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从穷小子到人人喊爷》 第1章 红颜祸水 小时候,老人常说,漂亮女人是祸水。 我却立志长大以后,也要娶个像表嫂一样的超级祸水当老婆。 表嫂水灵动人,貌若天仙,身如飞燕般苗条,但该大的地方,一点都没有缩水。 尤其是表嫂嫁入姑姑家时,略施粉黛的妆容占据了我整个青少年时期的幻想。 我与姑姑家只隔了一条河,原本就喜欢跑去蹭饭,后来就更加难以把控了。 大家都以为是姑父的厨艺让我情难自拔,实则却是如惊鸿般漂亮的表嫂,让我流连忘返。 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我都会偷偷观察。 只是表嫂与姑姑一家人的关系,似乎并不理想。 后来听到村里的闲言碎语,才知道是表嫂结婚两年,肚子没有半点反应,让姑父脸面挂不住了,但好在我姑姑识大体,从中斡旋没发生什么事。 然,结婚的第三年,表哥骑车去上班,路上被一辆黑车撞了,在重症监护室内抢救了一个月,虽然保住了性命,但也落下了下肢残疾的悲惨命运。 一直怂恿表哥离婚的姑父,再也不敢动这个念头了。 而导致表哥残废的黑车司机,肇事逃逸后杳无音讯。 高昂的抢救费用,压垮了原本在我们村还算富裕的姑姑家。 表嫂不仅人美,性格和人品也是极好,不仅放下了所有隔阂,而且还靠着在外打工的收入还债,加之我家时常接济一些,日子倒也还能维持下去。 可祸不单行,迈入新世纪进入千禧年后,靠着一身武艺跑江湖的父亲,身上落下很多伤疾和病根,最终身体情况越来越差,丧失了劳动力。 家里接连不幸的遭遇,也让我彻底放弃了求学欲望。 父亲一生要强,还在咬牙说着就算砸锅卖铁也要供我上学。 我不忍看父亲喘着粗气,连行动都困难,到处借钱给我凑伙食费,最终说出了那句很男人的谎言:“爸,如果你非要逼我上学,我就拿钱去游戏机室通宵。” 那天,我看见父亲在转身刹那眼眸中满含泪水。 虽说面临辍学的迷茫,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但很快又迎来了好消息,父亲要我跟着表嫂到大城市打工。 到了第二天,我终于看见大半年未见却心心念念的表嫂,她穿着碎花裙,还是那么美丽,勾动着我那颗沉寂许久的内心。 我对其她女孩儿不感兴趣,兴许是内心早就被表嫂俘虏了。 但我更清楚,她是个好女人,我不该动任何的念头。 来到姑姑家后,表哥陈建国异常开心,低声说道:“小鸣,有你跟在怡然身边,我就放心多了。” 我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说道:“虽然爸妈不让我打架,但要是有人欺负表嫂,我肯定会动手的。” 之前我被一群社会闲散人员,堵在校外索要五块钱的保护费,穷到叮当响的我,确实能拿出这笔钱,但那可是我一个月后从县城回家的路费,以及购买文具用品的钱,自然不可能给。 他们说我不老实,要给我点教训尝尝,可他们不知道,虽然父亲不愿教我练功,还说练功没出息,但好奇心极强的我,从小就偷学着练功,所以身手不错。 三下五除二,我就把他们撂倒了,但这伙人不讲武德,打劫不成反被打,居然还恶人先告状的报了警。 由于他们受伤严重,我有理也说不清,最终父亲赔了好几百医药费才算了事。 陈建国脸上的喜色,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严肃:“小鸣,遇到有人欺负你嫂子,你当然要出手,可我的意思是,不许别的男人靠近她,毕竟你嫂子那么漂亮!” 我见装不了傻,只能笑呵呵的说道:“嫂子不是那种人。” 陈建国叹息一声:“哎,是你不懂外面的那些人!” 闲聊后,两家人在一起吃了顿粗茶淡饭,桌上唯一的荤菜,就是芹菜里有几根肉丝,我知道不是姑姑家小气,只是一场变故,让生活充满了负担。 当然我家现在也是一样。 吃饭时,我忍不住偷看了一眼表嫂,那细嚼慢咽的姿态,如同在电视剧里见过的大家闺秀。 饭后,父亲语重心长的说道:“小鸣,你班主任又找我了,还说你只要念下去,他负担你明年高三的学费。” 我释然道:“爸,我对上学不感兴趣了。” 就算高考成功又能怎么样? 若是真考上一所好大学,只会让出不起学费的父母更加自责。 班主任对我很好,但各有各的难处,刚结婚又在县城买了套房,不愿意再拖累他了。 “罢了!” 父亲从身上掏出两张五十,一张百元大钞,或许是恨我不争气,也或许是埋怨自己没能力,语气沉重:“去了大城市,一定要听怡然的话,不然老子还能挥得动皮鞭!” 我惶恐的点了点头:“爸,我只要一百就够了!” 两张五十的,应该是家里的存款,那一张百元大钞多半是父亲去求人借的,所以我只能拿一张。 另外表嫂那么漂亮,我怎么会不听话呢? “穷家富路!” 父亲又想把另外两张五十的硬塞给我。 表嫂林怡然笑着说道:“舅舅,饭店里都是包吃包住的,一百块钱去除路费后,还能再买点生活用品。” 父亲斟酌了许久,才道:“行吧,要是不够,你就打村头小店的电话,我给你寄过去。” “还有啊,怡然,你表弟是第一次出远门,要好好教他规矩,千万不要惹事,我怕他收不住手。” 表嫂说道:“我看方鸣很乖的,一点都不像惹事的人。” 我愧对表嫂的评价,因为我时常会在梦里,做些对她不尊敬的卑劣之事。 就这样带着表哥的嘱托,带着养活家庭的重任,我和表嫂在两家人的送别下,上了一辆途经家门口,前往石城的外地长途大巴。 一个让我初次看见,就住进我梦境的女人,此时就坐在我的身旁,还靠的那么近,我承认内心又躁动了。 为了防止不争气,被表嫂发现异常,特地弯腰抱着肚子,隐藏着自己的狼狈。 表嫂凤眉微蹙:“你晕车啊?” “嗯,有点!”我其实不晕车,但只能以此理由,让自己的行为变的合理一些。 表嫂贴心提示:“不要低头,靠在我的肩膀上睡会儿,不然这几个小时的车程,你会更难受的!” “啊?”我愣了一下,随后脸都被臊红了,但只是靠近了些许,就差点被表嫂的体香,给香迷糊了,早就被下半身支配大脑的我,怎么可能会拒绝? 表嫂就大我四岁,却像母亲般的摸着我的头,放在她的香肩上。 那一刻,我仿佛触电了似的! 下一秒,我更加疯狂。 竟然能从碎花裙的领口,看见只在梦中领略过的风景…… 第2章 道上规矩 真是太卑鄙了! 我在心中狠狠地唾弃着自己,表嫂一直把我当小孩子的! 我想立刻停止那些想法,但眼睛还是不受控制的虚眯成一条线,刚到家连两个小时都没有的表嫂,再次坐上大巴车返回石城,早已疲惫不堪的闭上了双眼,完全没有发现我那拙劣的演技。 上了高速后,我知道离家越来越远,有种背井离乡的失落感。 又是半小时后,一名戴着黑色怀包的胖男人从副驾驶起身,叫喊道:“麻烦后上车的朋友补下票!” 其实后上车的,也就我和表嫂两个人。 表嫂从睡梦中苏醒,微微蹙眉。 我也连忙收起了不轨之心。 表嫂关心的问道:“好点了没?” 我心虚的说道:“嗯……好……好多了!” 表嫂嫣然一笑:“瞧你的脸,都红成什么样了,我来补票,你再睡会儿。” 我心中更加不安了,表嫂宁愿相信我是晕车而脸红,都没怀疑我是看见了不该看的,占了不该占的便宜。 表嫂拿出一百块钱后,面对走来的售票员说道:“老板,两个人的票!” 胖男人笑着搓了搓手里的钞票,还一边说道:“到石城两个人,正好一百!” 表嫂明显吃了一惊:“半路上车都是三十,你怎么和车站打票一样的价?” 一张多了二十,两张便是四十,这相当于她两天的工资! 甚至她身上的碎花裙,在地摊上买来也不过二十块钱。 胖男人笑呵呵的说道:“三十那是本地车的价格,我们是路过的外地车,一直都是这个价,你要是不坐,我现在就放你们下车。” 看着高速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终于明白司机为何要我们等会再补票了,原来就是想狠狠地宰上一笔。 表嫂敢怒不敢言,微微蠕动着红唇:“好……好吧!” 当我看见表嫂美眸中,藏着的委屈时,只在刹那间心就碎了。 这些外地车,还真是可恶。 可我没想到的是,更可恶的还在后面。 “咦,这钱不对啊?” 意外再次接踵而至,胖男人搓揉了一下百元大钞,故作凝重道:“你再换一张钱给我吧!” 表嫂听出了话外音,连忙说道:“这钱肯定是真的,是我刚发下来的工资。” 这个月总共发了六百八,零头是点菜拿的提成,她每一张都仔细检查过,不可能有假钱的。 “大妹子,你要是觉得真,就留下来自己用,反正我不会收的!” 胖男人还是相当有礼貌的。 表嫂接下那张百元大钞后,顿时天都塌了,急的泪眼朦胧起身争辩:“这……这不是我给的那张钱,你肯定是掉包了,你就是欺负我们!” 胖男人笑脸逐渐消失,恶狠狠地说道:“大庭广众之下,你不能这么诬陷我们的清白吧?” “赶紧拿钱,不然就把你们轰下车!” 表嫂轻咬着红唇,泪花涌出眼眶,在身上寻找了一圈,可再也凑不齐一百块钱。 只因为回来这趟,工资大部分都给家里了。 “表嫂,你别急,我这里还有!” 我知道表嫂不会撒谎,掩饰着心中愤怒,看了一眼自己的那张百元大钞,随后笑呵呵递给了敢惹哭表嫂的死胖子。 不就是变戏法吗? 父亲是靠江湖卖艺讨饭吃的,虽然没有教过我,但我从小耳濡目染,这次你敢动脏手,就别怪我拆穿你了! “小鸣,别给……” 表嫂知道被坑了,更知道这群人是没有良心的,很可能会再坑他们一次,而这是他们最后一张百元大钞了。 真要是被坑了,身上的钱只够原路返回,根本到不了石城。 我已经下定决心,要好好教训一下死胖子,所以先一步把钱交了出去。 也恨自己刚才注意力都在表嫂身上,不然这死胖子拙劣的手法,又怎么可能瞒过我? 胖男人接过钞票,随后装模作样的抖动了一下,紧随其后,就要利用障眼法,再靠手速将藏在袖口中的假钞,变换我的那张真钞时…… 我猛地抓住死胖子的手腕,逮了个现行,厉喝道:“慢着!” 胖男人脸色骤变,凶残咆哮道:“你干什么?” 他不相信自己赚大钱的手法,被我给识破,但那种不祥的预感却油然而生。 想要挣脱我,可在力道上,又完全不是我的对手。 “你刚刚还说是我表嫂在诬陷你的清白,现在你袖口中的假钞怎么说?” 我起身愤怒的质问道:“还想把我的真钞掉包吗?” 胖男人愣住了! 表嫂也震惊了,但紧随其后,就怯懦的拽了拽我的T恤,因为她知道这伙人不简单。 我既然已经下定决心,为表嫂出这口恶气,自然就不会放弃,所以只当没看懂表嫂的提醒:“表嫂,他们太坏了,等车开远才收钱掉包,就是害怕在当地挨揍!” 表嫂苦涩的笑道:“小鸣,快别说了。” 其实她都懂,可这些人都有团伙啊,一旦拆穿了,他们下车后的安全,又该如何得到保障? 也怪自己太急,就请了一天的假,不然肯定会等本地车回来的。 胖男人见表嫂性格软弱,想要息事宁人,态度又强硬了起来:“小子,道上规矩,看破不说破!” 我不甘示弱的针锋相对:“既然你提了道上规矩,那为何不说各有各的道,各生各的财?” 这种人就是典型的欺软怕硬,否则也不会把我和表嫂带到高速上才做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你强,他就弱! 你越怕事,他就越过分! 父亲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做人,要懂得审时度势,该软时软,该硬时硬! 我认为死胖子在车上即便有同伙,我也能轻易拿下,更何况那二百块钱,几乎是我和表嫂的全部,岂能让他们强取豪夺? 表嫂无比紧张。 我面对死胖子的怒目圆瞪,气势丝毫不弱。 数秒后,大巴司机低沉道:“金香银香,敢问小兄弟烧的是哪一路宝香?” 这是在探我的底。 我知道该怎么回答,但还是难免紧张,因为我知道一旦回答错误,等待我和表嫂的,将是疯狂的报复,随后中气十足道:“三柱半香!” 胖男人明显愣了一下,没想到老大竟然和年纪不大的我对上了黑话,关键我还答对了。 要知道这句黑话就是个陷阱,里面出现了金香银香宝香,若是真傻乎乎的回答了其中一个,那就是冒充江湖人士的,一旦被发现,将会遭到全体江湖人士的报复。 但我回答的是三柱半香! 司机不信邪的再次追问:“具体是哪三柱半香?” 车上的人,听的云里雾里,包括表嫂,都不知我若是答不出来,下车后大概率就会遭到当地蛇头追杀! 第3章 同道中人 “一柱生死仁义香,一柱桃园忠义香,一柱梁山侠义香,还有半柱秦琼对单雄信的有仁无义香!” 我看似对答如流,其实内心慌得一批,能讲黑话的,自然不是小混混可以比拟的。 司机再次探底:“四大门八小门,小兄弟又是从事哪一门?” 我再次回道:“四大门:风麻燕雀,八小门:金评彩、挂皮、团调柳,我家世代从挂!” 四大门和八小门,都是江湖行当。 挂是指江湖卖艺的,包括胸口碎大石这些杂耍,都是要有真功夫在身的,说出父亲的行当,就是为了震慑一下对方。 而像他们这种生意,则应该属于四大门中的风门,有设计的坑骗,但我也不是很懂。 “是老何,自己人!” 司机淡淡的说了一句话。 我松了口气! 老何,也是黑话,其实意思是老和,江湖人士讲究和气生财,所以当对方称呼我老何时,说明危机已经化解了。 死胖子拿出两张百元大钞,笑呵呵的说道:“这还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正好顺路,捎你们一程。” 我淡淡笑道:“多谢!” 表嫂茫然看着失而复得的钞票,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 但却实实在在的省下了路费,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我见表嫂有些迷茫,但车上不好解释,随即笑道:“表嫂,你先休息会儿吧?” 表嫂微微一怔:“你不晕车了?” 我为了掩饰心中的不净,再次撒了个谎:“可能适应了吧,我第一次坐面包车时也晕,后来就不晕了。” 表嫂淡淡的点了点头:“嗯!” 她是真的累了,再加上刚刚的惊吓和紧张,很快就入睡了。 让我万万没想到表嫂睡着睡着,头居然靠在我的肩膀上了。 而我只需要微微低头,又再次能看见那令人窒息的风景。 人逢喜事精神爽,这一路上我连半点困意都没有,那淡淡的体香真要迷死了! 就连到了石城这等国际大都市,一座座矗立而起的高楼大厦,对我都没有半点吸引力。 然,再美好的时刻,也有结束的时候。 当大巴车进站停下后,表嫂从睡梦中惊醒,俏脸红扑扑的:“我……我不会靠在你肩膀上一路吧?” 我心虚的说道:“没有,就一小会儿!” 表嫂有些慌乱:“你怎么不喊我?” 我说:“看你太累了,没忍心喊!” 表嫂微微一笑:“你真是长大了!” 我听着心里不是个滋味儿,是真的长大了,也真的变大了,这一路上忍的真不是个滋味儿。 “我做梦了,梦到建国好了,他陪我一起出来打工!” 表嫂的眉宇间带着丝丝愁容,这两年的生活压力太大了,她甚至舍不得给自己买一点点东西。 我笑着安慰道:“表哥,一定会好起来的。” 表嫂苦涩一笑:“好不起来的,他们下手太狠了。” 我猛地一惊:“表哥不是出了车祸?” 他们下手太狠了? 这个‘他们’指的到底是谁? 我们俩家本就是姑生舅养的关系,表哥一直很照顾我,所以当得知这件事可能还另有隐情后,立刻怒火中烧。 “啊?”表嫂慌乱了,眼神也开始闪躲了:“不,我的意思是,他们开车撞的太狠了。” 见嫂子这般慌乱,我知道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肯定是表嫂她们怕我意气用事,所以才没有告诉我真相。 为了不在伤口上撒盐,我转移话题:“表嫂,饿了吧,那边有卖包子的!” 表嫂立刻拉住我,摇头道:“车站里的东西贵死了,一个菜包子就要一块五毛钱呢!” 我被吓了一大跳! 菜包子都要卖一块五? 这要是想吃饱,不得十几块钱? 随即想都不敢想的提着行李出了车站。 表嫂眨着眼睛,好奇的问道:“对了,刚刚聊了什么,他们为什么突然就不为难我们了?” 我解释道:“是一些江湖黑话,大概意思就是问我们干什么的,我和他们说是江湖卖艺的,都是同道中人,他们要是再为难,那就是坏了江湖规矩。” 表嫂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又惊讶的问道:“你怎么会懂这些,舅舅不是不让你学吗?” 我挠了挠头:“都是偷学的,总归是门手艺,这不是派上用场了嘛!” 表嫂以长辈似的口吻严肃道:“但是小鸣,舅舅不让你学,肯定有不让你学的理由,你就算学会了,以后也要走正道,好好存钱,以后娶个好点的媳妇儿。” 我不敢反驳,连忙回应:“表嫂,我爸不是坑蒙拐骗的,他属于靠武艺吃饭的,你不用担心!” 的确要好好存钱,可娶个好媳妇儿? 像表嫂一样好的老婆? 太难为这个世道了,在他眼中,表嫂就是全天下最美的女人。 我和表嫂一边唠着,一边走着,当得知住处还有五六里路后,便提出打辆摩的,我皮糙肉厚的,腿上也有功夫,就算三四十里都不在话下,可是表嫂不一样,她的身材有些娇小,我下意识的觉得她吃不了这个苦头。 表嫂轻盈一笑:“钱难赚,苦难吃,打摩的要五块钱呢,走着挺好,就当锻炼身体了。” 我知道表嫂如此节省,完全是为了把更多的钱寄回家中。 真的,她在我心里已经封神了,再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比得上。 “呼呼呼……” 当穿过繁华却像是村庄的巷子,来到带院子的民宅后,表嫂已经香汗淋漓,喘着粗气:“小鸣,把东西放在床底吧,实在没地方了。” 我打量着这间民房,除了一张床以外,满屋子就剩下了一条比较潮湿的走道。 虽然房间很小,但被表嫂打理的看不到一丝脏乱。 我放下行李后抱怨道:“老板真是太抠了,宿舍还没有我们学校的好。” “呵呵……”表嫂显然被我没见识的话语给逗乐了:“老板比你想象的还要扣门,包吃不包住,别小看这间房子,一个月要六十多块钱呢!” 原来她说包吃包住,竟然只是为了让我的父亲,不那么担忧…… 不过很快,我反应了过来:“那……那我今晚住哪?” 原本还在笑的表嫂,突然就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涨红着脸说道:“你要是不嫌弃的话,今晚先将就住着吧,主要是宾馆太贵了,最便宜的一晚上也要十五块钱。” 嫌弃? 怎么会? 我简直太兴奋了! 那就是一米二的单人床,一个人睡倒是凑合,两个人睡就算不想挨着都难,而我竟然有机会和表嫂睡在一起? 第4章 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 “饿坏了吧?” 表嫂兴许是为了缓解尴尬,也或许是真的饿了:“先出去吃点东西。” “我不饿!”我口是心非的回答着,现在满脑子都是同床共枕的事,所以对于吃饭已经没有任何期待了。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心发慌!”表嫂笑着说道:“舅舅把你交给我,我就要对你负责。” 我心中莫名失落,但表嫂的坚持,让我没办法反驳。 表嫂带我回到来时经过的热闹巷子,走到一家小吃摊前,问道:“想吃什么?” 我心不在焉的说了一句:“鸭血粉丝吧!” 这是石城的著名小吃,在课本上见过,但还从未品尝过。 表嫂对着掌勺的妇人说道:“大姐,一碗大份的鸭血粉丝,一份小碗馄饨。” 摆摊大姐很是热情,招呼我们坐下。 我疑惑道:“这里和跟我们县城差不多,一点都看不出来国际大都市的模样。” 表嫂轻盈一笑:“再大的都市,难道还不让我们这些外地来的打工人生存了吗?” 原来这里就是打工人的聚集地。 难怪一份大碗鸭血粉丝两块五,一份小碗馄饨一块五,这里面可都是带着荤腥的。 我想着快点回去,所以吃的很快。 表嫂还是细嚼慢咽,或许是害怕回去后难为情,在故意拖延时间吧。 就在这时,一个小黄毛走了过来,他身上的紫色衣服,明明是件T恤,但面前却带着西装里面的夹克模样,这应该就是班主任口中的奇装异服。 小黄毛很热情的与表嫂打着招呼:“出来吃饭啊?” 表嫂笑着说道:“是啊,你忙完了?” 小黄毛嘴里叼着烟,骂骂咧咧的说道:“妈的,遇到点麻烦,这两天是忙不完了。” “这位是?” 小黄毛有些惊讶的看着我,随即盘问了起来,在他印象中,表嫂的身边还从来没有过男人。 表嫂介绍道:“我表弟方鸣,今天刚到石城,准备谋个生计。” “小鸣,快叫黄哥!” 我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喊道:“黄哥!” 黄毛笑容依旧的打趣道:“既然是来谋生计的,跟我混就好了,每天逛逛街我给你日结五十块钱。” 表嫂有些害怕,立刻说道:“我表弟是个老实人。” “行吧!”黄毛装腔作势的吆喝道:“不过小鸣,以后在这条巷子出了事,就报哥的名号,哥还是能罩得住的!” 我尴尬的笑了笑:“谢谢黄哥!” 五十一天的工资,是真的吸引了我,但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 小黄毛走后,表嫂才小声说道:“这条巷子里的所有老虎机,都是他们摆的,你可不要轻易得罪,而且这些人特别好面子。” 我点了点头:“知道的!” 表嫂又叮嘱了起来:“他要是拉拢你,你也不要走的过近,前些日子,又来了一伙人,盯上了老虎机生意,听说两方人马大打出手,那天救护车都来了好几辆。” 我并不觉得惊讶,兴许是从父亲口中听到过的江湖更加热血吧。 父亲当年到彭城地头上卖艺,不知什么原因得罪了当地蛇头,被一大群人围追堵截,硬是靠着十八般武艺,杀出了一条生路,奇怪的是,自那以后还和彭城那个蛇头成了好友。 虽是夜晚,但夏天的风,都是一股股热浪。 我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了,而表嫂也终于吃完那碗小份馄饨,连汤都没剩。 往回走的路上,就见刚刚还吹嘘自己在这条巷子中罩得住的黄毛,捂着被捅穿,不断窜血的小腹,疼的满地打滚。 从围观人的口中得知,小黄毛并不是什么厉害人物,只是彭城帮里的一个小马仔。 刚刚动手的那伙人,则是桧城帮的。 这些人以老乡的名义拉帮结派,靠着人多势众捞些偏门生意。 我没有看不起他们,正如四大门八小门,不管从事什么,都是一门生计。 “小鸣,快走!” 表嫂看着小黄毛的惨状,害怕还有事端,连忙拉着我的手,往出租屋方向跑去。 事实证明表嫂是对的,我们还没走出多远,就看见一辆面包车,和许多摩托车堵住街头巷尾,那些家伙个个手里持着明晃晃的刀片,凶狠的叫骂着。 “狗曰的桧城佬,老子非弄死他们不可!” “快把黄子送医院!” “妈的!” “……” 表嫂回到家后,面色有些苍白,喝了一大杯自来水,才有了稍许好转,突然转身凝重道:“小鸣,你答应我一件事!” 我立刻回应:“表嫂,你说!” 表嫂严肃道:“千万别和这些人扯上任何关系。” 从表嫂的口中我得知,黄毛就是她隔壁的邻居。 我恍惚想起父亲在得知我身手还不错后,突如其来强硬的逼我跪在地上,对着爷爷的人王牌立誓,莫入江湖! 人王牌,是我老家的叫法,就是家里老人去世后,供奉在堂屋里的灵位牌匾。 当时我觉得父亲口中的江湖,与我遥不可及,现在才发现处处都是江湖。 江湖在哪? 在有人的地方! 江湖是什么? 其实就是人情世故! 表嫂见我发呆,都快急哭了,摇晃着我的手臂:“小鸣,你快答应我啊,你不要看他们赚钱很轻松,可他们说不定哪天就没命了!” 我见表嫂哭泣的模样,心疼不已:“表嫂,我保证不会和他们有任何关系。” 表嫂还觉得不够,又咬着红唇说道:“如果我发现你和他们有关系,我就告诉舅舅,让他带你回老家。” 我心中一颤,我才不要回老家,只想陪在表嫂的身旁,能每天看见她的微笑,就是这辈子最大的幸福。 “你先去洗澡,今晚早点睡,明天我带你去店里见老板!” 表嫂带我来到那个所谓的洗澡间,其实就是厕所里面的一个水龙头,因为淋浴头已经坏了。 而我冲洗一番后,就出来了。 我见表嫂俏脸泛红,随后问道:“怎么了?” 表嫂手里拿着干净衣服,内衣包裹在里面,应该是怕我看见吧。 表嫂低着头,小声叮嘱道:“这是公用的,你帮我把着门,别让任何人敲门。” 虽然里面有门栓,但她以前经常被恶意骚扰,见我点头后,表嫂才抱着衣服冲进了厕所里。 我听着木门里,传来衣服与皮肤发生摩擦的细微声音,又听见水流声,脑海中冒出了一幅幅完美到无可挑剔的画面。 表嫂她…… 我很没出息的吞咽了一口唾沫,心中大骂自己是个禽兽,但想到待会儿还要挤在那张单人床上渡过一晚,我一直引以为傲的特长,此时却成了负担,今晚我该怎么让它听话? 第5章 龙抬头,完犊子 正当我无比苦恼时,一个穿着白色背心,手拿蒲扇的老头朝我走来。 我抬头打量了一眼,老头约莫六十来岁,看向我的眼神中,分明是带着一丝警惕的,但我懒得搭理,表嫂既然让我站在门口,那肯定是怕被人打扰。 而这老头又长了一副猥琐样,所以我的眼神中,也是带有敌意的。 你最好别乱来,否则未必能扛住我一巴掌。 老头挥舞着蒲扇指着我质问:“小娃子,你不是这个院里的,鬼鬼祟祟站在这做什么?” 老头语气有些生硬,而且夹杂着浓浓的方言,我连估带猜勉强能听懂,随即回道:“你哪只眼见我鬼鬼祟祟的?” 老头神色一冷:“小娃子,你不要跟老子犟,向你这种活闹鬼老子见过不少,你要敢闹事,看老子能不能治你!” 活闹鬼? 我起初压根不理解这是什么意思,后来表嫂跟我说,这是石城的方言,指的是那些不务正业的街头小混混。 虽然我此时听不懂,但只看老头强硬的态度,就知道说的肯定不是好话,刚要开口还击,洗澡间的木门便开了。 原本还在气头上的我,看见刚冲完澡的表嫂,还带着水气的头发,浸湿了衣服,心情转瞬就变好了。 我不能让表嫂看见我和别人起争端。 “房东,不好意思啊,这是我表弟方鸣,刚到石城没有住处,所以今晚在我这借宿,不过你放心,他很老实的,而且在学校里成绩也是名列前茅,每年都是三好学生。” 表嫂在里面听到了动静,所以才匆匆出来的,而且害怕房东起疑心,把我在学校时的表现都说出来了。 我成绩的确很好,否则也不会得到班主任的偏爱。 而我也刚知道,原来这老头竟然是房东。 “哼,你不要说那么多!”房东老头鼻子都快扬上天了,趾高气昂道:“我看他年纪不大,成绩要是好,怎么不继续念下去?” 我愤然无比,连拳头都攥紧了。 我不上学,是因为家中负担不起,绝非成绩问题。 就在我想要争辩时,表嫂尴尬的说道:“主要是……” 房东老头强势打断道:“好了好了,他只能住一晚上,房子我可是租给你的,这多一个人就多一个人的磨损费,明天老子不想再看到他。” 我能看出表嫂的局促,也是真的气愤房东老头的抠门。 “好好好!”表嫂连连低头,强颜欢笑着问道:“那您还有空房子没出租的吗?”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我们的确不能长期住在一起,不是我不想,是表嫂肯定不愿意。 “没了!” 房东老头瞪了一眼:“还有啊,你的房租该涨了,下个月涨十块钱!” 表嫂蹙眉,俏脸上的笑容,也有点僵硬。 十块钱,看上去不多,一年就要一百二,这让想来节俭的表嫂,显得十分沮丧,看着房东老头离开的背影许久,才咬了咬红唇:“快点休息吧!” 我早就迫不及待了,乖乖的回到了房间。 表嫂身材娇小,可我块头比较大,因此躺在一米二的单人床上,显得无比拥挤。 背对我的表嫂,已经紧紧贴着墙壁了,而我想腾出点位置,可外面实在没有空间了,且为了避免龙抬头惹表嫂生气,还得稍稍弓着身子,以至于小半个屁股是悬空的。 表嫂皮肤很白,身上又散发着淡淡的体香,我深吸一口气,就在无比享受时,表嫂突然开口:“小鸣!” 我被吓了一大跳,还以为是不小心碰到了美腿,而惹得表嫂不高兴了,立马应道:“表嫂,我……我已经很靠外了,要不我打地铺吧?” 表嫂细弱蚊声:“地上潮湿,不能睡的,我是想告诉你,这件事你不要跟任何人说,尤其家里人,你能懂我的意思吗?” 我松了口气:“我懂!” 男女授受不亲,别说她是我的表嫂,就是表姐弟的关系,一旦传回老家后,怕是都会引起流言蜚语。 而且表嫂和表哥,因为没有孩子,关系一直不融洽,要不是表哥落下个残疾,怕是已经被姑父怂恿离婚了。 一旦知道我们为了省下十五块钱的宾馆费用,而挤在一张狭小的床上,以往种种的矛盾定然会被引爆。 “嗯!” 表嫂应了一句,再也没出声。 我也慢慢进入了梦乡,而梦里表嫂哭着哽咽道:“我真没有做对不起建国的事,小鸣快去跟你表哥说说,不要把我赶出家门。” 我看着表嫂哭泣的模样,心头无比痛楚,就在想要开口安慰时,突然感觉有人摇晃着我的手臂:“小鸣,快起床洗漱,马上和我一起去店里。”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好的。” 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真的龙抬头了,表嫂她…… 她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吧? 而且她眼神好像有些躲闪,心中顿感不妙…… 完了! 真的完了! 我愤恨大兄弟的不争气,连忙起身冲去洗澡间开始洗漱,心里也一直在嘀嘀咕咕,生怕表嫂会因为这件事而渐渐疏远我。 一路上,表嫂没有说话,我也没敢吱声。 大概二十分钟后,在一家名叫‘食为天’的饭店门口停下。 门口有个送菜的大妈,还有个看上去矮胖男人,长了一双老鼠眼,一看就很精明的男人,在认真的盘点着菜和肉的数量。 表嫂打招呼:“老板,早上好!” “怡然啊,回来了啊!”老板听到声音后,兴奋的转身抬头,看向表嫂的那双贼眉鼠眼,充满精光,随后看向我时,又多了几分严肃:“你就是怡然的表弟方鸣吧?” “是!”我点了点头,也明白表哥那句‘是我不懂外面人’的真正意思了。 但他只要敢对表嫂起歹心,不管是不是老板,我都不会轻饶。 “丑话说在前面,店里已经不缺人了,我是看在你表姐的份上才收你的!” 老板板着脸,用嫌弃的口吻告诫道:“先当传菜生吧,第一个月四百,要是敢不听话,你领不到第二个月的工资!” 我很不爽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但我知道这份工作的来之不易,不想让人看不起,随即道:“我很能吃苦。” 老板白了一眼:“少说话,多做事,你去里面换件工作服,有人会带你干活的!” 妈的,老子从头到尾没说几个字,你还嫌我话多? 要不是为了赚那三核桃俩枣,真懒得搭理! 表嫂笑了笑:“谢谢老板!” 老板又笑眯眯的转身:“怡然啊,这刚出校门的小屁孩,向来都是眼高手低的,我要是不教训他两句,他都不知道天多高地多厚。” 我刚走进店门,就听到了这么一句话,知道老板是故意说给我听的,摆明了就是要给我个下马威。 但为了和表嫂在一起,我现在得忍着,心中却在立誓,你最好别有事求我。 第6章 走不通的路,就用拳头打通 进到店里后,一个穿着绿色工作服,与我年纪差不多大小的男人走了过来。 先是问了我的名字,随后告诉我,他叫张海,又带我去换了一件同样的工作服,还不忘小声吐槽道:“狗曰的纪扒皮真抠门,原来传菜间有三个人的,被他开了两个,都不给我涨工资。” 纪扒皮就是那个精明的老板。 原本三个人的活,现在是两个人干,而我的工资肯定比他们低,这一来一回每个月就省下了千把块,果然是当老板的人,也充分印证表嫂说的那句‘老板比想象中的更抠门’。 我的工作十分简单,把传菜台的卫生搞完后,就和张海闲聊了起来。 而从传菜窗口,还能看到穿着白色工作服的厨师努力忙活着。 外面则是一群身穿红色工作服的女孩儿站在一起聊天。 张海兴奋地指着一个长相秀美的小女生说道:“快看周雪,她是我们店里最好看的。” 我瞥了一眼,不曾想周雪也看向了我,四目对视片刻,正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我自然不可能躲闪。 而她竟然瞪我一眼后,与身旁的服务员说了起来。 我是能看懂唇语的,她是在说‘看见那个新来的没?他居然和张海一样偷看我,真讨厌’。 我心里十分不爽:“也就那样,勉强比丑八怪好点吧。” 除了表嫂以外,我看哪个女人都没感觉。 所以我十分不认同张海的说法。 “你什么眼光啊?” 张海十分震惊,随后又低声细语道:“不过说真的,领班更漂亮,可惜结婚了。” 我好奇地问道:“领班又是谁啊?” 张海笑了笑:“林怡然啊,你会看见的!” 我快无语了! 林怡然就是我表嫂,昨晚还睡在一张床上呢! 而张海说周雪最漂亮,原来是把表嫂排除在外了,这的确让我挑不出毛病了。 闲聊片刻后,吃了顿早饭,中午十一点来了生意。 我和张海只需要把厨房里出来的菜品端上桌就好了。 而我上菜时看不见表嫂,反倒发现周雪有意无意的给我甩个高冷脸色,但都被我无视了。 你就算是枝花,老子都不稀罕看一眼,你冲老子摆什么脸色? 张海指着一个盆说道:“这叫酸菜鱼,你想做好这份工作,就得把菜认全了,不然会被开除的。” 我点了点头:“知道了。” 其实我能认出好几种菜了,鱼香肉丝、木须肉、鸭儿饺子煲等等。 张海还说我是天生的传菜员,但我不认为这是夸奖。 谁愿意当一辈子只能看别人脸色的传菜生? 老子迟早开一家比食为天更大的饭店,看那纪扒皮还敢不敢小瞧我。 上午的班,到两点结束,有两小时的休息时间。 表嫂还特地跑来看看我,张海在得知我和表嫂认识后,整个人都惊呆了,好似是在庆幸没说什么过分的话。 到了晚上,才是饭店真正的高峰期。 张海满头大汗的乱了分寸:“方鸣,快把水煮鱼送到五号包间。” 我凝眉道:“这菜单上不是写着六号包间吗?” 张海愣了一下,随后恨恨的说道:“瞧我这眼神,幸好你看见了,不然我又得被扣工资。” 我端着水煮鱼很快送到五号包间,但在出门途经六号包间时,却听见了里面的争吵声。 “龙哥吃饭向来都是用茶叶结账!” “快把你们老板叫过来!” “……” 我本来就是凑个热闹,可当看见包间门打开,表嫂红着眼眶出来后,心里顿时愤怒了。 妈的,这群人肯定欺负表嫂了,随即问道:“表嫂,怎么了?” 表嫂强颜欢笑道:“没什么,你快去忙,老板会处理的。” 我点了点头,既然叫了老板,肯定不会再为难表嫂,所以想也不想的继续给五号包间上菜。 然而在送完下一个菜后,就看见六号包间虚掩着的门里,坐着一群纹身的光膀大汉。 其中那个被唤做龙哥的光头,竟然还拍着桌子吼道:“你到底懂不懂规矩,兄弟们出来吃饭,都是用茶叶抵账的。” 纪扒皮低声下气的说道:“各位大哥,我真没见过这样的结账方式。” 我看着好笑,在我面前装大爷,在硬茬面前装孙子? 由于表嫂在里面,所以我没离开,万一他们要对表嫂不利怎么办? “啪……” 突然间,一个纹着过江龙的壮汉,甩手一巴掌打在纪扒皮的脸上:“他妈的,真是给脸不要脸,一顿饭才百十块钱,我龙哥是结不起账吗?” “这是正宗的桧城绿茶,市场上一斤得千把块,这袋子里怎么都得有四五斤吧?” 挨了巴掌的纪扒皮,人都懵了,茫然地点了点头。 过江龙壮汉态度强势:“你再拿三千给我们,这事就算了!” 纪扒皮脸都白了:“你们这是抢劫啊!” “啪!” 纪扒皮刚说完,又挨了一巴掌。 此时胸口纹有狼头的男人,阴冷的摸出把开山刀拍在桌子上。 纪扒皮腿都软了,嘴角还带着血迹。 当包间里安静下来后,龙哥严肃道:“小六,把刀收了!” “好的,龙哥!”小六见震慑效果到位,这才把刀收起来。 张成龙笑呵呵的威胁道:“不好意思啊,我这兄弟脾气有点小暴躁。” 纪扒皮被吓破了胆:“我……我现在就取钱!” 张成龙冷笑着:“现在不止是取钱了,这个妞得给我们挨个敬酒赔罪,不然你这店就别开了!” 纪扒皮哪敢说个‘不’字? 全然没了早上对我时的彪悍,我也是真看不起这种怂货。 表嫂慌了神:“我……我不会喝酒的!” “草!”小六再次把刀拍在桌面上,还打碎了几个空盘子。 表嫂花容失色的惊呼一声:“啊!” 我猜测这伙人应该就是捅了小黄毛的桧城帮,这不是来吃饭的,而是以卖茶叶的方式收取保护费。 他们怎么收保护费,和我没关系,但敢欺负表嫂,我绝不答应。 而且我知道以他们的黑心,肯定不止是陪酒道歉那么简单。 没有人可以在我面前,逼迫表嫂做任何不想做的事。 随即怒火直冲天灵盖的推门而入。 我的出现,打破了包间里原本一面倒的局势。 无论是桧城帮的十来人,还是老板和表嫂,都无比的震惊。 “小鸣,快出去!”表嫂急的连忙要推我出去:“这里没你的事!” 我正在气头上呢,一米八的个头,哪是表嫂能推动的? 张成龙昂起头,轻蔑道:“你有事?” 随着话语落下,一桌子的桧城佬,全部用凶狠的眼神凝视我! 我不卑不亢的拱手抱拳打起了招呼,为表嫂吸引火力:“西北玄天一枝花,江湖儿女是一家,达摩老祖威武,在座的三老四少,还望给小弟留个薄面,别再难为我表嫂了!” 江湖人士寻求和气生财,像昨天坐车时遇到的彭城佬,非常遵守江湖规矩,不仅退了钱,还免费捎了我和表嫂一程。 若是桧城佬不讲规矩,我也略通拳脚。 维护自身利益,永远不能光指望规矩,走不通的道路,就要用拳头打通! 第7章 不讲规矩的桧城佬 表嫂和纪扒皮满脸疑惑,根本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但表嫂是在为我担忧,纪扒皮实在暗自庆幸,觉得我替他吸引了火力,能让他少挨几巴掌。 “草,什么狗屁达摩老祖威武,什么狗屁三老四少?” 小六怒目圆瞪:“老子就认识手里的这把杀猪刀!” 纹着过江龙的壮汉,也跟着吆喝道:“张嘴就是顺口溜,你他妈的怎么不去当教书先生?”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在龙哥面前自称小弟?” “找死!” “……” 一群桧城佬激动起身,恶狠狠地朝着我。 表嫂慌了,还在下意识的推我离开,但我不可能走。 让我郁闷的是,这些家伙连打招呼的黑话都听不懂,就在我准备应战之时…… 张成龙‘啪’的一下拍响桌子,厉声呵斥:“你们太不懂规矩了,都给老子掌嘴!” 我松了一口气,原来有人能听懂,这下就有好戏看了,江湖中人敢亵渎达摩老祖,这就是找死啊! “龙哥,这……” 小六等人满眼震惊,可在张成龙的威严之下,个个都甩手给了自己一巴掌,打完之后都不知道是怎么挨的打。 纪扒皮和表嫂就更加迷茫了! 张成龙的嘴角,露出几分耐人寻味儿的笑意:“报个蔓!” 我抱拳道:“口子蔓!” 张成龙凝眉:“方家小子,可有门槛?” 我笑了笑:“小弟不敢沾祖师爷的光!” 张成龙又道:“再问贵前人帮头上下?” 我又回道:“在家子不言父,出外徒不言师!” 所有人都懵了! 明明我和张成龙说的都是国语,却愣是没一个人能听懂的。 “时代变了,别说年轻人,就连我手下这帮老兄弟都没见识过正宗的《春典》黑话,你翻译一下,让他们长长见识,知道自己因为什么挨的打!” 张成龙觉得没有试探的必要了,或者也是自己懒得和手下小弟普及这些江湖黑话,所以才想找我这个免费劳动力吧。 别说小六等人了,就连纪扒皮那双精明的小眼睛都在冒光,显然是好奇到了极点! 我冷眼瞥了一下纪扒皮:“你要是再不出去,听了不该听的,就再也出不去了!” 要是让非江湖人士听了黑话,事情再传出去,我肯定会被报复,想必张成龙不是不懂规矩,而是在故意给我下套。 果不其然,张成龙的眼眸中,闪烁着异样的神采,似是惊讶我一眼就能识破他的手段。 纪扒皮满脸都是不情愿。 “草,让你滚出去没听见吗?” 小六凶神恶煞的挥舞着开山刀,威胁了起来。 纪扒皮被吓到灰溜溜的夺门而逃。 我看向满眼都在为我担忧的表嫂,笑着说道:“你也出去吧,我不会有事的。” 表嫂有些固执,还是不愿离开,在我的再三催促下,才咬着红唇小声叮嘱道:“小鸣,别乱来,他们人多。” “我知道!”我坦然一笑。 而在表嫂和纪扒皮全部离开后,小六再也忍不住了:“达摩老祖威武,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挺直了腰板:“就是一句问好的话语。” 小六脸色骤冷:“你不诚实,如果是问好的话,我们不会挨巴掌!” 我神色从容,不屑道:“确实是问好的意思,但达摩老祖是飘泊江湖的习武之人,公认的祖师爷,我说他威武,你却说他是狗屁,你挨巴掌都是轻的,放在外面得挨刀子,全身都是血窟窿的那种!” 小六被吓的打了个寒颤,但还是不愿相信我,随后目光落在了张成龙的身上。 张成龙不置可否的冷声道:“你要不是我兄弟,我都得给你两刀子!” 在场的人,这才恍然大悟,也终于明白我不是在胡言乱语。 “那……那三老四少呢?” 小六表情凝重,毕竟道上混的,要是听不懂黑话,说不定哪天就得被曝尸荒野。 我道:“三老是青帮创始人,分别为翁雍、钱坚、潘清,四少则是指讲道庵室所出的学生,分别为讲道朱寺庵,钱祖钱寺庵,潘祖黄寺庵,护法小爷石寺庵!” 满桌子的人,脊背都在冒冷汗,这可都是祖师爷级别的啊! 而他们却…… 这巴掌挨的是真不冤,心服口服! 张成龙饶有兴致的说道:“你继续说,以免日后他们出去惹了杀身之祸!” 随后我又一一讲解了对话,报个蔓是在问我姓什么,我姓方,方方正正是个‘口’字,所以用黑话来说叫做口子蔓。 至于接下来的,都是在试探我的出处,但我不想说,所以拒绝了。 而我说完以后,小六等人瞠目结舌,甚至看向我的眼睛,有着一丝敬畏! 我旋即转身,直奔主题:“龙哥,该说的,都说了,江湖儿女和气生财,还望放过我的表嫂!” 至于找纪扒皮收保护费的事,我压根懒得管,他们爱怎么收,就怎么收,我就是个打工的,老板的钱,难不成还能落在我口袋不成? 我觉得这个提议,对方是能接受的,毕竟他们只是求财。 “哼!” 张成龙冷声道:“你都干服务生了,肯定拔头香了,还有什么资格跟老子谈江湖规矩?” “你那表嫂长的水灵,老子今天要定了!” 拔头香也是黑话,就是退出江湖的意思,也被称为金盆洗手。 我没想到狗曰的张成龙如此心黑,让我给他小弟上了一堂免费的课,还要得寸进尺,随即沉声表明态度:“若是不愿退让,那只好过过招子了!” 我不愿起冲突,毕竟表嫂就在门外,不是怕受伤,而是怕表嫂告诉父亲,带我回老家。 “好一个过过招子!” 张成龙显然被我的硬气给激怒了,旋即怒目一瞪:“小六,给他点厉害瞧瞧!” 他认为手下小弟只是不懂黑话,但不代表身手差,再加上我年轻,想必也没什么真功夫。 小六也没想到张成龙会突然翻脸,但老大发话了,他自然不敢不听,旋即高喝一声:“龙哥的事,不是你能管的!” 话音落后,便朝我挥拳而来。 在场的人,毫无波澜,或许他们都觉得搞定我是一件很轻松的事吧? 殊不知我功夫在身,小六挥来的拳头,在我眼中慢如蜗牛,在即将靠近时,我不费吹灰之力的抓住其手腕,用力一捏! “啊……” 小六吃痛,顷刻间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 我再用力一甩! 小六胳膊如触电般的剧烈抖动,随后面色苍白如纸的摔倒在地,惨叫声更加凄厉了。 在场的桧城佬,纷纷瞠目结舌,而张成龙见我三下五除二的轻松解决小六后,神色明显阴沉了许多:“上!” 刹那间,十多号人,如同疯狗般的朝我扑来。 我神色微变,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这伙人绝对是街头格斗的好手,但微微震惊之后,很快就摆出了接战的招式! 好久没有活动筋骨的我,非但没有丝毫害怕,甚至热血在燃烧。 人不狠,站不稳! 面对这伙不讲规矩的家伙,我绝不会心慈手软! 第8章 纪扒皮的小人嘴脸 “砰!” 然,就在这时,大门被一脚爆踹而开。 “妈的,桧城佬都在,兄弟们,给老子干!” “为黄子报仇!” “上!” “……” 只见彭城帮的人,红着眼睛冲进包间,骂骂咧咧的与张成龙等人交战在一起。 倒是刚准备大展手脚的我,被晾在了一边…… 而我也不愿惹事,但意外的是,动手的彭城帮里,竟然有两个熟人…… 或许不应该叫熟人吧,因为只见过一面,就是长途大巴的司机和售票员。 张成龙暴喝一声:“打死这帮彭城佬!” 而我见场面混乱,拿起装有汤汁的菜盆,就朝着不讲规矩的张成龙砸了过去,随后趁势撤出包间,便看见纪扒皮盯着表嫂问东问西。 纪扒皮心有余悸道:“怡然,你表弟到底什么来头?” 表嫂摇了摇头:“小鸣真的刚出校门,那伙人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纪扒皮显然不信,因为只从我和桧城帮的对话中,就足以听得出来。 最关键的是,他说一句,挨一个大嘴巴子,对方霸道的有些过分。 而我出现后,说着他一些听不懂的话,却让极难说话的张成龙,语气都缓和了不少。 表嫂见我出来后,立刻抓住我的胳膊:“小鸣,你没事吧?” 我摊开双手笑着摇了摇头:“没事!” 可说完以后,我就后悔了,如果装作受伤的模样,表嫂肯定会对我更加关心。 而表嫂见我生龙活虎的样,也算是松了口气。 纪扒皮突然从口袋中掏出利群,谄媚的走到我面前,像是迎接英雄似的热情:“小鸣啊,早上我多有得罪,你千万别放在心上,我叫厨房搞几个菜,咱哥俩喝几杯。” 纪扒皮已经认定我不是普通人,甚至觉得彭城帮也是我招来的,更加坚定要讨好我了。 我看了一眼满脸为难的表嫂,只能推脱道:“我不抽烟,也不会喝酒。” “男人不喝酒,白在世上走,男人不抽烟,对不起老祖先。”纪扒皮显然不愿死心:“你要是生气了,哥哥给你赔个不是!” 我没好气的说道:“我没你想的那么小心眼!” 靠,还真是臭不要脸,跟条狗似的! 还想当我哥? “怡然,我知道你不容易,下个月给你涨一百块钱,不,就这个月!” 纪扒皮见说不动我,开始利诱表嫂了。 表嫂神情一怔,涨一百块钱工资啊! 这简直就是一笔泼天的富贵。 就当我以为表嫂不会拒绝后,却说出了让我惭愧的话语。 表嫂微微蹙眉:“老板,我表弟真是来打工的,他管不了这些事,我希望涨工资,是因为我工作努力,而不是其它原因。” 不想吗? 很想! 但表嫂克制住了欲望,因为知道一旦踏出了这步,极有可能推我走上一条不归路! 我内心震撼,表嫂的伟大,让我心生敬畏,她没有因为钱,而把我送进深渊。 但纪扒皮如此精明的人,又如何会轻易放弃? 纪扒皮又笑着说道:“我就是看你工作太辛苦,又认真负责,你千万别多想啊!” “工资是肯定要涨的,小鸣这个弟弟,我也是要认的,大家出门在外都不容易,既然投靠了我,我当然不能刻薄对待!” 我对纪扒皮的话嗤之以鼻,压根不想理睬,你是看中了我的能力吧? 表嫂轻咬着红唇,不知该如何拒绝。 我不愿看着表嫂为难,随即开口:“我和表嫂今晚还有事!” “行行行!”纪扒皮笑着说道:“喝酒的事不急,你们先忙你们的。” 他在打我的主意,自然要给面子的。 表嫂松了口气。 而彭城帮的人出来后,那名带我来到石城的司机,身上还有血迹,诧异的看了我一眼,对我身上的工作服很是疑惑,但还是笑着打招呼:“小兄弟,怎么混到这个份上了?” 纪扒皮再次震惊,眼前这帮人可都是狠角色,却主动与我打招呼,还打趣我为何沦落到这般田地,因此对我是号人物的想法,更加深信不疑。 我苦涩一笑:“新世纪了,挂门的那套,实在没法养家糊口了。” “江湖确实越来越难混了!”司机感慨一声:“我叫赵大雷,这片是我们的地盘,有事招呼一声,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千万别不好意思!” 我抱拳感激:“多谢雷哥!” 赵大雷抱拳回礼,江湖气很足,随后就和那群人一起离开了。 而后我就看见张成龙那伙人,满脸淤青,浑身是血的相互搀扶走了出来,还有两个人是被背出来的,完全看不出死活。 纪扒皮不愿惹事,始终面对着墙壁,好像在表示自己什么都没看见似的。 而我对桧城帮没有任何好感,倒不是用劣质茶叶收保护费,我的道德水平没有那么高尚,仅仅是因为他们不讲道义。 反倒是赵大雷所在的彭城帮,哪怕见我落魄也没有嘲讽,让我很难没有好感。 “怡然,你们不是还有事吗?” 纪扒皮献媚似的说道:“早点下班,我让她们收拾!” 就凭赵大雷那句话,足以证明我的价值了。 表嫂本想回绝,但想到还要给我找房子,只能点了点头。 我出门以后,嘀咕道:“表嫂,咱没吃饭就走?” 昨晚的鸭血粉丝,说实话我连半饱都不到,如果每天都出去吃,那就是笔不小的开销。 再除去租房的费用,而我一个月才四百块,这到底是怎样的人间疾苦? “呵呵……” 表嫂轻盈的笑道:“工作餐只有两顿,别高估老板的人性哦!” 我当场傻了眼:“那每天都出去吃吗?” 在饭店工作,竟然还要忍饥挨饿? 我真的不能理解! 表嫂乐观的笑着:“我要减肥,晚上都不吃的!” 我根本不信,表嫂饭量并不小,说要减肥,分明是想把钱省下来,全部寄回家中。 我真的好想替她分担压力,而不是每天为了生活斤斤计较。 “赶紧回去看看有没有房源,要是晚了,房东都要睡觉了,你今晚又得跟我……” 表嫂前半段话是笑着说的,到了最后一句时,俏脸布满红晕,显然是想到了什么。 我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巴掌,就这样在回去的路上又沉默了。 我想狡辩…… 不,是解释一下,那是正常反应,可我实在开不了这个口,我怕我们连现在的关系,都难以维持下去。 刚到院子,就看见房东老头坐着折叠椅蹲在门口,摇晃着手里的蒲扇,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 见我和表嫂来了以后,眼睛都直了:“你表弟找到房子没?” 表嫂摇了摇头:“还没呢,您有房源吗?” 房东老头笑呵呵的说道:“这不是巧了嘛,东边那间刚好人走了。” 表嫂苦涩一笑:“一百多太贵了,我们租不起。” 表嫂知道那间很大,足足有二十个平方,而且还是铺地板、刷白墙的,但也是真的贵啊! 我也被吓了一跳,一百多确实不便宜。 “哼!” 房东老头不屑道:“倒是有便宜的,可是他敢住吗?” 第9章 免费的凶宅 我不服气的说道:“你只要有便宜的,我就敢住!” 我不喜欢被人看不起,尤其这老头满眼都是不屑。 房东老头白了我一眼:“怡然隔壁的黄毛没抢救过来,那间房子空了,你有胆子住?” 表嫂态度坚决:“我们不要那间,再便宜都不要!” 我立刻表态:“我年轻,阳气足,不怕的!” 我知道一直节俭的表嫂,拒绝一间便宜的房子,是担心我的安危,但我更知道不可能再住一起,自然想要离得近点。 不就是死个人嘛,又不是死在那间屋里,就算真死在那间屋里,我也无所畏惧。 表嫂俏脸严肃:“小鸣,那间房子是凶宅,住在里面的人,没有一个善终的。” 我微微震惊:“这么邪乎?” 表嫂点了点头:“黄哥上面那个租客出了车祸,上上面的那个溺水而亡,还有……” 房东老头脸都绿了:“都什么社会了,还搞封建迷信?” 我明白他不让表嫂说下去,是害怕那间房子再也没人敢租,但我却是来了兴趣,一来手头紧,二来我不是不敬鬼神,而是自认为命格硬背得起。 再说平时不做亏心事,半夜自然不怕鬼敲门。 但我不能表现出感兴趣,否则以房东老头的德性,肯定不会把价格降到最低。 表嫂也不说话了。 房东老头皱着眉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是瞧你刚到城里不容易,如果你要租,我只要三十块钱一个月,黄毛的房子,可比怡然的好多了。” 三十块钱? 靠! 很难不心动啊! 但我还是装作不感兴趣的模样,语气平淡的说道:“你是想拿我做实验吧?” “只要我住一段时间没出事,就说明房子没问题,然后你就把我轰出去,再以高价租给别人?” 房东老头明显愣了一下,随后板着脸说道:“年纪不大,心眼倒是不少,你要搞清楚三十块钱都相当于免费给你住了,你一个穷人,活着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 我不爽的反问道:“我要是不住,你还能找到第二个人进去住吗?” 房东老头急的用了激将法:“不敢就是不敢,说那么多做什么?” 我趁势说道:“你要是不收钱,看我敢不敢!” 表嫂蹙眉:“小鸣……” 我笑了笑:“表嫂,他那么抠门,才不会免费让我住呢!” 激将法? 真以为我不会? 表嫂出奇的没有反驳,因为她也觉得房东老头爱占小便宜,每次交水电费都要反向抹零。 比如三块一毛钱的电费,必须要收四块钱。 甚至表嫂觉得,电表被调过,毕竟屋里就一个白炽灯,除此以外再没有别的电器了。 “你……你这小娃子!” 房东老头脸都红了,蹦跶着说道:“好好好,我就免费让你住,看你有没有这个胆!” 我见房东老头上了当,当即说道:“好啊,谁反悔谁孙子!” 房东老头显然是上套了,嘴角哆嗦道:“谁反悔谁孙子!” 可重复完一句后,足足楞了好几秒,才用那双不怎么聪明的眼睛瞪着我,恍然发现着了我的道。 偏偏话又出口了! 我伸手索要:“钥匙拿出来,我今晚就住!” 房东老头不愿打自己那张老脸,随后不情不愿的从腰间解下钥匙,交到我的手上后,咬牙切齿的吼道:“就免费一个月,还……还有啊,房租免费,水电费你是要交的!” 我痛快的接下钥匙:“没问题!” 我都快憋不住笑了,但是得忍着,不然把这老头气出病来,就要惹上大麻烦了。 房东老头生怕自己后悔,把钥匙交给我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或许心里也在祈祷我这一个月不会出事吧! 若不然,他这房子,以后真没人敢租了。 表嫂凝视着我:“小鸣,你怎么不听我的话?” 我知道表嫂生气了,连忙笑着解释:“表嫂,我就一百块钱,如果租房子就得去掉一大半,我还要买生活用品,晚上还要吃饭呢,这免费的房子……” 表嫂啜泣的哭着:“这个钱不该省,万一你……” 我心疼坏了,连忙挥手擦拭表嫂俏脸上的晶莹泪花:“我爸教过我的,他以前还经常住义庄呢,还跟我说人鬼都一样,你敬他们一尺香,他们也不会无辜生事端,而且我爸还教过我一些术法,能镇住邪祟的。” 为了不让表嫂担心,我胡编乱造的说着,而以表嫂对我的信任,肯定不会找父亲求证,最重要的是,父亲对于江湖一事很忌讳,表哥陈建国从小和我一样好奇,问过几次江湖上的事,被父亲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表哥没我聪明,我都是偷摸着学,学到半吊子的水平,被父亲知道以后,生怕我误入歧途,所以后来也会偶尔跟我透露一丁半点。 我知道父亲不是对表哥藏拙,毕竟表哥是父亲的亲外甥,而是真的不想以后我们走上和他一样的道路,只是我已经学会了。 父亲要是不教我规矩,难免以后闯下祸端。 表嫂轻咬着红唇,眨了眨还蒙着雾气的水灵灵大眼:“真的?” 我立刻二指并拢朝天:“我发誓……” “好了,跟我不用发誓的!”表嫂也知道我有些本事,所以相信了些许,但很快又转身道:“要是察觉出来不对劲,一定要立刻搬出来,不能死要面子活受罪。” 我乖巧的点了点头:“一定!” 随后表嫂带我去夜市,买了薄薄的被子,以及牙膏、洗发水等生活用品。 由于路费没要钱,房子还是免费的,这让我从家里带来的百元大钞,竟然还剩下了六十多块钱,颇为富有的我,强行拖拽着表嫂来到小吃摊前:“大姐,一碗大份鸭血粉丝,一碗大份馄饨。” 表嫂满脸抗拒:“我不吃!” 我认真的说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心发慌,表哥让我照顾你,我不能看着你在外面挨饿。” 表嫂用弯月般的明眸打量着我,嫣然笑了起来:“你学坏了!” 这话是昨晚表嫂说我的,而我又原原本本的还了回去。 而表嫂也没有再抗拒,只是说以后给她点小份的就好。 回到出租屋后,我打量了一眼,里面白墙壁上,贴满了俊男靓女的海报,有郑伊健的,有陈小春的,还有黄毛一张痞里痞气的照片。 “黄哥啊,一路走好!” 我对着照片拱手抱拳后,才扯下那张照片,连同黄毛一些没收拾的行李衣服,都扔进了垃圾桶里。 这晚,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倒不是被所谓的凶宅吓到了,而是满脑子都是表嫂那雪白的娇躯。 床很大,还有个软和的床垫,但我还是觉得没有表嫂的单人床舒服。 “咚咚咚……” 就在我胡思乱想时,突然传来一阵敲击的声响。 我剑眉微皱的打量着四周,心中暗自想着,莫非这破房子还真有邪祟? 但我为人刚正,可不怕这些,而是凝声对着空气道:“黄哥,你已经走了,就别再留恋了,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我也替你揍了桧城佬,你要是再打扰我,我会生气的!” 第10章 小鸣,我睡不着 夜冰叹了口气,虽然仍显不甘,但不得不承认:“看来是这样。” 一旁的云飞大声笑道:“不错嘛!接下来通天塔的秘密就等着我们去揭晓了!” 三人携手,新的默契在心中生成,他们再次迈步向着未知的深处,心中无畏而坚定,誓要揭开通天塔深藏的命运之谜。 塔内的能量波动更加剧烈,那些尚未揭晓的秘密,如同前方未亮起的灯塔,引领他们向未知的命运前行。 在通天塔的一处幽静之地,林天玄、夜冰和云飞终于得以停下脚步,享受难得的喘息时光。 他们环顾四周,却发现身处于一个流光溢彩的大厅中。 这里热闹非凡,来自四面八方的强者齐聚,所有人都释放出不可小觑的气息。 云飞背靠墙壁,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强者们。 他快速说道:“嘿,看来今天的聚会非同凡响,聚了这么多人物。”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 夜冰冷静地观察,他微微皱眉,“这些人中,有不少修为都在天神境,不容小觑。得加倍小心。” 林天玄则沉思片刻,用坚定的眼神环顾四周,“这可能是个机会,透过跟各路高手的接触,我们可以更加了解他们,也更能激发自己潜力。” 就在此时,聚会的中心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者,身穿白色长袍,他的一举一动间流露出一股无形的威压。 众人的目光不自觉地被他吸引。 “那是……林剑?” 林天玄的心猛然一紧,他认出了那是自己的父亲。 未想到会在这里重逢,他的心情复杂,内心同时被多种情感冲击。 林剑目光深邃,扫视全场,他的声音饱含沧桑:“这里聚集了通天塔的英杰,你们在此展现自我,为这即将到来的惊世会武做好准备,这不仅是个人的优劣之别,更是对整个宗门未来的一次考验。” 林天玄挺直了身子,他感受到了来自父亲的那份期待和信任,心中暗自立下誓言。 一旁的云飞故作轻松地拍拍林天玄的肩膀,“老兄,你看到自己的长辈,啥感觉?期待搓一局不?” 林天玄轻轻一笑,自己心底的决心一如既往。 他坚定道:“当然,我会竭尽所能,为了宗门,也为了自己。” 夜冰感受到氛围的变化,嘴角微扬,“那就别掉队,我可不想在这丢脸。” 面对这样的场合与挑战,三人心中燃起战意。 他们站在一起,明白团队间的默契与信任将是应对接下来一切的最好武器。 聚会渐渐进入高潮,众人开始各自展示自己的绝学,整个大厅中散发出无与伦比的激动与紧张感。 随着那些力量的相互碰撞,塔内的能量波动愈加强烈,那些隐藏的秘密与命运之谜,正一步步地被揭开,等待着勇者们的挑战。 林天玄和云飞步出了热闹的大厅,来到一片宁静的庭院中。 月光洒在两人的肩头,显得格外清冷却又安详。 云飞挠了挠头,率先打破沉默:“天玄,你刚才站在那,果然是风头带劲啊!不过,我得跟你聊聊我最近的想法。既然你要晋升破虚境,那修炼资源就不能松懈。” 林天玄目光柔和,微微点头:“确实,修炼资源是关键。这次会武若能拿下前几名,就能赢得不少珍贵资源。” 云飞拍了拍林天玄的肩膀,夸张地笑道:“行了,别光想着自己一人冲锋陷阵。我说,你也该找个随从了吧?这样可以专心提升实力,其他杂事让人打理。” 林天玄耸肩,轻声道:“我习惯自己处理,单打独斗也不是坏事。” 云飞闻言,轻轻摇头:“你还真是一个固执的家伙,但这也是你这小子让人佩服的地方。”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愉悦中又带一丝坚定。 此时夜风略微加剧,带来远方隐隐的松涛声。 不过,云飞收起笑容,认真地询问:“对了,关于《剑天九绝》的修炼,进度如何?我听说你已接近圆满,有这么玄乎吗?” 林天玄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缓缓道:“已经圆满,《剑天九绝》如今对我来说如臂使指。” 就在这时,夜冰的身影从庭院的一角缓步走来,他的目光依旧带着几分不屑,但却流露出一丝关心。 夜冰站定,冷声道:“林天玄,别以为自己三个臭皮匠就能抵个诸葛亮。对潜龙之位的争夺,我可不想留下这个污点。” 林天玄听出夜冰话中虽带讥讽,却也藏着盟友之意。 他轻笑道:“夜冰,到了那个时候,我才不会拖你的后腿。” 三人间的默契渐渐升温,彼同比出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 没多久,他们便接到了各自家族的任务:重夺潜龙之位。 三人面面相觑,脸上多了几分凝重。 林天玄沉思片刻,道:“这次任务非同小可,我们一定要团结一致。” 云飞调皮一笑:“放心吧,天玄。只要你别太鲁莽,我这人还是挺靠得住的。” 而夜冰则缓缓说道:“到时候,我看我们得好好策划一番,确保万无一失。” 正当三人定下心神准备展开行动时,林天玄耳边突然响起一个熟悉而威严的声音:“天玄。” 林剑的身影在不远处显现。 在这位白发长者的注视下,林天玄的心中升起一股不可言喻的情感:自豪、期待,以及一种深藏的期盼。 他知道,父亲的出现预示着另一段非凡挑战的开始。 林剑走向三人,目光温和却威严:“天玄,我已在这等你多时。有些话,我们父子之间需要交流。” 林天玄迎上父亲的目光,坚定地点头。 此刻,他心中充满了使命感:为了宗门、为了自己,更为了无可替代的亲情。 他知道,未来的一切正等待着他去书写,去挑战。 林天玄望着父亲林剑,心中感慨万千。 这位曾经稳如磐石的男子,如今却显得略带疲惫,白发在阳光下闪烁着无尽的光芒。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坚定:“父亲,我会完成任务的,不负宗门的期望,也不负您的教导。” 林剑轻轻一笑,手抚过林天玄的肩膀,语气中蕴含无限厚重:“天玄啊,这次的挑战不仅是为了宗门,也是为了你自己。要记得,真正的强者,是那些在困境中能突破自我的人。信任你的伙伴,在这一场艰苦中,他们会助你一臂之力。” 林天玄点点头,眼神中透出无比坚毅。 随即,他决定不再犹豫,转身跨步与夜冰和云飞汇合,而林剑则在原地欣赏着这个时刻,仿佛在期待着某种会与过去的交汇。 在千寻宗大殿内,林天玄召集宗门内的诸位强者。 随着人影鱼贯而入,大殿内渐渐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气息和交谈声。 林天玄立在高台之上,俯视着这一众面孔,心中愈发坚定。 夜冰与云飞则分立两侧,目光如炬。 “这次的任务极为重要,” 林天玄开口,他的声音平静却带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需要合力增强千寻宗的威望,招揽五百个附属宗门。除此之外,我们也不能轻视魂族和太苍龙族的动向。” 一位坐在前排的长老起身,沉声问道:“宗主,这样大规模的行动是否会引来其他势力的关注?我们千寻宗需要做好如何的准备?” 林天玄微微一笑,回答道:“正是因此,我们要展现出强大的实力和团结的心。各位,团结是我们的底气,信任是我们的力量。对于那些潜在的威胁,我们不仅要做到防守,更要做好出击的准备。夜冰、云飞与你们每一位,都是我此行最大的支持。” 夜冰朝众人投去一个自信的目光,附和道:“没错,只要心往一处想,力往一处使,任何阻碍在我们面前都会被斩断。” 就在这时,林天玄感受到了一股不寻常的能量。 这是来自他体内的剑天,九大剑灵的共鸣。 内心深处,林天玄明白,这是剑灵在回应自己的决心,它们将随他一起征战风雨。 会议室内的众人也察觉到了这种气息的变化,蓦然安静下来。 林天玄趁此机会下令:“从现在开始,我们即将进入全面备战阶段,务必全力以赴!” 话音未落,整个大殿爆发出浓烈的战意与决心。 千寻宗,全体上下已被这关键使命贯穿,准备在这纷繁复杂的世界中,谱写属于他们的辉煌篇章。 千寻宗大殿内,气氛依旧如火如荼。 新一代的弟子们个个精神抖擞,千寻宗的备战工作已经进入到关键时刻,这是整个门派凝聚力和战斗力的全面展示。 几日过去,林天玄注意到了弟子们的变化。 他走在宗内,看到秦小武在修炼场中挥汗如雨,身体表面隐隐发出金色的光芒。 林天玄站在一旁,点了点头,心中默默感慨:“秦小武果然不负众望,居然在短时间内突破了巅峰境第四层。” 与此同时,苏毅和洛璇正在切磋对练,二人动作迅捷,如行云流水。 旁观的萧火和张小明各自吸取着经验,全神贯注。 林天玄见状,心中颇为欣慰:“看来,夜冰和云飞的努力是有成效的。” 正思索间,林天玄的注意力被一阵红光吸引。 他循着光亮望去,发现正是他的宠物不死凤凰小红。 小红被灵气熏陶后,姿态更加威武,周身散发出不死火焰般的气息。 林天玄不禁笑了起来,摸了摸小红的羽毛:“看来,小红你也想在这次天骄榜中展露身手啊。” 第11章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张海,你恶不恶心啊,天天偷看我也就算了,还在背地里议论我?” 周雪上来就是一顿噼里啪啦的输出,我承认她有几分姿色,但这副凶巴巴的模样,比起温柔的表嫂,简直天差地别,反正我不喜欢。 刚刚还十分健谈的张海,此时脸都憋红了:“我没,真没,不信你问方鸣!” 周雪瞥了我一眼:“呸,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昨天刚来就偷看我,你们简直就是一个窝里的老鼠!” 我? 是懵的! 这关我什么事? “你还看?” 周雪气呼呼的挺了挺胸:“看够了没?” 我忍无可忍了:“你脑子有病吧?” “眼睛长在我身上,我想看谁就看谁,犯了什么天条吗?” “你要有本事,就隐身别让我看啊!” 莫名窝火! 我偷看她? 我对这样的小女生,一点想法都没有,太稚嫩了,根本没有表嫂成熟! “你……” 周雪瞪大水灵灵的眼睛,似乎没想到我敢硬刚,大脑顿时就不够用了:“你偷看我还有理了?” 我回怼道:“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周雪再次傻了眼,急的直跺脚,又找不出任何理由来反驳我! “你以为你是什么天资绝色?” 我脾气只是看上去稳定,但实际上也是个火药桶,尤其是莫名其妙的被狂喷一顿,更加无法容忍:“我看不上你这种刁蛮的女人,赶紧一边凉快去,别玷污了我的眼睛!” 张海愣住了,至少看我的眼神是充满震惊的,但看见暗恋的周雪快被我怼哭,又连忙装作老好人的说道:“方鸣,给我个面子,赶紧给周雪道个歉!” 我回头看了张海一眼:“我可以给你面子,但凭什么给她道歉?” 什么逻辑? 表嫂昨天刚夸我聪明,事情一点就通,但面对这番话,愣是没想通。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舔狗? 当我想到这个词的时候,确实像被雷劈了一样! 周雪理直气壮道:“你到底给不给我道歉?” 我不屑的说道:“我不喜欢哄小屁孩!” 这话刚说完,我就看见周雪那双眼睛里泛着泪花,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但说真的我一点都不心疼。 “好,好好,这可是你自找的!” 周雪怒火狂飙的走向传菜口,冲着里面的掌勺大厨喊道:“大伯,有人欺负我!” 我稍稍震惊了一下,难怪这小丫头如此娇蛮,原来是后厨有人啊! 但我压根不放在眼里。 纪扒皮怎么样? 张成龙怎么样? 相安无事,我对任何人都可以笑脸相迎,但若是非要整我,我肯定会翻脸的。 张海小声说道:“方鸣,你完了呀,周厨脾气很暴躁的,他是我们店里的厨师长。” 周雪双手抱臂,娇蛮的看着我:“方鸣是吧,你给我等着!” 只见厨房里出来好几个穿着白衣服的男人,领头的厨师长,也就是周雪的大伯,手里提把勺子,凶神恶煞的站在窗口:“张海,你是不想在这家店混了吗?” 张海脸都白了,怂的跟狗似的躲在一旁,甚至连回应一声的勇气都没有。 我也看出来了,这后厨就是周雪大伯说的算,手底下十来号人,张海还真不敢得罪。 但我不一样! 周雪像只高傲的白天鹅,昂着头指着我:“大伯,这次不是张海,是这个新来的!” 罗新安长的粗犷,满脸都是络腮胡子,再加上啤酒肚,倒是有几分气势:“看你是个老实人,却欺负到我大侄女头上了?” 我中气十足的回怼道:“你怎么不问问我是怎么欺负她的?” “啪!”罗新安大铁勺子直接敲在不锈钢桌面上,凶巴巴的怒斥道:“老子不管什么原因,总之你就是不能欺负,否则老子要你好看!” 我冷笑道:“光长了个肥头大耳,怕是脑袋里装的都是浆糊,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老子是来赚钱的,不是给你当奴隶的!” 我知道社会就是个江湖,有人的地方,就会报团取暖,但我更讨厌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袒护,一点道理都不讲。 “小子,你他妈怎么跟罗厨说话呢?” “靠,还挺狂!” “混蛋!” “……” 我不知道他们和罗新安是什么关系,但帮亲不帮理的架势已经摆出来了。 我岿然不动的冷眼横扫:“老子不想骂人,更不想动手打人,别他妈一个个的犯贱,说话文明点,真把老子逼急了,骂的你祖宗十八代在阴曹地府都抬不起头!” 准确来说,我是不喜欢说脏话,也特别讨厌别人对我口吐芬芳。 而那些厨师显然没想到我骨头这么硬,压根不吃他们人多势众的那一套。 罗新安脸都绿了,看着手下人不动,而我又寸步不让,他要是再不出手,完全没有台阶下。 气氛,剑拔弩张! 周雪难以想象惯用的计俩,在我身上一点都不好使。 就在罗新安骑虎难下之时,一个服务员带来了菜单:“上人了,快炒菜!” 罗新安脸色变了几番,最后提着铁勺恶狠狠地撂下句狠话:“小子,这事没完!” 我冷冽一笑:“白痴!” 这种话我都不知道听过多少次了,但没有一次怂过的! “哼!” 罗新安转身道:“快配菜,一个水煮鹅肠,一个宫保鸡丁。” 我见厨师离开以后,又扫了一眼周雪:“你这样的自恋狂我见多了,但你长得很一般,我建议你去医院看看自己有没有被害妄想症!” 周雪是哭着鼻子走的。 张海再次看向我的眼神时,与之前完全不一样,有着几分敬佩,但却不再找我搭话,似是在刻意保持距离。 我知道他是害怕因为我而受到报复,我也很享受难得的清净。 不一会儿,厨房里打杂的小李,用抹布把装在瓷碗里的水煮鹅肠放到传菜口并没有离开,而我走过去后,却看见厨房里的几个家伙,都不怀好意的打量着我。 打荷的小李幸灾乐祸道:“罗厨让我带句话给你!” 我神色从容:“说!” 小李冷笑道:“水煮鹅肠二十二块钱,你一定要端稳了,不然一天工资都不够赔的!” 我并不清楚这里面的险恶,也没把这种低级别的狠话当回事儿,更没注意到张海看向我的眼神中,是带着几分歉意的。 可当我双手端起瓷碗时,神色微变,才明白那个打荷的小李,为什么是用抹布端出来的。 而在传菜间的我,自然也没看见是二厨把瓷碗在灶台烈火前特地烤热了。 却明白那些家伙看我的眼神里,为什么会不怀好意了! 烫! 确实很烫! 这温度和开水差不多了! 我的愤怒值,也已达到上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