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爹,我观你有帝王之相》 第1章 便宜太子 疯了,是他来迟了的原因吗,就这么几个受伤的侠岚,不应该呀! 假叶问起了好生奇怪的问题:“胄,什么是调戏,人类的招式吗? 为什么从前我从未遇到过,好狡猾的侠岚。” 胄也一脸疑惑的样子,假叶好像想到了什么,忽然走到了胄的面前,脸靠的越来越近,还笑得很诡异,把胄吓得连连后退好几步,赶忙低下头来躲避这恐怖的一幕,零藏都快吓出来了。 假叶更加疑惑了,对着胄说:“不对,她刚才首接抱住了我,让我快要喘不过气来,零藏都跟着不对劲了。” 这可把胄吓得石化了,假叶大人不会是要抱上来吧! 就在胄那难看的表情准备好迎接着灾难的时候,假叶嫌弃的说:“她没你那么难看,算了,我抱不下去。” 一脸首白的说着刀刀诛心的话,胄还想突然好难受是这么回事。 假叶就此作罢,随意的说:“回去,把其余七魄召来,我有事要说。” “是,假叶大人。” 胄马上动身化作一团紫烟离开了。 玖宫岭。 “多谢圣女相救了,这次任务失败还差点丢了神坠,得回去跟统领禀报一下,我天净沙欠圣女一条命,以后有事找我,义不容辞。” 天净沙拖着一堆伤员往钧天殿去了。 “诶,一个个的,好无聊,原来假叶这么好玩,反正如今我虽然打不过他,但是他也伤不了我,我全身而退也不难,不如,再去找他玩玩。” 破云马上隐藏了气息偷偷找去了零的老巢。 昧谷。 胄和其余七魄都在等着假叶。 角落里,破云己经藏好了准备等着目标出现,她在七魄里面找了又找,就算还是没有看到假叶,怎么回事? 她的幻境还没强大到可以封印气魄呀! 随着一阵浓烈的紫烟,是假叶来了。 胄抢先问:“假叶大人,是有什么计划 第2章 火攻 “畜生!” 看到这一幕的姚仁怒火中烧。 没有任何抵抗力量的百姓们被当做畜生一般虐杀,卑贱如草芥一般。 老人临死前的哀嚎,孩子们被射杀时那求救的目光,让姚仁这个斯文书生都忍不住爆了粗口。 他大叫一声:“诸位,随我杀出去解救百姓!” 跟在姚仁旁边的‘臣子’们都红了眼睛,带着身后的族人就要翻出墙迎战。 “不可!万万不可!” 关键时刻,姚腾不顾身体虚弱冲出来,拼死拦在众人身前。 “父皇,这是贼人的诱敌之计。我们出去,非但救不了百姓,还会被官兵全歼的!” 姚腾的话,让姚仁上头的怒火略微平息了一些,不过墙外百姓的哀嚎又让他失去了理智。 愤怒之下,姚仁一脚踹开姚腾:“滚开!外面百姓正在受苦,你让老子眼睁睁看着不成!你要是还是太子,就跟老子一块杀出去!” 那些族长和房头们也纷纷请战。 见此情形,姚腾倍感心累。 这情形,他在山里做支教老师的时候,见村里人对付野猪的时候用过。 村里人会将抓到的野猪幼崽吊起来,通过攻击幼崽来吸引其他的野猪进入陷阱。 百试百灵。 只是后来政策下来不让打野猪了方才作罢。 墙外被抓的老弱是惨,可此情此景,怎么看怎么像是记忆重现。 不同的是,墙里的人,则是变成了被引诱的目标罢了。 “父皇,先不说冲出去能不能解救百姓。万一陷入包围全军覆没怎么办?” 身体原主人亲二叔,便宜老爹的亲弟弟姚庆梗着脖子反驳:“那也比看着乡亲们被狗官兵杀死强。” 姚腾懒得搭理这个头一次见面的二叔,直勾勾的看着姚仁:“父皇,咱们全军覆没不要紧。您别忘了,山上还有许多老弱妇孺。咱们都战死了,谁保护他们?” “难道您希望看到老人孩子被狗官兵虐杀,姑娘们被玷污不成?” 姚腾的话说完,众人都不知如何反驳了,一个个张了张嘴巴又把头给低了下去。 见劝住了众人,姚腾也松了口气。 他固然对官兵的行为深恶痛绝,但姚腾更明白,贸然冲下去是什么后果。 到时候,自己的命,虎头山上这些百姓的命,将全成了官兵的刀下鬼。 “那,咱们就这么看着不成?”姚仁还是不甘心,尤其是听到墙外乡亲们的惨嚎与求饶之后。 姚腾赶忙道:“父皇,您放心,儿自有妙计收拾这些狗官兵。” 说起这个,姚仁就眼前一亮:“此话当真?” 姚腾点头:“父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先回去再说。” 姚仁看了看墙外又看了看姚腾,最终一跺脚,吩咐姚庆道:“你守在这里。狗官兵若是攻打,速速来报我。” 姚庆挠了挠头,愣愣的问:“大…陛下,不去解救乡亲们了么?” 姚仁看了一眼姚腾,似乎下定了莫大决心:“我相信腾儿会有办法的。” 说完,一行人便急匆匆回了山洞商讨计划。 山洞内,三村的族长房头全都围成一圈,叽叽喳喳的追问,追问姚腾到底用什么办法救人。 最后,还是姚仁发话:“吵什么吵,听腾儿说。” 迎着众人热烈的目光,姚腾深吸了一口气:“火攻。” “火攻?” “是的。”姚腾赶忙捡起了一块石头在地上画了个三角形。 他将三角形的头部圈住:“我们的人都在山顶上困着。那五千名官兵,则是分布在半山腰和山脚处。” “现在正值夏日,官兵的营地大都选择在山林茂密之处。而虎头山又是松树最多。此树最忌明火。只要火起,便可以瞬间反败为胜。” “太子殿下,这就是你的办法?”薛家坳的族长,被封为骠骑将军的薛长生质疑道。 姚腾转头看他。 薛长生面带不屑:“现在我们被围的严严实实的,还放火,能飞下去一只鸟都不可能。更何况,这虎头山到处都是松树。一把火下去,岂不是把我们也连带着烧了么?那时候想灭火都来不及。” “就是,这办法简直是胡闹,要我说,咱们还是冲出去和狗官兵决战,救出乡亲们才好。” 五爷庙的村长魏二虎说道。 姚仁嘶了一声,问姚腾道:“腾儿,你还有其他的办法么?” 姚腾摇头,直勾勾的盯着薛长生:“谁说我没办法成功放火?谁告诉你们火烧起来会波及到我们?” 薛长生不服气了,故意阴阳怪气道:“难不成太子殿下会法术不成,能隔空放火?还是说,太子殿下会控制火不烧我们?” 他这么一说,山洞内其他人脸上都露出轻视的神色。 十天前那一战,姚腾是挺英勇的,即使身受重伤也在掩护大家撤退。 可归根结底,他还只是一个没有成年的毛头小子罢了,想事情太理想化了。 火一起,山下的五千官兵死不死不知道,但山顶上这一千多号乡亲们绝对一个都跑不掉。 说不定,这一把火还会反向助攻,帮着官兵消灭了自己呢。 面对众人质疑,姚仁也坐不住了:“腾儿,千万不要拿大家的生命开玩笑啊。” “放心父皇,我心里有数。只要大家按照我说的去做,最迟三日,必破敌军!” 众人纷纷看向姚仁。 姚腾也把目光转了过去。 他这个办法,有至少八成的成功率,但前提是,姚仁同意了才行。 如果自己这个便宜老爹给否了,那自己真的该考虑如何安全抽身了。 “贸然下山是死,困守同样是死。不如拼一把。腾儿,从现在开始,包括为父在内,所有人都听你的。你说,要我们怎么做吧。” 姚腾悬气的心放了下来,他一抱拳:“遵父皇命,那儿臣就大胆指挥一下各位叔伯了。” 说完,他看向薛长生:“薛老伯,你带上五十个乡亲们,三天内能抓多少老鼠就抓多少。” “抓老鼠?干嘛,吃啊?” 姚腾摇头:“这个先不能说,三天后你就知道了。哦对了,不只是老鼠,像是兔子松鼠黄皮子这些体型小的野兽都行。” “魏叔,你带着剩下能动的乡亲们,这几天什么都别做,就围着山顶砍树。” “砍树?” “是的,我要你这三天内,把挨着咱们防线这一圈的树统统砍倒。三日后,防线前后至少三丈之内,不许有任何树木枯草。” 第3章 老鼠与猫 在姚腾安排之下,薛长生和魏二虎带着各自村的族人,满腹牢骚的去抓老鼠砍树去了。 为此,魏二虎的儿子魏览没少在私底下抱怨姚腾胡来。 大敌当前,不让兄弟们好好保存体力来对付官兵,抓什么老鼠砍什么树啊。 你要说抓的这些老鼠给大家当口粮填饱肚子那也成啊。 现在大家眼瞅着就要断粮,再这样无意义的浪费体力下去,都不用官兵来打,自己都能把自己饿死。 在魏览的抱怨下,原本就不安的人们士气越发的低迷,接连三日的时间,每天就依靠在木墙后面发呆。 作为他们的顶头上司姚庆,看到手下人这个状态,也是直发愁。 与其让大家这样干等着丧失心气,还不如自己带着大家伙下去拼一把呢。 赢了皆大欢喜,输了也就是扔进去这条烂命。总比好过现在担惊受怕强。 这一日,作为姚腾贴身护卫的鲁弼进来汇报这三天大家的工作进度。 三天下来,薛长生一共抓了差不多七八十只小动物。 老鼠黄皮子什么的都有。 原本还可以抓更多的,只可惜官兵围山,山上山下六七千号人,就算有小动物,也被吓得不敢出窝了。 伐树的事,倒是完成的很顺利。 围着山顶这一圈防线,魏二虎足足开辟出来了一条三丈三的隔离带。 “嗯,去,通知大家过来开会吧。是时候出击了。” 鲁弼答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姚仁就领着手底下这些‘大臣’来了。 一阵蹩脚的礼节过后,众人就席地而坐。 安排任务之前,姚腾特意留意了一下众人的表情,除了自己那便宜老爹之外,包括亲二叔姚庆都带着不满。 很明显,大家对姚腾能破官兵这件事都不怎么有信心。 毕竟姚腾满打满算才十六岁的年纪,距离及冠,还差四年呢。 用三村族长的话说就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的年纪,换谁也不会相信他有这个能力。 可以这么说,如果不是之前和官兵干架时,姚腾拼着重伤之躯掩护大家撤退,大家连喊他一声太子殿下的心气都没有。 “大家都已经到齐了,那么,我就开始宣布我的计划了。” “二叔,这几日官兵有什么反应没?” 姚庆有气无力,甚至眼皮都懒得抬:“除了每天都过来炫耀武力之外,还能有什么反应?” “那咱们砍树的事呢?” “也没有。” 姚腾点头:“看来,这些官兵是打定主意要将我们困死在山上了。” 众人心说这么明摆的事还用你说? “很好,越是这样,我的计划成功率就越高!” 姚腾猛地抬头,直接下达命令:“薛伯伯,你让人把抓来的小动物都在尾巴上绑上松脂,提前分布在各处。” 薛长生不明白:“要吃肉的话直接扔锅里炖多好,往尾巴上绑松脂啥意思?” 姚腾摇头解释:“不是吃,能不能成功放火,就看这些小动物的了。” 见众人脸上都露出迷茫的神色,姚腾就解释道:“官兵把山围的水泄不通。如果是我们的人放火的话,绝无可能。我们稍有动作,官兵就会有所行动。但如果我们让老鼠黄皮子放火呢?” “这些小动物目标小,而且又是林间的野物,活动起来,很难被发现。只要我们把它们尾巴上的松脂点着了然后放生,何愁烧不起来?” 众人愣了愣,对啊。 现如今正是炎炎夏日,本就天干物燥的,再加上虎头山都是松树,一丁点火种,都有可能引发山火,更何况这七八十个尾巴上点着火的小动物呢? “那也不对啊。”魏二虎提出疑问。 “既然用这些畜生就能放火,哪还让我们砍树干什么?” “砍树并不是为了放火。而是为了防火。有了这三丈三的空白地面,火就算烧过来,没有了能让火势蔓延过来的染料也就是松树,那火也烧不到我们头来上。” 现场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魏二虎一拍大腿:“原来如此,我还纳闷呢,太子殿下你是不是之前受伤发高烧把脑子烧坏了。不让大家修养精神反而去砍树。” “现在你一说我明白了,原来是因为这个。别说,是这个理,是这个理。” 在场众人都不是傻子,姚腾一说他们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事实上,就算姚腾不说,给他们一点时间,他们也能想出来这个防火的手段。只是不像姚腾那样,会利用小动物放火罢了。 毕竟,古代可没有老鼠咬着火种钻进弹药库,让含着水的猫去追的寓言故事。 到处都是松树的虎头山,就是官兵的弹药库,只可惜,他们没有可以含着水的猫去追老鼠。 “大家按计划行事,等放火的人各就各位之后,听我命令,一起呐喊做出拼杀姿态,吸引官兵注意力。” 姚庆魏览眼前一亮:“要下山和官兵拼命么?” 姚腾无语,心说到时候火一起,知道的是你下去和官兵拼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故意下山送人头呢。 “跟官兵拼命这种事,交给火就行了。咱们要做的只是虚张声势吸引官兵注意力。好掩护放老鼠的兄弟们成功。另外,大火一起,官兵要么溃败,要么拼死拉着咱们垫背,所有人,都不许大意听清楚了么?” “听清楚了!” 如果说在听姚腾计划之前大家都是心里不忿面上不服的话,那么现在,就完全不同了。 别说,太子殿下这个计划可行。 至少要比下山和官兵拼命的成功率来的高多了。 一时间,都不用姚仁做战前动员,大家伙兴奋的跑了出去,照着姚腾的吩咐去做了。 不消片刻,传令人员把各处准备齐全等待命令的消息带回。 姚腾站在山洞外一处巨石上,眺望半山腰林间那一座连着一座的官兵帐篷忍不住叹一口气:“这才是山上一把火,皇帝爱上我啊。” 说着,他一招手,鲁弼立刻走上前来。 “告诉大家,一刻钟后动手!” 第4章 为官之道 虎头山半山腰官兵大营之中。 主将康德城惬意的躺在床上,嘴一张,旁边美艳的小妾就立刻将美酒与小菜喂了上来。 再听着帐中乐师弹奏的小曲,比他在朔州城内的时候还要舒坦。 “大人,南校尉求见。” 亲卫一声通禀后,一个年过中旬,满脸风霜之气的汉子走了进来。 “南云见过大人。” 康德城瞥了一眼南云后淡淡的嗯了一声:“南校尉啊,起来吧。不知道求见本官所为何事啊。” 南云皱眉看了一眼帐中的小妾与乐师,脸上很是不满。 在北地为大景戍边二十年,南云最看不惯的就是康德城这种将领。 无论何时,军营中都不许出现女眷。康德城不但不遵守,甚至还带头行事。 从朔州城出发到现在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期间,只是和反贼打了一次后,康德城便没了进取之心,整日与小妾嬉戏享乐,这像是来打仗的么。 “大人,南云请问,我军何时出兵剿灭贼寇?” 深吸了口气,南云压下内心的不满,抱拳问道。 康德城挥了挥手,示意喂酒的小妾先停下来。 他看了一眼南云,意味深长的问道:“南校尉在北地素有勇名。不只是边军,就连柔然南边也知晓你弓马无双,刀法绝伦。是边军中,数一数二的猛将。” 南云表情略微晃动,但很快就回归正常:“大人过奖了。” “别着急嘛,听我说完。” 说着,康德城翻身下了床:“南校尉如此勇猛,难道就没有考虑过为什么大帅将你从边军撤下来安排到朔州做校尉么?” 南云顿时不说话了。 大景在北地有两道雄关,一南一北,北关城墙坚固高大,是抵御草原柔然的最大屏障。 南关则是通往中原腹地的咽喉。 朔州,就位于两道雄关之间,在北地这块,算得上是大后方了。在这里的人,基本就是奔着养老来的。 然而,南云作为边军中数得着的猛将,正是能拼能打的年纪,却无故被撤下换到朔州,堂堂一个校尉,还需要听从康德城这么一个朔州司马的命令。这让南云气愤的同时,更是百思不得其解。 “你啊,打仗虽说勇猛。但是这做官嘛,就差的多了。” 康德城乐呵呵的笑着:“就说这平叛吧。是,以南校尉之勇猛,固然可以秋风扫落叶一般将其荡平。但如此一来,我们有什么好处?” 南云愕然抬头,不理解康德城什么意思。 “叛军早早被消灭,朝廷还会拨来钱粮么?只有把这事尽可能的往后拖,才有理由从朝廷那要来更多的好处。” “只是靠着剿灭叛军获得的那点封赏,可是没办法让兄弟们都吃饱啊。” “大帅,刺史,太守,还有北地各城池的同僚,你总得让大家都能拿到好处才行。” 南云惊住了,怪不得从朔州城出发的时候,康德城磨磨唧唧的行军。 怪不得十三日前将叛军击败困守在虎头山之后,康德城总是拖延。 一时间,南云只觉的头晕目眩,这位沙场勇将忽然觉得,自己的认知都要崩塌了。 这可是边军啊,戍边卫国,忠勇无双的边军,何时也变成了如朝廷门阀那般堕落了。 想到此,生性耿直的南云忽然身子一阵摇晃,好险没站稳坐在地上。 见此情形,康德城满意的点点头,刚想要告诉南云这就是做官的道理时,忽就听得山顶的方向,传来惊天动地的喊杀之声。 “大人,大人。不好了,山上那些泥腿子要打下来了。” 传令兵急匆匆的跑进来。 康德城先是一愣,旋即恼怒:“这些狗东西,还敢下山来坏老子好事!” 南云立刻反应过来,抱拳请命:“大人,在下原率领本部三百人,为先锋破敌。” 康德城看了一眼南云后拒绝了:“不用,本将亲自动手。南校尉的话,我怕你到时候收不住手。你就在本将身旁看着,好好学学做官为将的道理。” 说着,康德城扔下脸色难看的南云,大步走出了营帐。 鼓声隆隆,大营中官兵集结。 康德城将所有弓手全都调了过来,做好了只要山上人下来,就用弓箭阻击的准备。 上到康德城,下到官兵。几乎所有人都没把山上的姚仁父子当回事。 身为摇钱树,就要有摇钱树的思想。好好的在山上呆着让自己从朝廷讹钱不行么。 非要跑下来突围。 真是的,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官兵们满腹牢骚,就等着山上下来人,好好给他们一个教训。 然而,奇怪的是,山顶上只是喊杀震天,并不见一人下来。 来来回回的哨兵也很无语,叛军头子姚仁姚腾父子在鼓舞士气没错啊,问题在于,这都鼓舞多久了,也该出击了吧。 就在官兵包括康德城这个主将在内的所有人都好奇的时候,军阵之中,不知道是谁提了一嘴你们闻到什么味道没有,本就军纪涣散的官兵们立刻就开始了左顾右盼。 一个士兵眼尖,手指着军营外不远处的林子失声大喊:“不好,走水了!” 所有人哗然,纷纷转头望去。 就见火光崩现,不过片刻功夫,大火升腾,并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这里也有!” 一个官兵指着身后大喊。 “还有这里。” 片刻功夫,至少十四五处火起。 远一点的,目光可及,近一点的,甚至距离大营不过十步,这会儿已经蔓延过来烧着了军中栅栏。 “该死的!哪来的火!” 康德城大骂,也顾不上山顶随时都有可能冲下来的敌人了,连忙转身呼喊救火。 可本就天干物燥,再加上松树易燃,等官兵们轰轰乱乱跑回去拿水具器皿的时候,大营已经烧着了。 火光冲天,不断有烧坏的松树砸向大营。 空中被燃烧的松脂落下,就像是下了一场密集的火雨,向着集结的官兵无差别的进行打击。 “啊,火,火。快救救我。” “不好了,大家快逃啊。” 营中奔走声,哭喊声连成一片。 官兵们四散而逃,可不只是大营,四面八方都有火起。 无数官兵奔走不及,被火焰无情吞噬。 侥幸逃脱的官兵想要下山,可也追不上火焰蔓延的速度,最终凄惨的被烧死在大火之中。 虎头山自山脚到山顶中间这一段路,彻彻底底的变成了一片火海! 第5章 浑水摸鱼 虎头山顶,姚仁面带不忍的望着火海中那些哀嚎惨叫的官兵。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怜悯与共情,是身为一个人与生俱来的本能。 薛长生咂了咂舌,捋了捋被高温烤卷曲了的头发,手搭凉棚往下眺望:“原来还可以这样放火啊。我薛老头活了这么大,真是头一次见。” 说着,他就兴冲冲转头冲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姚腾道:“太子殿下,这一把火下去,狗官兵就算不是全军覆没也差不多了。再想追咱们那是不可能的了,咱们什么时候撤?”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转了过来。 姚仁也忍不住问:“腾儿,你觉得如何?” 正在思考的姚腾回过神来,茫然的啊了一声。 见状,姚仁又把何时撤退的话问了一遍。 姚腾摇了摇头,当着所有人的面反问:“撤?往哪撤?天南地北,莫非王土。我们逃得了一时,还能逃得了一世不成?” 众人尽皆愕然,薛长生着急问道:“那太子您的意思,咱们留下等死不成?” 其他人也跟着着急,虽然姚腾在不可思议的地方用不可思议的办法一把火烧掉了五千官兵。 但这对于他们眼下的局势来说,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北地屯兵二十万,是大景朝廷用来抵御草原柔然的第一道也是最坚固的防线。 追击他们这五千人,还只是北地地方守备军,带队的也是康德城这种在北地军伍中排不上号的朔州司马。 即便如此,康德城依旧将大家逼上了绝路,如果不是姚腾一把大火解了围,众人都不敢想自己下场如何。 更别说北地主帅,大景镇北大将军,号称天下第一名将的梁师满了。 真到那个时候,怕是大家想要留下全尸都难。 魏二虎战战兢兢的说出自己的担忧,众人也齐齐应是。 姚仁的脸上,也浮现出几抹浓郁的忧愁。 迎着所有人期盼的目光,姚腾异常平静的摇起了头:“我什么时候说了要大家留下等死?” “那太子你刚才…” “我的意思是说,如今之计,我们若只想撤退,那和自己给自己挖坑没什么区别。事实上,从我们决定推翻暴景那一刻开始。我们就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京城中那位暴君,必定要置我们于死地。而各路诸侯,尤其是北地梁师满和他手下的这些将军。更是每一个都想拿着我们的人头,作为他们向上攀爬的军功。” 所有人都沉默了,不似先前那般急躁打断姚腾的话。 他们都安静的听着姚腾的分析,一个个,开始为自身的未来所担忧着。 半天,姚仁打破了沉默:“那腾儿,你觉得咱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姚腾深吸了一口气:“很简单,围困我们的这五千人马是朔州城及其乡镇下所有的守卫兵了。这一把火下去,朔州附近的力量将会变的极度空虚。” 姚庆与魏览似乎想到了什么,纷纷诧异:“太子,你的意思是我们去朔州?” 此话一出,众人吃了一惊,都看向姚腾。 “没错,若没有一个地方作为我们的大本营,就算我们拥众十余万,明天就兵临京师城门之下,失败也只是时间问题。” “暴景立国三百年,树大根深,想要推翻他们,绝非易事。如果大家只是想做流寇打家劫舍,那大可不入朔州城。” “但大家若想推翻暴景,成立不世基业的话。就必须有我们自己的大本营。而朔州,便是我们的目标!” “先取朔州为根本,积蓄力量。再慢慢蚕食北地。暴景三大养马场北地有其二,军中精锐悍卒更是尽出此地。只要北地入我之手,我等便可一鼓作气,叩兵入关。” “届时,如秋风卷落叶一般,中原即可席卷而定。” 姚腾一口气说完,有些大喘气,好在鲁弼很贴心的递上来了一碗山泉水。 众人都被姚腾说的话给惊住了,好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可,朔州岂是那么容易就进的。”薛长生发出灵魂提问。 “朔州城墙虽说不高,守备力量此时也相对薄弱。但就凭眼下我们这点人马,就算全战死了,也不一定能摸得到城墙上去啊。” 一直带着战斗人员的姚庆和魏览都沉默着点头。 二人虽然对攻打朔州很感兴趣,但实事求是来说,眼下,己方真没有那个本钱拿下朔州。 人员不足就不说了,光是攻打城池所需的军需器械,就足够难死众人了。 却不想,众人的想法落在姚腾眼中,后者笑了。 “腾儿,你笑什么?”姚仁疑惑的问。 姚腾摆手笑道:“父皇,你们都把问题想的复杂了。” “我们为什么要强攻朔州?” “可是你说…” “夺取城池的办法有很多种,凡是攻城,攻心为上,伐谋其次,先登最下。” “康德城连带五千官兵被我们一把火烧了,你们猜,朔州太守知道不知道这件事?” “虎头山这么大火,朔州太守又不是瞎子,他肯定能看到的。” “然后呢?朔州太守会怎么想?这火是谁放的,烧的又是谁?换成各位是朔州太守,肯相信自己的手下被一群泥腿子打败了么?” “还是说,心存侥幸,认为已经平叛成功。不管他们怎么想,都将会被我们牵着鼻子走。” “只要他们人心不安,难以安定。我们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朔州这块,就像是一摊水。如今,我们一把火把这潭水给搅浑了。接下来,也就到了摸鱼的时候。” “只不过,咱们要摸的不是鱼,而是朔州这一整片鱼塘。” “有朔州城为立足之地,粮食,兵员,武器,后勤,一切应有尽有。” 所有人都对姚腾描述的画面忍不住心生向往,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入主朔州城后的画面。 姚庆魏览嗷嗷的叫,把胸脯子拍的震天响要去打前锋。 就连姚仁这个三村唯一的读书人,也激动的满脸通红。 在姚腾命令之下,所有人休养生息,整顿力量。 大家都在等着山火熄灭后,入林间打扫战场,尽快消化掉这一场大战中带来的利益。 第6章 朔州太守 朔州城内,一连几日崔公祖都心神不宁的。 他出身清河崔氏,是天下一顶一的豪门。 只可惜,本身非主枝嫡系,步入仕途之后,一直不温不火的。 为了谋求进一步的可能,他才主动申请调任到北地。 柔然每年都会南下犯边,可以说,只要在北地你不犯什么丢土失地的过错,混上几年功劳再回京城,加上清河崔氏的助力,日后在官场,不敢说飞黄腾达,那至少也是平步青云了。 因此,在最开始听到姚家村三村造反的消息时,崔公祖很高兴。 他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自己的目标,要早几年实现了。 于是乎,崔公祖连忙喊来妻弟康德城,把朔州及其附近乡县所有的守卫军共计五千人都交给了他去平叛。 康德城也确实没有让他失望,成功的将叛军围困在虎头山上。 若非北地主帅梁师满非用什么官场的规矩来要求自己,这些造反头子的脑袋,早就在送往京城的路上了。 如今,距离康德城围困虎头山的消息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崔公祖的内心,也越发的不安起来。 他倒是不担心康德城会被那些泥腿子打败,但内心这股不安,却实在是难以言明。 特别是,前两天手下人说虎头山方向火光冲天,烧了整整一天方才有所减弱的迹象。 传令兵没回来,崔公祖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左右睡不着,崔公祖翻身坐了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喊来了手下几名侍卫,打着火把,上街巡视。 北地贫瘠多有风沙,与关内大不相同。 几年前刚到这里的崔公祖也是不适应,但几年下来,崔公祖也慢慢习惯了。 这里的油水比较京城可是只多不少。 京城虽然富足,但上下都需要打点。落到自己手上的,还真没有几个。 北地则不同,油水是少了一些,但只要拿出一小部分交给梁师满作为孝敬,余下的,自己都能揣进腰包。 不然的话,也不会在短短几年时间,自己后院府库中的金银便已经堆积如山了。 “等德城带回来那些泥腿子的脑袋送到京城后,朝廷最次也得给本官一个六部职务。到那个时候,仗着这几年积攒下来的金银和政绩,本官努努力,告老之前,未必不能爬上宰辅之位?” 这样想着,崔公祖就喜不自胜。 一边高兴一边走,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城墙边上。 朔州在北地并不是什么重要的地方,一不是咽喉要道,二不是边防重镇。 因此,城内并没有设置瓮城,只有简单的一道防线。 来到城墙下,崔公祖就听到城墙上吵闹声慌乱声不绝于耳。 他皱了皱眉有些不满,喊来了一名侍卫:“去,看看今日谁在城墙上当值,喊他过来。这眼看就到了开城门的时候还这么乱,让本官怎么跟那些贱民收入城税。” 侍卫答应了一声,连忙跑了上去。 很快,一名什长就慌慌张张的跑了下来,到了崔公祖跟前二话不说,扑通跪下:“末将见过太守大人。” “哼,你难道不知道快开城门了么。你在上面吵什么吵,你这样,那些贱民谁还敢入城,他们不入城,本官的入城税谁来拿?” 什长汗流不止,狂吞口水:“大,大人,小人知罪,小人知罪。还请大人饶恕小人这次。” 在什长接连不断的求饶之下,崔公祖脸色这才有所缓和。 他这才问起缘由。 这一问,崔公祖惊呆住了,好险没站稳摔到在地。 “什么,德城战败?朔州残兵就在城外?” 什长不敢抬头看崔公祖。 急的崔公祖怒吼一声,一脚踹翻什长,火急火燎上了城墙。 上城一看,果不其然,城外歪歪扭扭站着数百号人,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制式甲胄。 当然,这里所谓的甲胄只不过是黑色衣服前顶着一块铁皮,自然比不了北地那精锐士卒的全身甲。 火光下,所有人胸前那片原本白森森的铁被烧的黑漆漆的,不少人衣服都烧的就剩一个袖子,每个人脸上,都黑乎乎看不出来本来面目。 还有许多人背上背着散发着焦臭,不知是死是活的同伴。 领头的那几个人倒是情况好一些,不过也是不见了头盔,披散的头发这边少一截,那边缺一块,跟被狗啃过似的。 崔公祖身子一阵摇晃,好容易按住女墙站稳了,让手下侍卫冲着城下大喊来者何人。 “我们是康司马手下的兵,战败归来,求大人开个门,让大家进去吧。” 话音刚落,下面就立刻传来此起彼伏一片哀嚎之声。 “是啊大人,就算要等明天验明身份才能进,那至少也得先安置受伤的兄弟们。大家从火海里逃出命来,再不救治,就没气了。” 崔公祖敏锐的从城下人的口中听出了关键所在,果然,先前见到的火光,绝非意外! 想到此,他连忙追问城下火的事情。 城下那个带队的断断续续的说,本来崔公祖就有些听不清楚,再加上那人说话有上气没下气的,最后干脆白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这把崔公祖急坏了,站在城墙上团团的转圈,最后一跺脚,咬牙下令:“来人,开城门!” 什长吓得连忙拦住:“大人不可啊,黑夜里无法辨明身份,贸然开城,万一是敌人怎么办!” 崔公祖一脚把什长踹翻了:“滚,柔然又没有南下,哪来的敌人!你难道要告诉本官城外的是姚家村那些泥腿子不成!” 什长委屈的站在一边,也不敢吭声了。 崔公祖重重的哼了一声,一挥手,侍卫连忙跑了下去。 城墙下,姚腾倒在鲁弼怀中,旁边姚庆和魏览紧张的手中冷汗直冒,俩人吞着口水,问姚腾道:“太子,您说他们会开城门么?” 姚腾倒是不见任何紧张,怡然自得道:“会的。我若是守军,一定会开的。” “为何?” “因为虎头山那把火朔州这边绝对看到了。虎头山带兵的是又朔州太守的小舅子,这种情况下,我们自称败兵。换成是我,我也会第一时间弄清楚情况的。” “可是,万一他手下有拦着的呢。梁师满曾经下过令,北地任何城池,天亮之前,都不许贸然开城门的。” “命令归命令,没听说过县官不如现管么?朔州这块的老大,可是朔州太守,不是他梁师满。你觉得,出身中原名门的崔公祖,会看得起我们这些在他眼中卑贱如尘埃的泥腿子么?” 正说着,就听到城门处绞盘吱呀呀的响。 姚腾立刻双眼一亮:“吩咐下去,让所有兄弟打足精神,听我命令,准备夺城!” 第7章 奇袭朔州 绞盘吱呀呀转动,姚腾握紧了从火海中捡来的环首刀。 当城门彻底打开那一刻,姚腾猛地从地上跳起来大吼:“随我冲!” 魏览鲁弼一马当先,杀上吊桥,斩断绞索杀入城门。 城楼上本来在担忧战况的崔公祖见状吓了一跳,急忙忙呼喊弓箭手前来阻击。 可惜,城中大部分兵马在此前都交给了康德城,城中守备力量本就不足,还要分守四边城墙。 再加上,又是深夜,城上除了十多个放哨站岗的守备军之外,更无其他人。 以至于,匆忙下七八张弓组成的防御网根本无法对城下的姚腾起到什么有效阻击。 什长张开咬着嘴唇:“快护送大人返回太守府,其余人,随我抢回城门。” 崔公祖回过神来,狰狞着表情:“本官不走!本官为陛下所托镇守朔州,当与城共存亡。岂可临危避难!” 说着,他抢过来一把长枪,领着侍卫大喊着杀下城墙。 张开眼眶湿润了,一招手,带着手下人加入了城门争夺战。 双方围绕着城门一场血战。 虽然守军人少,但姚腾他们打扫完战场后便马不停蹄的赶来朔州,路上别说休息,连食物都顾不上吃。 更别说守军占着地利,让魏览和鲁弼的进攻更加难以施展。 “该死!魏览和鲁弼在干什么!” 姚腾拿着刀被几名姚家村的族人护在外围,他看到己方数百人对着城门久攻不下,也着急了。 此次偷袭,本就是要趁着城中反应不及时,迅速控制朔州。 但打死姚腾也没想到的是,己方竟然在入城的时候就被卡住了。 城中守卫是严重不足,但二三百还是有的。 如果耽误下去,城中休息的,其他城墙的守军陆续收到消息赶来支援,别说拿下朔州作为日后争霸的大本营了,自己在内的这数百条人能不能活着离开都是两说。 想到此,姚腾立刻喊来族人将来时收集到的松脂取来。 “不能再等下去了,准备,火烧城门!” 在姚腾命令之下,魏览,鲁弼相继撤出战斗。 而后,大家将吸饱了松脂的布料点燃,投入城门处。 大火瞬间升起,那些堵在城门口处宁死不退的守备军们被烧的嗷嗷大叫。 松脂易燃,粘在身上根本无法第一时间甩开。 原本在张开带领下的密不透风的军阵瞬间出现哄乱,姚腾抓住时机,一脚踹开护着自己的族人,披上浸水的毛毡,呐喊着第一个冲向城门。 刚退下来满身是伤的魏览和鲁弼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红了,二人顾不上休息,拔刀就冲:“保护太子!杀!” … 朔州外大概五里处的山岗上,姚仁面带忧愁的望着朔州城的方向。 天已经蒙蒙亮,儿子姚腾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 这让姚仁坐立不安的同时,内心更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陛下,这都过去两个时辰了,太子别是出什么事了。要不,咱们先后撤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再派人去打探消息?” 薛长生走上来小心翼翼的劝。 姚仁闻言,怒目圆睁,哚的一声就骂:“滚!腾儿正在前线卖命拼杀,你让我丢下他逃跑?” 魏二虎也着急了:“姓薛的,老子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鸟。你要是怕死,就自己滚开。” 薛长生不服气:“我说的都是实话,太子要能拿下朔州城早就拿下了,怎么会两个时辰过去了还没有消息!” “还有,我薛长生不是害怕,这是为大家考虑。别忘了,太子走的时候,可是带走了所有的青壮。包括你的儿子在内,魏二虎!” “你…” “够了!” 眼看二人就要争吵起来,姚仁怒喝一声打断了二人对话,他刚想要训斥二人,山坡下面,姚庆连跑带颠的跑了上来。 慌慌张张的一连摔了好几个倒。 “大哥,大哥!好消息,好消息,腾儿拿下朔州城。活捉了崔公祖那个狗官!” “什么!” 惊喜来的巨大,所有人都没心思去管姚庆称呼的问题了。 魏二虎当机立断,转身冲着姚仁跪下:“陛下,还等什么,咱们赶快入城吧。” 薛长生老脸通红,但也很快跪下,建议入城。 姚仁深吸了口气,努力的板着脸好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激动。 但,颤抖的嘴角已然出卖了他。 “所有人听命!目标朔州城,支援腾儿!” 姚庆第一个应是,一行千余人,不管男女老弱,浩浩荡荡朝着朔州进发。 金鸡三唱,当天空彻底明亮时,众人赶到了朔州城下。 他们看到了被烧成一片焦炭的北城门,看到了城门处,满是鲜血残肢,还没来得及打扫的地面。 不难想象,昨夜的战斗究竟有多艰难。 入城不远的空地上,被绳索捆绑着有上百人躺在地上,在其旁边,有一队人马正在看管着他们。 魏二虎废了好大的劲才认出来带队的是自己儿子。 倒不是说老头眼神不好,主要一夜拼杀,魏览就跟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早就看不出来本来面目了。 “陛下!” 看到姚仁,魏览立刻跪下,压抑不住兴奋的喊了一声。 姚仁早没心情客套,直接抓着魏览询问姚腾的下落。 “回陛下,太子殿下他带着鲁弼在太守府清点财物呢。” 闻言,姚仁松了口气,得知儿子没事的他心里的大石头彻底落了下来。 来不及解释,姚仁一路直奔太守府。 太守府上,崔公祖跪在地上满面灰白之色,姚腾正坐在一箱金银上,拿着一本账本,指挥着鲁弼在内的二十多人清点财物。 “腾儿!” 姚仁大喊一声,低着头的崔公祖听到声音,立刻破口大骂反贼。 结果被鲁弼一脚把门牙连带着脏话都给踹进了肚子里。 姚腾从箱子上跳下来:“父皇。您来的太是时候了。” 说着,他就抓着老爹的袖子,将账本塞到了他的手中:“我现在正缺人手呢,来,这清点财物的事交给您了。” 姚仁看着满脸疲惫血污的儿子有些不忍,但也还是忍不住问:“腾儿你昨夜辛苦,赶紧休息去吧。一切都有为父我呢。” 姚腾满脸狐疑:“休息?谁告诉您我要去休息了。” 姚仁瞪眼。 姚腾一边佩刀一边招呼鲁弼道:“虽然咱们拿下了朔州城,也从崔公祖手里缴获了这许多钱财。但这并不代表着朔州是我们的了。” “昨夜的战斗满城皆知。如果不能及时安民稳固战果,我们怎么进的城,就要怎么被赶出去。薛伯,魏叔,你们帮父皇一块点账。二叔,你跟鲁弼和我一块上街,安抚百姓,维护秩序!” 第8章 不是拉壮丁 望着满脸疲惫却依旧井井有条发号着施令姚腾,没有一人质疑他,纷纷按照吩咐去做了。 出太守府,姚庆鲁弼带上二百余人,与姚腾一起,挨个区域的维持秩序,镇压想要趁机搞事的别有用心之人。 姚仁也很配合的在姚腾维持秩序的同时,手写了数十张告示,派人贴在了各处城墙上。 在父子二人的努力下,下午那会儿,百姓们已经敢走出家门,与邻居亲朋打招呼了。 “爹爹,这个姚仁真有意思,才拿下一个小小的朔州城就敢自称天子。” 城南一处告示前,贴告示的人刚走,人群中,立刻就有一个讥讽声传来。 说话的是一名少年,看年纪十六七岁左右。 个头不高,脸上还带着一些婴儿肥,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带着说不上来的古灵精怪。 在其身旁,则是一个读书人模样的中年男人,背着个书篓,扎着方巾。 “噤声,不许胡言乱语。” 少年不满的撇了撇嘴:“本来就是嘛。这年头,什么阿猫阿狗的都敢自称天子了。” 害怕少年祸从口出,那中年儒生再也不敢停留,连忙捂着少年的嘴巴去了。 俩人一路回到家中,刚放下书篓还没等喝口茶呢,院子外面,就有人砰砰砸门。 儒生心里一跳,连忙让少年进屋。 他整理衣冠打开大门,就看到,门外站着四五人,都穿着破烂的官兵服装,腰间挎着刀。 领头的一个,拿着一个竹简和一只毛笔。 看几人装扮,儒生心里依然猜出了八九不离十。 “几位军爷,有何贵干?” 儒生施展礼节问道。 拿笔的那汉子憨厚一笑,就像是隔壁淳朴的邻居老大爷一样。 “没事大叔,只是奉我家太子命令,记录一下各亭各里的户籍名单。” 儒生望着面前比自己孩子大不了几岁的淳朴汉子,点点头:“在下毛错,家中只有我与小儿两人。” 那汉子掂着脚往里面看了看:“大叔,您儿子呢?” “哦,他刚进去,几位军爷稍候,我这就喊他出来。” 说着,毛错还回头喊了一声。 “几位军爷一路辛苦,且先入寒舍喝杯茶吧。” 汉子看到了毛错的儿子探出头后,立刻摆手说不用:“不了大叔,太子吩咐了。不许我们打扰百姓。茶我们就先不喝了,我们还得去下一家呢。” 话落下,汉子等几人冲着毛错鞠了个躬,转身要走。 走没几步,却又停了下来。 拿着笔那汉子一脸尴尬的走了回来到毛错身前:“那个大叔,您名字怎么写?” 毛错愕然。 一副你在逗我的表情?记录名单你不会写字? 汉子就羞涩的挠着头道:“之前在姚家村的时候,陛下倒是教过我两年书。不过我脑子笨,记不住太多字。” 毛错抿了抿嘴,告了一声失礼后,示意汉子把竹简给自己。 汉子连忙颠换竹简,异常恭敬的递过去。 竹简上,名字差不多写满了,不过大多数名字都画着圆圈和叉叉。 见毛错面露不解,汉子就解释:“我家太子说了,不会写的名字就这样代替,记住每家有多少人就行。” 毛错恍然的同时内心忍不住叹气,这一幕,他见了太多了。 在他早年还在中原做小吏时,每逢朝廷征发徭役,那些负责记录的官员就是这样挨个的记录每家每户的人口,按照比例征发劳役。 姚仁在内的叛军刚拿下朔州城,不管是兵力还是人手都处于严重不足的情况。 看来,也是想用这个办法,为强拉壮丁做准备呢。 想到此,毛错就有些后悔说自己还有儿子了。 他心事重重的写上自己的名字,将竹简还给了记录人员。 看着汉子不断冲自己弯腰道谢的样子,毛错心里更加觉得,那所谓的义兵,所谓的天子姚仁,更像是一个笑话。 告示上一口一个反抗暴政,为了百姓着想,不过是为了一己私欲罢了。 带着这样的想法,毛错叹着气关了门。 长话短说,晚上,毛错预料之中的强拉壮丁的事情并没发生。 但他并没有因此而对义兵有所改观。 这才一下午,朔州十余万百姓能统计完就不错了,哪有时间拉壮丁。 只是可惜啊,朔州城还不知道要多少天才能安定下来,百姓还得多久才能重归正常生活。 本就生活艰难的百姓们,怕是在这一次动乱中,不知道又要饿死多少了。 一夜无话,次日毛错还在睡梦中,就被大街上鼎沸的人声给吵醒了。 毛错揉着惺忪的睡眼坐了起来,还没等清醒过来,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急冲冲的撞开了。 “爹爹爹爹,出大事了!” 看着儿子慌张的神情,毛错瞪大了眼,怒而起身:“难道叛军开始在城里抓壮丁了!” 不外乎毛错反应这么强烈,这些年,朔州百姓在崔公祖敲骨吸髓的治理下,早就苦不堪言。 不然的话,出身朔州治下姚家村的姚仁,也不会在三村百姓的推举下起兵了。 然而,崔公祖昨天才被拿下,今天姚仁就开始满城拉壮丁了,真连最后一点活路都不准备给百姓们留了么? 越想越是生气,毛错的脸涨得通红,气的喘吁吁的。 少年也被吓了一跳,似乎没料到自己老爹哪来这么大的气性。 他连忙摆手:“不是不是,爹爹,你误会了。不是拉壮丁。” 毛错一愣:“不是拉壮丁?” “是啊,外面在挨家挨户的发钱粮呢。每家都有,按人头分配的。” “什么!” 毛错更加吃惊了。 甚至他连鞋子都顾不上穿,急匆匆的朝外跑去。 少年喊了好几声没喊住,不得已,拎起老爹的鞋子追了出去。 父子爷俩一路跑到大街上,就看到,街上无数百姓围着一队马车在感恩戴德。 每辆车上都堆满着粮食与钱财,一个年轻人站在最前面车的车辕上,一手拿着竹简一手拿着毛笔,大声的喊着:“乡亲们都别抢,大家都有份。一个一个来,我念到谁的名字谁再上来,别推,别推,车都要翻了。” 好说歹说不行,年轻人也着急了,大吼一声,直接让随行的侍卫处理现场秩序。 毛错面带惊愕,忙拉住了一个百姓询问情况。 那百姓争着领钱粮呢,脸上就多少有些不忿。 但回头一瞧是毛错,立刻神色缓和了下来。 毕竟身为读书人又做过小吏的毛错,在这条街还是颇有威望的。 “是毛先生啊。您来的晚了。这钱粮都发了两车了。” 毛错对这些倒是无所谓,指了指车上的年轻人:“这个发钱粮的年轻人是谁。” “毛先生,您不认识他啊?这位就是太子殿下姚腾啊。奉姚仁陛下的命令,专门给大家发放钱粮的。” 第9章 不能杀 “发粮!” 尽管早已经从儿子那里知道了答案,但听百姓这么一说,毛错还是狠狠被震撼到了。 北地不比中原,这里可耕种的土地非常稀少,再加上天子登基后频繁的发动战争与征发劳役,让本就贫瘠的北地因无人耕种与战乱,变得更加的荒芜了。 因此,在这里,粮食比人命金贵。 也正是这个原因,当毛错听到派发钱粮的时候,会如此震惊的缘故。 正巧在此时,旁边一家几口人乐呵呵的带着刚领到的钱粮离开。 这家人是一个老汉带着孙儿孙女,后面还跟着个儿媳妇。 在北地,青壮劳动力要么被拉去做壮丁,要么,就落草为寇。 或者,像义军这样,杀了前来征发劳役壮丁的官兵,扯旗造反。 这些,在北地都是常态。毛错自然再清楚不过。 只是毛错想不明白的是,难不成,自己之前真的误会姚家父子,误会义军了,他们登记,的的确确是为了发放钱粮,而不是为征调壮丁做准备? 刚才他看了,那老汉一家五口人,领了有五斗粮食。钱财他没看清楚,毕竟那儿媳妇捂在怀里可严实了。 但也就是这五斗粮食,在北地,至少在朔州这个百姓都活不下去的城池内,价值足以抵得上千金。 设身处地,毛错自认为换到姚腾的身份上,会舍得给连青壮都没有一个的家庭五斗粮食。 即便是收买人心,这代价,也太大了一点。 他不信邪,就站在外围观察。 果真如儿子所说,不管何等样的家庭,不管你家里有没有青壮,凡是前来领粮食的,所有钱粮,都是按照人口分配的。 “爹,你看,我领到了两斗粮食和六百文钱。这个月咱们吃的有着落了。你不用给那个讨厌的张员外写诗拍马屁了。” 少年将领回来的粮食放在地上,喘吁吁的同时掏出铜钱来给毛错看。 毛错回过神来,扫了一眼那些钱粮,忽地笑了:“太子姚腾,天子姚仁,还有义军,有意思,真有意思。” 说完,毛错转身大踏步哈哈就走。 就是走没两步就被儿子喊了回来。 只见到,少年指着地上的粮食:“这么多粮食你让我一个人扛啊。一块扛!” 毛错脸上变颜变色,最终憋红着脸,上前和儿子一人扛了一斗粮食回家去了。 … 连续三天,姚腾都在城中发放钱粮。 这三天,姚仁他们也没有闲着,按照姚腾吩咐的,安民的同时并推行大赦。 有钱粮开道,百姓们异常配合,以至于短短几天,朔州城内大部分的民心都被义军牢牢的掌握住了。 甚至姚仁亲自出巡的那几次,百姓们看到了车架,还会自觉让路的同时真诚下跪,口中称呼圣德天子。 “陛下,臣请诛杀崔公祖!” 这一日,姚腾与姚仁父子两个在太守府里,清点着手中的钱粮以及城中的军备时,魏二虎带着一帮子人闯了进来。 姚腾的二叔姚庆也在其中。 一行人杀气腾腾,进来直接跪下道。 担任着护卫工作的鲁弼立刻警惕。 “魏兄,这是何故,快快请起。” 姚仁连忙放下手中账本,站起来过去搀扶。 姚腾默默站了起来,并把桌子上的匕首捏在了手里。 魏二虎在姚仁的搀扶下抬头,哭的涕泪恒流:“陛下,我兄弟甥侄一十八人,都被崔公祖那狗东西斩首,此仇不共戴天。我恳请杀了这老狗!” 魏二虎话落下,跟着他过来的那些人也纷纷开始哭求。 几乎每个人都有亲人被崔公祖所杀。 姚仁一时间陷入了为难,扭头来看姚腾。 三日前破城后,大家攻入监牢解救族人。 可结果却是,大家被崔公祖抓到的数百亲人,早就被传首京师,尸体扔在了城外乱葬岗上。 大家得到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就想剁了崔公祖,还是姚腾以朔州未定,当下最重要的事先巩固好胜利果实为由给压了下去。 如今过了三日,朔州民心归附,城中那些地主和员外们也纷纷服软不敢露头。 局势稳定了,大家就一起来找姚仁施加压力了。 见便宜老爹看自己,姚腾叹了口气,扶着腿站了起来走到众人面前。 他看着眼前众多沧桑却又充满期盼的眼神,沉默良久,缓缓吐出两个字来:“崔公祖,不能杀。” 话一落地,太守府的大厅瞬间炸毛。 姚庆更是愤怒的跳起来,指着姚腾厉声大喝:“姚腾!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么!我老姚家一百三十一名族人都被崔公祖那老狗杀了。这里面,可是有你亲兄弟啊。” 姚腾沉默不言,他又何尝不知呢。 姚家村在朔州是大村子,村里八百口人都流着一样的血。 自己亲兄弟,堂兄弟,堂姐妹这一大批亲属,除了一个早已经嫁人记不清模样的大姐之外,其余人全都被崔公祖所杀。 三叔一家灭门绝户,二叔姚庆一家,就剩下他一个。 这等深仇大恨,姚腾完全理解姚庆的心情,所以,他对姚庆的无礼行为并没有责怪。 “二叔,你可以说我良心被狗吃了。但我的决定是不会变的。崔公祖,绝对不能杀!” 姚庆崩溃了,与姚腾一块参与了夺城的魏览也急眼了。 “太子,为何?那崔老狗当太守这几年,百姓们被他搜刮多少?大家的亲人,又有多少是死在了他的手中。为什么不能杀他?” 姚腾深吸了一口气:“诸位,我们是夺下了朔州有了立足之地不假。可在整个北地来说,朔州还是太小了,城防太弱了。” “那又如何?” “别忘了,北地还有一个梁师满呢。他手下精锐二十万,全都屯驻在北关一带。如果他知道了我们夺下朔州,你们说,他会不会兴兵讨伐我们?” “我们不怕!” “对,我们不怕。暴景这些兵也就会欺负老百姓,跟柔然打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跑得快,还精锐,狗屁的精锐。” 姚腾无语了,只好强忍着情绪解释:“是,我知道,大家不怕。可问题是,咱们一共才多少人?满打满算有五百青壮没?那梁师满手下的兵再废物,也不至于二十万人吃不下我们五百人吧?” 第10章 保命的底牌 离木叶。 你小心翼翼地在村子的各个角落穿梭,试图寻找到守卫的薄弱之处。 然而,当你靠近村子的各个出口时,却发现守卫森严,时不时还有根部暗部忍者巡视! 那些守卫和根部暗部忍者神情严肃,目光如炬,仿佛在警惕着任何一丝可能出现的危险。 他们牢牢地把守着村中各个出口,不放过任何一个宇智波忍者出村。 你看到这一幕,忍不住低声嘀咕道:“怎么会这样? 这守卫也太严密了吧。” “唉,现在我们宇智波一族被盯得死死的,根本没办法出去,现在只能进村,不能出村。” 这时,旁边一个同样在观察情况的宇智波族人无奈地说道:你皱着眉头回应道:“这可怎么办? 我有急事必须出村啊。” “没办法,根部不允许宇智波族人接受任务,也不允许出村。 他们这是要把我们困在村子里啊。” 那个族人叹了口气。 你看着那些严阵以待的守卫,心中涌起一股无奈和焦虑。 你深知宇智波一族如今的处境艰难,被这样严密地监控着,行动处处受限。 但你又不甘心就此放弃,你在心中不断地盘算着各种可能的办法,试图找到一个突破的契机。 你在附近徘徊着,思考着下一步该如何行动,怎样才能在这重重封锁之下找到出村的机会。 最后,无论你如何绞尽脑汁地思索,都找不到任何可行的办法出村。 那些根部的守卫如同一座座不可逾越的山峰,牢牢地阻挡着每一个试图离开村子的人。 你在各个出口处徘徊了许久,心中的希望一点点地破灭。 哪怕强行闯出去都不行,一想到那些守卫严肃的面容和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气息,你就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实力根本不允许这样鲁莽的行为。 你无奈地叹了口气,望着被严密把守的 第11章 毛大叔 在姚腾权衡利弊的分析下,以魏二虎和姚庆为首的三村族老,最终都不再要求杀了崔公祖。 毕竟,保命的底牌谁也不嫌多。 送走众人,姚腾叹了口气。 他站在太守府的大门口,望着众人离开的背影,表情一时有些复杂。 刚才他还真有些担心说不动大家,毕竟,目前所谓的义军,只不过是一群侥幸打了两场胜仗的乌合之众罢了。 甚至核心班底中,除了自己的老爹姚仁是个读过书的文化人之外,其余众人,都是大字不识一个的老百姓。 在已经明确了造反的情况下,姚腾可不敢赌大家杀崔公祖之前,会不会考虑后果。 因此,他早就授意鲁弼,若大家态度强硬的要求杀崔公祖的话,就行必要手段。 好在,大家被说服了。 太守府两边埋伏的人手,也撤下去了。 “唉,归根结底,还是人才太少了。” 良久,姚腾叹了一口气。 朔州不管是人口还是地盘都不算大,但就是这么一座小小的城池,姚腾治理起来就觉得有些头疼了。 老爹姚仁虽然读过书,但撑死也就是干一些张榜安民这种工作。 像是征兵治理地方,整顿武备充实实力,不是他擅长的。 而自己又不可能政务武备一把抓,一是自己此前从来没有过这方面的经验。二是时间也不允许自己慢慢试错。 想到此,姚腾就忍不住道:“还是得赶紧寻找人才啊。” 旁边跟着的鲁弼啊了一声:“太子您说啥?什么人才?” 姚腾回过神笑了笑:“没什么。” 顿了顿,姚腾似乎想到了什么:“薛长生人呢,今天大家都到了,怎么没见到他一块来?” 鲁弼挠了挠头,憨厚的脸上带着迷茫:“不知道啊。” 姚腾皱眉,破城三天,除了与大家一块进攻监牢解救族人的时候见过薛长生一次,接连三日,都不曾见他的人影。 而且,在监牢大家得知了族人都被崔公祖害死之后,都义愤填膺的要杀了崔公祖复仇。 只有薛长生,表现的一脸无所谓的态度。 一开始姚腾以为薛长生是个人才,毕竟亲人被害还能保持冷静不被愤怒冲昏了脑袋,这一点在义军内部很难得了。 但事实却告诉姚腾,他错了。 三日来,薛长生不去安民也不去整备军务,就仿佛这个人突然失踪了一样。 若不是每天晚上例行的集合还能见到薛长生,姚腾都怀疑这人是不是偷偷投靠梁师满了。 “安排两个人,去查查薛长生这几天在干什么。朔州新定,必须要做到万无一失。” 鲁弼闻言答是,立刻去安排了。 姚腾回到太守府内,望着桌子上堆积如山的政务,不由得忍着头疼,一头钻了进去。 傍晚时分,负责太守府安全的小队长姚大山走了进来。 他同样出身姚家村,是姚腾出了五服的堂兄弟,破城后,就留在太守府担任起了护卫。 “太子,城外有个小孩带着请帖,说是要见您。” 面对姚腾,姚大山脸上满是尊敬。 火烧虎头山,突袭朔州两场战斗下来,让姚腾的威望在义军内部高涨,尤其是在姚家村内部,同辈的族人中,就没有不佩服他的。 姚腾听到姚大山的话后从公案中抬起头来,疑惑的望着姚大山:“请帖?小孩?把人带过来我看看。” 姚大山闻言,转身出去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就领进来了一个啃着饼子的小孩。 那小孩年龄也就是六七岁的样子,鼻子下还吸溜着一长一短两根面条。 进来时,小孩东张西望的很是好奇。 “大胆,见了太子还不跪下!” 姚大山大喝。 小孩先是有些发愣,旋即看到姚大山腰间的环首刀后,噗的赶忙下跪,口中喊着饶命的话。 姚腾越过书案将小孩扶了起来,问道:“听大山说,你是来给我送请帖的?” 小孩畏惧的看了一眼姚腾,点点头从怀中取出来了两块绳子穿起的木板。 姚腾接在手里打开了扫了一眼,果是请帖。 上面清晰的写着时间与地点,而且,地名还有些熟悉。 好像是这几天,自己去发放钱粮的其中一条街。 “这封请帖谁让你送来的?” 姚腾合上请帖问道。 小孩吸了吸鼻涕,畏畏缩缩回:“是,是毛大叔。” “毛大叔?谁?” 小孩立刻双眼放光:“毛大叔是我们那条街上最厉害的人了。他之前在中原当官,后来回家后,就经常用闲暇时间替大家代写书信,教人们认字帮我们打官司。大家没粮食的时候,毛大叔还会周济我们。” 姚腾闻言,立刻就来了兴趣:“是么?” 小孩用力点头,生怕姚腾不信,又赶紧说出更多的好话来。 姚腾听了一会儿,大概对小孩口中的毛大叔有了一些认知。 这人早年应该当过下层官吏,读过书,文化还不低。 对农业商业也颇有一些见解,可惜的是,因得罪了人,被迫提前退休回了北地。 而且从小孩的话中判断,这个毛大叔在街坊的口中人品还不错,至少城南那块好几条街的百姓,都受到过他的照顾。 姚腾不明白这么一个人给自己投请帖是为了什么,但姚腾知道,这个所谓的毛大叔,应该是个人才。 眼下,自己最需要的就是人才,不管这个毛大叔究竟打的什么主意,自己都要去一趟。 带上鲁弼。 如果他是个可招揽的人才最好,如果说,这是给自己设的局的话,有鲁弼跟着,也可以做到万无一失。 姚腾可不会天真的认为朔州城如明面那样归于自己的掌控了。 崔公祖虽然被擒,但城中还有二十家粮商呢。 自己夺下朔州城,等于是断了他们的财路。 若是他们利用那个毛大叔设局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这些商人如果能杀了自己这个反贼二号人物,他们在北地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 带着这样的想法,姚腾就在太守府等着,待等天傍黑鲁弼回来之后,立刻带着他与几个护卫,由小孩领路,向毛大叔的居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