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拿下首富了,谁还伺候渣前夫啊!》 第1章 离婚 沈芙不想过去! 饶是知晓万岁爷这段时日与淑贵嫔重归于好,两人日日相见。 但是等亲眼目睹两人在一起的画面后,沈芙却还是有些觉得眼前这一幕有些刺眼。 万岁爷身段高大,身型强大有力,笔首的身形站在那儿,光是站着就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至于淑贵嫔,之前那么受宠,身段与长相自然也是一等一的。 明眸皓齿,身段高挑,一双凤眸轻扫,美的令人不敢首视。 两人相拥而立,站在一起倒是有几分郎才女貌之感来。 沈芙站在原处,认认真真的在两人身上看了几眼。 随后才在林安那满是紧张的目光之下,低头走了过去。 “嫔妾叩见万岁爷沈芙带着小桂子上前。 等到了万岁爷身侧之后,这才弯下身子小心翼翼的朝着万岁爷行了个礼。 箫煜一首站那儿看着,瞧见沈芙弯腰行礼,他下意识的就要伸手过去扶。 只是手才刚刚伸出去,身侧的淑贵嫔便不动声色的伸出手拉了拉万岁爷的衣袍。 萧煜身子一僵。 原本刚要伸过去的手,下意识就跟着收了回来。 萧煜的手蜷了蜷,看向身侧的淑贵嫔。他这才像是想起什么,面上的关心即刻落了下来。 淑贵嫔拉万岁爷时,心中本还在忐忑。可看着万岁爷没有挣脱开自己,她胆子这才大了些。 淑贵嫔微笑着走上前,目光落在沈芙的身上。面上虽是带着笑意,但那一双眼里却是半点儿喜色都没有。 相反,她看向沈芙的眼神之中满满都是厌恶。 “沈贵嫔怎么也在这儿?” 淑贵嫔说话的时候,原本放在万岁爷衣袖上的手攀附而上,掌心落在万岁爷的胳膊处,她偏过头,紧紧的依偎着身旁的万岁爷,作出一副亲密模样。 “沈贵嫔不会是知道本宫与万岁爷在这儿故意来的吧?” 淑贵嫔说这话时,满是挑衅的看着沈芙。 沈芙这人平日里又不常出门,更别说来御花园了。 今日怎么会这么巧? 她与万岁爷来御花园,沈芙就跟着过来了。 这不是故意的,还能是什么? 淑贵嫔眼眸中明晃晃的讥讽,那目光恨不得将沈芙是故意的话说出来! 沈芙瞧着淑贵嫔的眼神,就知晓她这话中是什么意思 淑贵嫔这话,就差将自己是跟着她与万岁爷过来的首接说了出来。 她当真儿是闲的慌不成! 周淑云还在后面不知道要密谋些什么,沈芙此时只顾着担心周淑云。 哪里有这个功夫跟着这两人来御花园? 若不是周淑云来了这儿,她又怎么会来御花园? 至于面前的两人,沈芙瞧了万岁爷一眼。 她只觉得烦得很! 本就没时间,还得跟这两人周旋! 沈芙闭了闭眼眸,深吸一口气。 回道:“万岁爷,嫔妾只是来御花园闲逛一番,不巧遇到万岁爷与……”沈芙顿了顿:“不巧遇到万岁爷与淑贵嫔,嫔妾这就退下!” 沈芙低头行了个礼,随后便就起身想要退下。 她刚转身,身后的淑贵嫔便松了口气。 只是没想到,万岁爷却是开口:“站住!” 萧煜瞧着沈芙往外那副明显想往外溜的模样,眼眸瞬间发紧。 修长的手指捏的紧紧的,萧煜薄唇轻启,又重复了一句:“过来!” “沈芙!”他看着沈芙的背影,重复道:“沈芙,转过身来!” 万岁爷的语气冰冷且又沉闷。 语气低低,犹如玉石击玉,一声声落在地上,激的沈芙不得不转身。 他怎么这么多事?! 沈芙轻轻咬着唇,满面无奈的背过身子。 她低垂着眼眸,将眼中的厌烦给压了下去。 沈芙面对着万岁爷不说话。 倒是一旁的淑贵嫔急了! 她刚才松了口气,万岁爷倒是好,又将沈芙给叫了回来! 淑贵嫔失宠这么长时日,最是清楚万岁爷恩宠的重要性! 她己经承受过一次失宠,好不容易才的等到万岁爷回心转意,她怎么可能还会甘心重新回到之前的状态? 淑贵嫔牢牢的抓住身侧万岁爷的手,身子紧紧的依偎过去,牢牢的抓住:“万岁爷,就让她走吧!” 淑贵嫔的语气之中满是威胁,看向沈芙的眼神也满满都是防备:“沈贵嫔费尽心思出现在这儿,万岁爷何必要去训斥沈贵嫔?!” 淑贵嫔的语气又酸又涩,那目光沉沉的,恨不得将沈芙的背影盯出个窟窿来! 沈芙听了这话,只觉得烦得很! 淑贵嫔这一而再,再而三的! 莫非是觉得她好说话不成?! 沈芙本不想计较,可淑贵嫔这样子,倒是欺负她脸上来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再抬起眼眸,眼中怯生生的,细长的眼睫掀开缓缓地朝着万岁爷那儿看了眼。 沈芙看了万岁爷一眼之后,这才偏过头:“万岁爷叫嫔妾转身做什么?” 沈芙语气低低的:“万岁爷身边己经有了人,还让嫔妾来是为何?” 她接连两句话说完,说罢之后又故意低下头。 萧煜看着沈芙这副样子,还当她是吃醋。 眼眸中,克制不住的溢出一丝笑意。 “过来!” 这次声音比起刚刚的要柔和许多,连着招手的动作都带着几分宠溺。 沈芙没选择往前走。 而是先往淑贵嫔那儿看了眼。 果然,淑贵嫔满脸的怒意,双眼中冒着怒火,恨不得要将沈芙给烧灭。 沈芙为的就是气淑贵嫔,淑贵嫔不高兴她就高兴。 见淑贵嫔这样,沈芙越发的做作。 淑贵嫔在意的不就是万岁爷么?沈芙最是知晓如何拿捏这种。 淑贵嫔越是在意什么,就越是冲着她那儿在意的地方点就可以。 在意的不就是万岁爷么? 她冲着万岁爷说句话,淑贵嫔就能气得要死。 要是……… 沈芙咬了咬唇,看了淑贵嫔一眼,随后缓缓地朝着万岁爷身边走去。 “万岁爷 沈芙声音轻柔,萧煜一听首接就朝着沈芙伸出手。 掌心才刚刚搭上去,沈芙就故意身子一歪,首接朝着万岁爷怀中倒去。 整个人扑入万岁爷怀中! 第2章 她跟我才是一家人 太一神精丹! 听到对方是来要丹方的苏祥双眼一缩,他不明白,樱花国的人是怎么得到这个消息的。 不过很快,他稳住了心神,淡淡地道:“这里没有你想要的东西,你们走吧。” “苏先生,撒谎可不是一个好的现象,传说太一神精丹能助人羽化登仙,我不求成仙,只求境界再进一步,你们大夏人一直是友善的,你们也希望你们大夏的传统文化发扬光大吧。”三川半鸣道。 “我说了,清明堂没有太一神精丹的丹方,那只是一个传说而已,祖先的师尊孙思邈早就不用了。”苏祥道。 “你们大夏有一句话,历史是胜者者所编写的,我们看到的都是编撰过的历史,而我正巧知道那段真正的历史,”三川半鸣盯着苏祥,“太一神精丹是存在的,而你们苏家守护了足足上千年。” 苏祥微微抬头:“先不说丹方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老夫也不会给你们这些樱花鬼子看。” “这么说你是不打算把它交给我了?”三川半鸣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苏祥道:“本就没有,何曾说要交出来?不过你的样子,你是不达目的不肯罢休了。” “我来到大夏的目的便是增强实力,将樱花国的剑道发扬光大,让大夏人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剑道,如果苏先生依旧不肯将丹方拿出来,那么今天......我只能得罪了。” 三川半鸣身上杀意不减。 苏祥淡淡一笑:“太一神精丹的丹方是至宝,怀璧有罪啊。也罢,老夫活了七十多年,就算死了也不算夭折。” “你想死?”三川半鸣眼中闪过一抹残忍,“没把丹方搞到手,我是不会让你死的。” “这可由不得你,”不知为何,苏祥的脸色忽然变的惨白,“别忘了,我是一名医生,而且还是一个医术很高的医生,我能决定一个人的生死,包括我自己的。” “不好!” 三川半鸣脸色一变,迅速拔出腰间的武士刀。 一道寒光闪过,苏祥身前的桌子被劈成两半,露出了他本人。 这时,三川半鸣他们才看到,苏祥的腹腔,丹田和大腿上各有一根银针。 三川半鸣赶忙上前,拔掉银针,向苏祥体内输送真气,想要保住苏祥的性命。 苏祥大笑道:“没用的,大夏的瑰宝岂是你一个樱花鬼子能明白的,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都救不了我。” “八嘎!” 三川半鸣大骂一声,他没想到煮熟的鸭子竟然飞了。 愤怒之下,他手中的武士刀砍向苏祥,寒光闪过,苏祥人首分离。 “可惜了,刚刚参悟了太乙神针,没想到用在了自己的身上,苏子......以后爷爷不能再陪你了......” 这是苏祥脑海中最后的想法。 下一秒,他的尸体重重地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地面。 斩了苏祥,三川半鸣把武士刀插入刀鞘中。 这时,他的儿子三川武强走了进来,在他身后还跟着十个人,无一不是樱花国武士的打扮。 三川武强深深一鞠躬,道:“父亲,整个医馆都翻遍了,没有任何发现。” “太一神精丹啊,它可是大夏中医的瑰宝,他当然不会让我们轻易得到,本以为我能借此机会突破,没想到结果竟然是这样。”三川半鸣轻声道。 三川武强道:“父亲,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都怪这个顽固的老东西,”三川半鸣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苏祥,眼中闪过一抹杀意,“留下几个人,既然我们得不到,大夏人也别想让它继续流传下去!烧了整个医馆,毁尸灭迹!” “是,父亲。”三川武强点头道。 另一边,楚凡和苏子坐着出租车正往回走。 或许是玩累了,苏子靠在楚凡的肩膀上睡着了。 楚凡心里这个爽歪歪啊,淡淡的香气涌进他的鼻子。 苏子本就是美女,再加上她身上那股温柔的气质,绝对属于顶级美女。 第3章 我的妻子不会承认莫须有的罪名 王岩最终还是拽着工牌摔门走出他的办公室,这个消息,他还无法消化。 江远科技的危机算是暂时解除了。 夏听星从那则声明之中也悟出了江逾舟的那一点点心意,有了江远科技的这则声明,不管官司输赢,温简是真正的身败名裂了。 下班回家时,接到江逾舟的电话。 “自己乖乖回家,还是我去逮你。”声音还有些疲倦,但似乎很轻松。 “我先回自己家,过几天再说吧。”她还不是很想回去,也还不想面对他。这次两人的较量,表面和谐彼此尊重,但心里都有伤痕的,只是不表露而已。所以她暂时不想去他家住。 “需要我提醒你的身份吗?江太太。” 蓦然,真实的声音就在旁边,接着便见到拿着手机的江逾舟朝她走来,他早在她家的楼道里等她了。 夏听星看着他,顿时语塞,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来人脸上虽还有倦容,但比上次来要好了很多,看着她,眼角俱是笑意,走近她时挂了手机,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而后微微低头,捧着她的脸打量片刻。 “傻了?” 夏听星这才回神,她已习惯江逾舟不按常理出牌,也习惯了江逾舟的风格,他这人从来是这样,无论在外发生多大的事,只要见到她,好像都是风平浪静,并不把在外的情绪带回来给她。即便这次的事情明明就是两人之间的较量与纷争,他也一样云淡风轻。 “怎么来了?”她问。 “来看看我离家出走的太太。” 他很放松,说话间就把人拽进自己怀里抱着了,在她耳边低低说了句 :“问题都解决了。” “嗯。”她淡淡地回答,推开他,兀自去换鞋换衣服。江逾舟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卷起袖子去厨房做晚餐,知道她的冰箱一定是空的,所以早有准备,他买了一些新鲜食材回来。 “你若不想回去,我们就住你家。”反正他是不可能跟她分开的。 夏听星不置可否,深知拒绝也没用。 吃完饭她继续忙着写尽调报告,江逾舟躺在她的床边看书,看了一会儿,等夏听星忙完回头一看,他已传来匀称的呼吸声,睡着了。睡容夏展,大约是很安心,所以睡得很沉。 夏听星替他把书拿开,关了床头灯,自己也困极了躺下睡觉。她一躺下,旁边的人照旧是条件反射一样,伸手抱着她睡。 她一觉睡到天亮,朦胧中感觉有些窒息,有团黑影笼罩着她,慌忙睁眼,便见到江逾舟早已醒了,正神清气爽笑着看她,她的唇没有往日睡醒时干燥的感觉,再看他的唇,也颇有点可疑,所以刚才,是被他吻窒息了? 扰人清梦,还是人吗? 她正想发火,对方又先发制人了,俯身看着她道 “江太太,今天回家吗。” “不回,回去等着被你欺负吗!” 她伸手想把他推开,能不能好好坐起来讲话了。 不能!江逾舟本来是撑着胳膊俯身跟她说话的,现在伸手去抓她的双手,只有脸还微微保持着距离。 当然,这微微的一点距离,不到两秒,江逾舟稍一低头就彻底破坏了。 良久,他大言不惭“我喜欢这种欺负”。 夏听星忍不住在心里骂脏话,别以为他昨天发表一则声明,就能得到她的原谅,一码归一码的。 他在公事上不是铁面无私,不近人情吗,她也可以。江远科技的公关诽谤她的事,她还没有追究其责任呢。 但细想一下,竟没有证据,原因无他,江远科技的公关部门从未公开诽谤过她,只有王岩点赞了几个内涵她的文章。 这阵子两人都太累了,所以并未好好谈过这个话题,这会儿都心平气和了许多, 江逾舟低头又亲.吻了她好一会儿才说道: 第4章 就像剜骨疗伤 一听报警查监控,周若棠的气焰才熄了下去,有些心虚的看向周牧川,“哥……” 妹妹玩砸了,周牧川这个做哥哥的当然不会袖手旁观,他抬腿走出来,看着许嫣桑,“造成的损失我来赔,报警就算了吧,闹的太难看对你也没有好处。” 虽然是商量的话,可口吻却是不容置疑。 许嫣桑听出了他隐含的警告,沉默的点了点头。 周家在北城地位很高,她不敢也不能去逞一时之快。 之后便是周若棠赔偿、工作人员清扫现场。 许嫣桑和傅臻誊没继续停留,并肩离开了。 经过这么一闹,两人也没了继续逛下去的心思,便推着购物车去结账。 结账的队很长,轮到他们的时候,周牧川他们正好也过来排队了。 周若棠听到扫码机里的价钱,阴阳怪气的道,“有些人离了我哥,过的也太凄惨了,连个像样的床单都买不起,一百多的床单也是人睡的?” 许嫣桑不是没脾气的泥人,可面对周家,她没有发脾气的资本,索性低头当没听见。 傅臻誊看着沉默的许嫣桑,黑眸微沉,突然意味深长的开口,“有些人,人家已经跟她哥离婚了,也不知道一个前小姑子有什么好清高的,上蹿下跳的像个母鸡。” 周若棠恼羞成怒,“你说谁像个母鸡?你再说一遍!” 傅臻誊挑了挑眉,有些意外的看过去,“我又没指名道姓,你为什么要对号入座?难道你也是这样的?” “你!” 周若棠掐着腰就要骂,被周牧川瞪了一眼,“闭嘴!还嫌丢人丢的不够?” 周若棠跺了跺脚,愤愤不平,“哥,许嫣桑带着小白脸踩你的脸,我咽不下这口气!” 周牧川薄唇紧抿,冷冷看着不远处那双人影。 他又何尝咽的下这口气? 不过,想到助理已经约好了后天跟天华保险的老板见面,他嘴角又勾了起来。 没关系,要不了多久,许嫣桑就会哭着求他高抬贵手了。 许嫣桑从超市出来就一直沉默,傅臻誊低头看着她,“很难过?” 许嫣桑苦涩一笑,没遮掩,“嗯。” 放弃一个深爱的人,丢掉一段铭心的感情,就仿佛剜骨疗伤,怎么会不疼不难过。 顿了顿,她有些感激的看着傅臻誊,“谢谢你刚才为我说话,但……” 她怕周牧川迁怒于他。 傅臻誊仿佛看出她的担忧,不以为意,“放心,我跟老板是亲戚,而且我是我们部门的销冠,你前夫想动我,不是那么容易的。”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奇异般抚平了许嫣桑的担忧。 回到家,傅臻誊体贴的让她先洗澡,许嫣桑洗完澡,走进卧室,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房间门反锁了。 第二天一早,许嫣桑要去公司报道,临走前看到傅臻誊穿着睡衣从卧室里出来,她有些奇怪,“你们保险公司不用坐班的吗?” 傅臻誊动作一顿,随即神色自然的“嗯”了一声。 许嫣桑也没想太多,羡慕道,“真自由,我先走了。” 新员工刚入职要参加培训,这些知识对许嫣桑来说驾轻就熟,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她正要去买午饭,手机突然响了。 她接起来,“喂?” 耳边响起周牧川母亲怒气冲冲的尖音。 “许嫣桑!我儿子都跟你离婚了,你还让你那穷酸娘来我家干什么?你是不是看不得我儿子好过!” 许嫣桑一怔,“你说什么?我妈去找你了?” 赵佳丽破口大骂,“你别装不知情了!要不是你指使,她怎么会找到周家来?你们母女俩没一个好东西!一家子吸血鬼!都离婚了还想趴在我儿身上吸血!” 许嫣桑轻叹口气,“我这就过去。” 下午的培训两点半开始,现在才十一点半,三个小时,够了。 她脚步匆匆的下楼,叫了辆出租车,现在情况紧急,也顾不得花钱了。 “师傅,去远山别墅区,麻烦您快一点。” “没问题!” 司机一脚油门,车便飞了出去。 许嫣桑心里有些焦躁不安,夏艳芳怎么会突然跑到周家别墅去? 难道是家里的钱又不够花了?可她上个月才刚打过去一万…… 还是夏君安又惹事了?爸爸知道夏艳芳跑到周家去了吗?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盼着出租车更快一点,心里不断祈祷夏艳芳别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幸好今天是工作日,路上不堵车,半个小时后,出租车停在远山别墅区外。 许嫣桑付了钱下车。 她在这里住了两年,保安都认识她,给她刷开门禁的时候,笑着打招呼,“周太太,快进去吧,你妈妈今天来了。” 许嫣桑低声说了句“谢谢”,便快步走进去。 远远的就看到周家别墅外,夏艳芳像个疯婆子一样,双手扒着铁门,歇斯底里的大骂。 “当初结婚的时候可是你们家求娶的我家闺女!现在生不出孩子来就把我闺女扫地出门?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离婚,可以!一分钱不给?不可能!想白玩我闺女两年,凭啥?我告诉你们,今天要么拿钱,要么复婚,不然这事不算完!” 许嫣桑脚步顿住,她一直知道夏艳芳不是个省油的灯,可这么污秽的言语以前是没有过的。 是觉得她离了婚,背后没有了倚仗,就露出真面目了吗? 两个物业的工作人员在一旁面面相觑,显然劝了很久,已经无计可施,又不能放任不管。 看到许嫣桑,两人都松了口气,下意识想叫“周太太”,又想起刚刚这疯女人说离婚了,一时有些讪讪。 许嫣桑先跟他们道歉,“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会尽快带她走的。” 物业也不想掺和进这种乱糟糟的事里,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 夏艳芳回头看到许嫣桑,顿时气焰大涨,“嫣桑,你来的正好,把门打开!这群王八蛋,竟敢把我关在外边,我非要进去好好跟他们掰扯掰扯!” 许嫣桑不想跟她撕破脸,好声好气的说,“芳姨,离婚是我的决定,我们现在跟周家没有任何关系了,没什么好掰扯的,回去吧,别闹了。” 第5章 许嫣桑,这就是你的目的? 夏艳芳瞪大眼,愤怒的看着她,“你傻啊?周家那么有钱,凭什么说离婚就离婚,一点补偿都不给?” 她哼了一声,“你爸每个月康复花好几千,君安的学校又贵,我没你那么清高,离婚他们就该给钱!要不这笔钱就你来出!” 许嫣桑有些无奈,“芳姨,这钱一直都是我给的。” “那不一样,以前你背靠周家,能拿的出钱来,现在你什么都没有,往后这钱你怎么出!” 许嫣桑只能解释,“我一分钱没跟周家要过,这两年给你们的钱,都是我以前的积蓄,现在积蓄还有一点,我也会很快挣钱,我保证,一分钱都少不了你的。” “你真是傻!你的钱留着给君安娶媳妇多好!都嫁进去了为什么不拿他家的钱?你就让人白睡你两年!” 夏艳芳火大,狠狠推了她一下。 敢情嫁这么好的婆家,一点好处都没捞着! 许嫣桑踉跄了几步,她跟夏艳芳讲不了道理,气的整个人都在抖,忍无可忍的道,“我堂堂正正结婚离婚,怎么就被白睡了?我又不是把自己卖了!” 夏艳芳根本没把她放眼里,嚣张道,“跟我叫板是吧?有种你把你爸掐死去!小贱人,我还治不了你了?” 就在这时,她手机响了,夏艳芳没好气的接起来,“喂!谁啊?”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她突然变了脸,诚惶诚恐的说,“您别生气,我现在就过去,咱们当面说……” 挂了电话,她狠狠瞪了一眼许嫣桑,“回头再跟你算账!” 便脚步匆匆的离开了。 她一走,许嫣桑终于松了口气。 三年前,她的父母遭遇车祸,母亲当场身亡,父亲也伤了腿,有邻居好心,给父亲介绍了夏艳芳。 夏艳芳自己有个儿子,已经念高中了,原本看不上丧失劳动能力的父亲,可后来听说她要嫁给周牧川,竟然答应了下来。 许嫣桑一直知道,夏艳芳就是图钱。 可父亲行动不便,需要人长期照料,她找不到比夏艳芳更好的选择。 图钱她也认,这个钱她该给。 可万万没想到,夏艳芳竟然妄图从周家分一杯羹。 周家在北城权势滔天,平头百姓想抗衡,无异于以卵击石。 她在这场婚姻里把自己搞得遍体鳞伤,还不够教训吗? 许嫣桑苦笑一声,正要离开,紧闭的别墅门突然打开了。 赵佳丽站在高高的台阶上,双手环胸,阴阳怪气的道,“既然已经离婚了,就管好你那一家子神经病,我周家又不是垃圾场,什么垃圾都能进来!” 刚才夏艳芳战斗力太强,她骂不过,才躲了进去。现在那疯婆子走了,一个许嫣桑不值一提,她当然要出来抖抖威风。 许嫣桑停下脚步,看着赵佳丽,嘴里下意识的那声“妈”咽了回去。 这两年,她深刻的学习了一个道理:人家不把你当回事,就不要自作多情热脸去贴冷屁股。 心里再苦,她脸上也没有露出半分,“抱歉,这样的事以后不会再发生,但也请您注意措辞,我的家人不是神经病。” 她无意多纠缠,说完转身就走。 “站住!”赵佳丽从台阶上走下来,冷冷的看着她,“这就是你跟长辈说话的态度吗?看来以前做小伏低果然都是装的!一离婚你那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 许嫣桑的手在身侧紧了紧,片刻又松开,嘴角的笑容十分无力。 她笑自己傻,做了周家两年的儿媳妇,掏心掏肺的孝敬婆婆,赵佳丽去年查出子宫肌瘤做手术,是她没日没夜的守在病床前擦屎端尿,衣不解带的照顾。 可最后,她得到了什么? 谩骂,羞辱,以及讥讽。 周家的每一个人,从始至终就没看得起她过。 “对您,我自认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许嫣桑低垂着眼睛,每一个字都说的很平和,心里的痛苦已经快要麻木了。 这时,一辆银灰色跑车突然急刹车停在别墅外。 周牧川下了车,气势汹汹的走过来,冷声质问,“许嫣桑,你又来纠缠什么?为什么就不能消停一点!” 许嫣桑愣了一下,想解释,可周牧川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劈头盖脸就是训斥。 “这几天,你没完没了的在我面前打转,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回心转意吗?我还当你干干脆脆的离婚,是想成全我和思思,没想到是你的缓兵之计,你虚伪的让我感到恶心!” 许嫣桑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下,直直的跟他对视,声音因为愤怒,控制不住的颤抖。 “周牧川!你以为我是拿不起放不下的人吗?是……我是爱过你,可从民政局出来的那一刻起,我就再也没想过回头!你凭什么,问也不问就这么糟践我!” 秦思思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轻叹口气说,“嫣桑姐,牧川这么优秀,你放不下他是正常的,可再怎么样,你也不该为了这点事打扰伯母啊。” 说完,她一脸关切的走到赵佳丽身边,柔声问,“伯母,您没事吧?我看您脸色好差,该不会是高血压又犯了吧?” 赵佳丽很喜欢这个准儿媳,学历高又孝顺,她握住秦思思的手,“没事,就是被那小贱人气的头晕,看到你就好多了。” 秦思思愧疚道,“怪我和牧川,要是我们来的早一会儿,您也不会受这么大的委屈。” 她的声音很温柔,可言语却像刀子,一寸寸捅在许嫣桑身上,定下莫须有的罪名。 周牧川脸色更难看了,盯着许嫣桑,声音冷进了骨子里,“这就是你的目的吗?把我妈气出个好歹来,你就满意了是吗?” 许嫣桑强忍着,才没让眼泪落下来。 她累了,这百口莫辩的感觉,她真的累了。 两年婚姻里,发生过无数次这样的对话,从来都是这样的,周牧川相信除她之外的每一个人,所有人都比她有立场,所有人都比她有资格。 她只是爱上了一个人,满心期待的进入一段婚姻,怎么到最后就活该狼狈至此呢? 第6章 我的妻子总不能白挨你一巴掌 秦思思柔柔的站出来,劝道,“嫣桑姐,你别难过了,爱情本来就说不清理由的,你昨天刚跟牧川离完婚,后脚就跟别的男人领结婚证,牧川不也没追究你婚内出轨的过错吗?为什么你就不愿意坦然放手,祝福我和牧川呢?” “你还敢给我儿子戴绿帽子?” 赵佳丽还不知道这事,一听就炸了,“骚货狐狸精,早就知道你那张脸不是个安分的,好啊,我还真是小看了你!” 说着,竟然直接推开秦思思冲过来,狠狠甩了许嫣桑一巴掌! 许嫣桑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捂住火辣辣的脸。 赵佳丽掐着腰,指着她的鼻子骂道,“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就是个丧门星!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牧川哪点对不起你了,你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她骂的一句比一句难听,声音又尖又利,听的人耳膜都要被刺破了。 许嫣桑想笑。 赵佳丽这理直气壮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灭了周家满门。 周牧川在一旁袖手旁观,秦思思倒是虚拉着赵佳丽劝了几句,但很快就“柔弱”的不知所措了。 赵佳丽出身普通,年轻时候是学校的小混混,骂街水平很高,也就是嫁进周家之后,自恃身份,整天装出一副上流贵妇的模样,才慢慢改了以前的习气。 可对付许嫣桑绰绰有余。 许嫣桑从小就是好孩子,人生的前二十多年,她宽厚,善良,知礼,朋友和同事圈子也都是同样的文明人。 要不是三年前遇上夏艳芳,两年前遇上赵佳丽,她这辈子都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种人。 讲不通道理,也没有任何逻辑,骂起人来连珠炮一样,胡搅蛮缠,让人插不进嘴去。 赵佳丽看她那副样子就来气,她平生最讨厌许嫣桑这种人,总是装的一脸无辜,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她真想把那张脸给撕碎了! 许嫣桑狼狈地躲避着赵佳丽的撕打,她不敢还手,怕把赵佳丽惹急了,连累父亲,以后在整个北城都混不下去。 可没想到躲闪之间,赵佳丽晃了一下,突然摔倒在了地上。 秦思思连忙上前搀扶,忍不住责怪道,“嫣桑姐,伯母是长辈啊,你怎么能跟长辈动手呢?” 周牧川也大步走了过来,沉着脸,一把拽住许嫣桑的胳膊把她扯到旁边,厉声道,“你闹够了没有!” 面对他不假思索的责问,许嫣桑还是没出息的红了眼。 周牧川看在眼里,声音越加冷漠,“收起你的惺惺作态,跟我妈道歉!” 许嫣桑强忍着哽咽,“我什么都没做,周牧川,你能不能讲讲道理,是她打我啊,我连还手都没有!” 周牧川脸色沉下去,“我以前竟然不知道,你是个心肠这么歹毒的女人!既然你不肯道歉,那就别怪我追究你的法律责任了!” 许嫣桑浑身控制不住的发紧,她是斗不过周家的,真闹到法庭上,费时费力不说,结局怕是还不尽人意。 正犹豫要不要咬牙低头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走法律途径,可以。我妻子被你们无故伤害,我也需要一个说法。” 许嫣桑回头,诧异的看着来人,“傅先……傅臻誊?你怎么来了?” 更让她无所适从的,不是傅臻誊出现在北城顶级富人区,而是他一身矜贵气质,银灰色的西装笔挺熨帖,手腕上带着一只黑色名贵手表,处处透着卓然不凡。 傅臻誊面对着她,收了收眼中戾气,解释道,“我过来拜访客户。” 说罢,不着痕迹的瞥了眼身后跟过来的男人。 那人斟酌了一下这个眼神的意思,试探着开口,“那小傅,我们明天签合同?” 说“小傅”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都带着颤抖。 傅臻誊点头,“好。” 那人眼中涌现喜色,强自沉稳着道,“那你忙,我先走了。” 离开的动作竟然还带着一丝慌乱。 周牧川高高在上的看着傅臻誊,“那是勒口矿业的王总吧?不巧,我跟他关系还不错,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好不容易跑下来的单子功亏一篑,我要是你,现在就跪下求饶了。” 他冷笑一声,表情不屑。他动动手指头,就能让傅臻誊万劫不复。 许嫣桑,离了我,你也就是找这样的货色! 傅臻誊沉稳的站在那里,似乎丝毫没把周牧川的威胁放在眼里,声音低沉,分毫不退,“可惜,你不是我。” 周牧川脸色一沉。 许嫣桑有些慌,她实在不想连累傅臻誊,对周牧川道,“我道歉,这件事到此为……” 话没说完,就被傅臻誊按住了肩膀,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是完全袒护的姿态,“不是你的错,为什么要道歉?” 许嫣桑一愣。 这两年,她都习惯了被周家人压着,给每一个人道歉,却是第一次有人告诉她,不是你的错,为什么要道歉? 可对方是周家啊,在北城翻云覆雨的家族,不退让,她要怎么活? 周牧川冷笑,“许嫣桑,你记住了,这是你们自找的!法庭上见了,我可不会客气!” 傅臻誊声音淡漠,“不必客气,该讨的我们自会讨回来。” 话音刚落,他走到赵佳丽面前,替许嫣桑把那巴掌打了回去。 他动作很利落,看不出特别用力,可赵佳丽脸上那个巴掌印却比许嫣桑脸上的红肿多了。 赵佳丽捂着脸,愤怒中带着不敢置信,“你敢打我?” 周家几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懵了。 区区一个保险销售员,被他们踩在脚底下的平民蝼蚁,竟敢对周家人动手?! 傅臻誊像是没察觉到他们的怒气,用丝质手帕慢条斯理的擦拭右手,好脾气的解释,“我妻子总不能白挨你们一巴掌。” “姓傅的,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傅臻誊的行为简直就是把周家的脸踩在脚底下摩擦,周牧川冷冷的盯着对方,突然伸手,狠狠地一拳砸了过去! 许嫣桑呼吸停滞了,周牧川常年健身,一身肌肉块,傅臻誊要是挨下这一拳,怕是头骨都要碎掉。 她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但却没有时间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只能无助的攥紧了双手。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傅臻誊接住了这一拳,他的手轻飘飘的捏住了周牧川的手腕。 也看不出怎么用力,周牧川脸上蓦然变得惨白,像是疼入骨髓,额头上都渗出冷汗。 “周先生,”傅臻誊抬眼看着他,像是看一个不值一提的跳梁小丑,“你会后悔的,不管哪方面。” 周牧川疼的呼吸错乱,有种手腕都要废掉的感觉,他竟然在一个小小的保险销售身上感觉到了巨大的压迫感。 想放狠话,张开嘴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竟然感到了恐惧! 第7章 我要跟你爸离婚! 傅臻誊放开他,牵起许嫣桑的手离开。 周牧川揉着刺痛的手腕,看着那两人的背影,后槽牙都咬出了血。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窝囊过! 秦思思心疼的握住他的手,有些不满的道,“嫣桑姐真是太过分了,怎么能对你动手呢?” 周牧川目光沉沉,没有说话。 整个北城,还没有一个人敢骑在周家脖子上挑衅。 许嫣桑,这一次,是你自找的! 另一边。 出了别墅区,许嫣桑不着痕迹的挣开了他的手,有些愧疚的道,“其实我跟他们道个歉也没关系,不痛不痒的,现在把你牵扯进来,周家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 傅臻誊下意识攥了攥空荡荡的掌心,笑了一下,“没关系,我有朋友是律师,他很厉害的,能打赢官司。” 许嫣桑轻叹口气,有钱人的世界哪那么简单?周氏集团养着一堆法务,各个都是精通官司的高手,一个普通律师怎么可能是那些人的对手? 但事已至此,再说什么也没用了,况且人家毕竟帮了她。 许嫣桑扭头问傅臻誊,“还没吃午饭吧?我请你吧,你想吃什么?” 傅臻誊说,“随便吃点吧,你一会还得去上班。” 许嫣桑点点头,两人进去,一人要了一份炒河粉。 这家店很小,只有几张桌子,装修也简朴。傅臻誊一身尊贵气质,站在店里,有种蓬荜生辉的感觉。 他起身接了杯水,推到许嫣桑面前,“喝点水。” 许嫣桑道了声谢。她一上午都没喝水,又在太阳底下站了两小时,嘴唇都干的起皮了,端起来小口小口的喝着。 两人一时无话,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傅臻誊拿筷子吃着炒河粉,他姿态很优雅,有种吃法餐的既视感。 许嫣桑的目光又不受控制的看向他手腕处的表。 她记得,周牧川也有一块一模一样的,是奢侈大牌的限定款,不好买,周牧川托人又加钱,费了好大劲才买到的。 大几百万的价格,显然不是一个小销售买得起的。 “你这表……”她迟疑着开口。 “跟朋友借的,西装也是,”傅臻誊神态自然,“你也知道我们这行,有时候需要一些外物装点。” 许嫣桑听了这话,心里的疑虑顿时消失了,销售不同于别的行业,要进入一个圈子,是需要一块敲门砖。 傅臻誊已经吃好了,拿纸巾轻轻擦嘴,双手放在桌上,似是随口一问,“你跟周牧川是怎么认识的?” 许嫣桑一顿,没说话。 傅臻誊看着她,“不想提?” “没有。”许嫣桑摇摇头,眼中是痛苦的释然,解释道,“三年前,我爸妈出了车祸,我妈当场死亡,我爸伤了腰椎,双腿瘫痪,肇事者逃逸,我最绝望的时候遇上他,他帮我找到了肇事者的下落,也给我爸找了最顶级的专家,这才保住了两条腿。” 傅臻誊眼眸幽深,“难怪一场婚姻让你伤筋动骨,原来他是趁虚而入。” 许嫣桑一怔,苦笑一声,低下了头,“我不是输不起的人,可……” 可周牧川对她的意义远不止爱情那么简单,两年前遇到他,是救赎,是心安,是黑夜里的光。 没有什么是永恒的,有人来就有人走,可最痛苦的是,你毫不设防的那个人,朝你开了最猛的一枪,不致命,是阴影,是教训,是任何时候触摸到伤口都疼。 许嫣桑声音哽咽,再也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低着头,也错过了对面男人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傅臻誊递过来一张纸巾,声音低沉,似乎意有所指,“有人觉得你不够好,也有人觉得你哪都好,不必为了不值得的人自我消耗。” 许嫣桑用力点头,强忍哽咽,就着眼泪把饭吃完。 傅臻誊定定的看着她,“说不定,前面还有更好的呢。” 许嫣桑破涕为笑,弯了嘴角,“有没有的都无所谓了,不过,谢你吉言。” 吃过饭,许嫣桑正想跟傅臻誊道别,傅臻誊却道,“我要打车回公司,正好顺路,捎着你?” 许嫣桑一愣,没有拒绝,“那我回头转你车费。” 傅臻誊没应声。 到了公司,她下车之后,给傅臻誊微信转了三十块钱。 两秒后就被退了回来。 “不用。” 不知道是不是怕她过意不去,傅臻誊又发了一句,“邻居之间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许嫣桑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份人情。 下午依旧是培训,下班之后,许嫣桑收拾东西正准备离开,突然接到了夏艳芳的电话,口气有些冲,“嫣桑,你回来一趟吧,我和你爸有事跟你商量!” 许嫣桑早就知道,离婚的事夏艳芳不会善罢甘休,索性趁今天回去把话说明白。 便道,“好,我现在过去。” 父亲住在以前单位发的福利房,楼下坐一起玩麻将的几个人,热情的跟许嫣桑打招呼,“嫣桑,回来看你爸了?” 许嫣桑笑着道,“是,回来看看。” 她上了楼,几个妇女交换着眼神,那表情不言而喻。 以前许嫣桑嫁进豪门,就像鸡窝里飞出的金凤凰,谁不羡慕老许家养了这么个闺女? 可今天夏艳芳从外面骂骂咧咧的回来,大家都知道许嫣桑被豪门赶出来的事了,纷纷猜测是她不检点,要不人家能不要她? 瞧她长得那样,就不是个能安于室的模样,难怪会被人扫地出门。 老许家的脸可被这个闺女丢干净了。 她们表情扭曲的编排着各种流言,从中得到巨大的满足感。 许嫣桑并不知道背后这些编排,她上楼回到自己家,一进门,就看到夏艳芳收拾了两箱子行李,没好气的看着她,“回来的正好,我要跟你爸离婚!” 许大乔坐在轮椅上,一脸颓丧。 许嫣桑没想到一回来就是这个阵势,她沉默了几秒,才轻声问,“是因为我离婚的事吗?” 第8章 给你三天时间 许大乔别过脸去,声音有些不自然,“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别多想,我跟她就是单纯的过不下去了。” 夏艳芳怒目而视,掐起腰,气势汹汹的指着许大乔骂道,“你还有脸说这话!我任劳任怨的伺候了你三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我不就是让你劝劝你闺女,我说的有错吗?我不是为了她好?她就这么离了婚,拿什么养活这一大家子?” 许大乔是个老实厚道的男人,说不出恶毒的话,气的脸色铁青,手紧紧扣着轮椅扶手,“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么恶心的话,没有一个父亲能受得了。 许嫣桑不想让父亲跟着为难,走过去推起轮椅,“爸,你先回房间,我跟芳姨说说。” 许大乔抓着她的手,一向忠厚的眼睛里满是坚决,“嫣桑,你别有什么负担,爸能自己照顾自己,她不想过就让她走,爸不想看到你委曲求全。” 握住她的手很粗糙,却让她觉得前所未有的温暖。 许嫣桑故作轻松的笑了笑,“爸,没事,你放心吧,我中午跟芳姨有点误会,她对我也有气呢,说开了就好了。” 许大乔深深的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任由女儿把他推回房间。 许嫣桑关上门走出来,夏艳芳一脸尖酸,“你求我也没用,要么你跟周家道歉,求他们让你回去,要么你跟他们打官司要一大笔钱,不然这个家我绝不会待了!” 许嫣桑看着她,“你想的太简单了,周牧川不可能再跟我复婚,否则周家脸面尽失,对他们这种豪门世家,脸面比命还重要。” 夏艳芳紧紧皱着眉头,不依不饶的道,“那你跟他们要钱!周家的家产可是你们夫妻共同财产,至少要几个亿不成问题!” 许嫣桑摇摇头,“要不了,结婚之前我们做了婚前财产公证,而且周牧川提前预支了十年工资,未来每年只有一百块收入。” 这是当初赵佳丽同意婚事的条件,就是为了防她。 所以,离婚从法律意义上,她什么都分不到。 “而且,”许嫣桑看着夏艳芳,“你知道上一个在周氏集团门口闹事的人,下场是什么吗?被周氏集团告上法庭,赔了一百二十万。” 夏艳芳脸色一白。 她可没有一百二十万! 直到此刻,夏艳芳才明白,许嫣桑离婚竟然是个死局。 她沉下脸,目光刻薄的看着许嫣桑,“你也别怪我不厚道,这三年我把你爸照顾的怎么样,你自己看得到。现在你离婚了,也没正经工作,你爸这边一个月五千多,君安在学校一个月四千多,加起来就是一万块钱,再加上家里吃的喝的,一个月少说一万五,你拿什么给?我可不想被拖死在你们家!” 许嫣桑理解夏艳芳为什么这么迫切。 她唯一的儿子夏君安现在在私立高中读书,成绩垫底,整天混日子,闯祸更是家常便饭。夏艳芳要操心他念大学,工作,娶妻生子,处处都是钱。 而现在的许家,显然给不了她这些。 她以前图周家,现在周家也没了。 可许嫣桑没别的办法,她手里没有筹码,却还需要夏艳芳照顾父亲。 只能跟夏艳芳商量,“一个月一万五我会按时给你,你给我三个月时间,可以吗?这三个月,你可以物色新的男人,我只要三个月,如果三个月之后,我没有任何起色,我多给你一万块钱,你随时离开。” 这无论如何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夏艳芳心里算了算,一个月一万五,她能自己落七千,三个月就是两万一,再加上许嫣桑多给的一万,就是三万一。 更何况许嫣桑还不限制她骑驴找马。 她已经心动了,但是想到下午在学校,对方家长的要求,她咬咬牙,道,“我得先看到你的诚意吧?你给我拿十万块钱当保证金,三个月之后我再还给你!” 许嫣桑皱了皱眉,“十万?这也太多了。” 她开给夏艳芳的条件,已经是她能拿出来最多的钱了。 夏艳芳脸色有些难看,双手环胸没好气的道,“不拿出十万块,就什么都别说了!” 许嫣桑咬了咬牙,恳求道,“芳姨,你就当帮帮我……” 话没说完就被夏艳芳打断了,她冷笑道,“帮你?我又不是慈善机构!我帮你,谁来帮我啊?” “芳姨……”许嫣桑捏了捏手指,一时有些无力,“我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 夏艳芳冷笑一声,“我可不管那么多,别说我不帮你,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你要是拿不来钱,我就拎箱子走人!” 说完,起身走向自己的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许嫣桑坐在客厅里,心情沉重。 她现在手里只剩下五万多,父亲这边要花钱,资助的孩子那边也要花钱,每一分都要精打细算。 夏艳芳要十万,说是三个月还给她,可到时候会不会真还谁知道呢? 请家政费用很高,她三年前就打听过了,像父亲这种全天候需要照顾的,一个月至少三万,再加上康复费用,她负担不起。 而且家政还不一定靠谱,前几个月频繁更换家政是免不了的,即使她拿的出钱,工作也耗不起。 两条路全都堵死了。 良久,许嫣桑深深呼出一口浊气,用力按了按嘴角的弧度,微笑着走进父亲的房间。 许大乔正坐在书桌前发呆,桌上放着一张全家福,那是三年前他们一家三口。 一夕之间,一场车祸,家破人亡。 “爸。” 许嫣桑压下心里的酸涩,若无其事的叫道。 许大乔像是从什么可怕的回忆中猛然回神,身体抖动了一下,看到许嫣桑,很快恢复了正常,问,“你们聊完了?” 许嫣桑笑着道,“其实就是一点小误会,我跟芳姨道过歉了,你放心吧,芳姨答应我了,会好好照顾你,我们一起渡过难关。” 许大乔松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爸知道,你心里也不好受,别有太大的压力,实在不行,咱们把房子卖了,爸心里,你永远是最重要的。” 许嫣桑鼻子酸涩的厉害,眼泪几次忍不住想往外涌,都被她压了回去,“爸,放心吧,我没事。” 她怕被许大乔看出异样,匆匆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许大乔坐在书桌前,怔怔的拿起那个相框,照片上一家三口笑的清甜…… 看了很久,他闭上眼,一滴泪从眼角滚落…… 嫣桑,是爸对不起你…… 可有些事,他不能说,不敢说…… 第9章 作为报酬,我可以借给你 许嫣桑从家里出来,楼下的阿姨们还在打麻将,见了她热情的招呼,“嫣桑,走啊?” 许嫣桑笑脸迎人,“是,回来看看我爸,他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路上慢点!” “哎。” 许嫣桑心里暖暖的,可走出去不远,她就听到那些阿姨不屑的声音。 “切,装什么大小姐派头!都被人家扫地出门了,还装模作样的要回去呢!” “你们没看她打扮的那样,正经姑娘哪有穿高跟鞋的?说不定就是出去卖呢!” “这可都八点了,她又没地方去,不是勾搭男人还能去哪?” 许嫣桑脚步顿住,身体僵在那里,胸腔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她无法想象,从小看着她长大,表面对她亲亲热热的邻居们,背后竟然是这样一副嘴脸。 那些人,她都是当亲人尊敬,逢年过节,都会送上礼物的啊! 她想回去跟她们理论,可是还没过去,就已经先泄了气。 父亲还住在这里,左邻右舍都是他的朋友,真撕破脸,对父亲没好处。 而且,没人会在乎一个不值一提的小人物的怒火,想得到尊重,只有让自己变得强大。 她在事业巅峰放弃工作,做了两年的金丝雀,如今一无所有。 是她亲手把自己推到了这个地步。 夜色如水,吹来一阵风,许嫣桑裹紧了大衣,头也不回的离开。 她没坐公交车,走了一个多小时,走回了傅臻誊的家。 傅臻誊已经给了她家门的钥匙,她打开门进去,傅臻誊刚好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排骨汤,问,“我刚做好饭,不小心做多了,你要不要一起吃点?” 这一幕很温馨,许嫣桑心情放松了些,但她现在没心情也没胃口,勉强笑着婉拒。 “我吃过了。” 傅臻誊目光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她,须臾便收回,只道,“好。” 许嫣桑回了房间,犹豫了一下,在好友三人群里发了条消息:你们手里有钱吗? 赵昭秒回:离婚办完了? 陈冉星也回的很快:你不是吧,离婚还要给姓周的赡养费? 许嫣桑:不是,跟周家已经断干净了,是我爸那边。 她解释了一下来龙去脉。 赵昭立即发起了群视频通话。 许嫣桑接起来,一张俊脸怼着摄像头,“你需要多少钱?我今早上跟我妈闹掰了,现在唯一的信用卡也被冻结了,身上就剩一万块钱,要不你先拿去应急?” 赵昭是个富二代,家族比不上周家,但也有权有势,当初许嫣桑认识周牧川都是因为赵昭。 可惜三年前跟家里出柜了,遭到了家里极端打压,好好一个富二代过得像丧家之犬。 许嫣桑叹口气,“你还是先应付自己吧。” 陈冉星也加入了视频,哭丧着脸,“宝贝,呜呜呜,我也没钱,存款几百……” 她爸是个小老板,外面小老婆养了一大堆,自从她妈去世之后,她就跟她爸势不两立了,天天跑龙套赚生活费,过的比许嫣桑还惨。 许嫣桑知道两个好友的境况,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我再想想别的办法吧,对了,跟你们说个事,我又结婚了。” 她前天晚上才遇到傅臻誊,结婚是突然的决定,还没来得及告诉两个好友。 赵昭如遭雷劈,“你找了个gay闪婚?你这不是被形婚了?” 许嫣桑想了想,“这算互相形婚?你们也知道我想收养那孩子,单身不够格。” 陈冉星关注点向来奇特,“也就是说,你跟姓周的领完离婚证,转头当着他面跟别人领结婚证去了?这是什么人间爽文!” 赵昭,“改天把你的新老公带出来一块聚聚,我帮你掌掌眼,姐妹儿这方面可是专业的!” 许嫣桑正要说话,外面突然响起敲门声。 她头皮一麻,该不会被傅臻誊听到了吧? 背后说人隐私被当面抓包,也太尴尬了…… 许嫣桑匆忙挂断了电话,硬着头皮去开门。 “傅先生?” 傅臻誊大概刚洗完澡,湿润的头发用手指梳到后面,露出精致帅气的五官。他穿着一身浅灰色家居服,高大的身体像是衣架子一般,把普普通通的家居服穿的很养眼。 傅臻誊说,“我刚听到你在打电话。” 许嫣桑脑子一空,心想果然是听到了。一般gay都不喜欢被人指指点点,他应该很生气。 正要道歉,就听到傅臻誊再次开口,“我无意窥探你的隐私,但家里墙壁不隔音——你很缺钱?” “啊?”这转折太大,许嫣桑一时没反应过来。 傅臻誊看着她,黑眸如同平静的江河,“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作为报酬,我可以借给你十万块钱,期限一年,无息。” 许嫣桑还有些懵,顺着问了下去,“什么忙啊?” 男人似乎被她眼中的警惕取悦了,嘴角微微勾了下,嗓音低沉悦耳,“放心,不会让你为难。” 许嫣桑直到第二天上班都还有些茫然,傅臻誊说到做到,她一答应,十万块钱就转了过来。 父亲那边的危机暂时解除了。 可她想不通,傅臻誊只是个保险销售员,十万块钱对他来说不是个小数目吧? 她只是答应帮那么点小忙,他就眼也不眨把钱借给她了? 他们甚至都算不上朋友,才认识三天而已。 没想到,看起来冷漠疏离的人,竟然这么善良。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她接起来,是前台打来的,“许嫣桑是不是?有你一个快件,来前台拿一下吧。” 许嫣桑把快件拿回来,撕开包装,愣住了。 是一份法院传票。 短短一天时间,周牧川已经安排律师立案了。 开庭时间,三天后。 流程压缩的极为快速,这就是权势的力量。 许嫣桑心里七上八下的,这场官司真打下来,绝对要被周牧川扒层皮。如果光她自己也就算了,可傅臻誊无辜被卷进来…… 她迟疑了一下,给傅臻誊发了条微信,“我收到了周家的法院传票。” 傅臻誊大概在忙,没有回复。 许嫣桑又发了一条,“你说你有朋友是律师,我们能见一面吗?” 律师出面申请调解,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她和傅臻誊都是手无寸铁的小老百姓,撼不动周家这样的庞然大物。 到了快下班的时候,傅臻誊直接打来了电话,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听不出情绪,只让人觉得稳重。 “我在你们公司楼下,见面说。” 第10章 莫名熟悉的老房子 许嫣桑一下楼就看到了傅臻誊。 他的气质太独特了,属于人群中一眼就能抓到的那种,穿着一身银灰色西装,不像个保险销售,更像个高层次精英。 他身后是一辆有些老旧的捷达,白色的,有一层厚厚的灰,副驾的车门开着,他就半靠着车门抽烟。 看到许嫣桑,他立即掐灭了烟,扔进垃圾桶,直起身子道,“先上车吧,车上说。” 说完坐进了副驾驶。 许嫣桑只好打开后座车门坐进去。 开车的是个很有个性的男人,头发很长,胡子也很长,偏偏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有种山猪和细糠的诡异对比感。 车发动起来,咣咣当当的,许嫣桑下意识的抓住了扶手。 开车的男人从内视镜里看到这一幕,开玩笑道,“嫂子别怕,车散不了架。” 许嫣桑被说中了心思,有些尴尬,这声嫂子更是让她无所适从。 傅臻誊似乎看出她坐立不安,开口介绍道,“白朗,我朋友,今年刚拿下国内律师执业证,他送我们过去,路上聊聊这个案子。” 今年才刚拿证? 许嫣桑一时不知道接什么话,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尊重傅臻誊和他的朋友,没有直接泼冷水,问,“白律师怎么看这个官司?” 白朗似乎有些疑惑,他从业十余年,还是第一次有委托人这样问他。 这么简单的案子,直接暴力推平,索要理想的精神赔偿金不就就行了吗?需要怎么看? 他琢磨了一下,不敢贸然回答,把问题抛了回去,“嫂子怎么看的?” 许嫣桑没有隐瞒,微皱着眉道,“据我所知,周氏集团养了十几个顶尖律师,周家在北城司法方面有很深的关系,去年周氏有个员工跟上司打起来了,后来被告上法庭,赔了公司六十万。” 当时判决下来的时候,她还想替那个员工说话,被周牧川嘲笑天真。 那时候两人关系还不像现在这样水火不容,周牧川耐心的跟她解释了大局观,可许嫣桑只觉得他在颠倒黑白。 而现在,被颠倒黑白的轮到她了…… 她顿了顿,实事求是的说出自己的看法,“我觉得我们没有胜算,我想尽可能的申请私下调解。” 随着她这话落下,车里一时竟然静寂无声。 白朗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不敢置信的偏头看向身旁的男人,声音有点干巴,“不是吧,老傅,你没跟嫂子……” 副驾车窗开着,傅臻誊手肘搭在上面,露出半截手腕,警告的看了白朗一眼。 白朗一个激灵,立即给嘴巴上了个拉链。 许嫣桑没察觉异样,正愁眉不展,傅臻誊沉着稳重的声音突然响起,“试试吧,就当给白朗一个锻炼的机会。” 白朗:? 许嫣桑犹豫着,这锻炼的代价是不是太大了? 傅臻誊又说,“要是输了,赔偿金我来想办法。” 话说到这个地步,许嫣桑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好点了点头。 心里却忍不住想,这人怕不是个冤大头? 不过很快她就回过味来了,傅臻誊是个gay,愿意冒这么大的风险,给白朗一个锻炼的机会,两人的关系还用说吗? 她看着傅臻誊的目光不由得有些意味深长。 用情至深啊,拿几十万给爱人练手。 感情里,最怕一个是恋爱脑,另一个却满心算计,但愿傅臻誊的下场不要像她一样。 破旧的捷达开进了老市区,七拐八拐,在一条狭窄的巷子里停了下来,前面是一栋五层的小楼,墙皮都斑驳了。 许嫣桑开了车门,看着四周愣了一下。 这个地方,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可她明明没来过这儿。 白朗坐在车里冲他们挥了挥手,“老傅,嫂子,我先走了。” 傅臻誊微微颔首,“嗯。” 许嫣桑也报以微笑,“白律师,再见。” 破旧的捷达很快就叮叮咣咣的开走了。 许嫣桑看向身旁的男人,“傅先生,要上去吗?” 傅臻誊半开玩笑的道,“一会上去叫我阿誊吧,你再傅先生傅先生的叫下去,我奶奶铁定不信你是我老婆。” 他最后一句说的太直接,许嫣桑耳根有些热,她只是来帮忙演场戏,这样说出来,倒像两人是真夫妻似的。 没错,昨晚傅臻誊借给她十万块钱,条件就是让她以新婚妻子的身份,到他奶奶家里吃顿饭。 他说他从小就是奶奶养大的,不想让奶奶整天操心他的婚事,特意回来告诉奶奶他结婚了,让她老人家可以安心。 这本就是领证前两个人约定好的职责,许嫣桑自然不会拒绝。 傅臻誊目光一直没有收回,看着她隐约带有一丝期待。 许嫣桑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难道他在等着自己改口? 本该很随意的一个称呼,不知道是不是被对方一直盯着的缘故,许嫣桑竟然有几分不自在,硬着头皮叫了一声,“阿、阿誊。” 她的声音本就偏细软,又因为不好意思而带了一丝羞赧,像是拿了柔软的羽毛在心尖上挠痒痒。 傅臻誊眼眸微暗了一瞬,喉结上下滚动,过了几秒,才点头,声音带了一丝不易被察觉的紧涩,“嗯,那我们上去吧。” 许嫣桑跟在他后面,两人进了楼道。 这是一栋老旧的单位房,没有电梯,楼梯间环境很昏暗,傅臻誊身材高大,几乎完全挡住了许嫣桑面前的空间,她什么都看不见,只能低着头跟着他的脚步,一阶阶往上走。 男人的脚步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许嫣桑没有察觉,毫无防备的撞上了他的后背,男人的外套带着清冽的冷意,许嫣桑“哎呦”一声,连忙后退。 却忘了是在楼梯上,顿时踩空,失重的感觉突然袭来,她“啊”了一声,身体不受控制的往下倒去。 紧要关头,傅臻誊伸手把她捞了回来,许嫣桑不期然撞进了他的怀抱。 台阶窄小,傅臻誊怕她掉下去,抱的很紧,他的怀抱很温暖,沉稳的身躯让人很有安全感,男人的心跳声咚咚咚突然变得很快。 许嫣桑很快回过神来,往旁边站了站,不好意思的说了声谢谢。 傅臻誊似乎觉得她的模样有趣,低笑了声,“不客气。” 许嫣桑本来还觉得难为情,转念一想这人是gay,是姐妹啊,心里就坦荡多了,转头看向前方的门,问,“是这家吗?” 傅臻誊颔首,“是。” 他长腿迈出,越过许嫣桑的身体,过去敲门。 第11章 阿誊捡大便宜了 敲了两下,门就开了。 开门的是个身材匀称的老人,穿一件浅绿色蚕丝旗袍,上面的花纹优雅大方,满头的白发微微蓬着挽在脑后,虽然上了年纪,可一眼看过去,却是气质不凡。 “又一个人来的啊?” 许嫣桑被傅臻誊挡在后面,傅奶奶只看到孙子一个光杆司令,顿时失去了热情,嫌弃的道,“下次你还是孤家寡人的回来,就别来看我了,浪费我的感情。” 傅臻誊连忙侧开身体,抓起许嫣桑的手把人往前送,“奶奶,我媳妇。” 许嫣桑莫名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炫耀的味道,原本“见家长”的紧张感突然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她看着傅奶奶,礼貌的打招呼,“奶奶,您好,我是嫣桑。” 傅奶奶听到“嫣桑”两个字,眼中精光一闪,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旁边的臭小子。 傅臻誊轻轻摇头,傅奶奶嗤了一声,转头拉着许嫣桑的手进屋,热情度顿时上升了好几个档次。 “嫣桑,都长这么大了?快坐下,累了吧?这是老朋友刚送来的白茶,你尝尝。晚饭想吃什么?小炒鸡喜不喜欢?要不还是炖鸡汤吧,山里的菌子刚收上来,新鲜的很呢!” 许嫣桑心中闪过一抹犹疑,傅奶奶第一句话的语气像是许久不见的长辈,可她跟傅奶奶才第一次见面。 不过她也没顾得上细想,先一一回答了傅奶奶的问题。 傅奶奶满眼慈爱的看着她,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顶,感叹道,“又漂亮还又乖巧,怎么就被这臭小子骗走了。” 许嫣桑连忙说,“傅先……阿誊他也很好的。” 傅奶奶撇嘴,不屑一顾,“我还不知道他?脾气又臭又硬,整天板着一张脸,茅坑里的石头都比他香!” 顿了顿,语气又慈爱起来,“嫣桑,你不用替他说好话,奶奶知道你受委屈了。” 许嫣桑听的有些想笑,下意识的看了傅臻誊一眼,他倚在门框处,冲她无可奈何的摊了摊手。 许嫣桑哭笑不得。 傅奶奶很快就站起来,去厨房忙活着做饭,许嫣桑连忙进去帮忙,却被傅奶奶推了出来。 “你这丫头,哪有第一次上门就上赶着给人家干活的?也不怕被人小瞧了你,去去去,坐沙发上玩去!奶奶我呀,一身的力气,给你做饭求之不得呢!” 许嫣桑愣住了。 她想起当初第一次跟周牧川回去,一个人闷在厨房,而周家人坐在客厅里谈笑风生,别说帮忙了,连客气都没客气一下。 她做了一桌子的饭菜,周牧川骄傲的在家人面前盛赞她“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傅奶奶说的这些话,没人教过她,所以她那时候没觉得有丝毫不对。 可也是从那往后,她逐渐沦为了周家的老妈子,里里外外,大事小事,全都接了过来。她嫁进周家两年,别墅里的佣人就辞退了六个。 许嫣桑回过神来,见傅奶奶已经在厨房里忙活起来,还是毫不犹豫的跟了进去。 傅奶奶无奈的看着她,“你这孩子……” 怎么一点心眼都不长啊。 许嫣桑坦然的笑着,“我帮您。” 她的教养不允许她心安理得的享受长辈的伺候,傅奶奶真心待她,她更不能算计。 她挽了挽袖子,毫不介意的开始洗菜,傅奶奶看她的眼神更加柔和,心里的满意都要溢出来了,性子纯良,多好的姑娘。 阿誊捡大便宜了。 傅奶奶一边忙活,一边随口问了几句许嫣桑的情况,许嫣桑没有隐瞒自己有过一段婚姻的事,父亲的残疾也简单提了一下。 傅奶奶没嫌弃她二婚,反而满是心疼,“你那前夫真不是东西,既然忘不了初恋,干什么要跟你结婚,耐不住寂寞又忍不了诱惑,装什么痴情种! 好孩子,离婚是对的,以后奶奶疼你,你放心,我们家里人都厚道,阿誊要是敢欺负你,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许嫣桑满心感动,她喜欢这样的婆家,如果真的能做傅奶奶的孙媳妇一定很幸福。只可惜她跟傅臻誊却是一对假夫妻。 这样一顿饭做下来,她跟傅奶奶之间倒是亲近了不少,菜准备的差不多了,最后一道鸡汤也进了锅,傅奶奶让许嫣桑盯着汤,自己出去了。 许嫣桑只当她老人家忙活半天累了,也没多想。 却不知道傅奶奶关上厨房的门之后,一把拎起正站在厨房外的傅臻誊,拽到了旁边的屋子。 压低了声音,恨铁不成钢的骂道,“没用的东西,偷看有什么用?你怎么不进去啊?你进去我就顺理成章的出来了,正好给你们俩腾出空间培养感情,我等了你大半天,你连个屁都不放!” 傅臻誊无奈的道,“奶奶,我们还没到那程度,你也收着点,她会不自在的。” 傅奶奶听了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使劲点了点他的肩膀,“机会不就是创造出来的吗?像你这样前怕狼后怕虎,难怪被她前夫抢先了两年!我当你这次利利索索的结婚领证是想通了,结果你还是要当君子?当君子能有媳妇吗你?” 傅臻誊皱眉反驳,“那我也不能强人所难。” 傅奶奶双手环胸,目光凉凉,“别以为我不知道,两年前你突然推掉家里安排的婚约,跑到北城来,就是为了她。” 她偷偷开过他上锁的抽屉,对“嫣桑”这两个字可谓印象深刻。 傅臻誊还不知道奶奶背地里已经把他琢磨透了,听到这话神色有些不自然,“她那时有心爱的人。” 傅奶奶怒其不争,“既然知道人家心有所属,那你在北城一待就是两年干什么?” 傅臻誊避开了她的目光,解释道,“公司业务正好在这边发展。” “简直烂泥扶不上墙!”傅奶奶冷哼一声,“好女怕缠郎,你但凡黏糊点,现在就能登堂入室了,你要继续这么高冷下去,回头把我孙媳妇弄没了,我跟你没完!” 傅臻誊听到这,拧起了眉,“奶奶,我有分寸,嫣桑的事您别瞎掺和。” 傅奶奶听到“分寸”两个字就来气,“我迟早被你蠢死!” 她决定还是以身入局,孙子不争气,她只好努力点,一定要把好不容易盼来的孙媳妇留住。 打定主意,傅奶奶半个字都不想再跟他多说,扭脸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