本体,重新回到展台上。 因为,人类的生活,实在太难熬了! 是夜,闻羡书辗转反侧都睡不着觉,心口处隐隐约约有轻微的痛感传来。 虽然只是挠痒痒的程度,但还像有人要从她身上挖走什么东西一样。早已经困得打架的双眼皮迅速分开,她或许知道原因了。 她小心翼翼地拉开帐篷,只见睡前工作人员架在树顶的摄像头还在,几个小时前还躺在不远处的陈楚战却消失不见。 果然。 有古怪。 帐篷后传来声响,虽然脚步声极轻,但她能判断出大概有两人。 她将帐篷的缝隙拉得更长,迅速钻出去,两个男人说话的声音迅速传入耳内—— “计划了这么久,你要临时跑掉吗?” “可是……可是万一我们被发现了,我爸的工作也保不住了。” “你要是不干这一笔,你爸一辈子就都只是个小保安。” “你听我的,咱们拿完东西就跑,不会有事的。” 听到这,闻羡书的火不打一出来,那些洋盗贼也就罢了,他们作为中国人,竟然连自己国家的文物都想要偷出去贩卖。 她睡意全无,紧紧地跟在两人的身后,看他们要玩什么把戏? 他们大概走了两里地,才把包里的工具都拿出来。 “我查过了,那笛子就埋在这,趁天还没亮,我们快点把它挖出来。” 笛子? 闻羡书摸了摸心口,完全没有任何感应到有什么文物在附近……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时,两人也只是挖了一会,就找到了他们要找的“文物”。一把上面覆满了泥土的笛子,看上去确实很旧。 “发了!发了!” 男人掩饰不住的猖狂笑声传到闻羡书的耳朵里,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笑来。 他们的主意打错了,那把笛子压根不是什么文物,在义乌商场九块九就能买到一把,一看就是赝品。 真没文化。 听到女人的笑声,他们顿时紧张起来,将笛子藏在身后:“谁?别装神弄鬼的,赶紧出来!” 另一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腰里逃出来一把枪,对着幽暗的四野一通乱指:“别给我装神弄鬼,出来!” 但四野寂静无声,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便感到胳膊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感。 两人的胳膊被扭住,手枪掉在地上,一道女声从身后袭来,呵斥道:“偷盗文物是什么罪名,你们知道吗?!” 两人似乎并不害怕,因为大脑也没有反应过来—— 剧本里没有写这一环啊! 领导也不是这么交代的! 闻羡书感到手里两人的奋力挣扎,她更愤怒了:“你们就在这等着警察把你们带走吧!” “……” 三人都懵了,“盗窃者”不知道要不要将真相坦白,导演组也无人喊“卡”;闻羡书空出一只手掏口袋,却发现她没带手机出来。 看来,她只能徒步走回帐篷里拿手机了。 她脚一抬,踹了两个人的屁股:“你们最好老实点。” 两人欲哭无泪,堂堂警校出身的壮小子,来打工赚个生活费,却被一个娇滴滴的女明星徒手抓住,甚至毫无反抗能力。 蓝牙耳机里没有节目组的回应,不会真给他们送到警察局吧?以后还见不见人了? 幸好,他们跟着这娇滴滴,哦不,彪悍的女明星走了一会,耳机里总算有了回音。 毫无察觉的闻羡书还没走到帐篷处,就听到了陈楚战的声音:“你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这里干什么?” 她赶紧喊他:“我抓到了两个要偷文物的贼,你快帮我打报警电话。” 陈楚战眉头一皱,觉得蹊跷。 这附近是保护单位不说,节目组的摄像头起码十来个,什么贼疯了来这里偷文物? 第6章 小文物 历险记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道手电筒的光照了过来,打在四人身上。拿手电筒的是个老保安,虽然年过半百,但气质出挑,闻羡书感觉他身上有股突兀的贵气,正常来说身份不一般才对。 老保安冲了过来,打断她的思考。 他着急道:“姑娘,你抓我儿子和他朋友,是干什么呀?” 闻羡书坦白交代:“他们偷盗文物,虽然偷到了假的,但也应该交由公安机关处置。” 听到这,老保安眼里闪过一阵诧异,随即是愤怒,重重地扇了他儿子一巴掌,闻羡书都吓了一跳。 看到这,陈楚战总算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怪不得他半夜被陆野叫走,原来是给闻羡书埋了个陷阱。 他哽咽道:“你妈走得早,我辛辛苦苦照顾你二十多年,不是让你去做一个盗贼的。” “你怎么可以干出这种事,让我的老脸往哪儿挂?” 男人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低着头,像是反省一般。 实际上是因为一晚上莫名其妙挨了两顿揍,他在思考怎么多和节目组要点精神损失费? 保安眼里裹着泪,抬头看向她,双手合十,卑微地求道:“姑娘,我拜托你了,我就这一个儿子,你千万别把他送到警察局,不然我后半辈子怎么过啊?” 老人身形佝偻,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几个洞,可怜天下父母心的道理,千古不变。 闻羡书虽然也被触动,但最后还是坚定地拒绝:“叔叔,对不起,我做不到。” 就在她准备拎着两人绕道而行时,听到了一句“录制暂停”。 她感到眼睛一阵刺痛,光从四面八方来,节目组的人也从远处冲了过来,包围了他们。道具老师压低声音,提醒她下次出门记得戴好节目组配备的蓝牙耳机,让她把人放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迟迟不肯松开拽住两个小伙子的手:“他们是贼,为什么要放手?” 道具老师见她入戏太深,只好解释道:“这是节目组的NPC,本来是为了录制一段盗窃文物的剧情,但没想到被你徒手抓到,还差点给人家送到警察局。” 更奇怪的是,本该出现和他们对戏的演员没出现,是闻羡书临时跑了出来,导演组也不管。 她愣愣地看着一旁的老保安,被一群人团团围住,客客气气地喊着“王老师”。 方才还可怜兮兮的老人家,眨眼就变成让人伺候的王公贵族。 所以,他们这么久都不吭声,就为了考验她的表现,那万一她表现有一丝差错,是不是又要被网上的人骂? 陈楚战和她说,节目组可能会有剧本,但会提前通知,只要她配合就好。 为什么,就独独骗了她一个人? 怪不得她找不到陈楚战…… 节目组太过分了。 就在她忍不住要发火的时候,被一只手拉住,陈楚战的脸色不太好看:“我先带她去休息一下。” 两人走到没有镜头的地方,闻羡书才甩开他的手,有些失望地看着他:“没想到,是我看错人了。” 陈楚战虽然无辜被冤,却一点没生气,缓缓解释:“我刚刚被陆野叫去了,就是这档综艺的总编剧。我也不知道,他们还有这出戏。” 她慢慢转头看他,只见他眼神真诚,不像是骗自己的。 她咬咬唇:“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你不要骗我。” “我不会骗你。” 片刻,他终于问出了这个让他这几天彻夜难眠的问题:“可你,为什么偏选中了我?” 她不是第一次展现出这么强的武功,这绝不可能是闻羡书做得到的事…… 那么,排除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再不可能,都必须是答案。 他家三代从事考古文物保护领域,都没有人遇到过这样的事。 他虽然不愿意相信,但眼下,也只能面对。 他想知道,那她便坦白。 “其实你七岁时第一次来洛安博物馆,我就见过你。你十八岁高中毕业的时候,说你的梦想要实现了,高考一定能考上700分,我知道对于你们人类来说,700这个数字不是天才就是有很强学习能力的人才能做得到,我被你的天赋和热爱所打动,一直记得你。” “后来,我有几个朋友经你的手修复,回到了博物馆展台,我相信你绝对有这个能力。” 她竟然那么早就认识他了。 陈楚战看着这张熟悉的脸,涌出许多的压力。 “你现在要做的,是千万不能冲动,万事听我安排,不能让人察觉你的异常。还有,你要学会在娱乐圈生存的法则。” “……” 看她一脸不情愿,陈楚战就知道她还在为了那些事生气。 “我知道对你来说,这些人情世故很难,但你要知道,你现在是以人类的身份生活,就不得不学习这些。只有先活下去,才能找到你要的真相。” 人性难题,是她眼前最大的考验。 听到这,她才狠下心来:“好,我明白了。” 接着沉默半晌,陈楚战才开口:“对了,我还想问问你,原来的闻羡书在哪里?” 她没立刻回答,只是试探道:“你喜欢她吗?” 他没有犹豫:“不喜欢。” 她从小就粘他烦他,而他虽然不讨厌她,但也喜欢不起来。尤其是经历过博物馆被盗案后,两家几乎都没有联系了。 “她死了。” 陈楚战心一颤,有些不可置信。 她声音很轻:“她死的时候,家里都是碎掉的酒瓶子,是酗酒引起的暴毙。她死前一直在看网上骂她的视频,也长期没睡好了。” 结果现在,她还要用这副身体,用那些讨厌的“人性规则”来面对这些凶手。 今晚的闹剧总算结束,但剪辑那边,陈楚战还需要安排一下。 在去找陆野的路上,他满脑子都是那三个字—— “她死了”。 再过一个月,就是闻家老爷子八十岁生日了。 到时候一定会有很多媒体记者去闻家闹,一旦她有暴露身份的迹象,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别的事他都得先搁置,帮她用这个身份生活下去,找到那批失踪的文物,比什么都重要。 第7章 手刃综艺剧本 陆野的房间是节目组最安静的地方,也因为他是娱乐圈最特殊的存在。 陆野有家族庇佑,也有能力傍身,最关键的还是他性子过于单纯直接,自然也就成了一些人最想利用的对象。 “我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陈楚战刚进门,陆野坐着旋转椅转了过来。 他语气不屑:“像她这样的女人,在娱乐圈想上位就使用桃色手段,家里也不清白,我不懂你为什么非要护着她?” 陈楚战面上波澜不惊:“你有没有想过,你所听到的都是别人想让你听到的。” 陆野不置可否:“我只觉得,现在是你蒙了心智,被她利用了。” 从高中认识到现在,他们就没像现在这样剑拔弩张地对峙过。 陈楚战不想和他吵架,只是拿出手机,丢了过去。 陆野忙伸出手去接,瞟了他一眼:“你发财了是吧,手机都乱扔。” “你自己看。” 他低头,只见手机上的聊天记录都是控诉嘉义娱乐的郑总喜欢对她们动手动脚,不知道他从哪里搜集的? 娱乐圈有应酬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他也会去参加,只是很少人会在他面前做出格的事,因为大家都知道他最讨厌品行不正的人。 “你不了解郑清,恰好成了他在你面前立人设的好机会。” “他只要随便托几个朋友在你面前说三道四,三五成群的,谣言也就变成真实的事件。” 陆野摩挲下巴,若有所思。 确实,她这些事都是经过别人的嘴巴说出来的,尤其是最近,他听得更多。 但他还是觉得,既然这么多人议论纷纷,一定事出有因。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他看陆野一眼,“但你还没有了解真相之前,我希望你别再针对闻羡书,更不要恶剪,有违你正人君子的作风,将来容易后悔。” 说完,陈楚战转身准备走,却被陆野叫住。 “喂,”他语气缓和了些,吊儿郎当地走来,“手机不要了?” 他转身,陆野便把手机抛了过来,顺便意味深长地问,“你喜欢她?” 他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呢? 陈楚战微微抬眼:“天下的喜欢,不只有一种。” 他对她,是保护文物的使命感。 可真相不能宣之于口,只能以“兄妹”之情掩盖一阵。 “行吧,”陆野一屁股坐了回去,“看在你的份儿上,我勉强考虑考虑。” “……” 他就这性子,陈楚战懒得再和他多说,拿完手机就回去了。 翌日,所有人对闻羡书的态度都比往常要好得多,大多主动和她问好。 原因很简单,听说昨晚小陆总和修复师因为她差点吵起来了,大家觉得这个女人不一般,还能挑拨离间,也有不想惹是生非的索性尊重她点。 但闻羡书都不在乎,她戴着一只耳机专注地听《当代人性心理学》一文。 白天赚钱,晚上上课,上班期间打盹都不行,还要上“补习班”。 谁家文物想变成人,反正她不想。 这头,她正眯眼打了个哈欠;那头,传来导演的声音—— “恭喜嘉宾们通过‘盗窃迷影’的考验,成功开启下一任务。” 听到这,陈楚战鼻尖传出一声轻哼:陆野这小子,还真能圆,剧本现改的吧? “文物骨笛的图片藏于附近,请嘉宾在二十四小时中观察并找出正确的图片,交由节目组核对。” 看来只要完成这个环节,就能进入保护单位见到骨笛了。 他倒是没关系,已经见过几回,只是闻羡书说她能和文物沟通,他很好奇它们能说什么? 图片? 另一边的闻羡书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没有感应到骨笛的气息,原来他们是拿图片作引子。 糟糕的是—— 她无法通过图片感应文物真假,尤其还是没见过的文物,用肉眼难以区分…… 任务开始后,她摘下耳机,和陈楚战打了个照面,就开始朝着未知走去。 陈楚战压力不小,陆野一声不吭,压根不肯告诉他后面会发生什么,他也只能紧跟着闻羡书不要走散,以免她这边发生意外情况。 但今天的任务却完成得出奇顺利,半小时后,他们已经从不同的地方找到了四十张照片,其中还有一张挂在树上,闻羡书爬了十米高才摘下来的,不过是一张照片裁剪下来的四分之一。 “不对,”他拿着这些细节不一的照片,细细端倪一阵后察觉异常,“这些完整的照片都不对,你刚刚在树上捡到的那张碎片还在吗?” “在。” 闻羡书从口袋里掏出碎纸给他,他再次对比后,终于定案。 “八九不离十了,我们要找的是这类碎片。” 她听完眼前一亮:“那我们还是兵分两路吧,不然天黑了还找不到,难度就更大了。” 他果断拒绝:“不行。” 陈楚战看着跟拍的人,贼眉鼠眼的,他还是放心不下,鬼知道陆野和他们交代了什么? 她这个老古董玩不过这群现代人的花花肠子。 “现在离天黑还有段距离,我们脚步快点就行。” “……” 闻羡书知道他是想保护她,但铁骨铮铮的她还是倍感羞耻,回去一定要多读书,不能拖人家后腿。 天色逐渐黯淡,落日下一层阴霾无声笼罩着他们。 最后他们只搜集到三张碎片,虽然陈楚战已经确认剩下的那张合成后就是完整的骨笛照片,可他心里也清楚,综艺需要起伏刺激,他们前面的任务完成得轻松,陆野就会专门给他设置难题。 但闻羡书不了解陆野,还一股子冲劲。 “还有十几分钟,再去找找吧,说不定是哪里遗漏了!” 没等她转身,陈楚战拉住她的手腕:“不用了,没这么简单。” 果不其然,他话音刚落,寂静的四野传来清亮的笛声。 他们循着线索去找,在最后一抹日光消失前,看到了一个身着古装的蓝衣姑娘。她头上的贝壳被撞得叮当响,清丽的五官透着一股英气,很是漂亮。 闻羡书在博物馆见过有小朋友拿着虾片啃,和她的造型很像,她忍不住笑了。 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眸,陈楚战看得头疼,怎么会是她? 看来,陆野是铁了心要在综艺里查出他想要的真相了。 第8章 身份遭疑 程骁正要离开医院,听说秦葭醒来,他立即停了下来。 他也想见见双林集团董事长的掌上明珠。 刚才,他都“亲”过人家的嘴了,那感觉还不错。美中不足的是,河岸的光线太暗,他没有看清她的脸。 而且,他更好奇,一个小姑娘,非要骑一辆堪比野牛的哈雷摩托,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弄个捷安特变速车,或者木兰50女士专用摩托不香吗? 秦青林、冯琳最先进去,冯琳抱着女儿大哭的声音震得外面的大厅都嗡嗡响,幸好有医生进去制止。 秦山和未婚妻张明月第二批进去,他们在里面叽叽咕咕一阵子后,也出来了。 程骁走了进去:“秦哥,我能不能看看你妹妹?” 秦山做了个手势:“葭葭也想感谢一下她的救命恩人!” 程骁走进急救室,此时的秦葭虽然还滴着盐水,躺在病床上,但是病床的一头已经被摇起成45度角,她相当于是半躺。 秦青林和冯琳一直留在病房里,他们一左一右,坐在秦葭的两边,犹如左右护法。 程骁一进门,就往秦葭的脸上看。 真是绝色啊! 那眉毛、那眼睛,比画得都精致。尤其是那眼神柔柔的,看得人心都要化了。 她的鼻子又直又挺,鼻尖还肉肉的,显得有些俏皮。 最诱人的还是她的樱唇,虽然不太鲜艳,却带着金属的光泽。 程骁心中那个悔啊:“早知道刚才在河边时就多蹭几下了!今后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突然,他下定决心:“有机会要蹭,没有机会,创造机会也要蹭!” 看到程骁进来,秦葭一脸的感激:“大哥哥,谢谢你把我从河里救出来!” 程骁淡淡道:“不客气!见死不救,我还是人吗?” 秦葭又说:“大哥哥,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可以向阿爸提一个要求!” 秦青林也微笑着看向程骁,似乎鼓励他提要求。 程骁笑着拍了拍裤兜:“刚才你哥哥已经谢过我了,两万块钱我都揣兜里了!” 秦葭佯怒道:“我的命就值两万吗?让阿哥进来,我要打他一顿!” 程骁笑道:“小妹妹,别这么说,你的命可值钱了,偌大的双林集团都不如你珍贵。至于我,救人是应该的,本不应该收钱。你哥哥给的钱,是看我衣服湿了,也脏了,给我买衣服的钱!” 他这么一说,秦青林一家三口都笑了。 秦葭又说:“阿爸刚才问我,还记不记得那个钓鱼的人长啥样,我根本没看到那个人的脸。况且,就算看清了,我也不想追究他。出这么大的事,完全是因为我不适合驾驭哈雷这么大的车。所以,不管你认不认得那个钓鱼的,都忘了他吧!” 程骁不由得心中一震:“这小姑娘的肚量真大!若是换了个人,肯定会迁怒于那个夜钓者。不说别的,只看他见死不救,就得狠狠地治他一下!” 他收敛笑容:“我也不知道他长啥样!” 秦青林哼了一声:“算他命大!” 程骁一听就知道,秦青林肯定不相信他的话。 于是,他直接提出告辞:“小妹妹,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祝你早日康复,返回校园!” 然后,他又向秦青林和冯琳点头致意,转身走出病房。 秦青林跟了出来,吩咐一个手下:“小丁,把程骁送回家!” 小丁就是那个从事发现场带回鱼头和篾片的黑T恤汉子。 秦总这么吩咐,小丁立即陪着程骁来到外面的停车场,用秦青林的奔驰送程骁回家。 奔驰来到新河区,停在程骁家的巷口,小丁目送程骁进家,他才驾车离去。 程骁心道:“这回秦总可放心了,我家住哪里他都知道,想来调查我更方便!” 程骁一进院子,就看到堂屋前站了三个人,分别是父亲程大印,母亲于惠敏,妹妹程娆娆。 “臭小子,你去哪里了,这么晚才回来?”程大印手指如戟。 “衣服怎么湿了?鞋子上还都是泥!”于惠敏扬起笤帚疙瘩。 娆娆还给添油加醋:“我听说,苏玉凤他爸喜欢吃鱼,阿哥肯定是下河抓鱼去了!这还没结婚就到丈母娘家献爱心,等结了婚还不知道多孝顺呢!可能连亲爹、亲妈都不要了!阿爸、阿妈,你们还是对我好一点,将来还得指望我来养你们!” 程骁哭笑不得:“对、对,我是抓鱼去了,弄我一身腥,还没吃到一条!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去了!” 他已经让秦葭逃过一劫,从明天晚上开始,肯定不用再去了。 救人的事,他谁也没说,解释不清。 他进了自己的卧室,换衣服、洗澡、睡觉。 换衣服时,程骁取出裤兜里的两万现金。 因为裤子是湿的,这两沓钱的最外面十几张也都被浸湿了。 他把湿了的钞票摆到书桌上晾,没湿的钞票拿在手里,点了几遍。 “秦山啊秦山,你拿两万块钱就想打发我!那就别怪我打你妹妹的主意了!” …… 8月25日上午,国泰证券。 今天,“昭元矿业”继续飘绿,股价已经跌到1.37元。 程骁见杨春梅正在力劝一个阔太开户,他就没有打扰,自己来到交易处,将手中的两万现金存入账户,并且全部买入“昭元矿业”。 这次,他两万块钱买了14598股,再加上昨天的6578股,至此,他总共拥有“昭元矿业”21176股。 旁边一个股民看到程骁如此“大手笔”,目光里顿时充满了戏谑,把程骁当成了傻子。 的确,在这个“昭元矿业”经常跌停,别人都竭力清仓的时候,程骁一次买进两万块,就算是大手笔了。 他不是傻子,谁是傻子? 程骁完成交易,刚刚转身,就听到有人在笑。 “‘昭元矿业’都绿了一年多,还有人敢买!” “那小子是不是想爆冷门,异想天开‘昭元矿业’会咸鱼翻身?” “很有可能!我当年刚入行,也是专门挑便宜的买,差点把裤衩赔光了!” “哈哈哈哈!” 对于这些人的议论,程骁根本不往心里去,他面带笑容,缓缓走向国泰的大门。 杨春梅刚刚给那个阔太开完户,听到大家的议论,一下子就知道他们说的是程骁。 她看到程骁向外走,立即追了过去,想劝程骁尽快把手里的股票清仓。 虽然昨天程骁的固执让她很生气,但是这毕竟是她转正以来的第一个客户,她不想看到程骁赔个精光。 可是,她穿着高跟鞋和包臀裙,跑得太慢。 等她追出国泰的大门时,程骁已经到了马路的对面。 杨春梅似乎看到,程骁仍然面带微笑。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小孩怎么回事?他哪来的自信?” 第9章 美男计 引火自焚 闻羡书跟陈楚战会合之后,已经是晚上八点,保护单位关了门,今晚是见不到文物了。 节目组将时间卡得刚好,明早让他们看一眼后,骨笛又要运回博物馆。 今晚,节目组特意请他们吃饭,桌上都是当地的美食。 除了他们之外,陈雪和江秦殊也在现场,陈雪谨记陆野的交代,而江秦殊则目不转睛地看着闻羡书—— 样貌不变、身材不变,倒是这性格,大方开朗了不少。 但终归还是这武艺最难解释。 陈雪清了清嗓子:“表哥,我听说你和羡书姐以前就认识了,她武功这么好,是小时候学的吗?” “……” 陈楚战刚把一口饭喂到嘴里,就差点噎到。 他斜斜地瞥了陈雪一眼,声音低沉,眼神犀利:“不是。” 陆野谁都骗不到,除了他这个表妹。 看来,他已经怀疑闻羡书的身份了。 他会怀疑观众自然也会,不如趁着这时用他们编好的借口掩饰过去。 “我也想知道,她这几年怎么藏得这么好?” 说罢,他撞了下她的胳膊,闻羡书却只顾着大快朵颐。 全场静默。 他又撞了下,她才不耐烦地回答:“我饿了两天了,你让我吃口饭会死吗?” “……” 江秦殊偷笑,任性这一点,似乎还没完全蜕变。 感觉到身旁的气压低了,她才放下筷子,悻悻地看了他一眼:“不、不好意思啊……” 做人唯一的乐趣,就只有美食。 她遇到吃的,脑子就暂时转不动了。 何况不多吃点,对不起她穿越这一趟吃的苦。 “我以前其实也在偷偷学武术,只是大家都不知道。” 陈楚战松了口气,所有人都全神贯注地听着他俩串好的借口,他其实也有点心虚。 这辈子撒谎最多的时候,要从现在开始了。 “上节目嘛,你都需要一个人设,有人说‘小作精’的人设和我很搭,我初进娱乐圈为了红就听了这些话,没想到不是这样的。” “这不是也经历了这些年的风霜,还是决定做自己就好。什么钱啊,功名利禄啊,都比不过平安稳妥地生活。” 本以为要圆过去了,陈雪这个程咬金又出来咬一口:“但你的武功这么好,要偷偷练不被人发现,也很难吧?” 她顿了顿:“有啊,有被发现过呀。” 陈雪追问:“谁发现了?” 她将火炉抛给旁边那人:“他啊。” 陈楚战好端端坐在那呢,没想到她倒学会了这招移花接木、暗度陈仓。 看来平时没白听课。 他“嗯”了一声,面无表情:“我一直以为她学来殴打我的,所以离她远远的。可能因为这样,她藏得更好了。” 众人偷笑,两人眉来眼去地打配合,落在大家眼里尽是暧昧。 一顿饭的时间一眨眼就结束,闻羡书刚想回去休息,路上就被江秦殊拦住。 她现在最怕的人就是他。 刚才饭桌上陈雪给她下了不少套,虽然都圆了过去,但她提了一嘴—— 她和江秦殊是初中同学,但她并没有和他相关的记忆。 她看着那只伸出来挡住自己的手臂,总觉得不友好,但没等她找借口离开,他背后手伸出来,是一个打包盒子,里面装着她刚才吃没几口的烤鸭。 江秦殊解释:“刚才看你没怎么吃,一直顾着回答小雪的问题,所以,我帮你向节目组打包了一些过来。” “啊?”她没想到他那么好心,但还是不敢和他多周旋,“谢谢,我不饿呀。” 她低头,回避着他的眼神:“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这个男生,很像人类电视剧里说的“男妖精”,处处释放着勾人的信号。 “等会。” 她又被他伸手挡住。 闻羡书憋着一口气不上不下:不是,你再这样挡着我,鸭子香得我忍不住要流口水屈服了!! 江秦殊左右看了几眼,确定没有摄像机对着他们,才问出了那个问题—— “你喜欢那个修复师?” 她没想到他是过来问这个的,眼睛睁得老大看着他,就是没作声。 回答“喜欢”还是“不喜欢”对眼下的局势比较好,她还是要判断一下的。 但没想到,她的犹豫落在他眼里,就是答案。 江秦殊俯身靠在她耳侧,语气有些委屈,像是要找她讨个说法一般:“可老师说,你喜欢的人是我。” 她没忍住吐槽:“你听哪个老师胡说的?” 人类的老师不是禁止早恋吗? 他还是咬着不放:“魏老师,就是教我们语文的那个老师。” 闻羡书感到耳后一阵痒:“你别听她瞎说,我谁都不喜欢。” 他笑了一声,还在靠近:“那是以前呢,还是……现在呢?” 被他那双炯炯有神的桃花眼盯得发怵,她居然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这个男人怎么比她见过的男性都要生猛…… 她不怕有文化的流氓,也不怕会动手的地痞,就怕这种“男妖精”,才见面没几次,就明目张胆地勾引她。 他究竟有什么目的? 就在她不知道怎么应付他时,一只手将江秦殊拨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缩短,闻羡书也终于能喘上一口气。 陈楚战横在两人中间,提醒了一句:“时间不早了,你们都该回去休息了。” 江秦殊嘴角一挑,笑容痞气张扬:“那明天见了,老同学。” “……” 待他走远,闻羡书就看到陈楚战那张操心的脸,他提醒她:“这个人怪怪的,你平时和他相处要小心点。” “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你就拿我作挡箭牌。” 她当真好奇:“怎么挡?” 这人看上去,就不像是薄脸皮的人。 他耳根有些泛红,声音也变轻:“说你现在有喜欢的人,是我。” 闻羡书的学习进度很快,现在已经能拼写不少汉字了。 帐篷内,她将耳机戴上,本来准备继续听人类高情商课程,但她指尖在屏幕划来划去,最后还是退出了本来的界面。 她打出一行字—— 【人类的喜欢是什么感觉】 她能感觉到心脏涌来一阵奇妙又突兀的心跳,她确实很好奇,好奇闻羡书为什么喜欢陈楚战,好奇她作为人类生活的感受? 有的文物能体验到的感情范围很狭窄,他们即使成为人类,也很难去感受人性美好的部分,可她偏偏代表了她主人心里那份“爱”,尽管少得可怜,但她做了一次人,就不想浪费能感受爱的机会。 她抱着手机听了一会,才关掉这个界面。 “算了……” 亲情、爱情、友情。 她一样都没有机会接触。 估计在回到展台之后,她也不会理解这种感情的。 第10章 吓死物了 见到人了 闻羡书还在熬夜补习,陈楚战却去了陆野那边。 气氛很冷,他也没多余的话,自顾自安排着行程:“明天结束后,你们暂时就不用露宿荒野了,我们要去体验一下当地的民俗风情,还有……” 没等陆野把话说完,陈楚战就打断了他:“陆野,你让江秦殊接近闻羡书,是什么目的?” 他们从前是推心置腹的兄弟,但自从上了这场综艺后,他却觉得他总有秘密瞒着自己。 陆野眸色一暗,随即走到门口,将门紧紧锁上。 他回过头:“你认为,你身边这个闻羡书,真的还是从前的闻羡书吗?” 即使她的谎言编织得滴水不露,但他大学修的二学位是心理学,还是能看出一丝端倪。 今年考古和文物圈被重点关注,里面有不少油水能捞,有人想借此东山再起或是报仇雪恨,也不是没可能。 “楚战,闻家那些年落魄,我记得也有向你们家求助过吧?但你爸爸坚决要和他们撇清关系,避免在圈里落个骂名。” “闻家跌落神坛,你陈家却风生水起。我查过了,闻羡书的母亲在美国是做整容医生的,还颇有名气。我看了她这些年所有的直播,她有很明显的抑郁症状,你难道没看到她手腕有轻生过的痕迹?” 可现在,她却那么阳光、开朗地站在他们眼前。 一个人的情绪在一个月内能有这么大的变化,得吃了什么仙丹灵药,怕不是心理学界的里程碑。 陆野话锋一转:“如果她已经死了,你认为闻家最想报复的人,会是谁?” 答案对了,公式却带错了。 陈楚战反倒松了口气:“你不用担心,她不会伤害我的。” 陆野和他说得费劲,实在不解:“你就这么相信她?” 他是以前读书读多了,现在变傻了吧? 他看向陆野,眼神认真:“陆野,有一天你会知道答案的。如果你相信我的话,就别再出手对她做什么了。” 他不希望这副身体遭受二次伤害,一是因为闻羡书无辜被牵连已经很可怜,二是因为一旦她有事,身体里的剑魂也会受损,那批失踪的文物就不会有线索了。 没有人会相信她的身份,但他必须信。 这是现在找回那批被盗文物唯一的机会了。 陈楚战一离开,陆野用力地砸了下桌子,气得头晕:“驴脑袋。” 看来,他还是要从美国那边查起,说不定能发现什么证据,好死了他这条心。 翌日,跟着工作人员的引导,一行人进入了保护单位。 骨笛被放置在透明的玻璃罩内,周围有四个工作人员和警察看护,笛身大约17—24厘米左右,身上七个圆形音孔均匀分布,手工精细,质地如玉。 闻羡书的心脏跳得厉害,仿佛就要跳出胸膛,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骨笛,耳边的解说仿佛都没听进去。 “它最宝贵的地方就在于,长时间藏于地底却并没有因时间腐败损坏,你可以看到它的质地晶莹透亮,就和我们的玉一样。” “经过测试,这件骨笛可以吹奏七声音阶,它是我国迄今为止发现最早、音乐性能最好的管乐器。” 她刚想往前走一步,却被陈楚战拉住,他用眼神示意她周遭有摄像头,让她注意。 她克制住内心的激动,抬手问导演组:“能不能走近一些看呢?” “可以。” 得到同意后,她才往前跨了几步,保持一定距离的前提,终于看清了那只笛子。 原来,作为人类观看保护罩里的文物,是这样新奇的感受…… 他们没有感受过的历史,就靠这种方式浮现在眼前。 而她脑海里,也浮现出当年跟随主人生活的场景,只不过历尽数千年,赵国早已灭亡,那些尘封的时光也只有她知晓。 “呦,吓死物了,一觉醒来见人了。” 听到声音,她才茫然回神,保护罩里的骨笛总算是睡醒了。 它们在博物馆的时候和人类一样也需要休息,而且没有手机电脑,大部分时间除了观赏现代人类,就是在睡觉。 尤其是清朝那批文物,睡得最多。 因为火烧圆明园事件过后,它们都觉得自己是侥幸存活,很珍惜现在这种享福的日子。 只有她能听到骨笛的声音,不能表现得太奇怪。 对面的骨笛觉得纳闷,也替她捏了把汗:“你怎么变人了?说起来你都被盗了三年了,不会是那群天杀的把你给折了吧?” “和平时代少出这事儿,你也是衰。” 她不方便开口,开始试着用心声和它交流:应该没折,但肯定有损坏,所以我就从剑里跑了出来,跑到这个小丫头身上了。 “呦,那你还挺惨,做人可是最辛苦的,这活给我我可不干。” “……” 醒就醒了,还得挖苦她几句,还嫌她现在过得不够水深火热吗? 不过时间快到了,她得赶紧问正事。 “你知道当年博物馆被盗的线索吗?如果知道的话,你一定要告诉我,我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把我们这群失踪的家人们给找回来。” 对面陷入一阵沉默。 当年它也险些被盗走,但那群贼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收手了,估计是担心被发现。 “我是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听起来口音就是洛安本地人。还有,里面有一个人的声音还挺熟悉的……” “是吗?那你再仔细想想看,是不是当年常来的游客,还是馆内的工作人员?” 它要是想得起来早就想起来了,这老妹也是真会说话。 它无奈:“你也知道博物馆每天人来人往的,我虽然觉得耳熟,但你让我记起来是谁,我还真不知道。” 她想了两年都没想出答案,记忆不是它的天赋,听声辩位才是。 它突然有些激动,像是想到法子了:“你要能抓到人,让我听听声音,我或许就知道是谁了?” 但没等她们再唠几句细节,玻璃罩就被工作人员用红布盖上了。 闻羡书揉了揉眉心,这线索太少了,她上哪找人? 第11章 初露锋芒 记忆觉醒 看到她紧锁的眉心,陈楚战就知道,她肯定没问出什么。 当年的盗窃者是有备而来,切断了博物馆所有的电源,而且对地形熟悉,整个偷盗的过程只用了不到十分钟,没有留下任何的指纹,等馆长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早就来不及了。 想找到他们,确实很困难。 “别太紧张,会有结果的。” “慢慢来。” 闻羡书突然听到耳边的安慰,紧张的感觉消散不少,心头隐隐感到有些温暖。 录制结束,他们走出保护单位的大门,闻羡书抬头看着漫天的云霞,心里沉甸甸的。 要什么时候,才能找到那群贼? “陈楚战,你说盗墓的人和盗窃文物的人,它们就一点也不爱国吗?” “人类设立的法律是对人性最低的底线,但每一条法律背后都是巨大欲望的代表,总会有人的欲望,越过道德与法治。” “……” 她偏头看他,落日的云霞吻过长发,盘旋飞舞到他的肩膀。 两人同时眺望远方,他们都知道,这条路要走下去,还有很远很长…… 但,绝不能放弃。 酒店VIP客房内,只有陆野和集团秘书打电话的声音。 “你是说,这两年闻羡书都没有办理过出入境,你确定吗?” “是的,根据我们的调查,闻小姐一直都住在国内。她去嘉义闹的前一天,我们调取附近的监控摄像头也没有查到有别人进入她家,她也没有任何异常的表现。” 陆野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就是说不出来。 难道真是他多疑了? 他拿起手机,又给江秦殊拨了一通电话。 他查到闻羡书念书期间常被同学欺凌,除了江秦殊肯和她讲话,就没有别的人了,有的时候甚至连老师都是施暴者。 对于这样一个没有人肯了解的人,唯一了解过她的人,就是突破口。 他倒要看看,真是他想多了,还是事有诡异? 晚上去酒店住,身边没有摄像头跟着,陈楚战才好进到闻羡书的房间。 他相信之后一定还会有人怀疑她的身份,所以他查了闻羡书初高中甚至是大学期间的生活记录,要她做功课。 看着眼前的视频和资料,她有些眼干乏力。 但陈楚战还在旁边唠叨:“你要记住,小心对付江秦殊,万一他对你有过意思,他一定会想知道你性情转变的原因。” 她打了个哈欠,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 好困…… 没等陈楚战叫醒她,门外却传来了敲门声。他小心翼翼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到外面的江秦殊,他才直接开门。 看到陈楚战的那一刻,他嘴角挂着的笑意,顿时消散了几分。 “陈修复师,这么晚了,你还在羡书房间,被狗仔拍到的话影响不太好吧?” 他双手插兜,眉梢微挑:“那江馆长被拍到深夜敲女明星的门,影响就好了吗?” 两人互不肯让,气氛顿时陷入诡谲的对峙之中。 江秦殊大学毕业后就接手了父亲的几家武术馆,陆野的父亲也有投资,所以他帮陆野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但这两人黏在一块的话,他们要办事就很不方便了。 他们的时间很紧迫,不能多用于周旋这些没意义的事情。 差剑被损,剑魂出逃,如果别的文物也有损伤,甚至是性恶的部分逃窜附身于其他人类躯体,事情就更严重了。 他必须要想办法,让江秦殊放弃调查她的身份。 江秦殊慢悠悠道:“陈修复师,我听说羡书曾经找过你很多次,你都爱搭不理,为什么现在又和她黏这么紧?就不怕令尊知道后大发雷霆吗?” 陈楚战想起陆野说过的一件事,倒是帮了他。 他不紧不慢地回应:“她寻短见过,你们还要继续刺激她吗?有些东西既然无法用科学解释,就接受玄学的发生,对她才是最好的。” 果然,他说完这句话后,江秦殊的脸色明显有改变。 看来,他或多或少对闻羡书还是有点情谊的。 他继续劝说:“死过一次的人,性格大变是正常的事,我希望你别让她再‘死’第二次。” 正当他准备将门合上时,江秦殊的手伸出来,挡住了门缝的边缘:“我有话要和她说,你让我和她见一面。” 陈楚战还没答应,闻羡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两人身边,将门推开。 事情总要有个了断。 “你进来说吧。” 她又偏头看了眼陈楚战:“你先回去休息,放心吧,我能应付的。” 她这几天的课,也不是白上的。 他顿了顿,看了眼江秦殊,这人看上去还像个正人君子,应该不会对她做什么。 何况就算他要做什么,他也打不过她。 “那行,你注意安全,解决不了给我打电话。” “好。” 陈楚战出去后,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人,上一次和她这样单独相处,还是初中。 江秦殊蹲下身来,半跪在地上,修长的指节直接握住她的脚踝:“还记得吗?你当时受伤的时候,我就是这样给你擦的药。” 她刚想踢他一脚,脑海里却浮现出几个模糊的画面。 女孩坐在体育馆,被人泼了一身脏水,穿着校服的几个小太妹抱臂看她,露出得意的笑容,她冻得浑身发抖,睫毛上垂着水珠,蜷缩着双腿看向霸凌者—— “你别以为你爷爷是馆长了不起,有本事你就去告诉老师,我看他会怎么处理?” “是啊,到时候谁都知道馆长的孙女这么没用,不知道丢的是谁家的脸?” “哈哈哈哈哈,你们看她这样好像一只弱鸡呀,真无聊。” 她们离开后,她将脸埋进膝盖里,忍不住哭了出来。 她心里想着那个名字:“楚战哥、楚战哥……你在哪?我要怎么办?” 不知道哭了多久,她感受到脚踝处传来一阵暖意,再抬头的时候,就看到江秦殊捏着她的脚踝,往上面涂药膏。 “你有没有志气?给人欺负成这样,还不好好锻炼身体。” “要你管?走开!” 她试图踢他,但无奈力气和他完全不成正比,反而被他更用力地拽住。 “你刚刚哭着喊谁的名字?” 她没回答。 他一边揉着她受伤的位置,一边揶揄:“你就是叫天王老子都没用,记住了,人要靠自己才能保护自己,知道吗?” “……” 画面暂停,她脚边的江秦殊也站了起来,认真地看着她:“跟我说实话。” 她不再回避他的眼神,心底滑过一阵暖流。 “就是因为当年你在体育馆帮了我之后,我才偷偷学武术,不想再被人欺负。” “但是我瞒着你们所有人,就是怕她们发现了,会变本加厉地欺负我,也没时间练习了。” 江秦殊半边肩膀微颤,当年在馆内的只有他们两个人,不可能还有别人知道这回事。 所以,她真的是闻羡书? “你是跟谁学的武功?” 他仍有疑惑:“陈雪自小在我爸身边练武,她的功底算强的,不是你那个花拳绣腿练个三年两载就能打得过的。” 他的问题多得让人头疼…… 闻羡书想速战速决:“这样吧,如果我和你比试输了,我什么都和你说。但如果你输了,就不要再问我任何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