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母二嫁,疯批权臣掌心娇》 第1章 督主疼我 嗡! 紧接着,怀着期待的心情,叶无道踏入无间剑狱的光幕中。 刹那间,一个面无表情的青衣老者光影呈现在面前。 执一节青竹,青衣无风自动,流露出强大的气势。 “杀!” 但叶无道没有任何轻视之意,将全身上下的煞气,杀气凝聚成一点,挥剑朝着青衣老者刺去。 不动则已,动如奔雷! 但青衣老者却是自始至终都没丝毫动作。 眼见着叶无道的剑即将落到他的眉心时,他动了。 青竹化剑。 朴实无华的动作,拔剑,前刺。 后发先至! 却让叶无道躲无可躲,哪怕一往无前的攻击青衣老者,也是率先被青竹洞穿心脏。 撕心裂肺的痛苦传来。 这种痛苦是绝对真实的! “还不错,你没有轻视陪你练剑的对手,但你的剑技实在是太差了,才会输得这么快。” “这是神魂磨盘,能够帮助你迅速恢复状态,然后继续练剑。” 灵歌含笑道。 叶无道摸了摸脑袋,羞愧的低下头。 自己之前可是被人称赞为修剑天才,有机会成为恐怖的剑修。 现在看来,是他坐井观天了。 嗡嗡嗡! 正在这时,一个弥漫着恐怖黑色雷霆,蕴含着能量波动的磨盘将叶无道神魂包裹住。 酥痒! 爽! 这一瞬间,叶无道感受到了来自神魂的欢愉。 仿佛重回那个剑首染血,生死不定的战场。 活下去,就是变强的契机。 再看向那始终执剑而立的青衣老者。 叶无道的眼神变了。 越境战斗! 一击必杀,稳准狠!! 这种大道至简的杀戮剑术,在青衣老者手中演练得淋漓尽致。 在东荒,越境战斗很难很难。 修炼境界分为炼体十重,洞府境,神海境,金丹境,苦海境,归虚境,彼岸境…… 每一大境界都可细分为十个小境界。 每重小境界间都存在着质变般的差别,能够绝对碾压低一重境界的人。 越境战斗是属于天才的特权。 拥有天龙血脉的叶无道是天才中的天才,以炼体七重与炼体五重的青衣老者战斗,一招就被灭了,可见其恐怖。 吟! 又一次尝试,没有任何意外,叶无道直接被青衣老者一剑秒杀。 “一次比一次差,你还真的是有出息。我传你一门剑术,没有品级,名为拔剑术。你好生修炼,再来试试。要是再不行,我都怀疑传你万古剑体是不是个错误了?” 伴随着灵歌的话音落下,一道金光没入叶无道神魂内,四个烫金大字浮现在神魂中。 拔剑术,藏剑于鞘,拔剑即杀敌,修炼奥义只有一个,快准狠。 无论到什么样的境界,都能修炼使用。 实力差的话,就是地摊上一抓一大把的剑技,实力强的话,那就是秒天秒地的绝招。 剑技威力的大小完全取决于叶无道自身的剑道修为。 领悟这拔剑术的精髓后,叶无道的剑道水平不停飙升。 再战! 仍是被一剑秒杀。 但这一次,叶无道能从青衣老者身上看出早已与其浑然一体的拔剑术影子。 年仅十六,封侯拜将! 他靠的不仅仅是祖辈的光环,还有在生死中如海绵般不停学习的本事。 来来来! 一次次被杀,一次次以神魂磨盘恢复。 他就像是打不死的小强一样,不停的磨炼剑技。 每一次被杀,他对拔剑术的领悟越发恐怖,对自己为什么失败有更深刻的认识。 三天后,他已经能和青衣老者对上百招而不死。 对何时藏剑,何时拔剑,何时动用多少天龙真气,何时躲避,何时挥出气贯长虹的一剑。 收放自如! 完全养成了本能。 当然,这种进步是被秒杀数百次,神魂被磨炼到崩溃的程度换来的。 对自己很残忍。 但却最有效! …… 挞挞挞! 不知过了多久,寂静的牢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叶无道不再与青衣老者对练。 而是神魂归位,利用万古剑体的藏锋特质。 将灵魂气息和具体的实力境界给隐藏,冷冷的望着已打开房门的叶倾城。 “废物,饿了这么多天,你的精神还挺好嘛。” “真不愧是千军万马避白衣的叶家少帅啊,来,给我们的少帅清洗一下,穿上凤冠霞帔嫁衣。” 叶倾城露出丑恶嘴脸,戏谑玩味道:“毕竟是去南风城林家当赘婿,弄得脏兮兮的可不好。”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血龙卫托着华丽的凤冠霞帔嫁衣走了过来。 人人嘴角洋溢着得意的笑容。 曾经,他们只能仰望眼前这白衣少帅,不敢横行皇都,鱼肉百姓,整个血龙卫见其如见神,不敢有半分逾越。 现在他们肆无忌惮,一点顾虑都没有,还能羞辱下这白衣少帅。 当然是很爽的! “叶倾城,你欺人太甚!” 叶无道剑心嗡鸣,滔天怒气升腾而起。 此刻。 他想仗剑杀人! 但心思电转间,他还是忍住了! 毕竟。 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 受尽百般辱,才能觅得复仇的良机! 咚咚咚! 看到盛怒的叶无道,四位血龙卫同时出手,手中弯刀击中他的四肢,发出沉闷的声音。 “别让他见血,这不吉利,要是他死在半路就不好玩了。” 叶倾城挥挥手,含笑道。 “叶倾城,你用凤冠霞帔羞辱我,我忍了。” “你让我入赘林家,我认了!” “不过,在离开之前,我有个要求。” 叶无道双眼血红,紧盯着对方说道。 “嘻嘻,废物还会提要求?”叶倾城婉转一笑,“说吧,本宫想看看你到底有什么要求?” “临走之前,我想再回一趟叶家!” 叶无道双拳紧握,道。 “好吧,成全你。” 叶倾城之所以答应叶无道,可不是因为她心善,更不是因为她怜悯叶无道。 而是她想亲眼让叶无道看看如今的叶家在她的一手策划下,究竟变成什么样子了! 望着小人得志的叶倾城,叶无道只恨当初瞎了一双狗眼,才会倾尽家族之力,培养她进入太一学院。 此女,连狗都不如! 狗尚且知道感恩。 但她不会,只会嫌弃你给的太少。 第2章 撒谎也撒得像样点 还没待沈知煦说话,季临寒已起身离开床榻,墨黑外袍往肩上一披,回身揉揉沈知煦的脸。 “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督主放心,我不会把你是假太监的事告诉别人。” 她故意强调,其实是想告诉季临寒自己捏着他的把柄。 季临寒眸光发冷:“最好如此。” 沈知煦抬眼看去,见季临寒眼眸深邃,其中夹杂了许多她看不懂的情绪。 她觉得他像在透过自己看另外一个人。 前世贺云瞻曾告诉她,她的眉眼长得酷似季临寒心中藏着的某个人。 他无法得到那人,所以只能找个赝品来玩弄。 沈知煦心口忽地泛起一股莫名的酸涩。 除了一张脸,她好像并无多少筹码。 沈知煦很快将情绪压下,扯着嘴角露出个甜甜笑容,果真见季临寒眼底寒光渐渐敛起。 “督主慢走。”她嗓音柔柔的。 “就这么着急赶我走?”季临寒面色又沉了下来。 但沈知煦无比疲累,已没力气回应,眼皮一闭就睡了过去。 季临寒摇了摇头,脸上泛出笑意,又深深看了眼床榻上的人,转身离开。 在推开房门的同时,他扬着的嘴角顷刻落下,眸色转瞬狠戾发凉。 …… 沈知煦这一觉睡得极沉,日上三竿才醒。 她是被一阵拍门声吵醒的。 一睁眼就见她的新婚丈夫贺云瞻正大步朝床榻走来。 “我找你一夜都没找到,你怎会在这里?这可是昨夜季督主临时休息的地方,你醉酒后误入了他的房间?” “沈知煦!你脖子上是什么痕迹,你不会与季临寒发生了什么吧?” 沈知煦缓缓从床上坐起,知道贺云瞻准备指责自己走错房间勾引了别人。 她反问:“发生了什么你不知道?” 贺云瞻嘴角抽动几下,顿时佯装愤怒。 “你真与季临寒做了那档子腌臜事!好好的新婚夜你把我抛下,竟与一个阉人纠缠?” 沈知煦幽幽道:“难道不是正遂了你的意?” 贺云瞻面色有一瞬间慌乱,但很快掩下去。 “你在说什么胡话?” 他与季临寒做交易时,要求季临寒不告诉沈知煦真相。 乃是为了让沈知煦事后不吵闹,往后也能心甘情愿地被送去季府。 难道季临寒说漏了嘴? 沈知煦嗤道:“昨夜我喝下你递来的合卺酒就不省人事,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是你不胜酒力!”贺云瞻意识到事情失控,无措之下只能编瞎话。 “昨夜喝下合卺酒后,你便醉酒睡倒,而此时恰好前院几位宾客发生了争执,我只能先去处理,等我再回来却见婚房之中空空荡荡,已不见你的踪迹……” 贺云瞻面色忽地一怔,又恼怒道:“沈知煦,明明是你做了错事,你现在是在审问我?” 沈知煦没搭理他,起身往后院自己的住处走:“恶心。” “我恶心?新婚之夜与别的男人厮混,恶心的是你!” 贺云瞻紧跟在她身后,心道如果不能拿捏住她,那所有盘算就都白费了。 沈知煦边走边道:“昨夜有没有宾客发生争执,我出去一问便知;若我喝酒睡倒,又如何能来到偏房,应是有人把我扛出来的吧?” 贺云瞻脸色顿时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会儿沈知煦已经回到婚房中,她一把将门上挂着的红绸扯下来。 “贺云瞻,就是你把我卖给了季临寒!” “你胡说什么?” 贺云瞻着急去拉沈知煦的手臂,却没想到被沈知煦反手扇了一巴掌。 “别碰我!离我远点!” 贺云瞻捂着脸压下怒气:“是你走错房间,勾引了别的男人在先,你到底在无理取闹什么?” 沈知煦气极反笑:“若真是新婚之夜找不到我,现在又发现我与别人厮混,那你怎么不去报官?” “我……”贺云瞻语噎,眼珠一转:“其实我是受了季临寒的逼迫!” “他不知为何看上了你这张脸,拿刀架在我脖子上,说还要让你以后多去季府……” 沈知煦冷眼扫过去:“那你脖子上怎么没伤口?” “我……现在不是纠结此事的时候!季临寒的手段你也知道,若我不答应他扬言要把我们两家的人都杀光!” “季临寒虽杀人如麻,却也不会滥杀无辜。”沈知煦走到梳妆台前坐下:“他要是真想杀沈家人,最好先从我那庶妹杀起。” 透过镜子她看见贺云瞻浑身抖了一下。 沈知煦嘴角勾起冷笑,她的庶妹沈容卿才是贺云瞻真正的心上人。 前世自己的死和她脱不了关系,她想做贺云瞻的正牌夫人,于是两人联手策划了放火。 贺云瞻求娶沈知煦时曾发誓此生不纳妾,功成名就后为在百姓之中收揽声誉也不敢贸然休妻。 休妻会担上不忠不义的骂名,贺云瞻对名声看得极重,自然不如杀妻来得方便。 对外假称夫人病死,再当众哭喊几句,又能收揽一波民心。 想到这里沈知煦就觉心中恨意翻涌。 前世她真是愚昧,竟不知贺云瞻与沈容卿在她眼皮子底下偷情了整整五年! 贺云瞻听她这么说满是恼怒:“容卿是你妹妹,你不能这么咒她!” “是我妹妹,又不是你妹妹,你急什么?” “你!”贺云瞻语噎,他想不明白为何沈知煦一夜之间性子变化如此之大。 又听沈知煦道:“我五岁时母亲病逝,出殡还不到三个月父亲就带回了姜氏和她的女儿,那女儿竟只比我小两个月,原来父亲早就养了外室。” “我虽占着宁德侯府嫡女身份,但自来没有嫡女待遇,你若想拉拢我爹,还不如娶沈容卿。” 贺云瞻脸色倏忽一变,怕是沈知煦知道了什么。 他立刻表忠心:“我心里只有你,喜欢你才娶你,并不是为了宁德侯府的权势!” 他还要用沈知煦去换取前程,自然得用花言巧语绑住她。 “你不知我昨夜多心痛,我在外面守了一夜,也哭了一夜,你被季临寒糟践,我心犹如滴血啊……” 沈知煦嗤笑:“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癖好,爱听自己妻子和别的男人的墙角。” “……” 贺云瞻涌上怒气:“沈知煦,你为何一直说话阴阳怪气?看你被人糟践我心里舒坦吗” 沈知煦霍然起身,上前一步揪起他的衣领。 “你身上的婚服早就换下,衣着得体发丝不乱,看样子已精心沐浴过,如果你真在外面守了一夜,应该知道季临寒早就走了,而不是快正午你才进来!” “贺云瞻,撒谎也撒得像样点,你以为我是傻子?” 她揪着贺云瞻的衣领又往镜子前推。 “瞧瞧你这张脸,若是熬了整夜,为何眼底一点乌青都没有?哭哭啼啼半天连滴眼泪都没挤出来,干打雷不下雨说的就是你!” 第3章 督主好阔气 贺云瞻恼羞成怒甩开沈知煦的手:“你对自己丈夫出言不逊,成何体统!” “哦,你急了。”沈知煦拿起桌上帕子擦擦手,像是觉得碰过贺云瞻衣领的手脏。 “你这脑子还做梦升官发财,趁早死了这条心!” “我与你没话可说!你一定是被季临寒折腾坏了脑子,你冷静冷静我们再谈!” 说罢他抬脚就朝外走,前院正巧跑来一个小厮:“大人,季督主派人来了。” 贺云瞻脚步一顿:“他来做什么?” “说是昨日忘记送贺礼,今日补上。” 贺云瞻面色有些难看,但随即心中一喜,若季临寒能送些好东西来,也算值了。 “我去看看。” 小厮支支吾吾道:“来人说……贺礼要亲自送到、送到夫人手中。” “她不宜抛头露面,还是我去吧。” 话音刚落沈知煦就从房中走出:“哪来的规矩说我不能抛头露面,以前又不是不出门,难道嫁给你以后我就不能见人了?” 贺云瞻气得咬牙,正要教训几句,回头却愣住。 短短片刻沈知煦换了身纯白纱裙,只有腰间佩带是大红色,宛如素白雪地里一点夺人的红梅。 裙摆摇曳飘然,曼妙身姿尽显。 她脸上未施粉黛,满头墨发也只是一支素簪束于脑后,婉约典雅,风韵十足。 恰巧廊下清风吹过,将她鬓边一丝柔发吹得飘起,更显妩媚。 贺云瞻一时看呆了眼。 他知道沈知煦的容貌在整个京城都数一数二,当初苦苦追求她也是存了一点炫耀长面子的心思。 如今她虽被季临寒糟践了,但这张脸依旧无话可说。 贺云瞻的怒火消散许多:“你若想去就一起……” 谁知沈知煦根本没搭腔,越过他直接走了。 贺云瞻刚平息的怒火又燃起,甩甩袖子在心里大骂了一通才朝前院走去。 到前院才知季临寒派来的不是宦官,而是玄甲营的人。 一个身着黑甲面色冷硬的男子站在厅内,视线扫过来吓得贺云瞻打了个哆嗦。 那人大步走到沈知煦面前:“我是池修,特奉督主命令来为贺夫人送上贺礼。” 随着他的话,外面其他玄甲卫把一抬抬箱子打开,里面满满都是珠宝黄金,在太阳底下熠熠生辉。 沈知煦喃喃道:“督主好阔气……” 难道是因为自己知晓他不是太监的秘密,特意送来的封口费? 不要白不要。 沈知煦道:“督主破费了,那我便留下了。” 贺云瞻也从后面走过来,眼睛发着亮。 “多谢督主!快来人把这些东西搬进库房!” “慢着。”池修摆手让后面几人把箱子锁好,冷声道:“这些贺礼是我们督主送与贺夫人的,钥匙也只交给她,贺大人无权处置。” “这……都是一家人,给夫人不就是给我吗?” “那可不一样。”沈知煦笑笑:“我的就是我的,永远变不成你的,我心情好了说不定会赏你一些,但没我的允许你一分都不能动。” 贺云瞻咬着牙凑到她耳边道:“你非得在外人面前给我难堪?” “只要你别打这些东西的主意就好。” “好好好,我不动,先搬去库房,礼单上都写得清清楚楚,我绝不乱动。” “搬吧。” 沈知煦一发话,池修便让人往后院搬箱子。 贺云瞻目光落在他们身上,眼睛都看直了。 他的小心思被沈知煦看得一清二楚。 贺云瞻出身贫苦,寒窗十载也不过勉强做了个翰林院学士。 他以为是没银子贿赂京城官员才升迁无望,所以前世便将主意打到了沈知煦的嫁妆上。 那时沈知煦被他哄得团团转,心中又对他有愧,不惜把嫁妆都拿出来让他打点结交京城的贵人。 那可是母亲留给她的嫁妆。 母亲去世后继母当家,沈知煦在府中多受苛待,好在还有生母离世前为她留下一笔银钱,倒是还算丰厚。 继母不敢动这笔银子,只能不情不愿看着沈知煦带去贺家。 贺家没多少积蓄,贺云瞻的母亲体弱日日吃药需要银子,贺云瞻的妹妹去学堂需要银子,府中种种开销需要银子…… 如今这些都靠着沈知煦的嫁妆补贴。 还有现在的贺府,也是贺云瞻卖掉以前年久失修的老宅,又哄沈知煦添补一笔,才买了座像样的府邸。 如今回想起来,贺云瞻还没起势的那几年,全家人都靠沈知煦活着。 前世她为贺云瞻无怨无悔付出,却并未得到贺母与妹妹的善待,她们反而处处挑刺,冷眼相待。 等贺云瞻高升,她们更是觉得她配不上贺云瞻。 前世沈知煦的死也有她们的推波助澜。 好不容易重活一回,沈知煦发誓绝不重蹈覆辙! 待玄甲营的人把贺礼搬去库房后,池修道:“督主说贺夫人遇到难处可以去季府找督主,欺负贺夫人的人督主不会轻饶。” 这话让贺云瞻莫名打了个寒战。 沈知煦道:“替我谢谢督主,若有人欺负我马上就去季府告状。” “那我们便告辞了。” 几人离开后,贺云瞻别有深意地问道:“你不过陪了季临寒一夜,他就出手如此大方,是不是有蹊跷?” 沈知煦哼道:“你觉得有蹊跷刚才怎么不直接拒绝他的贺礼?” “我……昨日其他人送来的贺礼还不够办酒席花费的银子,如今府中处处都要花销,多一笔银子和珠宝自是好的。” 沈知煦想回后院的脚步顿住,回头道:“需要我再提醒你一遍吗?这些东西是季临寒送我的,和你没关系。” 贺云瞻拼命忍着怒火,尽量柔声道:“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们夫妻一体不分家,如今我刚入朝为官,各处都要打点,难免需要你帮衬一些……” “等将来日子好了,我再慢慢补偿你。” “那我不管,总之我的东西你不能动!” 沈知煦懒得理他,如今她浑身酸痛不已,想赶紧去后院再睡会儿。 贺云瞻被她气得大喘气:“沈知煦!前几日你还说让我在朝中好好打拼,家里一切有你,现在用你点嫁妆与贺礼你都不给,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你还真把自己卖给那阉人了吗?他到底和你说了什么让你如此性情大变?他模样是不错,但不过是个没根儿的东西,难不成你还能移情别恋于他?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 “慎言!” 沈知煦扬手一巴掌打在了贺云瞻脸上,直把人打了个趔趄。 她慢悠悠转着脖子扫视院中四周一圈:“听说季临寒的耳目遍布京城,你刚才说的话被他听见,小心被抓去挖眼拔舌!” 第4章 你不过是个玩物 贺云瞻顿觉后背发凉,立刻捂住了嘴。 他惊恐地朝四周看了看,生怕有季临寒的探子。 随即他才反应过来:“沈知煦,你竟敢打我?” “打得就是你,你敢还回来吗?” 贺云瞻紧紧攥着拳头,颇有几分要打回来的架势。 沈知煦嗤道:“我现在是季临寒的人,他随时会传我去季府,若他看见我脸上带伤,你说他能放过你吗?” “……” 贺云瞻立刻闭了嘴。 沈知煦见他如此,啧啧两声朝后院走去。 看来提季临寒的确有用。 以后多提。 沈知煦刚回后院休息了片刻,没想到贺云瞻又屁颠屁颠跟了过来。 先前还恨不得大打出手,这会儿竟又变得低眉顺眼。 沈知煦拧眉缓缓从榻上起身:“又有什么事?” 贺云瞻被她这副态度惹恼,但还是咬牙将怒火忍了下去。 “知煦,静儿刚刚进荣德堂求学,她想邀请相熟的学子们来家中游玩,举办一场升学宴会。” 荣德堂附属国子监,是京城最有名的学堂,能进里面求学的不是达官贵族家的孩子,就是资质学识过人的学子。 贺云瞻的妹妹贺云静,年方十四,原本只能在普通学堂上学,以她的资质与贺家的家业,根本进不了荣德堂。 但贺云瞻苦苦哀求沈知煦拿了一笔银子给学堂的管事,又因着沈知煦与国子监祭酒的女儿是朋友,靠这层关系才把贺云静弄进去。 荣德堂的学子都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小姐,贺云静想给自己巴结一桩好亲事,必然得花心思包装自己。 而贺云瞻也想借妹妹宴请贵人们的孩子,与更高的官员们结交。 沈知煦对他们的心思一清二楚。 她抬抬下巴:“想办宴会就办,难道我不让办你们就不办了?” “我不是这意思。”贺云瞻低声开口:“咱们刚刚成婚办了酒席,账上如今没多少银子,静儿初到荣德堂,这宴会得办得气派一些,不能让贺家丢了面子。” 沈知煦心中了然,嘴角不由浮出嘲弄。 他又把心思打到她的嫁妆上了。 前世沈知煦拿了不少银子举办这场宴会,事后贺云静不光没有感激,反而嫌宴会办得不够风光,大闹了一场。 贺云瞻明面上教训了自己妹妹,但实则背地里也觉得沈知煦办得不够体面。 彼时沈知煦还没从大婚之夜的愧疚中走出,又觉得自己对不起贺家人,便给贺云静道歉才把这事儿掀过。 早知贺家一家子白眼狼,沈知煦根本不会帮忙操持。 “贺家不比京城的有钱人家,静儿能去荣德堂已是破例,老老实实上学就好,没那份家底强撑什么面子?” 见沈知煦不想拿钱,贺云瞻一下急了、 “你还有嫁妆,而且季临寒今日送了许多贺礼来,有这些咱们的家底并不差,若你不想为静儿操持,那你把库房钥匙给我!” 沈知煦冷笑:“贺云瞻,你事事都靠着我,早知道还不如去侯府入赘,更不用置办这处宅子。” “你!”贺云瞻面色瞬间涨红:“静儿是我们的妹妹,若在这点小事上斤斤计较你哪有一点嫂子的模样?若我早知道……” “够了!”沈知煦打断他:“你是不是想说早知如此,就不会娶我对不对?” “可是贺云瞻,若你不娶我,这会儿贺家已经揭不开锅了,靠你那点俸禄,贺云静连买文房四宝的银子都没有!” 贺云瞻重重地拍了拍桌子:“总之请帖已经发出,两日后无论如何你都得把银子拿出来!难道你以为攥着库房钥匙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你有什么办法?不会是想从我手里抢吧?”沈知煦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敢抢我就敢去季府告状。” 一提季临寒,贺云瞻嚣张的气焰立刻掩去。 他能对付得了沈知煦,却不敢得罪季临寒。 “你不过是个玩物,难道你真以为他能护着你为你出气?” “那你就试试,你敢吗?” 沈知煦料定贺云瞻不敢动手。 前世便是如此,在季临寒没对自己失去兴致前,贺云瞻一根手指头都不敢动自己。 现在想想,前世五年间,倒是季临寒一直护着她。 如果没有季临寒,沈知煦说不定早已死在贺云瞻手里。 贺云瞻转瞬又咬牙低声下气哀求道:“我知道你在季临寒手底下受了委屈,现在我没办法撼动他,等将来我平步青云,我一定为你报仇,绝对不让你一直过苦日子。” 说着说着他眼角还流出了一行眼泪。 沈知煦只觉得恶心。 但她灵光一闪,忽地想到什么,突然松口道:“是啊,静儿刚刚进了荣德堂,咱们贺家的确不能丢了面子,这场宴会得办,还得办得热闹。” “真的?”贺云瞻面色一喜:“我就知道你会顾全大局,你想明白就好,咱们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沈知煦摆摆手:“你让静儿尽管去邀请,这场宴会我一定帮她办得气派!如此你也能更好结交贵人。” “好好好,我这就去说!” 贺云瞻走后,沈知煦脸色立刻冷了下来。 她并不是真心想为贺云静举办宴会,而是想把人都邀请来贺府,然后当着众人的面演一出好戏。 看客越多越热闹。 这场宴会后,定能让贺云瞻名誉尽毁! 季府。 季临寒刚从宫中回来,大步走入前厅,边走边将身上的外袍扔给了池修。 见他面色不虞,池修问道:“督主可还是因为走私的案子忧心?” 季临寒点了点头,伸手拿过桌上茶杯喝了一口:“这事儿我已经有些头绪,沈知煦那边有什么动静?” “属下盯着呢,贺府明日有场宴会,据说是为了庆祝贺云瞻的妹妹进入荣德堂求学,贺夫人一直在操持此事。” “是吗?”季临寒不由冷笑:“她倒是心大,被人卖了还帮着办宴会,真有意思,明日我们去看看!” 第5章 贺夫人乃本督挚友 宴会这日,贺云静果然邀请了许多人。 来赴会的大多是她的同龄人,都是有钱人家的贵女,也不乏矜贵的公子哥。 贺云静特意打扮得花枝招展,像只花蝴蝶一般穿梭在人群中。 沈知煦正站在厅内招呼大家落座,贺云静噘着嘴过来道:“今日宴席上的菜肴怎地如此之差?哥哥把此等大事交给你,你就这么对待吗?” “差吗?”沈知煦反问:“你哥这月的俸禄早已花完,如今账上没几个钱,这些已是咱们能付得起的最好规格,贺家条件就是如此,你莫要打肿脸充胖子。” 贺云静一怔,没想到沈知煦敢如此与自己说话。 以前她对自己的态度十分讨好,让贺云静以为她好拿捏,便对她没有好脸色,心里不舒坦会直接说出来。 刚才她去后厨发现菜不好,第一时间就来找沈知煦撒气。 却没想到一开口就被沈知煦堵了一遭。 “府中的账册早就交到你手中,怎么可能没银子,若是没银子就是你败家!” 沈知煦呵呵笑了两声:“为了节省开支我身边连个婢女都没有,而你房中却有两个婢女伺候,什么都给你用最好的,你母亲日日需要吃药,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你说是我败家还是你败家?” “这……”贺云静一时无言:“你带来许多嫁妆,我们府中不可能没银子!总之趁还没开席前你想办法让菜色好看一些,不然就是丢贺家的面子,我哥不会饶你。” “想要好的菜色你自己出银子。” “我哪来的银子?” 贺云静被气得瞪眼怒视着沈知煦,正要去找贺云瞻来替她出气,熙熙攘攘的宴会厅内忽地安静下来。 有人吸着气低声道:“他怎么来了?” 众人的视线都落到门口,只见一个身高腿长,气度凛然的男子大步从前门而入,他身着一件大红色披风,英姿挺拔,卓然不凡。 不禁让在座所有女子都看呆了眼。 “这是季督主吗,不会是来办案的吧?” “原来季督主长得如此英俊,真是可惜……” “难道贺云静也邀请了他?可从未听说贺云静与他有来往。” “没想到贺家实力还真是不容小觑啊……” 伴着席间众人低低的说话声,季临寒已大步走到最前。 沈知煦看到他从门口走来时,呼吸都停滞了几分。 她前世对季临寒无比抵触,自是不肯正眼瞧他,如今再看,竟觉得他面如冠玉,玉树临风,比之贺云瞻英俊了数倍。 不禁又想起前夜,沈知煦的脸红了几分。 而站在她身边的贺云静同样脸红,心道莫非是贺云瞻邀请了季临寒来捧场? 她是荣德堂最低等的学子,要学问没学问,要银子没银子,在外人面前只能处处硬撑。 今日虽来了许多宾客,但她知道大部分人根本瞧不起贺家,不过是来凑热闹。 贺云静在学堂里是自卑的。 但若有季临寒来撑场面,那她以后就能在荣德堂抬起头来。 她结结巴巴道:“季督主可是来庆贺我升学……” 季临寒冷冷地扭过头去:“我认识你吗?” 贺云静吓得一哆嗦,脸“唰”地白了。 周遭隐隐响起低低的哄笑,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咬牙道:“今日是我的升学宴,督主大人此时前来难道不是来为我祝贺吗?” “本督连你是谁都不知道哪来的心思为你庆祝?” “……” 贺云静看到铭国公家的二公子正与旁人交头接耳低笑,羞愤得恨不得原地去世。 好不容易请来她心悦的公子哥儿,竟出了这么大的丑! 就在这时,贺云瞻急匆匆从后堂走来,抱拳对季临寒行了一礼。 他虽面色无常,但后槽牙已快咬碎。 “督主大人前来,贺府蓬荜生辉,不知督主前来所为何事?” 季临寒斜睨他一眼,外袍一挥对众人道:“贺夫人乃是本督挚友,今日恰巧路过,正巧与贺夫人有几句话要说,此地吵嚷,不如我们出去说话?” 他特意加重了“挚友”二字,听得贺云瞻浑身僵硬,指尖都快把手心掐出血印子。 “……你们男女有别,单独出去怕是于礼不合。” 季临寒眸色一凉:“想必贺大人十分清楚本督与贺夫人的关系,本督是个阉人,你还怕贺夫人与本督在一起毁了名誉?” “不敢。”贺云瞻吓得就差下跪。 他狠狠瞪向沈知煦,那眼神的意思是让她别跟季临寒出去。 但沈知煦却像没看见:“既是督主有话要说,那我便先行离席,厅内大多是小辈,我留在这里也说不上话,大家无需拘束,席间也没长辈,静儿,你好好招待大家。” 说罢她做了个“请”的姿势,引着季临寒出了前厅。 留在后面的贺云瞻气得眼底都浮出了血红,他万万没想到光天化日之下他们两个敢在他面前眉来眼去。 把沈知煦卖给季临寒是暗中的交易,无论如何不能摆到明面上。 别人眼中,季临寒私下与女子来往并没什么,但贺云瞻却知他们两个不清不白。 他能接受自己把沈知煦送出去,却不能接受沈知煦当着众人的面公然与季临寒私会,这让他有种控制不住沈知煦的感觉。 但他又无论如何都不能发作,憋得差点吐血。 “哥你怎么了?”贺云静叫了一声:“你脸色怎么如此难看?” “……我没事。” 贺云静撇着嘴道:“哥,那沈知煦什么时候攀上了季督主?今日她故意把季督主请来,是不是就为了让我出丑?” 贺云瞻脸色阴沉无比:“你想多了。” 贺云静又道:“虽然季督主的名号令人闻风丧胆,但京城里所有人都想与他结交,你怎么不早说沈知煦与他是朋友,如此我们岂不是可以在京城横着走!哥,你快跟去多巴结巴结他!” 话音刚落就被贺云瞻狠狠瞪了一眼。 这会儿他满腔怒火正无处发泄,扭头将火气都撒在了贺云静身上。 “天天不学好就想些歪门邪道,要不是沈知煦托了关系你能进得去荣德堂?你又如何能在京城横着走?” “哥……”贺云静满脸不敢置信,眼底倏忽红了。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却见贺云瞻已大步走了出去。 贺云瞻想去看看季临寒到底要与沈知煦做什么。 沈知煦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不管私下如何,光天化日之下都不能与别的男子拉拉扯扯! 直到他走到后院的一处凉亭,才终于看见两人的身影。 沈知煦坐在凉亭之中的矮凳上,季临寒站在她面前,正微微俯身扣住她的脖子。 两人之间距离极近,从贺云瞻的角度看去,他们的嘴唇几乎快贴在了一起。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他们竟然不背人就卿卿我我? 贺云瞻眼前一黑,气得倒头栽到了地上。 第6章 你在勾引本督? 他这一倒,引起了不小的动静。 凉亭那边靠着的两人都愣了愣,随即一道阴冷的视线狠狠扫了过来。 趴在地上的贺云瞻抬眼一看,正对上季临寒的眼。 他吓得浑身发抖,惊惧中连滚带爬躲到了身旁一棵大树后面。 若再继续偷看下去,他怕自己被季临寒灭口。 虽然刚才来势汹汹想出来抓奸,但真的对上季临寒,他又被吓破了胆子。 凉亭里的沈知煦唇边泛着水光,被季临寒亲得有些发懵。 她想回头去看是什么动静,却被季临寒按住了脖子。 只好问道:“那边发生了什么?” 季临寒手指在她颈侧暧昧地揉着:“你那废物夫君在偷窥。” “什么?” 沈知煦浑身发僵,想挣脱开季临寒的手,却觉得扣住脖子的那只手掌愈发用力。 季临寒温热的呼吸再次扑到她脸前:“怎么?与本督在一起怕被他瞧见?” 沈知煦无言以对,她与季临寒当着贺云瞻的面卿卿我我,倒是比偷情还大胆,让她觉得十分古怪。 见她如此,季临寒态度倏忽恶劣起来,猛地拉着她往自己身边带。 下一瞬,更霸道的吻便落了下来。 沈知煦“唔唔”喊了几声,后面的声音都被堵在了口中。 等她脸颊憋得通红,季临寒才将人放开。 他往大树那边扫了一眼,冷笑:“你那废物夫君还在偷看呢,把你卖给我还装出如此苦大仇深的模样,而你被他卖了还想着他,本督真是被你们感动了。” 沈知煦听出这话里的阴阳怪气,解释道:“我没想着他,我现在恨不得杀了他。” “哦是吗?”季临寒明显不信:“你不用故意讨好本督。” 他知道沈知煦心里爱贺云瞻爱得要死,若不然也不会下嫁于他,更不会帮他妹妹办宴会。 沈知煦不知他为何突然生气,却不想被误会。 “我没有讨好你。” 她就着两人之间亲密的动作又往前靠了靠,如蜻蜓点水般在季临寒唇边落下一吻。 “季督主,你刚才太用力,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季临寒的眼神一下子变了。 他深深地看着沈知煦,呼吸都加重了几分。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嗤道:“你在勾引本督?” “哪有?我只是教督主如何怜香惜玉。” 话音刚落沈知煦便见季临寒脸色变得阴沉,以为自己说得太过火,紧张地舔了舔嘴唇。 即便她与季临寒有过肌肤之亲,也没忘此人冷漠无情杀人如麻,心中依旧有些害怕。 却见季临寒轻笑出声:“好,本督记下了。” 沈知煦松了口气。 季临寒又道:“那废物还在偷看,而你却在这里与本督拉拉扯扯,你不想过去解释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沈知煦不由耸肩:“是他把我卖给你,我们之间无论如何都不需向他解释。” 她心中甚至颇有几分爽快,知道贺云瞻看见自己与季临寒如此必定不悦,而贺云瞻越是难受她便越是痛快。 季临寒又朝大树那边看了一眼:“因为他把你卖给我,所以你恨上了他?” 沈知煦坚定点头:“是,但不光如此,我与他之间还有别的深仇大恨。” 见她目光幽深似乎想起了什么,季临寒眉心拧起,但也没再多问。 他并不太信沈知煦的话,他觉得沈知煦心里一定放不下贺云瞻。 在他走神之际,沈知煦问:“督主今日前来有什么事?” 刚才两人一来到后院,季临寒便拉着她一通胡闹,话都没说几句。 季临寒往后一退,上下打量沈知煦几眼,嗓音中满含嘲讽。 “本督来看看你是不是傻了?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沈知煦一愣,反应片刻才明白季临寒的话是何意思。 她摇头道:“今日我并不是真心为贺云静举办宴会,一会儿还有好戏,不如督主留下来看个热闹。” 季临寒被挑起了兴趣:“那好,反正本督主今日无事。” “那督主在此地稍等片刻,一会儿我再来寻你。” “好。” 看着沈知煦离去的背景,季临寒眸光带上了些许笑意,觉得她甚是有趣,还有几分可爱。 沈知煦回到前厅没一会儿,贺云瞻也失魂落魄从外面进来。 狠狠剜了她一眼后,便坐在席上自顾自开始喝酒,全然忘了想去结交贵人的心思。 沈知煦迈着轻盈的步子走过去,笑着给他倒了杯酒:“今日是静儿的好日子,你脸色怎么如此难看?” 贺云瞻把酒杯重重砸在桌面上,咬牙道:“你与季临寒刚才在后院做了什么?” 沈知煦反问:“你把我卖给他,自然是做应该做的事。” 贺云瞻被气得双眼通红,他把沈知煦送出去是迫不得已,可沈知煦不光不反抗,反而乐在其中,这让他无比难受。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恨不得灌醉自己。 沈知煦嘴角缓缓一勾,笑着出了前厅。 季临寒还在刚才的凉亭中等她:“本督等了这么久,好戏何时开场?” “稍安勿躁。” 又过片刻,只见贺云瞻从前厅中走了出来,脚步虚浮跌跌撞撞。 季临寒只看一眼就觉得有蹊跷。 “你给他下了药?” “是。” “下了何药?” 沈知煦没想隐瞒:“催情香。” 季临寒猛地抬头,眉心拧得发紧:“你给他下这种药,你是他的夫人,这药恐怕只有你能帮他解吧?” 难不成是沈知煦想利用药物诱贺云瞻洞房? 季临寒浑身骤然散出寒气,用力掐住了沈知煦的腰。 “你已是本督的人,不可让他碰你!” 沈知煦“啊”地一声:“掐疼我了……” 季临寒手中动作一松,但眼神依旧冰冷。 沈知煦解释:“督主误会了,我怎么可能帮他解药,碰他一下都得恶心三天。” “那你到底想做什么?” 沈知煦看向远处踉跄着已经走到后院深处的贺云瞻,嘴角勾起狡黠的笑意。 “这府中自然有可以帮他解药的人,督主可愿随我一起去抓奸?” 第7章 废物不值得留恋 “走!” 两人跟着贺云瞻一路来到后院下人们居住的地方,大概是他醉得厉害,并未发现身后有人跟踪。 贺云瞻此时只觉浑身发烫,内里像有股热流在全身流窜,心中又存着对沈知煦的埋怨,思绪更是狂躁。 他进了一处单独的小院,凭本能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跟在后面的季临寒望向沈知煦:“里面是谁?” 沈知煦低声道:“是府中绣娘。” “绣娘?贺云瞻中了药来找绣娘解。” “正是。” 贺云瞻的心上人不只有沈容卿,还有一个养在偏僻院落的绣娘黎颜儿。 她明面上的身份是府中绣娘,实则是贺云瞻的暖床情人。 前世也是很久以后,沈知煦才知黎颜儿早就与贺云瞻有染,新婚之夜把沈知煦送去季临寒床上后,贺云瞻便是与黎颜儿共度了春宵。 前世沈知煦对贺云瞻心有愧疚,一切都依仗他,自是不敢有二话,事情败露后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到头来竟让一个没有名分的绣娘踩在了头上。 一想起前世在黎颜儿手中遭受的苛待,沈知煦便怨恨自己的愚蠢。 季临寒见她面色满是恨意,已明白了大半。 “所以你早就知道贺云瞻与绣娘的事,故意在酒中给他下药,让两人偷情的事公之于众?” 沈知煦点点头,提起裙子小心翼翼走到了黎颜儿窗边。 两人贴在窗边听里面的动静。 只听黎颜儿道:“今日前院有宴会,你怎么大白日来我这里,万一被人看见……”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一声撕扯衣衫的声响,还伴着黎颜儿的惊呼。 不用看,外面的两人也知道贺云瞻将黎颜儿扑到了床上。 季临寒低头看了沈知煦一眼,面色一言难尽。 “你确定要在这里听你夫君与别的女人的动静?本督闲得没事才来听墙角。” “小点声!”沈知煦抬手捂上了季临寒的嘴:“不想听督主可以先走。” 季临寒眸色一凉,还从未有人敢直接来捂他的嘴。 但他竟没多生气,垂眼看见一抹细嫩的白,知是沈知煦的手掌。 掌心的温热印在嘴唇上,让季临寒觉得浑身也涌出了一股莫名燥热。 他伸手一把揽住沈知煦的腰,把她往自己怀中带,磨着后槽牙道:“这种时候你还撩拨本督?” “啊?”沈知煦满脸疑惑。 她把手收回来,顾不上与季临寒之间距离过近,只道:“别说话,小点声。” 季临寒俯身凑在她耳边道:“你没听见里面已经什么动静了吗?他们没工夫听外面的动静。” 里面激烈的声音让沈知煦脸面倏忽一红。 季临寒捏了捏她的脸:“你还知道害羞?” 沈知煦轻轻剜了一眼,看在季临寒眼里没有任何威胁,他反而更用力把沈知煦的腰揽得更紧。 两人都没再说话,安静听着里面的声音。 女子娇喘声不断,间隙中她柔声道:“你来我这里若是惹沈知煦难过可如何是好?” 床板被震得响了几声,贺云瞻喘着粗气道:“她不可能知道,我碰她一下都觉得恶心,若她不是侯府嫡女,我死都不会娶她!” “可她现在已经是你的夫人,而我还是个绣娘。” “你放心,等我平步青云高升后就把她休了,让你做我的正室夫人。” 黎颜儿笑了几声,喘声更加勾人:“那你可得好好对我……” 两人的对话声全数落在窗外沈知煦和季临寒耳中。 季临寒低头一看,只见沈知煦脸色冷得吓人。 他安慰道:“贺云瞻休了你也算好事,这样的废物不值得留恋。” 沈知煦摇了摇头:“他有一套哄人的本事,这些话他张口就来,他不敢休我。” 这番甜言蜜语估计贺云瞻也与沈容卿说过,沈知煦一个字都不信。 季临寒把紧箍住她的手松开,脸色又冷下来:“这么说你还想与贺云瞻过一辈子?” 沈知煦抬眼,忽然轻笑:“那我还能如何?季督主,你娶我吗?” 季临寒一下子沉默了。 见他不语,沈知煦叹了口气:“你是太监,又如何能娶妻?” “我……”季临寒捏住沈知煦的手腕:“本督若想娶妻,整个京城没人敢说一句闲话。” 他语气坚决果断,倒像真想娶沈知煦。 可沈知煦知道,就算他娶妻,也不可能娶自己,不过开个玩笑罢了。 季临寒冷哼一声又道:“再说本督是不是太监,你不是一清二楚?” “……” 沈知煦又想起前夜种种,耳尖悄悄浮上一抹薄红。 她恼羞成怒甩开季临寒的手:“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先干正事!” “闯进去抓奸?” “自然不是。”沈知煦从袖中摸出个早准备好的火折子:“前院那么多贵客,自然是要大家一起来抓奸。” 说罢她挥手直接将黎颜儿的窗户点燃。 然后拉着季临寒往前院跑,到了前厅附近躲在一处暗角大喊:“走水了!大家帮忙救火啊!” 季临寒哭笑不得,原来她办这场宴会是为了在宾客们面前把事情闹大。 还真是聪明。 如此聪慧怎会在新婚之夜被贺云瞻卖了呢? 他还没来得及多想,前厅宾客们已都呼啦啦跑了出来。 沈知煦提前在院中安排了几个婢女,一路引着宾客们顺利去了黎颜儿的院子。 这会儿火光才开始蔓延,房中两人并未察觉。 沈知煦躲在人群后捏着嗓子喊:“房中应该有人,大家先进去救人啊!” 很快就有两个小厮撞开了房门,但他们身影却猛地僵在门口,一步不敢向前。 透过许多人阻挡着的空隙,沈知煦只能看见个大概。 里面贺云瞻已惊慌失措地披上了外袍,而黎颜儿还露着大片雪白肌肤,匆忙地在用被子遮挡。 站在最后面的沈知煦能看见,前面的宾客们更是看得清楚。 “他们竟大白日做那档子的事,看着怎么像是贺大人?” “好像就是他,今日贺府有宴会,他竟敢在后院与人厮混,这成何体统?” “床上那女子也不是贺夫人啊!” 沈知煦适时在后面喊:“是府中的绣娘,贺大人才成婚不过几日,竟与绣娘混在一起,看来不是第一次了。” 这话更是让院中响起一阵鄙夷和嘲笑声。 季临寒垂眼看向沈知煦,只觉好笑。 他以前竟不知她如此有本事。 这会儿火势已被灭得差不多,贺云瞻披着外袍往外看了一眼,见满院子都是看热闹的宾客,又羞又恼,气得差点吐血。 他用外袍死死捂住脸,羞愤之下从后窗翻了出去。 第8章 亲我一下就帮你 季临寒看着后窗那抹黑影,问:“可要本督帮你去追?” “不用,跑了就跑了,反正大家都看见了他,他别想赖掉,我还想麻烦督主一件事。” “何事?” 沈知煦拉着季临寒往后面墙角处躲了躲。 “今日府中这么多人,定有人会把此事传扬出去,可我怕过几日事情就会慢慢平息,督主可否帮忙添一把火?” 闻言季临寒沉思片刻:“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你想让贺家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是。”沈知煦点头,语气发寒:“我想让贺云瞻名声扫地!” 贺云瞻最看重名声,前世即便厌恶自己,也不肯明着休了自己,就是为了在百姓之中讨个好名声。 他又极爱面子,虽然私底下做的事龌龊不堪,但在外人面前总装出一副风光霁月的模样。 让他在全京城人面前名誉扫地,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沈知煦收敛神色,忐忑问道:“督主可愿帮我?” “帮倒是可以,对本督来说不过小事一桩,但是……”季临寒故作为难:“可本督不是大善人,帮了我能得到什么?” 沈知煦一时犯难,这件事对季临寒来说没有益处。 她与季临寒之间并无多少情谊,今日拉他来后院看戏已经过于逾矩。 “……督主也没必要帮我,您事务繁忙,这点小事不敢劳烦督主出手。” 见她有些落寞,季临寒往前逼近她:“你如此聪慧,难道你不知我想要什么?” “什么?” 季临寒指指自己嘴唇:“你亲我一下,我就帮你。” 他嗓音极其低沉,其中夹杂着幽幽的暧昧。 但脸色依旧很冷,嘴角似乎勾着笑意,沈知煦仔细一看,又觉得他没笑。 季临寒比沈知煦高出许多,此时他微微俯身,捏着沈知煦的下巴强迫她抬头,两人几乎脸对脸。 沈知煦心跳乱了几拍,面前这张英气逼人的俊脸让她觉得有些窒息。 她哑声道:“可这里还有好多人……” “他们都朝前看热闹,无人看我们这边。” 季临寒说得低沉,竟有种莫名的蛊惑。 沈知煦心道如果他不帮忙,贺云瞻偷奸这事儿可能无法在京城掀起轩然大波。 为了痛击贺云瞻,她心一横踮脚凑了上去。 刚凑上去,季临寒立刻从后扣住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沈知煦大惊失色,用手推着季临寒的胸口,却无济于事。 直到季临寒餍足,她才终于能喘气。 沈知煦红着眼怒视他,仿佛在斥责他怎敢如此大胆。 身后是沸沸扬扬的人声,只要有人回头,就能看见他们。 季临寒却满脸无所谓,看着还心情大好。 “放心,无人注意,既然贺夫人诚意满满,那本督便帮你一把,不出两日此事便会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 沈知煦还心有埋怨,闷声道:“多谢督主。” 季临寒伸手擦了擦她唇角水光:“闹着如此厉害,你这个贺夫人也该出现了,本督先走一步。” 他刚想走,却被沈知煦拉住了袖子。 “督主且慢。” 沈知煦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前世贺云瞻步步高升,不光靠与季临寒交易,他还投靠了二皇子。 沈知煦在贺云瞻书房外听见过他与二皇子密谈,说在南境藏着兵马,可助二皇子逼宫夺位。 她还听见他们提到了“黎颜儿”的名字。 当时沈知煦刚听见“逼宫”二字就已吓坏,后面的话根本没敢听,脚步匆匆就离开了书房。 她还没想明白贺云瞻究竟想做什么,没几日就被一场大火烧死在了后院。 她也不知后面贺云瞻与二皇子商量的谋逆有没有成功。 但二皇子与季临寒自来不对付,如果二皇子逼宫成功,那季临寒一定没好下场。 重生后沈知煦想了许久,猜测黎颜儿与那些兵马或许有关。 贺云瞻眼光高又利欲熏心,如果黎颜儿没有利用价值,他不可能把她放在身边。 但以沈知煦的能力,她暂时查不到黎颜儿的身份。 但季临寒可以。 她道:“督主不妨去查查这个黎颜儿的身份,说不定对你有用。” “哦?”季临寒眉心一挑:“莫不是你嫉妒她勾引贺云瞻,才想让本督去查?” “自然不是,我巴不得他俩长长久久锁死喂狗,才不嫉妒。” 季临寒呵呵笑了两声:“伶牙俐齿!那本督便去查查你究竟卖什么关子。” 他一甩袖子走了。 他并不多么信沈知煦的话,只当她是被黎颜儿气到才想查她祖辈。 但季临寒还是唤来了池修:“去查贺府这个绣娘有什么蹊跷。” 季临寒走后,沈知煦整理了一番衣裙,拍拍脸做出一副着急模样。 然后急匆匆往着火的院子里跑去。 “我才去后厨一趟,就听说这边着了火,到底发生了何事?” 喧闹的人群安静片刻,大家纷纷扭头来看沈知煦。 目光中有同情,有嘲弄,有尴尬。 但沈知煦全当看不见,疾步走到门前:“这是府中绣娘的住处,黎绣娘你可有受伤?都着火了还不快点出来?” 她这么一说,躲在里面的黎颜儿只能衣衫不整地露面。 沈知煦又假装吃惊:“绣娘这是怎么了?怎地衣服都没穿好,你这身上……” 她指的是黎颜儿露出皮肤上青青紫紫的痕迹。 黎颜儿连忙把衣领拉紧。 院中又是一阵哄笑。 “怕不是白日通奸,被奸夫折腾得吧?” 见状贺云静连忙跑过来给她使眼色,用嘴型道:别说出我哥。 黎颜儿眼圈泛红,被这么多人盯着只觉像是被扒光了一般难受。 贺云瞻逃了,留下她一个弱女子来面对,让她心里很是发酸。 但也只能咬牙道:“奴婢的相好不是贺府中人,他今日前来府中找奴婢,我们一时情难自禁……” 沈知煦不由冷笑:“今日府中宴客,前门有小厮迎客,你那相好一定没走前门,可是从后院翻墙进来的?” “这……”黎颜儿根本没想好说辞。 沈知煦又道:“你与外面的人私通,又引他翻墙进府,还烧了府里房屋,这不是件小事!来人,把黎绣娘押起来好好审审。” “至于那个奸夫……”沈知煦语调加重:“想必这会儿还没逃出府,派人去搜,搜到直接乱棍打死!” 第9章 今日的火有蹊跷 “殿下,昱城那边传来消息,夏文山和他的那些手下全都招供了!” 这天,顺风耳传来消息。 “是吗?他们都是什么人?” 秦正问道。 “那些不到宗师级的高手,是齐隆的手下,准确的说,是齐隆的亲兵,他们这次来,是要和夏文山配合,弄到投石机,如果不能得到完整的投石机,能够弄到投石机的结构图纸也是可以的。” “而夏文山,是齐国最大的商行,夏氏商行当家的,夏百万的小儿子,在夏家,很受宠。” 顺风耳说道。 “这夏氏商行,是家族经营的模式?” 秦正皱眉。 “是的,夏氏商行,说实在的,就是夏氏门阀,和柳家差不多,但是这夏氏门阀可比柳家聪明多了,他们从不参与朝政,就算齐皇邀请,也被他们拒绝了,但是他们财可通神,就算是齐皇,也不得不照顾他们的面子,不敢与之交恶,因为夏家的生意,遍及整个天下大部分的国家,我们炎国之前也是有的,只不过被柳家挤出去了!” 顺风耳说道。 “夏家是齐国第一商行,生意遍布天下,那么也算是天下第一商行了,怎么会被柳家这样的角色给挤出炎国?” 秦正不解的说道。 “其实应该算是夏家主动放弃的吧,炎国被四大门阀搞得乌烟瘴气,民不聊生,实在没有做生意的环境,所以夏家才撤走了!” 顺风耳说道。 “原来是这样,那么既然是这样的话,是不是代表着我们已经与夏家为敌了?” 秦正问道。 “这夏文山虽然是一个纨绔,但是深受商行前任行主,也就是夏文山的爷爷,夏豪的喜爱,因此,我们伤了他,抓了他,就算是和夏氏商行结下仇怨了吧!” 顺风耳说道。 “夏文山落在我们手里的事情现在还没有人知道,我们完全可以当做不知道,把除了夏文山之外的所有人都处理掉!夏文山换个地方关押,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他被关押在哪里。” 秦正沉声说道。 这夏文山留在手里,说不定还能有点用,但是具体做什么用,他现在还没想好,暂时未雨绸缪吧,反正仇已经结下了,就不要再多说什么了。 “是!” 顺风耳点点头。 “你们几个,告诉所有人,那天晚上的事情守口如瓶,不要对任何人说,反正我们就一口咬定,夏文山是自己离开的,至于为什么,我们哪知道?” 秦正沉声说道。 “好,我会交代下去的!” 顺风耳点点头。 沈白凤她们也全都点点头表示明白。 这件事很大,暂时,他们还没有办法和夏氏商行这种全天下首屈一指的商行硬碰硬,只能暂时虚与委蛇。 第10章 故意把家丑外扬 贺老夫人一怔,没料到沈知煦敢顶撞。 她以前见了自己,总是一副乖顺模样,怎么几日不见,性子就变得如此张扬? 莫非是被那阉人折腾的? 想到这里,贺老夫人心中倒是浮出几分愧疚,便也不想计较。 “今日许多宾客在,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大肆让人四处抓奸,可不是故意把家丑外扬吗?” 沈知煦反问:“若不如此,难不成还得包庇绣娘与那奸夫,还是说母亲知道那奸夫是谁,觉得我把他抓出来示众不妥?” 贺老夫人急声反驳:“我哪知道是谁!” 她现在没有底气,无论如何都不敢直接承认贺云瞻与黎颜儿的关系。 沈知煦笑道:“既然母亲不知是谁,那此事便交由我去处理,母亲身体不好,还是多多休息才是。” 说完她起身就想走。 又被贺老夫人出声拦住:“你先等等!这事儿不算大事,不过是一个绣娘与相好的情郎私会,哪里值得被关柴房?” 沈知煦脚步一顿,眉心不由拧起。 只是被关柴房就让贺老夫人出面说情,是因为贺云瞻心疼,还是因为这个黎颜儿的身份不简单? 见她没答话,贺老夫人觉得有戏,又道:“黎绣娘绣工了得,我这里刚好有几件衣衫需要补缝,你去把她叫来。” 沈知煦静静地站着,依旧没说话。 若此时把黎颜儿从柴房里放出来,那这事儿便就这么过去了。 贺老夫人继续道:“黎绣娘是个孤女,自小流落街头,后来好不容易进了一家绣坊学艺,能习得一手好本事也算厉害,在咱们府中做绣娘从未出过差错,是个不错的孩子。” “我也是看她可怜,不想过多为难她,再说府中并未丢失什么东西,她私会情郎不算大错,先把人放出来吧。” 说来说去还是给黎颜儿求情。 不过被关了柴房而已,贺老夫人说得倒像她受了多大委屈。 与前世沈知煦在她们手底下受的苛待相比,这简直不值一提。 不知道的还以为黎颜儿是贺老夫人的儿媳。 沈知煦幽幽道:“母亲说得极是,黎绣娘的确不错,我也听说她手艺精湛,行事有礼,做事利索。” 贺老夫人心下一喜:“这样的人咱们不能苛待她,若是传出去别人定会说我们贺府作贱奴婢。” 沈知煦点头:“是啊,府中绣娘只有她一个,这么多物件儿需要缝补,她煞是辛劳,说不定还得夜夜挑灯,怕是会熬坏眼睛,母亲心疼,我也心疼。” 这番话说得贺老夫人一阵皱眉,搞不明白短短片刻沈知煦怎会变得如此通情达理。 她直觉有蹊跷。 果然又听沈知煦道:“既是如此,不如让她来我院中做个婢女,虽说她一个小小绣娘单独住一处院子不合规矩,但那院子偏僻潮湿,来我院中可以住进偏房,倒是舒服许多,比做绣娘要轻松不少。” 一听这话,贺老夫人的脸立时发沉。 “不可。”她急得想站起来,忽觉自己态度太迫切,又慢慢坐了回去。 “如何不妥?刚刚母亲还心疼她做工辛苦,来我身边做婢女不比绣娘轻松吗?” “这……”贺老夫人一时说不上话。 做婢女是轻松,可那岂不是随意被沈知煦使唤,在她眼皮子底下贺云瞻又如何与之偷情? 贺老夫人沉声道:“黎绣娘是个有手艺的,怎能随意当婢女使唤?” 沈知煦笑笑:“如今我院中一个婢女都没有,往后再添几个,她便是位份最高的,也不用干粗活,我觉得如此甚好,母亲若觉得不妥,还请说清究竟哪里不妥。” 贺老夫人哪里能说得出来。 支支吾吾了许久嘴里也只是念叨:“不妥不妥……” 沈知煦冷下脸来:“既然母亲说不出所以然,那就这么办,母亲可别忘了如今府中是我当家,黎颜儿的卖身契也在我这里,调配婢女是件小事,不劳母亲操心。” 她知道黎颜儿必是身份有疑。 杀是杀不得,但她必须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监视。 沈知煦这番话让贺老夫人压着的怒火都发了出来。 “如今是你当家不假,但我是云瞻与云静的母亲,你岂能对我不敬?不过才成婚几日,就看不上我这个老婆子了吗?” 沈知煦扬扬头,面色有几分挑衅。 “我哪敢看不上母亲,若母亲觉得我做得不好,那我便把掌家权交还给母亲,但母亲这身子……” 话音刚落,贺老夫人就气得猛咳几声,身边的婢女连忙上前帮她拍背。 沈知煦道:“看来母亲有心无力啊,如今母亲日日需要吃药,若没有我帮衬着,怕是连买药都是难题。” “你!”贺老夫人一口老血差点被气得吐出来。 沈知煦的意思是如果她继续为黎颜儿求情,那就会停了她的药! 贺老夫人知道眼下府中的情况,即便气得想破口大骂,还是硬生生把这口气咽了下去。 沈知煦心情大好:“母亲若没有别的想教导的,那我便先退下了。” 说完没等贺老夫人开口,她已经大步走了出去。 气得贺老夫人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把桌上茶杯都震得哐啷作响。 身边的婢女吓得跪了一地。 “贱人!”贺老夫人骂道:“若不是知道你母亲给你留了一笔不少的嫁妆,云瞻怎会娶你?” “不过是仗着那点嫁妆得意一时,等着瞧吧,有朝一日我儿平步青云,定让你没好日子过!” 雅香阁里的贺老夫人气得大喘气,可沈知煦心情却十分愉悦。 她慢悠悠去了柴房,吩咐小厮:“把门打开。” 进门后她环视四周一圈,发现柴房里环境比她想得好了数倍。 虽然黎颜儿坐在地上,但身下却有一张崭新的软毯。 一看就是有人刚送来的。 她虽然掌家,但府中下人却都是贺云瞻的人。 前世她将贺府打理得井井有条,却不知下人们与她并不是一心。 说来说去她也就是个掏银子的。 一想起前世种种,沈知煦便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她怎能傻得被贺云瞻哄骗到如此地步! 沈知煦深呼吸几口才渐渐让情绪平息。 扬声对后面的小厮道:“黎绣娘与外人私通致使后院起火,在众目睽睽之下让贵人们看了笑话,这是大错!把她拖出去杖责三十!” 第11章 我就是规矩! “这……”小厮们竟一时无人动弹。 刚刚贺云瞻来嘱咐过,让他们不要对黎颜儿动手,这会儿夫人又让他们杖责三十,几人都左右为难。 沈知煦对他们心思一清二楚。 不由提高声量道:“我看你们几个耳朵都不好使,往后不便在贺府做事,但你们的卖身契还在我手上,我想想把你们卖去哪里合适……” 沈知煦摸索着下巴,像在思考要把人卖去哪儿。 这让小厮慌张起来。 不管被卖去哪儿,都不可能有待在贺府的日子来得舒坦。 有一个小厮喊道:“夫人,小人这就把黎绣娘拉出去!” 有人行动,其他也立刻跟上。 很快黎颜儿就从柴房里被拖了出来。 她原先以为顶多在柴房里关两日,怎么都没想到沈知煦竟敢动刑。 她看着沈知煦森冷的眼眸,浑身倏忽打了个寒战。 以前她没见过沈知煦几次,只听贺云瞻说她性子清冷无争,怎么都没料到她行事会如此狠绝。 黎颜儿拼命挣扎:“你不能打我,我没犯错!” 沈知煦:“今日我在后院丢失了一只翡翠玉镯,价值千金,我看就是被你那奸夫偷了去,你与人私通致使府中财物受损,这还叫没犯错?” “我们没偷东西,你那镯子我根本没见过!是你诬陷我!”黎颜儿被气红了眼。 她大喊道:“我只是与人私会而已,府中没有条例说不能与外面的人来往,顶多是烧坏一面窗户,从我的工钱里面扣除便可,万万到不了杖责三十的地步!” “你故意诬陷于我,我要找贺大人!你不能对我动私刑,没有这样的道理,我要找贺大人来为我评理!” 黎颜儿哭叫半天,沈知煦一个字都没说。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面色满是嘲弄。 等到黎颜儿终于喊不动,才缓缓道:“说完了吗?” 黎颜儿一怔,恶狠狠的眼神恨不得在沈知煦脸上剜下一块肉。 沈知煦却丝毫不畏惧:“既然说完了,那就轮到我了。” “这府中我就是条例,你在我面前连句奴婢都不自称,这就是错!我想打你你就得受着,这就是规矩!” 黎颜儿吓得浑身出了汗,挣扎的力气渐渐弱下去。 她无比期盼贺云瞻此时能出现救下自己,可左顾右盼都没看见他的人影。 沈知煦嗤道:“黎绣娘想等的人肯定等不到了,既然你死活都不肯说把镯子藏到了何处,那就只能动刑,打吧。” 几个小厮忐忑地把人拉到外面长凳上,举起棍子就往黎颜儿后背上敲。 惨叫声顿时响起。 沈知煦冷眼看着,知道小厮们没下大力气,不过是做做样子。 虽然他们此刻畏惧自己,但终究也是贺云瞻的人,不会真对黎颜儿下死手。 不过就算力道很轻,三十棍子下去,黎颜儿也不可能太好受。 等杖责结束,黎颜儿已趴在椅子上不能动弹。 她艰难地抬头:“……我没有见过你的镯子,就算挨打也说不出镯子究竟在哪儿,我可以走了吗?” “我看你还是不懂规矩,你若继续不尊我,那就不是三十板子这么简单。” “……” 黎颜儿吓得浑身止不住发抖,后腰疼得她冷汗直冒。 这种时候,不得不低头。 她咬牙道:“夫人,奴婢错了,以后不敢了……” 沈知煦嘴角缓缓勾起:“如此还不错,我已经把你调至我身边做婢女,你先前那间屋子不用回了。” “你说什么?”黎颜儿大惊。 沈知煦翻了个白眼:“你耳朵也聋了吗?” 黎颜儿气得一下子从长凳上摔下来,心道沈知煦竟敢让她去做婢女! 如此岂不是得一直在她手底下被作践! “我不……” 黎颜儿刚要拒绝,沈知煦先冷声道:“别忘记自己的身份,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儿,来人,把她抬去梨清苑,主屋旁边的偏房收拾出来,以后你就住在那里。” 沈知煦没再给黎颜儿说话的机会,直接让人把她抬走。 随后沈知煦也回了梨清苑。 算计着时间,贺云瞻那个懦夫该出现了。 沈知煦坐在厅内喝着茶,挑开一角窗户往外看,没一会儿就看到了贺云瞻的身影。 而他没来主厅,而是先去了偏房。 黎颜儿挨打,他肯定心疼坏了。 不出片刻沈知煦便听见偏房里传出隐隐的哭声,必是黎颜儿在朝贺云瞻告状。 她嘴角勾起冷笑,暗道这对狗男女还真是情深义重! 过了一盏茶工夫,贺云瞻来了主厅。 一进来就兴师问罪:“你为何把颜儿调来梨清苑做婢女?” 沈知煦见他已换了衣服,还梳洗了一番,半点都看不出刚刚与人偷过情。 他把自己捯饬得利索,却留下黎颜儿在众人面前,也不知黎颜儿究竟看上他什么。 沈知煦缓缓把茶杯放回桌面:“颜儿?叫得可真亲切。” “你!”贺云瞻一甩衣袍坐到她对面:“她是府中绣娘,靠手艺吃饭,你让她给你端茶倒水成何体统?” “不过一个小小绣娘而已,你心疼什么?” 贺云瞻被噎了一下,知自己态度不妥,低声道:“你让她来做婢女,那府中不就没绣娘了吗?” 沈知煦呵呵笑了两声:“我倒是不知你何时如此关注后院的事,京城里绣娘多了,我再找一个便是,你还是多操心操心官场上的事吧,此事不劳你费心。” 贺云瞻猛地起身,怒道:“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丈夫?我是贺府的主人,这府中有什么是我不能过问的?” 他接受不了让黎颜儿来梨清苑阁做婢女,往后日日都在沈知煦眼皮子底下,他还如何与她偷情? 原先那处院落是他精心为黎颜儿挑选的,就是为行事方便。 谁能想到今日突然起了火,简直是蹊跷! 更令他不爽的是,黎颜儿明明是他的女人,却要来给沈知煦端茶倒水,他还无法维护。 “咱们府中有的是婢女,总之就是不能让黎颜儿做你的婢女!” 沈知煦起身逼近他:“你急什么?这会儿着急的应该是黎颜儿那奸夫,莫非你就是她的奸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