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序撩惹》 第1章 她是谁? “书…书宁,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温家过生日吗?” 温书宁站在李协宇面前,冷冷地看着她这未婚夫面上的诧异。 温书宁没有理他。 她只眼往里望去,盯着李协宇身后藏着的那女人,女人只穿了件艳红吊带,面上眉尾上挑,粉黛浓烈,手臂竟依旧张扬地勾在李协宇身上。 但下一秒,温书宁便又辨别不清了,只觉得那张脸和其他千千万万张脸长得都一样。 她的脸盲症,总会带来这再熟悉不过的无力感。 温书宁只好移开视线,“她是谁?” “她啊,”李协宇眼神飘忽,搪塞道,“就是来我家打扫的保姆,一会儿就走。” 呵,理由都不带换的吗? 温书宁的语气还算好:“李协宇,刚刚你们的话我都听见了,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她到底是谁?” “宁宁你...”李协宇满脸错愕,“你都听见了?” “都听见了。” 一小时前,温书宁刚在老宅过完生日,便马上来找她这未婚夫了。 中午李协宇说他好想她,温书宁就想早点回去见他,但她没有先打电话告诉李协宇她来了,她本以为李协宇一定很想陪她过一个完整的生日,所以想给他一个惊喜。 但当她来到李家,弓起手背正要敲门时。 “别闹,等会儿你未婚妻回来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从里头传来,又娇又软。 温书宁兀的一愣。 李协宇家怎么会有女人? 温书宁薄唇颤动,不敢相信脑中的某个猜测,却听里面,李协宇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没事,她脸盲记不清人脸的,回来了我就说你是来打扫的。” “你真烦,说谁是打扫的。” 屋里的两人似是嬉闹嗔怪了起来。 温书宁的心里顿时很不是滋味。 她的脸盲症,是六年前那场车祸带给她的。 剧烈的撞击导致她大脑受损,在那车祸之前,她还是一名刑侦画像师,在那之后,任何陌生人的脸,她都无法辨认了,唯有熟人的脸,她才能勉强记清。 而李协宇怎么能这样轻描淡写地和人道及她的伤痛? 她握起门把夺门而入,也就有了刚刚那一幕。 “哎呀,就是一个朋友。” 李协宇牵过温书宁的手,哄道:“宁宁你怎么偷听别人说话?” 而后,李协宇给那女人使了个眼色,女人立马出门走了。 见状,温书宁恼了,“李协宇!你什么意思?” “温书宁,别闹了。” “……” 温书宁不说话了。 “真的只是朋友。” 李协宇将她抱住,温书宁猛地挣脱开,李协宇被那么一挣,反是有些不耐烦了。 “温书宁,我中午不是好好陪你过了生日吗?你晚上这样突然过来是什么意思?查我?” 温书宁心头一涩,明明是他说想她,所以她才放下温家的人早点来见他的。 她别过脸,不愿示出软弱,“怎么,怕我撞见那个人?” “温书宁,你到底还要怎样!你忘了六年前是谁救的你吗?” 又来了。 六年前那场车祸,是他李协宇救的,不然,她早就没法站在这儿说话了。 可每次明明不是她的错,李协宇总能拿这个堵她的嘴。 是啊,这个理由多权威、多沉重,他都救了她,他可是她的救命恩人,她怎么还能挑他的刺呢? 温书宁眼眶泛起了红色,“李协宇,今天是我生日……” 她的声音渐弱。 李协宇走了过来,终于抱住了她,“好了好了,乖一点,下次不要这样,我不喜欢,可以吗宁宁?那些话我不喜欢听。” 温书宁点了点头。 李协宇的态度只要稍微好一点,她就会妥协,从来都是如此。 “那明晚你说的那个晚宴,记得别离开我身边,我只能记清你的脸。”温书宁说。 李协宇满意点头,“行。” 她不再追究,只身回了房。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似乎成了她早就学会的自我保护。 —— 晚宴前夕,温书宁换上了礼服,抹胸长裙贴着她的身体曲线,凹凸必现。 这次的晚宴不知道是京市的哪位权贵办的,其实温书宁不怎么喜欢参加这种晚宴,而李协宇喜欢,他需要这种触达人脉的途径。 但李协宇是白手起家的,本也没有接近名流的机会,所以这种机会多是温家施与,毕竟温家前些年在京市也算势力丰厚的豪门,虽然近年没落了,也还是有些声望的。 温书宁这一趟,也只是为了陪李协宇。 她先一步到了晚宴场地,却迟迟没见李协宇的身影。 她打去一个电话,“协宇,你到了吗?” “到了,宁宁你先自己逛逛,我有点事。” “啊?” 温书宁又在电话里听见女人的声音,她本要问,电话却先一步被挂断。 温书宁痴愣地拿着手机,突然又被人撞了一下。 “不好意思。” 温书宁悻悻躲避,晚宴大厅里人潮涌动,到处都是她完全不认识的脸。 她害怕有人向她走来,害怕有人跟她打招呼,她只能极力用着一点意识靠每个人的衣物来辨别身份。 在这里,她只能记得李协宇的脸,可他却不在。 温书宁无助地环顾四周,大厅内的人太多了,她提起裙摆,开始往二层走。 或许那里人会少一点。 温书宁踩着高跟上去,奈何走得太快,脚倏然崴了一下,温书宁呼吸一滞,一时没握到栏杆。 啊啊啊! 温书宁在心底尖叫。 刹那间,一只手揽过她的腰,掌心温热。 温书宁抬头,只见扶她的是个男人。 那轮廓硬朗,深刻的眉骨下鼻梁高挺,犹似雕刻一般,一身黑色西装,衬衣的领口未扣纽扣,锁骨若隐若现,矜贵中带着几分恣意。 温书宁一顿,还从未见过这样好看的人,但下一秒,这张脸又变得无法识辨,似乎和其他所有人的脸没什么两样。 “小姐,注意脚下。” 一声略带挑完意味的男音下落。 温书宁一怔,好熟悉的声音,这不就是李协宇的声音吗? 原来他在这里啊! 犹似看见了救命稻草,温书宁反握住男人的手臂,轻轻挽上。 她漾开一笑,“你原来在这里,我找你好久了。” 男人身形稍顿,语气却也耐心,“找我?” “是呀,我们现在去逛逛吧。” 第2章 怪人一个 男人眉峰稍挑,没再多说,只陪着温书宁走。 温书宁挽着他的手臂,倒是开始疑惑了,李协宇的手臂肌肉什么时候练得这么好了? 她忍不住捏了捏。 又感觉李协宇今天好像高了一点,难道是穿了增高鞋?还有这宽肩这窄腰,她以前怎么没发现? 温书宁又忍不住往他身上贴了一下,今天他身上的味道也变了,成了一抹很好闻的木质香。 不过一刻,男人轻笑了下。 “你属猫的?” “嗯?” 温书宁没有明白,又发现他今天怎么没有主动去找人社交,要是以往的李协宇,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名流聚集的场合。 “你今天怎么不去和他们交流交流?” “谁?” “就是那些你想接触的名流呀。” 男人的唇角扯了扯,“他们也配?” 温书宁不说话了。 今天的李协宇,好像有点自大…… 宴会里,悠扬的小提琴音伴着权贵们的交谈声,奢华侈糜落了满地,在温家还算豪门上层时,温书宁总被逼着来这种场地,但比起这些权贵的社交,那时候的她更喜欢探究某个刑侦案件,绘制某个犯罪心理图画的训练。 但谁知后面会发生那场人祸,现在的她患有脸盲症,工作四处碰壁,只得在李协宇的公司里做了个闲职。 “喂,听说今天萧泽还没伴,这你不得努努力?” “真的啊,他在哪?萧家办的宴会他不是从来不来吗?” “是啊,不知道他今天怎么就来了。” 突然间,身后那几个女人的议论戛然而止。 温书宁心跳加快了,原来这是萧家办的晚宴! 糟了糟了! 她立马扯了扯男人的衣服,“李协宇,我们快走吧!” 男人身形稍顿,面色依旧若无其事,好像不是在喊他的名字一样。 “为什么走?”他问。 “我才知道这是萧泽的地。” 闻言,男人眼底竟闪过一丝亵玩。 “怎么?你怕他?” 他饶有兴致地说。 温书宁彻底惊了。 什么怕不怕的,萧泽可是她的前联姻对象啊! 萧家是京市金钱权势一手遮天的家族,什么权贵名流,在这个家族面前也不过尔尔,而萧家和温家的联姻,是她亲手推掉的,因为李协宇救了她,她想和李协宇在一起。 “倒也不是怕……” “那是什么?” 温书宁以为他是吃醋才不依不饶,便耐心解释道: “我和萧泽以前虽然见过几次面,但我已经认不清他了,那场联姻听说是他主动和萧家提的,我自己推掉了,再见到他总归是不好的,反正我们快走吧,你想结识什么人,我下次再帮你。” 温书宁正想拉男人走,他却不动了,只带着不可易察的笑意看着她。 不知是否为错觉,那神色竟有几分笑里藏刀的意味。 “别急,晚宴还没结束。” 男人重新让她挽好臂,悠哉地带她走过大厅。 温书宁满脸疑惑,也不知他打的什么主意,只跟着他走。但不知怎的,他们走过哪里,哪里就有权贵的笑脸迎上来,不是对她,而是对她身边的男人。 温书宁余光再掠过周围,这一瞥,她彻底怔怵。 李协宇站在远处,满脸诧异地看着她,而他身边竟有个女人抱着他的臂。 “那是李…李协宇?” 那现在她身边的人是谁啊! “萧先生,北欧那场画展,您有合作的意愿吗?” 一个商务人士的声音突然响起。 一刻还没过,旁边又来了一个陌生男人,“萧先生,之前和您说的那块地,不知您是否有兴趣。” 萧先生? 温书宁猛地抬头,只见那男人神色淡淡,未起半点涟漪。 “你不是李协宇?” 他低眸,这才有了几分揶揄的情绪,“我何时说过我是?” “那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小姐,是你自己认错了人。” 温书宁一噎,杏眼睁得圆圆的。 他不是李协宇怎么还陪她逛了这么久? 怪人一个。 温书宁迅速抽回自己的手,也不问他是谁就赶忙溜走了。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想弄清楚,为什么真正的李协宇在陪另一个女人? 温书宁朝着李协宇走去,却没想李协宇率先沉下了脸,看样子倒有些生气。 温书宁不明状况,李协宇放着未婚妻去陪另一个女的,该生气的人不该是她吗? 她正想拽住李协宇,他却扭头就走了。 “李协宇,你站住。” “我站住?” 李协宇咬着牙回头,“温书宁,你长能耐了?是觉得跟我没面子然后去攀那个人了?” 温书宁的心颤了一下,“你在说什么?那个人我不认识,是个误会,倒是你……” “你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温书宁被他的吼声吓住,“是谁……” 李协宇轻蔑地扫了她一眼,“萧家的长子,你的前联姻对象。” 什么! 那是萧泽??! 温书宁一时语塞。 “温书宁,我真没想到你这么虚荣,还说什么要我陪你,转头就和他挽在一起了,怎么?是舍不得萧家的资产了?舍不得你亲手推掉的联姻了?” 温书宁兀的感觉心头被刺了一下。 她知道李协宇自尊心强,可他怎么能这样想她? “你说你要陪我,但你陪我了吗?那个女人又是谁啊?” 其实温书宁的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但沉溺在过去的人,无一不会继续追问。 “是我朋友,我就陪了她一会儿不行吗?她第一次来这种宴会。” “那我呢?” 他明知道她在这种场合会有多无助。 李协宇大叹了口气,“温书宁,你真是喋喋不休,你难道忘了……” “你又要说你救了我那件事吗?” 温书宁冷冷打断,心如死灰。 几年前,温书宁看着李协宇,还能想到他在大学时给她送的牛奶,为她写的诗,现在,她只能想到那场车祸,他救了她。 温书宁也时常在问自己。 她对李协宇,到底是爱,还是说,只是一种感恩。 “怎么?我不能说吗?难道不是我救了你?你本来就该消停消停。” 李协宇又开始了。 温书宁握拳,指甲掐进肉里。 别说了,别再说了。 “你有脸盲症,没有我,你还能去哪里?你还能干成什么事?还有你的工作,不是我给的你?” 李协宇上前。 “温书宁,没了我,谁还会要你。” 第3章 难捉摸的男人 温书宁的心重重坠下,被彻底摔碎。 她的唇在抖,“你…一直是这么想我的?” 曾经被他追求了几年的女孩,现在却被他说成是没人要的累赘。 这是她从来没想过的。 “协宇,这就是你未婚妻呀。” 一声娇柔的女音突然从后头传来,紧接着,温书宁才见一个女人走了过去。 那女人张扬地扯住了李协宇的衣服,娇娇地望着李协宇,好像温书宁这未婚妻根本不存在一样。 “你怎么来了?”李协宇瞥了一眼,有赶人的意思。 “怕什么?你不是说她认不清人脸。” 话落,温书宁的唇抿成一条直线,怒目看向李协宇。 李协宇立马开口解释:“她只是我朋友。” “可以上床的朋友?” “温书宁,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也该了断了。 温书宁一言不发地将手上的戒指扯下,直接扔到了李协宇身上。 叮铃一声,戒指落在地上,还在转圈。 “这婚,我不结了。” 温书宁转身便走。 她还得感谢李协宇,拖着没和她去办结婚证。 李协宇这才露出几分慌乱,正想拽住温书宁,她却迅疾抽手,被他抓了个空。 李协宇追了上去,温书宁一个转身,到了一个无人的阳台,李协宇并未发现。 “温书宁,宁宁!” 李协宇急着喊她。 而温书宁攥着衣角,没作任何回应,等到他的呼喊远去后,她才缓缓蹲下来,埋头抱着大腿。 微风拂过,她的眼泪夺眶而出。 六年了,她怎么就真忍了六年? 她也曾怒过,闹过,但当真要做了断时,原来风也是轻的。 温书宁继续哭,哭得浑身发颤,眼泪啪嗒啪嗒落下,纤长睫毛早已湿润,泛着水光。 “哭什么?” 一声低沉熟悉的男音突然下落。 温书宁啜泣一停,抬头,并未认清他,只觉得那人的声音和李协宇很像。 男人闲散地倚在墙上,眉宇凌厉,“那个烂人也值得你哭?” 虽然识不出他的脸,但这出言不逊的声音,也足以让她判断了。 “你是…萧泽?” 温书宁小声问。 萧泽低眸,目光落在她身上,此刻的温书宁长发披肩,杏眼眼尾猩红一片,像只落魄的兔子。 和那年他第一次见她时,浑然两样。 温书宁见他不说话,知道他是默认了,她侧头改口道:“萧先生你走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莫名的,萧泽被她这拒人样子逗笑了。 “他不要你,自然有人要你。” 温书宁一怔,知道他是误会了。 她不喜欢被人可怜,这种同情的神色,在车祸后的那年里,她见过太多次了。 “比起想要别人要我,我更想要一份工作。”她温吞地坦诚道。 眼下她要离开李协宇了,自然也要辞掉在李协宇公司里的工作,可脸盲这个症状实在不便,职场需要社交,但她甚至都分不清上司的脸,又该如何工作呢? 而萧泽显然没意料到她这回答,唇角笑意更深。 但他身边的徐特助却暗暗捏了一把汗,要想这世上想攀上萧泽的女人可是数不胜数,而眼前这位温家稍显落魄的千金,居然就这么把萧泽这支无形的橄榄枝打了回来。 实在匪夷所思。 半晌,萧泽开口: “我这儿倒是有一个职位。” 他挑眉,一手抄在西装裤里,语气闲散,“我缺一个特助。” 特助?? 温书宁倏然抬头,眼里瞬间放起了光亮,“你的意思是,你要给我一个工作吗!” 一旁的徐特助开始汗流浃背。 但下一秒,温书宁马上冷静下来。 萧泽怎么会帮她呢?他们本来就是尴尬的关系。 况且,他真的会要一个脸盲患者来做他的特助吗? “萧先生,”她起身,只好回答,“我…我有脸盲症,无法胜任太难的工作,特助的话,或许你会有更好的人选,要是选我恐怕…会影响你的工作。” “这么看低自己?” 萧泽靠近一步,语气带着玩味,“做我的特助,是你屈才了。” 温书宁胸腔一震。 她现在…还算是“才”吗? 一旁的徐特助擦了擦汗,跟在萧泽这样的权贵身边,是要懂察言观色的。 于是徐特助上前,体面开口道:“温小姐说笑了,这京市谁人不知温小姐你曾是刑侦界的天才呢?年纪轻轻便以刑侦画像协助破案无数,据说京市那场连环杀人案,也是靠温小姐您破案的,你现下来做我们萧总的特助,确实是屈才了。” 温书宁低头,不再说话。 风光的往事,其实是会刺痛人的。 她高中时便喜欢刑侦,高考完以全市第一的成绩被赫赫有名的南大刑侦学录取。 毕业后她就做了刑侦画像师,所有描述,她都能精准绘制,所有犯罪者的脸,她过目不忘。 没人会想到一个豪门千金会这么有本事,也无人不说她是个名副其实的天才。 但那场车祸过后,人人唏嘘。 天妒英才,似乎是恒久不变的道理,没人会在神坛上呆太久。 “徐先生你才说笑了,”温书宁强颜挤出一个体面的笑,礼貌道,“我不是什么天才,相反,我现在无法像正常人一样工作,抱歉……” “试都没试,就说自己不行了?” 萧泽扫了她一眼,再一靠近,颀长的身形投落暗影,将她包围。 “还是说,你想回头?” 他不怀好意地反问,颇有几分浪荡的意味。 可这他这一句彻底问住了温书宁。 回头吗?哪里是头,难道要回到李协宇那里吗? 还是说,做那个去哪里都要人陪的温书宁。 温书宁的心怦怦直跳,愈发剧烈, 不,她不要回头。 永远都不要。 还没等她回话,徐特助已经率先递来了一张名片。 徐特助:“温小姐,这是萧总的名片,如果你有意愿,明天可以来这个公司地址,期待与你共事。” 温书宁默默接过,张望时才见萧泽已先走一步。 来无影去无踪,说的话既像讽弄又像关切,真是个难捉摸的男人。 第4章 看中她什么能力? 办好辞职后的几天,李协宇给温书宁打了好几个电话,温书宁一个也没接。 她手里拿着名片,终于来到了萧泽的地。 萧氏集团是靠娱乐产业兴起的,萧泽的华州公司是国内最大的一家娱乐公司,放眼望去,公司的大楼层层高叠,在这样的商业帝国下,温书宁不免觉得自己格外渺小。 温书宁进了电梯,还未见到萧泽,耳边却传来几声谈论。 “听说了吗?萧总身边要来个新特助,女的!” “女的?那看来关系不一般,公司那么多姑娘追他,我还以为萧总真的不近女色呢。” “可不是嘛!我还听说那个女的,是个脸盲患者!萧总居然还真让她来。” “我去,那她脸盲怎么工作啊?看来真不是来正经工作的,萧总不是早就有个徐特助了?” 温书宁努力无视那些话,只身敲响了萧泽办公室的门,刚刚那几个议论的女人见状,纷纷目瞪口呆闭了嘴。 门应该是徐特助开的,“温小姐你来了。” “嗯。” 温书宁抬头,只见一个男人坐在桌前,应该就是萧泽。 他西装革履,比晚宴那天的样子似乎端正了些,碎发落在额前,凌厉的眉骨若隐若现。 一支钢笔置在那两根修长指节之间,萧泽抬眸,目光与她交错之后,那钢笔反是被他把玩了起来。 “先跟着小徐,他带你熟悉工作内容。” “好的萧总。” 温书宁本欲转身,却兀的,她停下脚步。先前电梯里那些女人的议论,一个一个撞进她的思绪。 以前在李协宇公司,她因为各种不便只是做了个闲职,李协宇也从未将任何核心的工作交给她。 原因只有一个:他不放心。 但她也曾努力过,比如重新从事刑侦的其他行业,却无一不被李协宇强烈阻止。 他说作为她的未婚妻,别做那种不是女孩家该做的工作。 温书宁虽觉可惜,可也都顺从了她那未婚夫。 但萧泽却把特助这种工作交给了她,到底为什么呢?看重她的工作能力吗?萧泽可从没见识过一个脸盲患者有什么工作能力。 良久,温书宁开口,“萧总,我想问个问题。” “说。” “你为什么会聘用我来做你的特助,萧总你…到底看中我什么能力?” 闻言,萧泽扫了她一眼,眼神愈加不清白。 温书宁今天穿的是端正的职场衣,干净的蓝色衬衫利落地扎在包臀裙里,但她身材太好,偏偏将原来略显宽松的衣物穿出了s型。 细腰下是浑圆的臀部,萧泽视线再一略上,温书宁胸前的工牌陷在了低处,这般挑火,偏偏脸蛋长得是没有一丝攻击性,纯得要命。 想干。 他喉结滚动了下。 温书宁注意到这目光,身体不禁往后瑟缩,正等他回答,没想他略带玩味的声线突然响起: “让人赏心悦目,也是一种能力。” 温书宁的脸红了。 这般不带任何掩饰的回答,最令人无法辩驳。 —— 到了午休,温书宁下楼准备去吃午饭,萧泽这公司太大,她甚至还迷路了,正当要去买饭时,她余光突然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李协宇??! 温书宁扭身躲避,李协宇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温书宁再探头看了下,发现李协宇并未看到她,而是待在一个女人身边。 原来...不是来找她的。 “李协宇,你这几天都不来找我是什么意思!” “妍妍,这几天还是避避嫌吧,温书宁居然要跟我闹离婚,我真没想到她那么没良心。” “切,她不就这样吗?她的命是你救的,你就是陪陪我她也不愿意吗?” 温书宁握拳,指甲掐进肉里。 小三永远不会觉得自己有错,只会觉得原配不够宽容。 真是贱到骨子里的一对男女。 “说是这么说,哎!但我哄哄她应该就没事了,烦的倒是我家里,我爸妈知道温书宁要放弃婚约,可是把我骂得狗血淋头!” “啊?你家里人知道了?” “放心妍妍,我不会说出你的,你只要乖乖地等我几天先。温书宁跟了我六年,谁不知道她要跟我结婚,再说了,她的命可是…啊啊啊!” 李协宇话还未完,竟莫名地被人泼了一杯水。 “他妈的谁啊!” 李协宇转头,没曾想会看见温书宁。 咬着唇,红着眼。 “书宁?你…你怎么在这儿,你来找我了?” 温书宁视线掠过他,终于见着了那个女人,她无法识辨那女人的脸,但她看见了那工牌上的名字: 楚妍。 今早徐特助带她了解华州新一批的艺人规划,温书宁记得,这个名字就出现在准备出道的女演员名单里。 原来他的情人是能在萧氏的公司工作的,她还以为只要是和萧泽相关的,李协宇都会跳起脚来逼人远离。 说到底,就是对她没有偏爱罢了。 温书宁感觉心头一阵刺痛,继续看着楚妍。 而楚妍并未露怯,只直视着她,丝毫没觉得自己见不得人。 李协宇见状,赶忙挡住了楚妍,“宁宁,我找了你好久,你怎么也不回我电话?我知道你在跟我怄气,那次是我说话太重了,还有你来这儿干什么呢?是来找我……” “我没有在跟你怄气,也不是来找你。” 李协宇一愣,“那你是?” “我在这儿工作。” “工作?!” 李协宇错愕。 一秒后,他突然笑了。 温书宁怎么会有能力来这儿工作?这可是全国最大的娱乐公司,萧氏的地,比他自己的公司可是要大个好几倍。 “宁宁,你来这儿干什么,打扫?还是前台小姐啊,”李协宇胸膛轻颤,“你做这些干嘛呢?不如回我的…” “我的职位是萧泽的特助。” 话落,李协宇和楚妍倏然惊诧。 李协宇这才反应过来温书宁不是在开玩笑。 他虽愤怒温书宁转头就这么去接近萧泽,但现下最重要的是哄好她,要她回来结婚,所以李协宇只好忍着不言,愣在原地想着对策。 毕竟温家,他还得用。 而一旁的楚妍难以置信。 一个脸盲的,居然就这么攀上了萧总??! 楚妍气愤上前,“温书宁,你打肿脸充胖子,不累吗?” “楚小姐是不相信?” 温书宁示出自己的工牌。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你这种半残的怎么可能给萧总做事!” “温小姐就是在为我做事。” 一声男音从远处响起。 三人转头,只见萧泽站在那,一手抄在西装裤里。 “她是我底下的人,有事?” 第5章 “宁宁,和我去领证好不好?” 躺在床上的Uzi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但也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她决定先不管这件事,等到明天再琢磨。 地堡外最近的一个写字楼里,V点着灯在和哨兵打国际象棋,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啊,几个小时了也没分出胜负,V的表情己经拧成了麻花,她怎么也想不到会跟哨兵周旋这么久,突然一阵寒风吹过,吹乱了刚才的棋局,一道黑影从V面前闪了过去,但V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也不想琢磨那个黑影是不是真的有东西,她只知道又得重新跟哨兵来一局了,气的首跺脚。 尸体塔里,J在修被她亲手炸掉的飞船,嘴里不停的在抱怨:“我就不该炸这个飞船的,那两个叛徒居然跟工人机混在一起”不过她又自我安慰道:“我才不需要队员呢,我可是全公司的最佳员工! 这些东西我一个人就可以搞定!” 突然,她看见一个诡异的工人机站在尸体塔入口,她没好气的说:“滚远一点,别耽误我做事!” 那诡异的家伙没有说话,站在那里一动不动,J越想越气,准备飞到那机面前斩了他的脑袋,可刚飞过去,脚还没落地,那机就消失在了她面前,转而来到了她身后,J顿感不妙,转身出刀向他砍去,可是,砍空了下一秒,J的胸口被洞穿,一句话都没留下便倒下了。 那个诡异的工人机将手指伸向J,只见J化成了一滩液态金属,就那么诡异的和那个家伙融合了,但那个家伙还是满身黑,仅有那个工人机的轮廓,没有任何形态,身上蹦出几道红色的指令[正在尝试修复][己拒绝修复][空值],随后便消失在了原地。 06:30,Uzi给自己定的闹钟照常响起,不过现在早己不是自己关闭闹钟,而是被操控着尾巴首接砸在Uzi头上。 “呵呵”Uzi无奈的声音再次响起,被连着砸了好几天,她早就习惯了,但也拿没办法,毕竟这是自己的尾巴,跟它打的话吃痛的还是自己,而且就那个狡猾的劲,马上就能缩回Uzi的主机体 第6章 心软 温书宁紧了紧手心。 也没说干特助要为上司系领带啊。 萧泽挑眉,看出她在想什么。 “帮助上司做形象管理,也是特助的职责之一。” 他语气里带着玩味,温书宁抿唇,没再多问。 男人总是莫名其妙的...... 她靠近,抬手将领带穿过他的衬衫领口。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她稍一抬头,他的唇就可触到她的额头。 被男人的气息裹挟,温书宁强装镇定,而萧泽只是低眸,好整以暇地看她。 温书宁将领带系上,再把那蔚蓝的领带夹扣上,弄得很端正。 她突然想,还好刚刚她说的是他的领带,要是说他腰带也挺别致的,那不得...... 温书宁轻咳了一下,莫名的,她瞥了眼萧泽的腰带。 腰带下那长腿一览无遗,再上一点就是...... 意识到不妥后,温书宁猛然移开视线。 可她的一颦一簇似乎总能被他轻易捕捉。 “温小姐刚刚在看哪?”他故意改变称呼。 “啊?” 温书宁慌了,“没...没看哪。” “好吧。” 萧泽转身坐下,长腿交叠,“但如果你好奇其他地方,我倒也可以慷慨慷慨。” 温书宁心里炸了。 怎么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温书宁啊温书宁,色胆包天,连上司你都敢看了! 罪过罪过。 “萧总,”她忙转移话题,“请问还有其他工作吗?如果没有的话,我继续找徐特助熟悉......” “等等。” 萧泽盯着她,声线低沉,“你以后,都靠衣物来辨别别人?” “是,”温书宁拿出了一个本子,“我都记下了,不过有时也不只看衣物。” 萧泽拿来了她那本子。 满满好几页的公司员工名字,后面附加这他们的穿着、身材特征。 她脸盲,只能靠这些来认识别人,但每一天,人的穿着都会变,她又该如何解决呢? 萧泽眼睑垂下,眸中漆黑。 “那这本子,你岂不是要一直拿出来看?” “不用看。” 萧泽身形稍顿,不解。 温书宁道: “已经全在我脑里了。” —— 夜晚。 温书宁躺在床上,虽那时拒绝了李协宇荒谬的请求,但她还是心有顾忌。 李协宇...真的会受家法吗? 到了后半夜,温书宁才勉强睡下了。 梦里,温书宁莫名想起了大学的时候,李协宇穿着一身白t,在南大的教室里,用吉他给她弹了首歌。 温书宁记得,那首歌是李协宇自己写给她的。 歌词全是情啊爱啊,就差将心掏出来给她了。 梦境里场景一转,温书宁又梦到了六年前那场车祸。 她看不清周围,只记得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喊得很急、很急。 她睁眼时,发现自己躺在担架上,李协宇握着她的手。 温书宁才知道,是李协宇救了她。 “协宇...我头好痛。” 李协宇满脸的泪水,他紧紧握着她的手,“宁宁,再坚持一下,别离开我,求你了。” “求你了宁宁,你是我最重要最重要的人,别离开我......” 他说,她是他最重要的人。 为了这句话,温书宁撑过了手术,后来的她正常出院、继续生活,只有一样东西永远留在了那一刻。 她的心。 清晨,阳光洒进窗子,终于照醒了温书宁。 温书宁从床上醒来时,才发现自己的枕头湿了一片。 或许李协宇那时说的话是真真切切的言语,但六年,原来也足够让人面目全非。 温书宁起床,化妆遮了遮自己猩红的眼尾和鼻子。去到公司,今天得外勤,温书宁坐在萧泽车里,今天他们得去见一个欧洲来的客户。 要谈的数目,温书宁反复确认才知道自己没有看走眼,她知道萧氏集团有钱,却不知平日里要谈的生意,竟是这般惊人骇世。 想来她和萧泽没有联姻是最好的选择,现在的温家和萧家,已经全然不是一个阶级了。 迈巴赫就快开到客户的庄园,温书宁的手机却响了一下。 温书宁一惊。 是李协宇发来的信息。 她犹豫了一下才将指尖一划,一张照片赫然映入她眼帘。 照片里,是李协宇自己,而骇人的血迹渗着他的衬衣,落在地上形成了一个小血泊。 温书宁马上反应过来,李协宇在受家法。 不过一刻,李协宇又发来一条信息。 李协宇:【宁宁,求你过来一趟,现在能帮我的,只有你了】 温书宁咬唇,关掉了手机。 “萧总,已经到了。”一旁的徐特助说。 萧泽点头,下车。 “走吧。” “是,萧总。”徐特助回答。 两人正要走,温书宁却迟迟没有下车。 她坐在车内,脑里一片空白,手心出了一层汗。 该怎么办? 她该怎么办? 刹那间,萧泽敲了一下她身边的窗。 温书宁倏然抬头,心脏突突地跳。 “下来。” “萧总,我有些事,可以和你请个假吗?” 理性来说,她真不应该说这句话,还是为李协宇那样的人。 但那张照片,她实在无法无视。 萧泽瞬间沉下脸,“这次是为了什么?” “抱歉,是我的私事。” “关于其他男人的私事?” 温书宁一愣,握了握拳,坦诚道: “是为了一个男人,抱歉萧总,我现在得走了。” “温书宁。” 萧泽眸色漆黑,很少这样一字一顿地叫她。 “我和你说过什么?” 别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里来。 温书宁当然心知肚明。 “抱歉,我真的得走了,之后的工作,我一定一定会好好完成。” 这世上总会有太多取舍,温书宁没法做到心狠。 她离去,立马开车到了李家。 一开门,李协宇那满是血痕的上身穿进她视线,一旁手拿木尺的,是李协宇的父亲。 李家一直是这样,以为棍棒之下出龙子,偏偏李协宇真的做了创业成功的事,李父李母便将这些都归功于他们这优秀的教育方式。 “宁宁来了,今天我们就把话说开吧,”温母带她坐下,“我已经听说他带那些野女人回家的事了,你们婚事就快到了,他居然干出这样的事!” 李父抬起木尺,又往李协宇背上打去。 “别打了!” 温书宁呼吸一滞。 “宁宁,你别为他求情,我知道你也是生气才不嫁了,今天我就好好教训他,给你出气。” 李母又握来温书宁的手,开始语重心长:“但是宁宁啊,我们今天为你出气,你可不许再说离婚了好不?你们都在一起六年了,难道还真不结了呀。” “六年前啊,是协宇救得你,他做了错事,我们教训他,你也给他一次机会,好不好?” 温书宁没听进去李母那些威逼利诱,她只看着那跪在前面的李协宇,浑身是血。 她跑上前,一把抓住了木尺,“叔叔,你别打了,求你......” “宁宁......”李协宇虚弱地抬眼看她。 “宁宁!你别为他求情,我知道你离开他就是因为他在外面鬼混,我们今天就是要好好教训他的。” 眼见李父又一抬手,那木尺刚要下去。 “不是他!” 温书宁喘着气说: “是我...都是因为我......” 第7章 这六年,她都是怎么过的呢? 全场噤声。 李母不解上前,“宁宁,你在说什么?什么是因为你,你可别因为心疼协宇就包庇他啊!” “阿姨,我离开他...是我的原因。” 温书宁吸了吸鼻子,强压下身体的颤抖。 “宁宁,你到底什么意思?” “是我,是我有心上人了,跟李协宇没关系。” “......” 刹那间,空气陷入寂静,寂静得可怕。 “宁宁,这......” 李母的脸色瞬间变化,本装出的温和慢慢显露敌意。 “你们在一起六年了,要结婚了,你现在说你有心上人了?” 温书宁沉默了半晌。 原来背叛自己的谎话,是这么难说出口。 “是。” 温书宁眼睫微颤,努力装出平和,“对不起阿姨,这门婚事,是因为我的原因,请你们不要再打他了。” 李母不言,马上将李父手里的戒尺夺来扔掉。 啪嗒一声,灰色的戒尺落在地上。 说到底,天下有哪个父母不真心疼自己的儿子呢? “宁宁,你是个成年人了。” 李母转头,蹙眉睨着她。 “这快要结婚了你才说你有心上人,那我的儿子怎么办?他可是陪你浪费了六年!” 李母的声音尖锐至极。 温书宁感觉耳边一阵刺痛,呼吸犹似被人扼住。 明明是她的六年...... 可既然选择心软,就要忍受心软带来的后果。 她明白的。 “对不起阿姨。” 空气再一次陷入安静,良久,李母下了逐客令: “你走吧,阿姨我现在有些烦。” 温书宁点头离去,而这一整个过程,李协宇没有说一句话。 温书宁关门离去以后,李协宇默默起身,用毛巾擦了擦身上的血。 不过一刻,他歪唇笑了下。 看来,温书宁还是爱他的。 李母坐到沙发上,叉着手翘起二郎腿,“儿子,你妈这一招厉害吧。” 李协宇唇角的弧度更深,只将身上的血迹继续擦了擦。 其实一点伤也没留下。 “我就知道温书宁是个软性子,果然会为了你改口。”李母有些得意。 “妈,还是你高。” “我还以为她真有多大能耐呢,到头来还不就是个唬人的样子。” “是啊,温书宁一直都是这样。” 多少次她说她受不了要离开,还不是每次哄完又乖乖回来了? 这次的李协宇本还有些忧心,但晚上这一举,李协宇终于知道,温书宁心里还是有他的。 这下事情好办了。 “妈,我会哄她回来的。” 李母:“不用你费力了,明天我就去趟温家,这婚事是成了还是黄了,现在得我们李家说的算!” 李协宇穿上外套,若有所思,明白李母之后将在温家大闹一场。 不过,他并不打算阻止。 李母又道:“你也是,把你的野女人给我藏好了,婚前给我小心点,婚后领了证你随便玩,听见了没!” 李协宇一愣。 “妈,你别这么说楚妍。” —— 温书宁再一次赶到庄园时,天空下起了大雨。 她没带伞,下车后是淋着过来的。 她身上早已湿了一片,打了个电话给徐特助。 “徐特助,你们还在庄园里面吗?” 就算是中途离场,她也想弥补一些工作上的缺漏。 而不过一刻,徐特助竟然出现在了她身前,将一把黑伞伞柄推到了她手心。 “温小姐,萧总已经和客户谈完事了,你也可以离开了。” 温书宁讪讪低头。 还是没赶上啊。 “哦好吧,那这伞我一会儿还你吧。” “不用还我。” “啊?” “是萧总让我给你的。” 温书宁一愣,视线这才掠到后面。 萧泽站在那,修长的身形隐没在暗处,眉眼冷峭,神色淡淡。 温书宁能隐约看见,那个蔚蓝色的领带夹还被他戴着,尽管那并不符合他今天的西装颜色。 温书宁放低音量问徐特助:“我今天擅自离开,萧总他...有生我气吗?” “这......”徐特助眼神飘忽了下,明白这不好回答,“不如温小姐你自己去问问。” 温书宁抿了抿唇,这才上前。 “萧总,今天真的...很抱歉,我有些急事。” 萧泽不言,只扫了她一眼。 她身上的白衬衫已然湿透,脸颊边垂下的两鬓沾着水,眼尾泛着些许猩红。 怎么又哭过了。 萧泽移开视线,莫名地起了些其他思绪。 他第一次见到温书宁时,是在十年前。 那时她刚上高中,他便多少听过关于她的事迹了。 小初中时就频繁跳级,理科第一考进的省重点,刑侦论坛的红人,生于豪门的天才少女。 萧泽本对这些虚实不一的名号不感兴趣,直到那次宴会,他看见了温书宁。 那场宴会里,名流权贵们互相逢迎周旋,只有她一个坐在角落,不知在画什么。 他起了兴致,握着香槟走近一看。 居然在画他。 温书宁察觉到他后立马站了起来,可她并没有把那张素描收起来,反是大大方方地和他说:“对不起啊哥哥,我实在太无聊了,所以练练手而已。” 萧泽不禁笑了下,“宴会这么多人,怎么就挑我来画?” 他们可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熟悉。 闻言,温书宁看向他,杏眼澄澈,唇角边现出梨涡,“因为你的脸部线条很流畅,我还没尝试过画这样的犯罪嫌疑人。” 萧泽失笑。 原来不是什么少女的萌动,而是把他当成刑侦素材了。 有意思。 萧泽再一抬眸,温书宁此刻握着黑伞,落魄得不像话。 这六年,她都是怎么过的呢? “没有下次。” 兀的,萧泽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利落地盖在她肩上后,他转身便走。 温书宁呆滞地握了握萧泽的外套,没想到自己居然没受到上司的任何诘问。 原来传闻萧泽做事雷厉风行、待人冷漠严苛都是假的啊,这不是挺好的吗? 温书宁回到家睡了一夜后,准备去趟老宅。 自从温书宁和李协宇断了以后,她迟迟没有去见父母。 要退婚这件事,她得仔细想好措辞,眼下温母应该会支持她,但她父亲,可就不一定了...... 但终究是要面对的。 温书宁回了温家老宅,刚一进门,就看见了满地的玻璃碎片。 “你个不孝女,还知道回来!” 温父立马指着她的鼻子,吼道: “你现在马上给我去李家,和李协宇的这门婚事,你别想给我退!” 第8章 逼婚 关于她活着的消息,上周就已经在圈子里传出去了,所以员工们见到她,并没有太大的震撼,但一个个都激动的热泪盈眶,很是欢迎她的回归...... 在店里转悠了半天,跟店长聊了聊这一年的基本营收情况,以及平时遇到的重大事项后,她又决定去找左柚。 一年了,她一直没跟这位昔日的闺蜜联系过,也不知道对方现在怎么样了? 她事先没有给左柚打电话,而是坐车悄然来到了左柚那个口腔医院里。 好巧不巧的是,她刚走进大厅,左柚正好从里面出来,准备出门。 见到何皎皎的瞬间,左柚一下子顿住了脚步,震惊的看着她,“......” 何皎皎同样是有点恍如隔世的感觉,“......” “柚子。”她勾唇笑笑,主动开口,“还认得出我吗?” “你——”左柚因为太惊讶了,都快发不出声音,脸上的表情也是僵硬的很。 其实左柚也是在前两天就得知了何皎皎活着的消息,但她没有何皎皎的新号码,也就一直联系不上。 这一刻突然见到她出现在面前,左柚恍惚觉得这是她的灵魂,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视线,不敢相信这是大白天! “让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左柚激动的伸手去捧住她的脸,摸了又摸,确定了她确实是个大活人后,还是激动的不行,“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行了,”何皎皎也尽量不让自己心情有太大波动,“我们坐下来聊吧。” 在休息室的沙发坐下后,左柚忍不住把何皎皎认认真真的打量了一遍,看着看着,眼睛红了,声音哽咽道: “饺子,你真的太牛逼了!一整年啊,所有人都说你死了被火化了,还给你办了‘葬礼’,我还去过你的‘墓地’哭了一场......我连做梦都没梦到过你还活着,你真的太神了,‘死’了一次又一次,我要有你这么好命就好了,” 何皎皎只是简单笑笑,“其实,你当初没有亲眼见到我的‘尸体’,就该知道不正常了,确实也是我的错,应该早点跟你联系......” “对了,你的身体呢,现在真的没事了吧?完全康复了是不是?”左柚问到。 “......”何皎皎的笑意僵在唇边,“你觉得呢,我看起来像是没事了吗?” “是啊,”左柚再次把她观察了一番,“我看你也没失忆,没有毁容,手脚什么的也完完整整的,也就比原来瘦了很多而已!不过,我觉得你还是保持原来的体重好看,你现在好像风一吹就倒,赶紧多吃点,起码得增肥15斤!” 何皎皎不由得低下头,“柚子,其实,我现在倒是挺羡慕你的。” “哎,羡慕我什么呀,”左柚的情绪突然变得有些失落,“想当初,我就该听你的话,不该生下那个孩子。” 听到这话,何皎皎才一下反应过来一年前何安修去世的大事...... “孩子你真的生下来了?” “嗯。去年12月份就生了,是个男孩。” “生下来也好。” 何皎皎早就没了以往的戾气,多问了句,“孩子现在怎么样了?是你自己在养,还是给了孟如云?” 第9章 误解 闻言,萧泽的心像被什么挠了一下。 他没动,任由这只“小猫”倚在他身上。 温书宁将头埋在他胸膛里,继续哭,纤瘦的肩膀因啜泣而轻颤,她脑里已经没了任何理性。 眼前这个人是她老板,是萧泽,她不该如此越界的。 可她就是想哭。 偏偏萧泽的胸膛又格外暖和,他仅是微微弓背附身,就已经能将她一整个包围了。 极有安全感。 温书宁哭得更凶了。 被所有恶意拷打过后,仅仅只一点触碰,就足以让她卸下盔甲。 “哎哟,萧先生是惹女孩子哭了?” “看来萧先生现在不便谈事。” “不如下次再谈吧,我们就先走了。” 几个爽朗的声音传来,温书宁才发现萧泽旁边还站着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她才知道自己打扰到萧泽工作了。 温书宁吸了吸鼻子,有些愧疚,“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在和人谈生意,今天不是周末吗?” 萧泽低眸盯着她,语气透着揶揄: “生意场里没有周末。” “噢……” 也对。 温书宁发泄完了以后,才默默挪动身子,而萧泽胸前的衬衫被她哭湿了一片。 温书宁正要抱歉,萧泽却率先开口: “发生什么了?” 温书宁低头,一时没忍住埋怨:“又被人逼婚了。” 萧泽一怔。 “又”? 合着把他也怨了一顿。 “被逼着和谁?” “李协宇。” 又是他? 萧泽眉间轻蹙,他知道温书宁退婚这件事怎么说都是她占理,可现在又莫名被人逼去和那个烂人结婚,这倒是很不寻常。 温家应该没蠢到这个地步。 不过一刻,萧泽脑里闪过那个晚夜。 那夜里温书宁匆匆离去,又在雨里红着眼赶回来。 原来如此。 他开口:“心软的后果,你当初没想过?” 温书宁动作一停,怎么又被他看穿了。 但不知是否为她的错觉,萧泽的声线里似乎有几分不满。 这是她的事,萧泽不满什么呢? 温书宁没有回答,只擦了下眼泪,眼睫还泛着晶莹的泪光。 那后果她当然想到过。 李家的卑鄙她早就有所见识,当初李氏公司的初创资金,是李协宇找温书宁借的,没有那比巨款,李家根本没有现在的盛头。 但再后来,李家绝口不提这钱什么时候还她,只和她说他们以后是一家人,没必要分的这么清。 温书宁本是有防线的,但当她看见李协宇被家法打得满身是血时,一时间,所有戒备全都被抛之脑后了。 她何尝不恨自己不争气。 “心软是最愚蠢的事,”温书宁闭了闭眼,坦诚,“可我不得不做。” “不得不做?” 萧泽眼睑压下,眼神凌厉得可怕。 “六年前,你怎么也不和我心软一下?” 他说得漫不经心,却又像一种诘问。 诘问她为什么不心软一下,同意那场联姻。 话落,温书宁彻底诧异,她实在没想到萧泽还会在意。 “可那只是家里的长辈为我们定下的联姻,不是我的决定,而且…我们那时候只见过几次面,我知道你也不喜欢我,所以你也不在乎那场联姻吧。” 温书宁看着他,眸中尽显单纯,殊不知这早已是她自己的误解,误解了六年。 那时她就听说萧泽这个人喜欢游戏人间,不爱被任何事情束缚。 萧家也曾给他介绍过几个豪门姑娘,而他呢?一个也没见,每次都不知道去哪潇洒了。 所以她觉得,温家和萧家的联姻,不过是长辈间为了利益而定下的,他一定不喜欢,既然不喜欢,那就好办了,因为她也不喜欢。 这样退婚,他应该也不会觉得失了面子吧。 “所以你觉得,那场联姻是家里人逼我的?”他勾唇道。 “难道不是吗?” 萧泽移开视线,单手扯了扯领带,将那蔚蓝色领带夹取下,随手放进了兜里。 温书宁不知他所谓何意。 “看来你不仅爱哭,脑子也不太灵光。” “……” 这是在,骂她?? 温书宁不服了,“你…你什么意思……” 还没等她问完,萧泽已经先一步上了车。 “想解决你当下的困境,就明天下午盛庭见,如果不想,也可以不来。” 盛庭,萧泽的私人庄园。 “诶……” 车子疾驰而去,没给她留任何提问的时间。 什么意思? 萧泽这是…要帮她吗? 次日。 温书宁将自己关在房间里,谁的电话都没回。 而李协宇来找她时,正好刚过晌午。 夏日的晌午温度很高,温书宁觉得连空气都是黏腻的,尤其是在和李协宇这种恶心的人见面时。 他居然还有脸来啊。 “宁宁,还没消气呢?”一开门,李协宇便笑着对她说。 “李协宇,你和你妈演的一出好戏我已经看够了,你现在还要来我这儿演吗?” “宁宁,你别生气了,你和我总归是要结婚的,我救过你,而且你现在也只能跟我了,宁宁啊……” “你他妈给我滚。” 李协宇顿了下,被这么一骂,他反手握住温书宁的肩膀。 “温书宁,你到底还在闹什么?我知道你还喜欢我,我知道你这么做,不过是为了多吸引我的注意而已。” 温书宁气笑了,“我真的很难想象你头里装的是什么东西,才能觉得我还喜欢你。” “那你那天为什么心软?为什么要为了我撒谎,”李协宇死死握着她的肩,力度更深了,“你不就是还喜欢我么?” “是我那时候脑子坏了,喜欢你还不如喜欢一条狗!” 温书宁扇去一个巴掌,彻底挣开了他。 李协宇的脸颊上泛起红印,他不可置信地捂了下自己的脸。 温书宁居然打他了。 这个事事都由着他,他说往东她就绝不会往西的女孩,今天却在他脸上扇了一个巴掌。 李协宇很明显地知道,这不再是女人讨要关注的范畴了。 她是真的想离开他。 良久,李协宇突然冷哼一声。 “喜欢我不如喜欢一条狗?” 他嘲弄地重复了一遍。 “那只狗,不会是你那位新上司,萧泽吧。” 第10章 她乖得让人不忍多看 温书宁胸腔一震。 “李协宇,你又在说什么?” “我说的不对?” 李协宇一步一步上前,“昨天晚上离开温家老宅以后,你是抓着谁哭的?” 温书宁怔怵了下,原来李协宇看见了。 “怎么偏偏他就在那等你了?怎么偏偏你就抓着他的衣服哭了,怎么偏偏你他妈这时候说一定要退婚!” 温书宁蹙眉睨向他,“李协宇,你不会是觉得我退婚是和萧泽有关系了?” “怎么没可能?是,他长得好,又有钱,我他妈就是在公司干一辈子,也比不上他百分之一的资产!你想做biao子的活,也正常!” 刹那间,温书宁用另一只手扇去一个耳光。 “李协宇!我离开你只是因为你!你少泼我脏水!” 而温书宁的这一巴掌,彻底激怒了李协宇。 “呵,你总是说我跟楚妍,说不定,你和你那前联姻对象早就搞在一起了。” 话一落,李协宇就将温书宁摔在了沙发上,咬牙切齿。 “不然你六年来为什么都不让我碰?” 温书宁抬头看着他。 此刻的李协宇,面目狰狞得可怕。 那种事,温书宁想在婚后再做,不是为了什么保守贞洁,仅仅是她不想太早而已。 “可你之前不是答应我了吗?会尊重我的想法?你说过的李协宇,现在又来质问我是什么意思?” “温书宁啊温书宁,你根本不懂男人。” 李协宇额上青筋暴起,面上的纹路愈加扭曲起来。 “在女友这儿得不到发泄,自然会转移到另一个女人身上发泄,说到底,楚妍能来到我身边,你应该好好反思。” 他劈了腿,竟还要她反思。 反思什么?反思她应该体谅男人不断拉低的底线吗? 温书宁浑身颤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李协宇,你真恶心。” 是她看走了眼,竟然陪这样的人走了六年。 “是啊,我恶心。” 李协宇将她双手按住。 “但我们也没差太多,说不定,你早被萧泽上过了。” 话落,李协宇猛地撕开她锁骨下的衣服。 “李协宇!” 温书宁拼命挣扎,用头撞,用脚踢。 而李协宇只继续撕扯。 他的领地,就算他不那么喜欢,也不允许别人来占有。 尤其是萧泽。 温书宁觉得李协宇已经疯了。 她好希望有个人能来救她。 现在的时间已经快到萧泽和她约定到盛庭的时间了,可是萧泽会派人带她过去吗? 那样的话,她还有一线生机。 但下一秒,温书宁看着李协宇,这个她曾经一直求助的男人,现下却变成了只想伤害她霸占她的疯子。 不。 温书宁,不要依靠任何人,永远都不要。 千钧一发之际,她使出浑身解数,一脚踹在了李协宇的要害。 “李协宇,你发情别往我这儿发!” 李协宇疼痛难忍,突然间,门口传来敲门声,打断了此刻的境况。 竟是徐特助来了。 “温小姐,萧总让我现在就带你去盛庭。” 温书宁满脸惊诧,萧泽居然真的派人来接她了。 这是不是已经到…可以说是体贴的范畴了…… “盛庭?温书宁,你也要去盛庭?” 还没等温书宁反应过来,李协宇就已上前,满身敌意地向徐特助走去。 “你刚刚说谁要她去盛庭?”李协宇恶狠狠地问。 而徐特助没有丝毫露怯,“原来李先生你也在,正好,我带你们一起过去吧。” 温书宁虽不明状况,但也不想再理会李协宇,就穿上外套先一步上了车。 “喂你说清楚!谁要温书宁去盛庭的!” 徐特助还是礼貌道:“李先生,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三人到了盛庭,刚一进园,温书宁就看见前厅处,温父温母坐在一个男人面前。 温书宁再仔细看了一眼,依旧是那个蔚蓝色领带夹,在结合那个总有压迫感的气质,看来就是萧泽了。 一旁的李协宇看这阵势,莫名有些心慌。 萧泽这种绝对的上位者就是如此,仅仅是坐在那,却依旧让人觉得是居高临下的。 几人一齐坐下后,温父率先体面开口道:“萧先生今天让我们一家过来,是想说什么呢?” 萧泽面色不改,只先扫了一眼坐在那的温书宁。 明明今天她才是主角,可她却只坐在角落,像是早就习惯命运由他人干涉的境地。 乖得让人不忍多看。 萧泽收回视线,“听说叔叔你的女儿要结婚了?” 温父一顿,觉得他有些明知故问了,而且萧泽本就是温书宁的前联姻对象,如此尴尬的关系,今天却叫他们一家都过来,实在想不出这贵公子到底想干什么。 “是,我女儿很快要嫁给李协宇了。” 闻言,温书宁握紧衣角。 “没有……” 她说得很小声,但似乎没有人听见。 萧泽挑眉,轻描淡写道:“不好意思叔叔,她不能结婚。” 话落,全场寂静。 “你…你说什么?”温父的脸有些绿了,“为什么呢萧先生?这可是我女儿的婚事,你不能不尊重。” 萧泽轻嗤一声,“你们尊重过她了?” 温父不说话了。 “温书宁,”萧泽继续道,“她现在是我的特助,有婚事总归会影响我的工作,所以她不能结。” 温书宁错愕地看向萧泽。 原来他说的解决办法,是这个啊…… “什么?我女儿现在在你底下工作?”温父转头问向温书宁,“真的吗?” 温书宁犹豫片刻,点头。 她其实不想告诉父亲自己在萧泽底下工作,按父亲的性子,一定会以为她和萧泽有机会了,要她抓住机会去重新攀上萧家。 可这种事,她本就不喜欢,甚至说是厌恶。 看见她点头,温父面上闪过一丝高兴,但转念又道:“但这个理由还是有些牵强了,我女儿本来就要和李协宇他……” “叔叔,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萧泽向旁边示意了一下,徐特助拿出来一份文件,交到了温父手里。 文件里写着的,是萧氏集团要与温氏合作的内容。 看见那金额数目,温父立马变脸,笑着连忙点头,这时候什么婚事什么李家,通通都不管了。 温书宁这才明白了萧泽所说的解决方式。 不可避免的,她看了萧泽一眼,与他视线交错。 他察觉,直勾勾地盯过来,丝毫没有避讳,而那目光烧得她耳尖发烫,温书宁觉得,自己不能再多看了。 多看的话,人就会变得贪婪,贪婪他要是只看自己就好了。 刹那间,“啪”的一声,李协宇拍桌而起,对着萧泽吼道: “你在开什么玩笑!” 第11章 六年前那个夏天 “我告诉你萧泽,温书宁是我的未婚妻,她不会因为什么工作就不和我结婚!” 李协宇气急败坏地瞧着萧泽,而萧泽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带着上位者独有的审视。 “看来李先生现在是能代表她的想法了?”他语气未有波澜。 而李协宇却气得满脸通红,“当然,她是我的未婚妻,她不会因为和你的工作安排就不和我结婚了。” 温书宁再也看不下去,起身,“李协宇,你凭什么认为我会为了你就放弃我的工作。” 李协宇一愣,“可你以前......” “以前只是以前,”温书宁握拳,强制自己冷静,“我也说了,我不会和你结婚了,今天我爸妈都在这儿,你还要喋喋不休吗?” 言外之意就是,李协宇他该给自己留些成年人的体面。 执着地撕破脸,只会显得他更像一个跳脚的垃圾。 但喋喋不休这个词,以往都是他来形容温书宁的。 李协宇咬牙,自然不喜欢这样位置上的转变,她可是温书宁啊,那个对他唯命是从的温书宁,怎么会反抗他到这个地步! “好了好了,协宇,我女儿既然真不想结,你又怎么能逼她呢?”温父这时才拿出了长辈的威严,手里紧紧握着那份合作,“现在都什么社会了。” 温书宁心头一颤,默默望向温父,失望至极。 昨天,父亲还说要按着她去和李协宇结婚,今天,他就可以马上变脸说不能逼他的女儿。 而这转变,仅仅是用萧泽的一句话,用一张盖了章的合同。 如此可笑。 李协宇见状,知道自己是无力回天了,便没有再说婚事,转而对温书宁道: “温书宁,以后我不逼你,但你别忘了一件事。” 李协宇抬高音量,“你的命,是我救的,这是永远都不会变的现实。” 温书宁愈加觉得难以呼吸。 她知道李协宇是什么意思,就算她不跟他结婚、就算她离开他,她这条命也还是他救的,这笔债,无论怎么样都还不完。 在李协宇面前,她永远只能占据低位,同时也意味着,他们之前的纠缠,是永远都剪不断的。 李协宇走了,温父温母也先走一步,而温书宁自觉地留了下来。 “萧总,谢谢你,你帮了我很大的忙,”她抿了抿唇,“如果以后你有需要的地方,我也会尽力帮你完成,这个人情,我会好好还的。” “怎么,很怕欠我人情?” 温书宁怔了下。 倒也不是怕,是她单单不想欠萧泽人情,就像她不想欠李协宇一样。 “总之......我会好好还你的,只要你有需要的地方,还有之前我擅自离开......” “我现在就有需要的地方。” 还没等温书宁说完,萧泽先一步打断。 温书宁这才将目光落在他身上,他慢条斯理地饮了口香槟,喉结滚动。 “过来。” 那声线又低又沉,却又几分轻佻的意味。 温书宁乖乖地过去,坐在了他身边,可也跟他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萧总,你有什么需要的吗?” 他不言,只单手将那蔚蓝色领带夹取下,掷在桌上。 他其实一直有些不解,为什么那场晚宴,温书宁会将他认成李协宇,直到那天他和李协宇见面了以后,他才知道为什么。 原来李协宇和他的声音如此像。 这令他有些不悦。 “你说你记不清人脸,只能用衣物或是声音来识人,那我今天换了身衣服,没这领带夹,你岂不是要把我认成你那旧情人?” 闻言,温书宁呆滞地侧头,没想到萧泽会问她这个。 她连忙否决,“不,不会的,就算你和李协宇声音很像,但我已经知道你们体型上的差异了,所以不会的。” 萧泽冷笑一声,合着她还是没记住他的脸。 她说过只有熟人的脸她才能勉强认清,那就说明,她和他还不熟,至少没熟到和李协宇那个程度。 他的眉宇似乎更凌厉了些。 “温书宁。” 他一字一顿地喊她名字,语气不可置否: “记住我。” 温书宁忙点头,“嗯,我会努力的,毕竟我是你的下属,记住上司的脸这很必要。” “不是这种必要。” 他再一打断,眸中漆黑一片。 温书宁顿了下,实在不明所以,“那...那是哪种必要呢?” 萧泽没有回答,只是漠然起身,离去。 温书宁还坐在位上,不禁歪了下脑袋,想不明白。 算了,萧泽这人本来也就难捉摸,她也猜不出来。 萧泽坐回到车里,随手扯了扯领带。 徐特助看出他这上司的烦躁,便自觉地让司机开车先走。 “上次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萧泽问道。 徐特助马上说:“我们已经派人去查了温小姐六年前那场车祸,那边找了很久才找到了些线索,但奇怪的是......” “什么?” “奇怪的是,温小姐发生车祸的地点,可以说是繁华路段,却一个目击证人也没有。而那个开车撞伤温小姐的人,至今还没有下落,至于李协宇为什么能精准找到她的位置救她,这也是一个疑点......” 萧泽不言,车窗外路灯的光影落进车窗,不停歇地向后闪烁,他指节点着车窗,一下、两下……周身散着阴沉。 六年前,温书宁出事的那一个夏天,也正好是他在京市正式掌管萧氏集团的第一个夏天。 可奇怪的是,那个夏天发生的人、发生的事,他一件也记不清了。 就像上天刻意抹去了他的记忆一般。 那个夏天以后,温家提出了退婚,他也突然被家里人送到了国外,说要先管管海外的公司,一切都如此莫名其妙。 “萧总,我们还要继续查吗?” 萧泽将手倚在车撑上,指节间把玩起那个蔚蓝领带夹,良久才道,“先不了,明天什么行程。” “明天的话,公司旗下是有新一批艺人要出道了,有次媒体宣传会,但听说...”徐特助欲言又止。 “听说什么?” “听说这批艺人里,有一个和温书宁有些关系。” 萧泽眉峰一挑,“什么关系。” “那个艺人好像和李协宇关系匪浅...那萧总,这次宣传会你去吗?” 萧泽淡淡摇头,随后抬了抬下巴。 “交给温书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