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北:致命诱饵》 第1章 亲情 我刚走到别墅门口,就听到女人哭闹的声音。 “不让她去让谁去? 难道你让我们的亲儿子,继续在缅北受苦吗? 呜呜呜……儿子已经被折磨得不像人样了。不是我不心疼你的女儿,可是现在除了她能跟着保镖去缅北,还有谁能去啊? 你还能在三天内,再拿出一千万现金吗? 你还敢相信绑匪会放人吗? 呜呜呜……” 我推开虚掩的大门,缓缓走进客厅。 父亲陆振阳眉头紧锁,猛吸着烟卷。后妈邱梅,正在掩面哭泣。 已经有两三年没来别墅了,只是我一直惦记着,同父异母的弟弟陆梓锡。 今天要不是陆振阳告诉我,弟弟陆梓锡被绑架了,我绝对不会再踏进这栋别墅。 陆振阳在外面养小三不回家也就算了,可他竟然在母亲还没有离世前,就把小三和儿子带回别墅鸠占鹊巢。这是我心里永远过不去的坎儿。 陆振阳和邱梅的儿子陆梓锡一周前,被骗到缅北遭遇绑架。陆振阳收到绑匪电话当即报警,无奈国际案件手续繁琐,至今也没给一个明确回复。 在这一周的时间内,陆振阳已经连续两次付给缅北赎金,累积一千万。 今天陆振阳再次收到勒索视频,绑匪要求再汇一千万现金。他立刻给我打电话,与我商量请保镖救梓锡的事宜。 他已不再相信绑匪会放人,便想用一半的钱聘请保镖去救缅北救人。 安保公司要求先付定金四百万,另外一百万等救回人再支付。 几百万对于荣城首富陆振阳来说,倒也不是什么大数目。但连续两次被绑匪骗,他对保镖也不太放心了,怕保镖只拿钱不办事。 思来想去,便有了让我这个亡妻的女儿,跟着保镖一起去救亲儿子陆梓锡的想法。一则监督保镖别偷懒,二则有个家人去接亲儿子,亲儿子也会得以安慰。 对于我来说,陆振阳这样安排倒也不意外。父亲向来重男轻女,偏袒儿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要硬是不去,父亲也没辙。只是以后就没法和弟弟陆梓锡,像从前那么亲密了。弟弟从小就护着我跟邱梅作对,为了这份难得的姐弟情,我愿意铤而走险。 既然已经决定,就不如主动跟保镖去救陆梓锡,或许还能得到个好名声。 于是,我开口了,“别哭了,我去!”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钟,陆振阳这才发现我来了。 他布满胡茬的脸上闪过一瞬尴尬,随即又低下头说:“梓萱,不是爸爸不在乎你的安危,只是现在实在没有人能去接梓锡了。 你那不靠谱的二叔,电话又打不通了。陆氏集团这边我要坐镇,还得应付绑匪随时打来的电话。你阿姨只会哭哭啼啼,去了也是保镖的累赘。” 我心中吐槽,邱梅可不是只会哭哭啼啼,她更擅长用她的温水煮你这只老青蛙。 我压下心头的不满,微微点头道:“我知道,我要是不去,说不定你们以后会跟梓锡说我见死不救。让我本就不多的亲情,再少一个。” 我说得过于直白,反倒是让陆振阳和邱梅,有种被戳破的羞愧。毕竟我是看在亲情上,才去救陆梓锡的。而他们则是利用亲情,逼迫我不得不去。 “我现在就给保镖打电话,让他们过来签合同收定金。 爸爸给你打了三十万在卡上,密码是你生日。你要是还有什么要求,也可以跟爸爸说,我会尽量满足你。” 我微微一怔,二十六年来,陆振阳还是第一次这么大方,一次给我三十万。上大学那年,次陆振阳给了我一万块现金,邱梅至少在我面前念叨了十八遍。 虽然我也清楚陆振阳这话,明显是把我当成了和保镖一样的雇佣关系,而不是血缘关系。 但这样也好,我也不想跟陆振阳和邱梅有太多交集。三十万虽然不多,但也够给姥姥撘心脏支架的费用了。 我伸手接过父亲递来的卡,没有说话。 后妈邱梅生怕我拿到钱反悔不去缅北,催促着陆振阳赶紧给安保公司打电话。绑匪只给陆振阳三天筹款时间,邱梅恨不得,我现在就飞去缅北救她儿子。 陆振阳得到保镖马上过来的答案,松了口气坐在沙发上,跟我介绍同去的保镖。 这次花巨资聘请的保镖名叫宋义,退役特种兵,连续三年获得国际保镖大赛金牌。 我对什么金牌保镖并不感兴趣,只要能把陆梓锡全须全尾地救回来,就烧高香了。缅北素来有罪恶之城的称号,我可不想带回来个缺胳膊少腿的陆梓锡。 否则回来后,我又得被邱梅埋怨,没有照顾好她的宝贝儿子。 这种锅,我已经背的有经验了。 不多时,门厅处传来稳健的脚步声。 一名身材高大的男人走进客厅,带来阵阵凉意。 我下意识掀眸看去,愣住了。 不是说保镖都是身穿黑西装,戴着大墨镜的冷酷黑衣人吗? 怎么竟然是个马丁靴工装裤T恤衫,气宇轩昂的男人。 他身材修长,面容冷峻,乍一眼还以为是个飞行军官。透窗的阳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显得五官线条更加立体。 然而,他的神情却是冷清寡淡。 “合同签好了?” 宋义接过陆振阳递来的合同,开口问道,声音低沉磁性。 “签好了,不过……我补充了一个附加条款。” 陆振阳的声音,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宋义看了一眼附加条件,方脸上的浓眉越皱越紧,转头看向我。 “你就是陆梓萱?” 客厅里出现了片刻的安静。 “是,我是!” 我回过了神,想到自己居然看呆,眼底掩下一抹尴尬。坐直身体,郑重说道:“我是陆梓萱,陆梓锡的姐姐,我会和你一起去缅北救弟弟。” 宋义并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只是看了我一眼后,又盯着合同最后一页多看了几分钟。 好像陆振阳手写的那行附加条款,比我这个五官明媚,肤白腿长的大美女更吸引他。 第2章 赶人 宋义深沉的目光打量了我一眼,眼底似乎闪过什么,又开口问道:“你……真的想好了?” 我心想,他是个聪明人。 光从我坚定的小眼神和挺直的小身板,就已经猜到,我是必须去的。不管什么原因。 我点头回答:“是的!” 宋义沉声,“你应该知道缅北的情况很混乱,一旦有什么危险,我不一定顾得上你。” 我站起身,上前两步,向宋义伸出嫩白的小手,“首先,我是陆梓锡的姐姐。其次,我是一个好姐姐。” 宋义难得一愣,“好,那你就去吧!” “对对对,梓萱是个好姐姐。宋义,这一路的安排,就麻烦你了。我们已经告诉梓萱,一切都听从你的指挥。无论如何,你一定要把梓锡给我救回来! 要不……你们还是赶快去缅北吧!” 邱梅急了,挥手催促。 宋义深深看了一眼邱梅,语调低沉,“既然她已经答应去了,那之前的计划,也得做些改动。”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邱梅,“阿姨,你从一开始,就急不可耐地让我去缅北。难道,阿姨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邱梅一噎,低下头不敢与我对视。 宋义平淡地收回目光,神情多了几分冷冽,“陆夫人,既然我们已经签了合同。救人的事儿,就不用你操心了。” 说罢,他轻扫我一眼,“你也先回去准备,两个小时后,我们在机场见面。 把你的电话和身份证号码给我,订机票。 我还有事,先走了。你有什么事,可以给我打电话。我的电话你父亲那里有。” 我起身相送,“行,你忙!” 宋义微微颔首,转身大步离开。 邱梅看人走了,忍不住讽刺两句,“姐姐去救弟弟,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还有什么好准备的,又不是去旅游。” 我觉得这个后妈真是莫名其妙,白了她一眼,“阿姨,要不你去缅甸接梓锡回来,我还要回去照顾姥姥,正好没有时间。” 邱梅气得差点吐血,好不容易说动了我。我要是不去,她还怎么救亲儿子? 以她是我后妈的关系,再加上大我二十多岁的年纪,说我两句也没什么。现在反被我威胁,别提多憋屈了。 “你还是快点把你的电话和身份证告诉宋义吧,别在这里跟我浪费时间。” “这是我和宋义的事儿。” 我龇牙一笑,很明显地告诉她,这和你没关系。 邱梅气得发疯,旋即想到了什么,冷笑道:“你给我等着,会有你好果子吃的。”说完气呼呼地坐到沙发上,不再理我。 我也不想搭理她,跟父亲要了宋义的电话,给他发了身份证号码,离开陆家。 回到姥姥家,我看着姥姥沉默一瞬。姥姥心脏不太好,不能跟她说陆梓锡的事儿,否则她不会放心我去缅北。 我只好说临时接到了老板的安排,要去云南采风拍照片,参加国家地理摄影大赛。云南离缅甸近,去那里出差拍照片,再合适不过。 果然骗人没有好下场,为了圆谎,我不得不背上沉重的摄影器材,坐上去机场的出租车。 刚坐到车上,就接到了宋义的电话。他说话吞吞吐吐,完全不像在别墅里的干脆利落。 我总觉得有些奇怪,但哪里奇怪又一时间说不上来。索性不再多想,开始思考弟弟为什么会突然跑去缅甸? 直到出租车师傅提醒,机场到了,我也没想明白其中缘由。 我背着相机包,走进机场大厅。 宋义一米八九的大高个,宽肩窄腰大长腿,在人群中异常显眼。 见到我走来,宋义没有动,反倒是他身边的同事,主动迎向我。 “你好,你是陆小姐吧?我是宋义的同事林浩,既然来了,就请把你的身份证给我,我去帮你换登机牌。” 我没太听清楚林浩的话,收回看向宋义的目光,把自己的证件交给林浩。本想跟宋义打个招呼,没想到那人跟铁塔一样,立在地上,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真是让人尴尬。 好在还有个林浩主动热情,起到缓解作用。 我似乎明白了,怪不得这两人会成为搭档,一冷一热,刚好互补。 我谢了林浩一声,走到宋义旁边。 余光中看到林浩目瞪口呆还想说什么,可我已经走向宋义,他一时哑然。那欲言又止的样子,好像在说,你怎么真的敢来? 看来,他是以为我不敢去缅甸吧? 真是太小瞧人了! “就你们两个人去缅北吗?” 我看着宋义,问道。 宋义低头看了一眼我,眼神闪过一丝复杂。 我微微蹙眉,什么意思? “这边就我和林浩两个人过去。” 宋义看着我,面无表情,变幻不定的目光却像是在说,不知道是该说我手足情深,还是说我脑袋缺筋。 我心中好笑,觉得这个傻大个,还挺有意思的。 “哦?”我眨了眨眼睛,掩去眼底笑意,“就你们两个去救梓锡,是不是人手少了点?” “缅北那边有战友帮忙,不光是我们两个人。” 宋义看着我,眼神带着打量,又带着几分莫名的恼火。 我有些疑惑,但还是道:“我听说缅北绑架都是团伙作案,人少了可能不行。” “废话,缅北都是真枪实弹的抢劫绑架,人少了当然不行。你要是怕了,就趁早回去,省得去给我当拖油瓶。” 我皱了皱眉语气平淡,“你是陆家聘请来的保镖,也就是说,我是你的雇主,你能替雇主做决定吗?” 宋义怔了一下,反应过来我是把自己当成他老板了,当即黑脸,“我的雇主是陆振阳,不是你陆梓萱。 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你最好爱干吗就干吗去,别在我这儿捣乱!” 我也有些恼了,心底那点好感顿时消失,冷声道:“我是陆振阳的女儿,陆梓锡的姐姐。跟你一起去缅甸救梓锡,是合同里的条款。不是你让我走,我就得走的!” “没有你,我们也一样能把陆梓锡救回来。你赶紧走,别在我跟前碍眼!” 宋义挑眉瞪眼虎着脸,一副赶人的架势。 第3章 标签 “怎么回事,宋义?” 我身后突然响起一道男声,回头看去,正是刚刚那个林浩。 看到林浩,宋义的眼睛眯了眯,开口道:“真不知道陆大小姐,这么难伺候,赶都赶不走!” 林浩无奈地看着宋义,撇了撇嘴,明显是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 林浩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登机牌,叹气道:“时间不多了,去与不去,尽早决定。” “去什么去,带着个大小姐,伺候她都来不及,还怎么办正事?” 听到宋义这话,林浩瞪大眼睛,看了又看,不施粉黛,衣着普通的我。不太确定地小声说:“这……这陆小姐,也不是太娇气啊! 我还从没见过这么质朴的大小姐,咱们保护的那些大小姐,个个浓妆艳抹名牌加身。 你看,陆小姐白T恤牛仔裤,浑身上下哪有名牌?” 说完,林浩为难地看了一眼宋义。 我看出来了,这两人是在演双簧。一个不想让我跟着去,一个怕把我气走了,回头我再跟陆振阳告上一状,他们回来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别忘了,还有一百万尾款没收到呢! 这个宋义就是不想让我一起去救梓锡,估计他是知道自己救不出梓锡,回来不好扯谎,所以才这么迫不及待地赶我这个督军走。 “呵!”我冷笑一声,“不管怎么样,我是陆振阳指定的同行人,既然你们收了陆家定金,就得按照合同办事。这位宋先生,却不想让我同去,也不知道是何居心?” 我看向一脸便秘的林浩,问道:“你们安保公司的保镖,就是这样对待雇主的吗?” 搞得这么不愉快,林浩也是左右为难。 “陆小姐,要不你再跟你父亲说说。缅北确实很危险,你一个小姑娘去那里真的不适合。” 我却笑了,“不用跟他说了,我就是要去缅北,你们不带我去,我自己也会去。” 听到这话,宋义脸色更难看了。 林浩也是一脸无奈地看着宋义问:“要不……就让她去吧?” 宋义没有说话,转身瞟了我一眼,向安检处走去。 林浩松了口气,拿起我的背包,“陆小姐,我们去安检,时间已经很紧张了。” 我对着宋义的背影,翻了一个大白眼,这人真是有病。 这是我给宋义的第一个标签。 飞机上,我坐在窗边生闷气,宋义坐在过道边闭目养神,林浩坐在中间愁眉苦脸。 我想起登机前,陆振阳发给我的视频还没来得及看,便拿出手机观看,仅看了一眼就红了眼圈。 两只悬吊的铁钩,从陆梓锡腋下穿过。铁钩上瘦弱的身体,浸泡在水牢中,水面没过他的胸膛。特写镜头下,陆梓锡的腋下已被铁钩磨烂。伤口浸泡得泛白,明显还有蠕动的蛆虫。 往日神采奕奕的学霸弟弟,如今已是面无血色,形容枯槁。 我的泪水无声滑落,虽然知道这是陆振阳,怕我中途改变主意不去缅北,给我打的预防针。但陆梓锡被折磨得没有人样,也出乎了我的预料。 不是都给绑匪打了一千万吗,他们怎么还要这样折磨人? 绑匪真是太没有人性了! 林浩以为是宋义的话惹得我落泪,连忙翻出纸巾递给我。 “陆小姐,宋义也是为你好,缅北真的不是好地方。再说你后妈……哎哟……” 一声变调的怪叫,林浩面部扭曲,连忙收住话头。 不用看也知道,是宋义制止了大嘴巴林浩。 想来是合同里的附加条款,陆振阳应该特意备注了保密。 还有以邱梅的性格,至少也要再打两遍电话,叮嘱他们不能随意泄露给别人。 “唉!”林浩叹气,“陆小姐,你还是休息一下吧。” 宋义转头看了我一眼,又目视前方,一副不想搭理我的样子。 林浩为了活跃气氛,时不时地跟宋义说上两句话,也都被宋义不咸不淡地敷衍了。 我心中冷哼,宋义估计是到了每个月的那几天,对谁都是这幅欠揍样。 保镖都是一样的货色,只认钱不认人。即使是镶了金边的金牌保镖,属性也和绑匪没有什么区别? 我擦干眼泪看向窗外,回想起儿时往事。 那时我刚上小学,妈妈重病住院还未离世。父亲就带着邱梅和他们刚满一岁的儿子陆梓锡,回到别墅。 从此,我就成了别墅里多余的人。 妈妈得知陆振阳带小三回家,气得没有多久便离世了。 妈妈过世后,姥姥以方便我上学为由,把我接到身边照顾。对我来说,只有姥姥才是唯一的亲人。 不过,每到逢年过节,姥姥都要让我去别墅看陆振阳。不管我多么抵触那栋别墅,多么讨厌妈妈临终前仍不见踪影的爸爸。 姥姥却坚持父亲永远都是父亲,年节拜访是应尽的礼数。 我不想违背姥姥的意愿,每次都是硬着头皮去别墅,只当父亲和邱梅是长辈。弟弟陆梓锡,却是我时常挂念的人。 陆梓锡是个懂事的孩子。 每到年节,我都是一个人躲在楼上房间里。不想出去和那些所谓的家人一起吃饭,更不想看见陆振阳和邱梅恩爱有加的画面。 楼下一家人把酒言欢,没有谁会在意我有没有上桌。只有弟弟陆梓锡会想起我,三四岁的孩子给我送来糖果和蛋糕。 邱梅有两次发现梓锡给我送吃的,指责梓锡是在养虎为患。那时候的小梓锡不明白妈妈说的是什么意思,可他却看得出来,他妈妈不喜欢我。小小的身体伸开双臂,坚定地挡在我面前,不许他妈妈靠近我。 蜷缩在墙角的我,被小小的梓锡保护,心里却是难得的安全感。 在那灯火通明,却冷若冰霜的别墅里,陆梓锡是唯一能带给我温暖的人。 如今那个曾经保护我的弟弟被绑架,我又怎么能坐视不理, 虽然我也感觉,这场绑架疑点重重,但眼下还不是找出幕后真凶的时候,先救出弟弟是重中之重。 只要能救出弟弟,幕后真凶我必然要查出来,给弟弟报仇! 第4章 不安 重新上车,乔梁继续返回达关,此刻他的心情大好,虽然有楚恒那王八蛋的事横在心头,但楚恒能不能提拔上去还八字没一撇,而丁晓云担任市长已经是尘埃落定,乔梁为丁晓云感到高兴,人生有时候就是这么神奇,他在凉北挂职时,丁晓云是他的领导,如今,丁晓云又成了他的领导。 乔梁刚回到县里,有关关州市人事调整的消息就传了出来,再次让人见证了什么叫大院速度,组织人事消息在机关大院里,从来就不是什么秘密。 虽然正式任命还要走流程,但这一回,大家都知道了是最终的调整方案,一时间,整个关州市震动不已,马妍丽这个组织部长进一步担任副书记是多数人意料之中的事,起码和丁晓云比起来,马妍丽担任副书记更顺理成章,人们震动的是来自西北,在本地无资源无背景的丁晓云竟然以黑马姿态脱颖而出,被省里边提拔了起来,有好事者更是开始第一时间去查证资料,丁晓云好像是关州市建市以来最年轻的市长。 有人欢喜有人愁,市大院,秘书长萧远程的办公室里,此时同样听到省里人事调整消息的萧远程一脸颓然地坐着,尽管昨天那位范秘书长就跟他透了口风,说他这次没啥希望,因为纪律部门一把手林剑也表了态,说他刚重新启用,短期内不适合进一步重用,这让陶任华不得不慎重考虑对他的使用,虽然那位范秘书长表达的意思已经十分清楚,但最终结果没出来前,萧远程多少还抱有一丝幻想,现在,萧远程可就彻底死了心。 “便宜了马妍丽那娘们。”萧远程低声自语,马妍丽最近老是往林松原办公室跑,他怀疑马妍丽是不是和林松原有一腿,只不过没有证据罢了。 “一时的得失算不上成败,姑且让马妍丽那娘们得意去吧。”不知道过了多久,萧远程再次自言自语。 萧远程并不知道,马妍丽并没有他想的那般高兴,本来确实是一件大喜事,但因为丁晓云被提拔担任市长,马妍丽心里的喜悦被冲淡了许多,这会在办公室里刚接完电话的马妍丽,脸上的表情充满了矛盾,高兴和气恼的神色交替出现,仿佛就像是内心产生了某种割裂,在脸上分别表现了出来,嘴里还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良久,马妍丽脸色逐渐恢複了正常,不管怎么说,都是一件好事,起码她这一次也更进一步了,而这也是她最初的愿望,要不是宋良突然出事,她其实也不会不切实际的冒出想要争一争市长的念头,如今这个结果,才是她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心里如此安慰着自己,马妍丽的心情也好了不少,心想人要懂得知足,现在她成功当上了副书记,下一步,再次争市长一职时,那她就有了很大优势。 “可惜晚上苏华新没空,不然今晚应该去一趟黄原。”马妍丽从抽屉里拿出化妆镜,对着镜子照着自己的脸,默默的想着,她现在很清楚,自己必须紧紧的抱着苏华新这根大腿,这次她能当上副书记,虽然不好说是苏华新和金清辉谁起了更大作用,但苏华新的作用绝对不小,最主要的是她已经成功攀上了苏华新那条线,而金清辉那边,就她几次同金清楚接触的感觉来看,她感觉金清辉这个人太过于正派,这也让她在金清辉面前不敢有什么逾越的表现,每次也都中规中矩的汇报工作。 轻抚着自己的脸庞,马妍丽心想自己现在最能拿得出手的也就是这张脸了,只可惜金清辉没对她表现出什么特别的态度来,否则她倒是不介意也和金清辉…… 心里闪过各种念头,马妍丽目光不经意间从桌上的日历扫过,神色微微一动,今天竟然又周五了。 每周五,她参加的那个假面舞会俱乐部,都会固定举办舞会,参加的人也都仅限于俱乐部的会员。 从年前到现在,马妍丽已经快一个月没去参加过俱乐部的舞会了,年前是因为工作忙,年后则是因为春节假期以及节后刚上班的时候,省里边也开始讨论关州市的人事调整方案,林松原也一度告诫她这些日子要小心谨慎,就差没直接明说让她别再去胡搞了,所以马妍丽最近都没参加过俱乐部的舞会。 定定的看着桌上的日历,马妍丽心里又开始有些躁动起来,静极思动,已经快一个月没去参加过俱乐部的舞会,马妍丽突然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的压抑也该去释放一下了,嗯,被重用了,同样也该庆祝一下,马妍丽心里如是想着,反正今晚苏华新也没空,否则她今晚本该去跟苏华新表示下感谢。 从办公桌抽屉里的第二格,马妍丽拿出了指甲油,自个涂抹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要去参加假面舞会时,马妍丽总觉得自己仿佛又变得年轻起来,每次都带着雀跃的心态去,犹如少女怀春一般。 半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晚上八点多,马妍丽穿着一条淡粉色的束腰长裙,然后配上一件皮革外套,而后打开了衣柜的抽屉,只见一整摞的面具整齐的叠放着,马妍丽拿出了最上面的黑色面具,放入了自己的包里。 马妍丽喜欢黑色,黑色,象征着神秘高贵,她买了十几个面具,但这个黑色面具是她最喜欢的,也是最常戴的。 从住所出来,马妍丽便戴上一个针织毛绒帽子,压低了帽檐,自行打车前往市区的一处酒店式公寓。 每次舞会举办的地点都不一定相同,要参加的人,必须去自行留意邮件,因为俱乐部会每周给会员发邮件,告知这周的举办地点,去不去则是会员自己的事,有时候参加的人多,有时候参加的人少,去的人并不固定。 事实上,尽管已经加入俱乐部快三年,但马妍丽还真不知道这个假面舞会俱乐部到底是谁搞的,有时候,马妍丽也会因为心里的好奇心而动过念头,想用手中的权力去查一查这个俱乐部的主人是谁,但想想又作罢,无非就是寻个乐子罢了,没必要去探个究竟,别人不知道她是谁,她也不用去刨根究底,大家无非就是戴着面具在寻找快乐,释放内心深处的自己。 至于加入俱乐部的条件,除了熟人或者会员引荐外,每年还要向俱乐部交五万块的会费,门槛并不算低,单单这五万块的会费,就足以拦下很多人,但也正是如此,经过筛选过后,也让这俱乐部的会员质量颇高。 而按马妍丽自己的估算,俱乐部收这五万块的会费,其实也并不是为了赚钱,只是维持一个基本运转罢了,因为每次举办舞会的地点要经常更换,再加上每次的花销,压根不可能赚什么钱,这也是马妍丽一度对这俱乐部背后的主人十分好奇的缘故,对方似乎只是单纯好于此道。 因为今晚要来参加舞会,所以马妍丽下午才特地登录邮箱看了看这周的舞会举办地址。 到达地点后,马妍丽下车前,下意识的又压低了帽檐,从车上下来,马妍丽就已经拿出包里的面具,径直带上了面具。 邮件里对于每周的舞会地点都会有详细说明,这次俱乐部是直接包下了这幢酒店式公寓,马妍丽下车后就习惯䗼的打量了起来,她对于安全䗼无疑十分在意,而俱乐部对于这一点也做得十分到位,这也是她会加入这个俱乐部,并且还会经常来参加俱乐部舞会的缘故。 在俱乐部内部,哪怕是会员也不是实名制,只要提供一个外号又或者假名也行,这也是马妍丽愿意加入的原因之一。 眼前的这幢酒店式公寓不大,看起来明显是民宅改造的,承包一晚的费用显然也不会很贵,而今晚能到这里来的,显然大概率只会是来参加舞会的会员,这是马妍丽下车后就要第一时间戴起面具的缘故。 进入酒店的小院子,马妍丽轻车熟路的走到前台去签到,俱乐部有几个固定的工作人员,负责每周舞会的筹办,每次负责签到的也都是俱乐部的那几名工作人员,但工作人员同样也都戴着面具,马妍丽加入俱乐部快三年了,也还真没看到过其中哪个工作人员的正脸,只能凭身体体型大致将几个工作人员对上号。 舞会就在酒店公寓二楼的大厅,空间并不是很大,一看就知道是用餐厅临时改造的,这也是每周变更舞会地点的弊端,没法打造一个固定的高档一点的场所,但胜在安全,而安全这一点,恐怕也是参加俱乐部的人最为看重的。 最主要的还有一点,大家心里边怕是还有一个心照不宣的共同想法,这种游走在道德与边缘的行为,让大家感受到了别样的刺激。 就在马妍丽进入大厅后,吧台角落一个戴着京剧脸谱面具的男子,其隐藏在面具背后的眼神微微亮了起来,起身往前走了几步,借着略显昏暗的灯光仔细打量了一下后,男子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二话不说就朝马妍丽走了过去。 第5章 阴谋 “陆小姐,起来了吗?” 林浩敲门。 “起来了,马上就来!” 我走出房门,看到宋义和林浩站在房门外。 “去吃早饭吧,吃完饭,我们就去看陆梓锡。” 一直摆着臭脸的宋义,难得主动跟我说话。 我点了点头,跟在宋义的后面向餐厅走去。 隐约间,我听到身后的林浩在轻轻叹息。 周新准备的早餐十分丰富,包子稀饭还有小菜。 饭桌上,只有我一个人吃得欢实,宋义和林浩各自喝了一碗稀饭,其他没怎么动。 我只当自己是昨天没怎么吃东西饿了,他们昨晚大餐吃多了不饿,没有多想。 不过,宋义复杂的眼神,林浩躲闪的神情,周新低头的沉默又是怎么回事呢? 难道是陆梓锡出了什么事? 他是少了胳膊,还是少了腿? 我忐忑不安地结束早饭,跟着他们离开庄园。 周新依旧沉默地开着皮卡车,一路上车厢内只有死一般的安静。 我们来到郊外一处空旷地。 五十米外的破旧面包车旁,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皮包骨头的高个男孩。 我的眼泪涌出眼眶,那个虚弱的男孩,正是我的弟弟陆梓锡。 他看到我的瞬间,身体一震,布满燎泡的嘴巴动了一下。 我听不到他的声音,但我知道他在叫“姐姐”。 我顾不得绑匪手里端着的枪,大步冲了过去,紧紧抱住弟弟。 “姐……姐姐……” 梓锡细弱蚊蝇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抱着脏乱腥臭的弟弟,哭得不能自已。 周新上前和绑匪用方言交涉,宋义和林浩接过梓锡,一左一右搀扶着往皮卡车走去。 我抹了把脸上的泪水,深吸一口气转身跟上,却被两名绑匪拉了回来。 “你们想干吗?” 我怒喝。 两名绑匪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猥亵地笑了起来。 我的心慌了,扭动着身体挣扎。 “宋义,林浩,你们快来帮帮我!” 我大声向宋义和林浩求救。 宋义的脚步停了一瞬,又继续往前走。 林浩的头低了又低,恨不得藏进胸腔里。 周新加快脚步,第一个坐进了皮卡车。 陆梓锡听到我的声音,想回头看我,却被宋义和林浩拉扯着不得不走。 我看着他们一步一步走进皮卡车,心也随之一点一点跌至谷底。 他们这是要把我留给绑匪吗? 我可是雇主啊! “宋义、林浩,你们两个浑蛋王八蛋。我是雇主,你们敢把我留下,我父亲不会饶了你们的!” 我不甘心地怒吼,甚至把不愿提及的父亲也搬了出来。 “呵呵!”刀疤脸绑匪冷笑,“你的父亲? 小美人,你还不知道就是你父亲,用你来交换你弟弟的吗?” 什么? 交换! 绑匪不太标准的国语,让我清楚地知道,这是一场阴谋。 是陆振阳和邱梅,拿我换回陆梓锡的阴谋! 难怪亲爹和后妈会突然对我和颜悦色,难怪陆振阳和邱梅会大方地给我三十万现金,难怪宋义和林浩一路上反常怪异。 此刻的我,不担心如明镜,更加心如死灰。 我这傻缺,一心想着救弟弟,心甘情愿地往他们的套子里钻。 果真是有了后妈就有后爹,在我和陆梓锡中,我永远都是被舍弃的那个。 我大声的哭闹、谩骂、哀求,都没能阻止皮卡车的远去。 陆梓锡趴在车窗上对我伸手哭叫,可是他已经自身难保,又怎么能救得了我。 我被绑匪塞进面包车,他们用绳子捆住我的手脚。 哭泣,除了哭泣,我无能为力。 一路上我后悔自己的心软,痛恨陆振阳的无情,咒骂宋义的见死不救。 可是这些都不能改变,我被绑匪关进小黑屋的命运。 四周的漆黑增加了我心中的恐惧,我蛄蛹着身体往后退,没几下就靠到了墙根。墙壁上的潮湿,透过衣物传递给我。 仿佛只有这散发霉味的墙壁,是我短暂的依靠。 我蜷缩着身体,用膝盖上的布料蹭掉无用的泪水。 不能坐以待毙,既然没有人来救我,那我就自救。 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找陆振阳和邱梅算账。 我也必须回去,我还有姥姥要照顾。 我拉直双臂,卷曲腹部,慢慢把双手从屁股底下蹭到腿下。又从膝下套过双脚,拿到前面。 我松了一口气,双手急忙去摸脚上的绳索。 摸索了半天,终于解开了脚上的绳子。 随后,我又把双手放在嘴边撕咬,一点一点咬松了绳索。 可能是我在车上不停挣扎的缘故,绑匪绑的绳扣并不是很紧,否则我也不会轻易咬开。 我活动了一下手腕,拿起脚边的绳子,贴着墙壁往前摸。走了不到两米,就摸到了一扇铁门。 我趴着门缝偷听,不一会,便听见钥匙开门的声音。 我屏住呼吸靠在门后,双手紧紧握着手里的绳子。 哐当! 铁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一束强烈的灯光,从门外照射进来。 我用力地眨了眨眼睛,迅速适应光亮。 强光在室内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地面的绳子上。 “特么的,人呢?” 门口传来蹩脚华语的骂声,一个身材瘦小的男人冲进室内。 我趁机关上铁门,瞬间的黑暗,让男人微愣。 我如同灵活的小猫,蹿了出来,甩出绳子狠狠地勒住男人脖子。 虽然这个瘦小的男人,不是抓我的绑匪,但是能让这个男人,尝尝从背后遭偷袭的惊慌,也算出了一口恶气。 我使出全身的力气拉紧绳子,瘦小男人不停地扭动身体挣扎。 砰! 我的胃部挨了瘦小男人一肘击,顿时卸了力气,弯下身体。 瘦小男人转身就是一脚,狠狠踢在我肚子上。 我抱着肚子摔倒在地,佝偻着身体不停抽搐。 瘦小男人就像发了疯一样,对我拳打脚踢。 我感觉到了嘴唇的温热,不知道是鼻子在出血,还是嘴巴在出血。只能抱着头,在地上翻滚。 我的惨状并没有让瘦小男人解恨,他大力扯着我的头发,拖麻袋似的往外拽。 我按着自己即将脱离的头皮,被他一路拖拽到铁门外。 第6章 天真 铁门外的大厅内,放着几个铁笼子。 铁笼子里面关着三四个衣衫不整的女孩,她们像是待宰羔羊,有的目光呆滞,有的像是受惊的小鹿。 看到这几个女孩,我原本还想求救的欲望彻底熄灭了。 她们比我还惨,对她们求救能有什么用。 瘦小男将我丢在铁笼子旁边,恶狠狠地踹了我一脚,转身去拿火盆里烧红的烙铁。 他想在我的身上烙下印记。 我惊恐地后退,恨不得挤进铁笼子里去。 冒着青烟的烙铁头离我越来越近,我吓得大叫,“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 瘦小男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狞笑着向我伸出烙铁。 我抱着脑袋缩在铁笼子边上,把后背留给瘦小男。就让这屈辱的烙印留在我的后背,不能让它印在我的脸上。 烙铁的热量我已能明显地感受,我相信下一秒,我的后背就要有烧焦的刺痛。 我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啪!” 伴随着一记响亮的巴掌,烙铁从我身边飞过,掉在了地上。 我颤抖着睁开眼睛,只见瘦小男低着脑袋,像是等待挨训的小学生。他的前面,站着一名身材凹凸有致的中年女人。 “桦姐,我错了!” 瘦小男捂住半边脸认错。 桦姐拨开瘦小男,来到我的面前,抬起我的下巴仔细看了看。 “阿辉,你胆子不小啊? 这小妞长得不错,你竟敢对她用刑? 这样的货色,可不是你一个小喽啰可以碰的!” 桦姐训斥完瘦小男阿辉,又给了他一个嘴巴子。 “把阿辉关进笼子里,饿他三天,长长记性。” 桦姐身后走出一名身材魁梧的壮汉,拎起阿辉的脖领子,把他当成小鸡仔一样,丢进了空置的铁笼子。 我心里窃喜,该死的阿辉,这下你可要好好尝尝牢笼之苦了。本就又瘦弱又矮小,饿上三天还不得变成排骨精, 铁笼子里被关的其他几名女孩,见怪不怪地看了一眼阿辉。好像这一切,对她们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 桦姐指了指我,“把她带到宿舍去,叫人给她检查身体。” 壮汉点头,一把拉起我的胳膊,跟在桦姐身后走出大厅。 检查身体? 我心中暗想,缅北会对人质这么人性化吗? 当然不会! 壮汉把我送进一间大通铺的宿舍。 一名身穿看不出白色的白大褂女医生,随即进来指了指只有草席的通铺。 “躺上去,脱掉裤子!” 脱裤子? 我懵了,体检不是要先量身高再测体重吗,怎么一上来就要脱裤子? 再说还有个壮汉立在旁边,我怎么脱裤子啊? 女医生看出了我的尴尬,对壮汉不屑一笑。 壮汉忽视女医生的嘲笑,冷声道:“怎么,还要我帮你脱吗?” 我吓得浑身一激灵,小声道:“你……你能转过去吗?” 壮汉冷喝,“你也想进铁笼子?” 我磨磨唧唧地脱下牛仔裤,抬头看向女医生。 “继续脱!” 女医生不耐烦地催促。 还要脱,我不愿意,站着没动。 “坤哥!” 女医生戴上手套,叫了一声。 壮汉上前,把我推倒在通铺上,一把扯下我的内内。 我吓得大叫,慌乱地四处抓东西,好想有个东西能遮挡此刻的羞辱。 “鲜货!” 女医生脱掉一次性手套,对壮汉说道。 这,就是检查身体。 由于我长相出众,再加上我是个黄花大闺女,桦姐十分满意。她让壮汉给我换了一个六人小房间,上下铺。 小房间里已经有四个人,我只能随便爬上了一个上铺。 木板床上仅有一张草席,和一个脏兮兮的毛巾被。 但还是比大通铺好了不少,至少每张床上还有一个毛巾被。 十几人的大通铺上,只有几床破破烂烂的被子。 我抱着双腿缩在角落,逃跑,我要怎么才能逃出去? “不要,求求你,不要……” 隔壁房间响起女孩的求饶声,惊得我抬起头,快速下床,去拉房门,准备去看看情况。 “房门外面上锁,你打不开。” 我回头看向下铺说话的女孩。 “进来这里的命运都一样,不要以为你长得漂亮,就会特别。我提醒你,在这里长得越好看,命运越悲惨!” 女孩继续说道。 我来到女孩床边,直勾勾地看着她。 “别去多管闲事,在这里我们都是货物,没有资格去管别人。” “我们是人,不是货物!”我不服气地反驳。 “呵!到了缅北还想把自己当人,你想得太天真了!” 女孩冷笑,好像听到了天大笑话。说完,便转过身体,闭上眼睛假寐,不再搭理我。 房门从外面打开,假寐的女孩迅速起身,第一个站在门口。 其他三人紧跟其后。 我站在床边看着四人鱼贯而出,不知道她们要去哪里。 坤哥看我没有排队跟上,进入房间,一把抓住我的头发,把我拽了出去,扔向队伍后面。 “跟上!” 我揉了揉疼痛的头皮,不情不愿地跟在四人后面。 我们来到一楼的房间,房间里的桦姐,正在给其他女孩分配衣服。 她一人手里塞了一件,催促着大家换衣服。 跟我说话的女孩分配了一件女仆装,她倒是大方地当众脱掉自己的衣服,换了起来。 我手里的是一件吊带裙,那裙子只到大腿根。我还从没有穿过这么短的裙子。 犹豫之际,坤哥又来到面前,“让我帮你换吗?” 我被逼着换上了吊带裙,跟着十来个服装各异的女孩,挤进了一辆商务车。 我们被送到一座红色建筑物内,简称红楼。 红楼内装修简单,宿舍同住的四个女孩被坤哥带去了二楼,我和一名哭得哽咽的女孩,被桦姐亲自带到了顶楼。 顶楼豪华包间内灯光昏暗,音乐震天,沙发上坐着一排吞云吐雾的男人。 桦姐笑容灿烂,对着最中间的男人嗲声道:“洪爷,这两个都是鲜货,您看看喜欢哪个?” 第7章 惊恐 夏听星震住,真的是这样吗?爸爸是为了保护她与妈妈? “当然,他也想在你们面前保持最正直的形象。”温简说完这句话,整个人便放空了,看着远处的大海,表情茫然。 夏听星想起小时候父亲还在世时,一直给她灌输的观念就是做个正直善良的人,他也是一直保持着这个形象,所以她与母亲才会如此信任他,丝毫不曾怀疑过。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她不信温简千里迢迢跑到海岛来,只是与她谈心。 “当然是因为不想你好过啊,你知道江逾舟的父亲是谁吗?当年他为什么去栖宁就职?又为什么他去栖宁短短三年,爸爸就自杀了?夏听星,你在跟你的杀父仇人的儿子生活在一起。你说命运是不是特别可笑?” “什么意思?”夏听星听完她的话脸色苍白。 “就是字面的意思,爸爸对你们的爱,还有爸爸为什么自杀,他留有遗书的,那份遗书一直放在我妈妈那里,如今,我觉得需要公之于众了。” “什么遗书?爸爸留有遗书?” “当然,他怎么可能舍得不跟你们交代清楚就去死呢,他一直很负责的啊。他最后留下的东西,我已经全部打包快递给你母亲了,她此时应该已经收到了。”温简的话森冷,表情也渐渐失控了一般透着狰狞,看着夏听星笑,笑得惨淡 :“别怪我,若不是因为你抢走了江逾舟,我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交集。” “哦,还有,这些事,江逾舟全都知道。他瞒着你到底是因为想保护你,还是他别有目的,你们可以探讨一下。” 温简留下这个大炸弹之后,施施然走了。海边的沙滩柔软,她干脆踢了鞋,光脚走向那边派对的热闹之中。 夏听星整个人都是木木的,听到她把父亲的遗书全寄给了妈妈,急忙拿手机看监控视频。妈妈的病情已控制好,但不能受刺激,不管遗书写了什么,只怕要出事。 已经来不及了,监控视频里,妈妈抱着一堆纸,哭得蜷缩成一团。一见妈妈哭,她也哭,无奈在视频的这一端,什么事也做不了,急忙给护工打电话,给医生打电话,去阻止妈妈看那些东西,一切等她回去再说。 值班的医生接到她电话,解释道 :“那个包裹我们是放在护士站,要先给您过目之后才能确定是否给您母亲。但是您母亲趁我们不注意时,自己偷偷拿走了。”医生也很无奈,她母亲现在是正常人,医院不可能像别的精神患者那样看守着。 “给您母亲打了镇定剂,现在平静下来了,你们尽快来一趟医院吧。”医生也忍不住要嫌弃了,这家人的事太多。 夏听星一路小跑回酒店房间,江逾舟刚与傅慎逸开完简短的会,准备走出书房去找她,就见她光着脚,一脸仓皇跑回来。 “怎么了?”他急忙问。 “订票回森洲。”她没有解释,一边说着,一边慌乱地收拾行李。 “发生什么事了?”江逾舟也没有迟疑,问的同时已经订好最快的航班回森洲。 “我妈妈精神不太好。”她找了一个理由。关于温简说的爸爸的事,她不确定时,不想多说。 如果她父亲与他父亲真有这样的渊源,他应该是早就查到的,不仅瞒着她,还瞒着他自己的父母。对于这一点,她不怀疑,这符合他的作风,一切不好的消息,他都会自动帮她屏蔽了,让她一直活在真空一样的单纯环境里。 大概是凌晨3点才到森洲,她们直接驱车去医院,值班的医生说她母亲现在一直在昏睡,要等醒来之后才能做个全面的检查,看是否会因刺激而复发。 “如果没有复发,建议办理出院,在医院的环境,并不利于她的休养。”院方也不想再承担这个责任了。 第8章 逃跑 我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包厢门口,拉开房门往外跑。 脚下却被人用力一扯,险些跌倒在地。 低头一看,正是小萝莉挂在我的脚上。 “带我走,求求你,带我走!” 小萝莉满眼含泪哀求,我心下一软,扶起她踉踉跄跄地往外跑。 我心中暗自骂自己不长记性,又心软,手里却把小萝莉抓得更紧。 我们跟在一群男人身后,偷溜到红楼门口。 没想到,红楼门口还有守卫。 红楼里的扶手女,是不可能被轻易带出去的。红楼里有客房,客人可以在这里开房。 扶手女是缅北酒吧等娱乐场所,负责搀扶酒醉客人的女性,类似扶手,被称为“扶手女”。 扶手女不仅需要为客人提供陪睡服务,还要陪着客人喝酒吸毒。即便她们吸毒过量抽搐不止,也不会有人在意。扶手女遭受客人性侵犯,是家常便饭。直到她们身体残破没有利用价值时,就是被摘除器官抛尸喂鱼的结局。 扶手女的处境极其悲惨,每天被迫工作十一小时以上,不接受的女性会遭受毒打和侮辱,直到她们放弃自尊和抵抗。 长相出众的女人会被送来当扶手女,长相普通的,就只能送进园区当猪仔搞诈骗。 我和小萝莉就是扶手女,被困在红楼中。 我和小萝莉看着门口手持棍棒的守卫傻眼了,就我们这样的装扮,一眼就能被认出来。 我拉着小萝莉,拐进一楼尽头的房间内。 这里是更衣室,我们随便扯了两件男服务生的衣服套上。躲在更衣室内,等待时机。 更衣室也不是容身之地,随时会有服务生出入。 我翻箱倒柜找出两顶鸭舌帽,扣在自己和小萝莉头上。 “你跟着我,我们得找个其他地方躲着。这里随时会有人来,不安全。” 小萝莉红着眼睛点头,现在她只能完全信任我。 我们溜进厨房,假装拿着托盘等待领取客人的果盘。 厨房后门外,停着一辆铁皮小货车。 小货车货箱开启,正在搬卸水果蔬菜。 这是给红楼送货的车,要是我们能躲在车上,是不是就能逃出去了。 我凑在小萝莉耳边低语,小萝莉红肿的眼睛亮了起来。 我们分头行动,我走到冷饮区,拿了一壶冰水,来到小萝莉身后的咖啡机旁。 小萝莉迅速拔下咖啡机的插头,我顺势将一壶冷水泼进插座中。 墙上的插座冒出一股黑烟,“嘭”的一声闷响,厨房区域陷入了黑暗。 “怎么回事?” 有人大叫。 原本站在货车旁看着卸货的守卫,跑进厨房查看情况。 我摸黑拉着小萝莉,跑出厨房,蹲在小货车的车厢下。 货车司机拿起最后一箱货,走向厨房。 我们趁机钻进小货车货箱内。 “停电了,最后一箱放在门口,一会你们自己拿。我先走了。” 货车司机放下手里的箱子,随手关上货厢铁门。 我和小萝莉紧紧捂住嘴巴,躲在几个空货箱后,生怕发出响声。 还好我们动作快,最后一箱水果司机没有送进厨房,偷懒放在了门口。 要是我们再慢半拍,就被司机撞了个正着。 货车司机发动车子扬长而去。 我和小萝莉忍着货车里鸭屎、鸡屎、水果、蔬菜的混合味道,相视一笑。 不管怎么说,我们算是顺利逃出红楼。 只是,我们不知道会被货车司机带到哪里去。 货车在街上穿梭片刻,随后越来越荒凉,路也越来越颠簸。 我和小萝莉这一天都没怎么进食,被颠得七荤八素。 破破烂烂的货车,在黑暗的小路上起起伏伏。不一会,货车的铁门就被颠开。 两扇车门砰砰乱响,车内的空箱子也跟着蹦迪。 这对我们来说可是上天庇佑,要是后车门被锁上了,我们还不知道怎么出去呢。 我拉着小萝莉准备跳车,现在路况不好,司机的车速不快,正是跳车的好时候。 小萝莉看了一眼地面,摇头往后扭。 这都什么时候了,她还跟我扭捏。跳车再吓人,还能有被男人轮了可怕吗? 我气得抬起脚,一脚将小萝莉踹了下去。 再不跳,被司机发现了,我们一个都跑不了。 小萝莉真是个拖油瓶。 司机发觉有东西掉下去,踩了一脚刹车,探出半个身子向后查看。 我抓着货车的边缘,险些被急刹闪了下去。 小萝莉还算是激灵,扁呼呼地趴在地上,没有被司机发现。 漆黑的小路,陈旧的货车尾灯照射范围有限,司机看得并不真切。 司机坐回驾驶室,继续开车。 小萝莉摔下去的动静太大,我一时半会不敢再动。 直到货车行驶出一两公里,我才跳下去,滚进路边的草丛里。 只是我没有小萝莉那么幸运,掉进了沟里。 货车司机停下车,来到车尾查看货箱,他爬上车查看货箱有没有减少。 发现货箱没有没有减少,又跑出几步看了看,确定没有东西掉下。才骂骂咧咧地关上货箱两扇铁门,这次他倒是把货箱铁门关了个严严实实,还上了锁。 我以为司机应该走了,没想到,他来到路边向沟里撒尿。 还刚好尿在我前方不到二十厘米地方,地上溅起的泥点子沾了我一脸。 我把小萝莉从头发丝到脚底板骂了个遍,要不是她,我也不会被沾一脸尿。我在心中祈祷,再也不要碰到小萝莉了,我们还是大路朝天,各走半边的好。 未曾想,货车刚走远,小萝莉就跌跌撞撞地追了上来。 她拉着我的袖子,走一步跟一步,就是张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无奈,只能带着她一起走。 我们不知道走了多久,早已筋疲力尽,顾不得脏乱蚊虫,靠在一棵大树下睡着了。 第二天,我们被太阳晒醒。 几乎一天一夜滴水未进,我们早就渴得嗓子冒烟。 一阵轰隆的汽车响声从远处传来,我拉着小萝莉躲进草丛。 当小萝莉看到,两辆车门上印着缅甸国旗标志的汽车,从小路上驶过,按都按不住地向汽车跑去。 第9章 被抓 我想喊小萝莉回来,可是她已经不管不顾地跑出很远。 我知道要坏事了,这个时候要是跟着她一起出去,就是送死。 以前在网上偶尔看到缅北信息,隐约记得有帖子说,缅北当地军方,有的就是诈骗团伙的保护伞。 毕竟他们都是利益集团,当地军方和诈骗园区团结一心搞经济,也不是太难理解。就连当地的老百姓,也都跟着诈骗园区的人来往密切。 反正我现在是谁也不相信了,亲爹都能把我骗来换亲儿子,我还能相信谁? 我缩身,躲到一块大石头后面,查看小萝莉的具体情况。 两辆军车看到小萝莉在后面追赶,停了下来。 我听到小萝莉一边跑一边求救,她跑到那些人身边,哭诉自己的不幸遭遇。 看她时不时回头的样子,应该是供出了我。 但下一秒,小萝莉就蒙了。 有个穿制服的男人拿出手铐,把小萝莉铐了起来。强制把她往车里塞。 小萝莉挣扎着大喊大叫,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对待自己。还说国内的军人,都是保护老百姓的。 这傻孩子是不是忘了,这是缅北,罪恶之城。怎么能用正常的逻辑,去对待非正常的环境。 缅甸军人给她的回应,是两记响亮的大耳光。 之后,他们留了一个人看着小萝莉,其他人开始向大石头走来,寻找我的踪迹。 我见势不妙,滚下身后的土坡。沿着土坡,钻进了树林。 我使出所有力气在林子里穿梭,身后还时不时听到小萝莉在喊我,求我去救她。 这次我不能再心软了,要不是她自作聪明,也不会羊入虎口。 再说,就算我想救她,也没有能力啊! 小萝莉哭闹声离我越来越远,说实话,心里没有负罪感是假的。我也内疚,幻想着自己手里能有把枪,把这帮披着人皮的狼都突突了。 但幻想始终是幻想,即使我真的有把枪,也没有那个胆。 我用完了最后一丝力气,瘫软在林子里大口喘粗气。 好在他们并没有追得太远。 我告诫自己,现在不是想那么多的时候,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找到中缅边界,逃出生天。 我以为只要自己足够仔细,就能找到边境。 但有时候,命运喜欢跟我开玩笑,还是我自己送上门去的玩笑。 我饿得头晕眼花,四处乱窜。山林里有些没见过的果子,也不敢乱吃。要是吃到有毒的,就能把我送走。 不过再这样下去,不等找到边境,我就得先饿死。 我顾不得其他,向有烟火的地方走去。 一座小村庄,出现在眼前。 就在我走进村口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两个身穿迷彩服的家伙。他们手里端着枪,迎着我走来。 我当时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跑! 二话不说,掉头就往回跑。 两个家伙看我行为反常,拔腿就追。 他们一边追一边用当地方言叫唤,又引来了两个拿枪的人来追我。 我哪里跑得过这些人,还没跑回山林,就被他们抓了回来。 几个人看我穿着服务生的衣服,以为我是缅北人。通常缅北娱乐场所服务员,都是他们本地人。 叽叽呀呀说着缅北话,我听不懂。 这时,来了一个会说华语的女人,问我是哪里来的? 我没有回答,反正是被抓了,要是再把我送回红楼,估计就是被割腰子下场。 我想我这回是死定了。 我坐在地上回忆过往,对陆振阳和邱梅的憎恨,对姥姥的不舍。越想越觉得自己悲惨,年纪轻轻就要客死他乡。越想越觉得自己委屈,眼泪哗哗地掉下来。 这些人可不管你委不委屈,最先追我的那两个人,上来就扇我嘴巴子。 这次我是真的成了猪头。 要不是那个会说华语的女人为我求情,说不定我会更惨。 他们把我拉进了一座山头,类似营地的地方。 到了他们的地盘,我被丢在地上。他们拉开水牢的铁栅栏,把我推了进去。 他们用力按下我的头,盖上水牢的铁栅栏。我被水牢内的腥臭味熏得不敢呼吸,只能努力昂着头贴近铁栅栏,只有这样才能呼吸到新鲜空气。 我现在才真正知道,什么是吃喝拉撒都在里面的死水牢了。也更能体会到陆梓锡被折磨的感受,我们姐弟俩是实至名归的难姐难弟了。 想到陆梓锡被折磨的皮包骨头,我满是绝望再加绝望。也因此更加痛恨陆振阳和邱梅。 陆梓锡被绑架折磨,他们会拿我做交换救人。而我陆梓萱被绑架折磨,又有谁会来救我呢? 在水牢里没过多久,我就受不了了。昂着头会很累,低下头又会很臭。 本就饿了两天的我,最终坚持不下去,晕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睛时,我发现自己没有在奈何桥上,而是被冲洗干净,光溜溜地躺在一间破草房的木板上,还好身上有床被子盖着。 身旁是那个会说华语的女人,她看向我,脸上露出淡淡笑容。 “姑娘,你老家是哪儿的?” “川……省荣城。” 我紧了紧被子,小声回答。 “跟我老家不远,我是贵省的。” “你不是本地人?” 我奇怪。 “不是,我跟我家那口子来的,他帮斌哥搭园子,提前来缅北做准备,我跟着来给他们做饭。” 她口中的搭园子,就是帮人搭建一些势力,安顿居所的意思。 “斌哥是谁?” 我问道。 “贵省的一个老板,也不怕跟你说。斌哥很有钱,是国内的传销头子,最近被盯上了。他认识一个缅北赌场老板,想跑来缅北避避难,顺便开个赌场什么的。” 女人叹了一口气,继续道:“你也知道,缅北是个三不管的地方,比较乱。手里没有武装力量,难保平安。所以,我家那口子就提前来了,给斌哥组织力量,找据点。” “你们不割腰子吗?” 女人笑了,“斌哥不缺钱,割啥腰子。他就是想来这边躲躲,过过神仙日子。 我看你这小丫头挺厉害,能从娱乐场所跑出来,可不是一般人。 怎么样,想不想跟着斌哥干?” 第10章 融入 我急忙拉着女人的手道:“大姐,我想回国。我知道你是好人,你能把我送回国吧?” 一听这话,女人摇头。 “回国?你还是别想了! 我不过是个做饭的阿姨,没有那个本事把你送出去。 要不你还是先跟着斌哥干,他会有办法把你送回去的。” 她说得很认真,我犹豫了。 不过,这个大姐说的也没错,要是真能把斌哥维好,也许我还真有机会回去。 这里算是个容身之所,我先在这里了解了解情况,等我身体恢复了,再做好准备跑路。 我无力地点头,表示愿意加入他们。 女人挺高兴,告诉我她叫李霞,以后叫她霞姐就行。 霞姐说,他们现在这里有六个人,算上我也就七个人。 领头的是一个叫毛古的中年男人,他是本地人,有一定实力,据说枪法非常准。 其他的几人,都是毛古亲自培养的手下。 他们目前都听命于霞姐的老公唐庆,但是本地人都不服外地人。唐庆让他们做事,他们都是吊儿郎当磨洋工。他们都是在等着自己的真正金主,斌哥的到来。斌哥再过几天就能到。 霞姐还告诉我,我能得救,被准许加入他们这个组织,也是唐庆联系了斌哥,得到斌哥同意的。 霞姐给我找了一套干净衣服。又给我端了一碗鸡汤,叫我补补身体。 这两天霞姐给我做了不少好吃的,换着花样地给我调理。还给我煮了鸡蛋滚脸,帮我消肿。她给我的感觉很亲切,就像邻家的大姐姐,让我在异国他乡,感受了亲人般的温暖。 除了霞姐外,我跟毛古他们也逐渐熟悉。打我嘴巴子的那两个人,也对我态度好了不少。 只是我一直没见过,霞姐挂在嘴边的那口子唐庆。我也不好意思问人家男人的事情,便时不时地在霞姐嘴里套套话。 霞姐也不是一般人,关键性问题都会巧妙回避,或转移话题一笑而过。 我跟着霞姐他们在这个简陋的营地,待了三天。真不知道,他们守着这个破草屋,到底图什么。 他们谁也不说,一个个神神秘秘,古古怪怪。有时候,听到风吹草动,就抱着枪一副严阵以待的紧张感。 休养了两三天,我的脑子也清醒了不少,这才反应过来,霞姐是不想帮我。他家那口子能在缅北搭园子,又怎么会没有渠道送我回国。 只是我那时刚醒过来脑子不够用,竟然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我还是得时刻保持警惕啊! 我尽量低调,除了霞姐,很少跟其他人说话。 晚上我靠在角落假寐,无意中听到霞姐跟毛古的对话,吓出一身冷汗。 幸亏我当时饿死了不少脑细胞,没反应过来,答应霞姐留下来。要是我不听劝,坚持要回国。我很可能就再也见不到姥姥了。 这帮人可不是什么好人,他们的想法是,能为他们所用就留下。不能为他们所用,就把我活埋或卖给其他园区。 斌哥、唐庆都是在国内有案底的人,怎么会让我回去报信? 我胆战心惊地装作若无其事。 又过了两天,我跟霞姐称姐道妹,打成了一片。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才彻底离开了这个地方,被他们带到了斌哥的园子。 斌哥的园子,就是唐庆在缅北为斌哥准备的家。是一个非常大的庄园,听霞姐说,斌哥为了买这个庄园,花了上亿元。 真是壕无人性! 我跟着霞姐,负责斌哥他们的饮食。 我们住的地方,就在庄园主楼后面的一排小平房里。 房子虽小,但五脏俱全,有独立的卫生间。这样的条件,在缅北已经是很好的了。 最令我意外的是,霞姐告诉我,跟着斌哥干,我是有工资拿的。而且是高工资,至少一个月上万。她说斌哥有实力,不差钱。还先给我了一千块当零花钱,让我买点需要的日用品,花完了再跟她要。 我可不敢乱花,等我跑路的时候,钱还是很重要的。 我对霞姐还是有点感激,不管怎么说,她没让我白干。 就是联系不上姥姥,回不了家,很着急。 得知了我的担忧,霞姐劝解我,等斌哥回来了,对我取得信任后,可以给姥姥打电话报平安。还说跟着斌哥干几年,多攒点钱,让斌哥找找关系,分分钟让我平安无恙地回家去。 我哪里能等得了几年啊? 姥姥心脏病要搭桥,时间长了回不去,姥姥肯定要着急。到时候,她老人家再去找陆振阳问情况,我在缅北的事,就怕包不住了。 我真是不敢想象,要是姥姥知道我在缅北,会是怎样的结果。 我已经没有了妈妈,不能再没有姥姥。 我心底焦急,又不能让霞姐看出来。只能陪着笑脸点头,也不知道那个传说中的斌哥,到底什么时候能来。 入驻园子的第二天,霞姐带着我跟毛古他们一起出门了。 说是带我去见见世面。 我问她去哪里? 霞姐告诉我去了就自然知道,这是在是帮我融入他们的生活。 我们坐着一辆崭新的商务车,向郊区驶去。 商务车一路沿着河边行驶,去的地方是靠近湄公河的一个地方。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只知道很偏僻。但是这里的人很多,来往的车辆也很多。 下了车,我随着霞姐他们往里走了不到百米,就看到一艘停在河边的双层小游轮。 外表看不出豪华,进入船舱才感觉到与外表不符。 一楼有吧台酒水,还有几张牌桌。一看就是休闲娱乐场所。 二楼只有四个独立的房间,每个房间都看起来足够豪华。 我跟着霞姐来到了第二个房间,房间里有两个四五十岁的男人,一人怀里搂着一个年轻美女。 有时候不得不感叹,这世界真是小。 其中一个男人搂着的美女,竟然是我刚被绑到园区里,下铺的那个让我别多管闲事的室友。 我们相视一看,都不由一怔。但为了保护彼此,都假装不认识对方。 我坐在霞姐身后,看着他们炸金花。 收到室友对我的提示眼神,伏在霞姐耳边小声说要去洗手间,离开一下。 第11章 监视 我刚走进卫生间,身后的门就被人关上了。忙回头,看到室友靠在门上,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你跑出来了?” 我紧张地看了几个蹲位一眼,没有回答。 “放心吧,没有人,我检查过了。” “对,我跑出来了。半路遇到了霞姐他们,他们对我还不错,现在跟他们混。 倒是你,怎么会在这里?” 室友冷哼道:“桦姐看我平时表现还不错,就让我来陪那个老男人了。” 我看着面前的室友也不过二十岁左右的年纪,而她陪的那个老男人,至少也得五十岁,可能比她爹的年龄都要大。 室友看出了我的想法,无奈撇嘴,“没办法,不来陪老男人,就要去人奶工厂当奶牛。 陪老男人总比当奶牛要好,至少能走出园区。” 在缅北有的女人,被迫跟园区里的打手或者叫保安、守卫的那一类狗腿子强行发生关系。等她们怀孕后,就会被圈养起来。待她们生完孩子,挤出她们的母乳,去供给那些有特殊癖好的变态享用。 这些女人被称为奶牛。 她们生产的婴儿则被贩卖,或者制成骆驼肉。罪恶之城,人吃人,当然不会吃成年人。 等她们的母乳没有了,再让打手强迫她们怀孕。周而复始的循环,直到她们被榨干死亡。 我们不敢在卫生间待太久,怕引起别人的注意。简单几句话后,室友先离开了卫生间。 临走时,室友告诉我她叫刘佳,来自川省山村,今年二十岁。还提醒我,不要多管闲事,只有自己活着才有希望逃出去。 被骗来的女孩,哪个没有逃出去的渴望啊? 我看着刘佳走后,被她关闭卫生间门,唏嘘不已。 被骗来缅北的女人命运,比来被骗来缅北的男人命运要悲惨得多。男人来缅北多是做苦力,搞诈骗,榨不出剩余价值再割腰子。女人来缅北,不但要做苦力、搞诈骗、割腰子,还要被强迫卖淫,成为性奴、奶牛以及试毒、藏毒的工具。 但我也没有资格去同情别人,因为我也不知道未来,自己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我洗了把冷水脸,让自己清醒。跟着霞姐他们,要时刻保持着高度警惕。如履薄冰的生活,可不是一件轻松事。 我刚走出卫生间,就看到了靠在墙边的毛古,他叼着烟卷问我,怎么进去那么久? 我指了指肚子,表示不太舒服。 看来,他们对我还是不放心,时刻都有人在监视我。 我跟着毛古回到房间,霞姐把位置让给了毛古,拉着我的手问道:“妹妹,要不要也来玩两把?” 我摇头,除了上学时打过升级,其他都不会玩法。 霞姐笑道:“那你以后得多学学了,斌哥就想搞个赌场玩玩呢。” “赌场除了赌钱还能有什么好玩的?” “妹妹,这你可就不懂了。这条赌船就是咱们斌哥朋友开的,我跟你说啊,斌哥朋友的赌博公司可厉害了,跟咱们国内的很多大佬都有联系,帮他们洗钱!” “洗钱?” 我不懂。 “我给妹子你打个比方,假设我在国内有笔来路不明的钱财,就当是五千万。 我把这五千万拿到他们的赌场来玩,表面上全输了,但实际上是让他们替我操作,赌场拿走一半的利润,另外的一半帮我转到海外账户上。 这钱,不就洗出来了吗?” 我瞪大眼睛恍然,“原来这就是洗钱啊?” 霞姐神秘一笑,“那可不!妹妹你还太嫩,可千万别以为,赌博公司就只是单纯赌博的。 赌博公司的第一大头就是洗钱,其次就是放贷,等你以后跟斌哥混久了,该知道的,自然会让你知道。 今天,你就先看看姐姐我是怎么玩的。” 霞姐带着我到一楼,在吧台换了五千块筹码。 一楼的几张桌子,都是押大小的。 霞姐每张桌子都转了一圈,半个来小时,就赢了两三万。她倒也不贪,没有继续,见好就收。 离开一楼前,我陪着霞姐去卫生间。听见卫生间的船舱下,传来哭爹喊娘的声音。 我假装受惊,紧紧抱住霞姐的胳膊,问这是什么情况? 霞姐隐晦一笑,“玩大了,把自己装进去了! 我就说赌钱这东西,小打小闹就好。要是抱着靠赌博发家致富的想法,那肯定是一输一个准!” 按照霞姐的意思,这船舱地下哭爹喊娘的就是一个赌徒。一定是输光了所有钱,着急翻本,跟赌场借贷。 借贷这东西是九出十三归,你借一万块钱,只给你九千,你还要在规定期限内还一万三。 如果你逾期不还,那就是驴打滚,利滚利,利息高到你难以想象。 霞姐说她知道有一个人,跟赌场借了两万块,最后要还一百多万。 这个利息能把人坑死! 你个人再有钱,还能比赌场有钱? 一个赌场每天的流动资金至少是十几个亿,你一个赌徒能有多少钱? 只要你想玩,赌场就跟你玩,就算不出老千,不使手段,单纯靠运气,你也赢不过庄家。 在赌场里,赢的永远都是庄家!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虾米吃淤泥,这是食物链永远不变的法则。 黄赌毒这三样,赌是最容易让你倾家荡产的。 霞姐把赌看得这么透彻,我还以为她是怕我沾染赌博呢。 心中微微有点温暖。 可是下一秒,我就知道我错了。 霞姐挂上和蔼可亲的微笑,“妹妹,你现在只是看到了我们平常的一角,给你预预热。真正要你了解的是下面的内容。 等下,你可要看好了。我可提醒你,你不但要看好,以后还要学好!” 我被霞姐拉回了二楼房间,霞姐撵下了毛古,自己撸胳膊上场。 我坐在霞姐旁边,目不转睛地盯着霞姐的操作。 荷官分给霞姐三张牌,她第一次抬起边牌看的时候,明明就是草花4、黑桃8和方块K。 可是下一秒,她再抬起来的时候,竟然三张不同花色的K。 霞姐对我挑了挑眉毛,一副你看到了没有的表情。 我蒙了,她这是让我学她当老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