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高被流放:狗都披甲了,让我交兵权?》 第1章 十几载兢业,说我谋逆? 大乾。 太极殿。 “陛下,臣要弹当朝太师林云,专权擅政。” “擅自扩充武威军大营,穷兵黩武。” “挪用国库私自铸造兵甲,恐早就藏有祸心,意在谋反篡位啊,还请陛下能严惩林云。” “否者大乾危在旦夕之间啊。” 一道道斥责声回荡大殿,文官御使弹劾如雨。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云,也只是淡漠的看着这一切。 下方百官群情激愤,高处女帝端坐龙塌之上。 目光冰冷眼含复杂的光芒: “林云,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枉费朕如此信任你,你就是如此回报朕的么?让你执政辅国短短数年,国库如此空虚。” “是不是要将这社稷败光了,你才甘心啊。” “还是说你真有谋反之意。” “想造反不成?” 冰冷沉重的声音,从女帝微启的红唇之中。 冒了出来。 让林云为之一怔,环顾了一下四周。 看着那些等待落井下石的百官。 哪里还不明白怎么回事。 本以为是因为触动了士族利益,才会引来百官弹劾,却不曾是她精心布局,自己这个位高权重的人。 如今成了她眼中的阻碍吧? 看着位居龙塌,脸上只有冰冷与无情的女帝。 林云有些恍惚了。 这些时日手下的心腹,被各种借口明升暗降。 调离玉京。 其实就已经有了一些预感,只是不愿相信。 世人都道大乾女帝才情赫赫,女子之身镇压寰宇。 却不知。 是他在背后多番筹谋。 承担了万世骂名,只因为一句江哥哥我害怕。 从一手策划太安门之变,于瓮中射杀先帝。 先太子。 从一个风流士子,成了如今权倾朝野的太师。 一路上双手不知沾染了多少鲜血。 成立的绣衣卫,让百官为之闻风丧胆十数年。 不敢贪墨半粒糙米。 将大乾从国灭的边缘,活生生给拉了回来。 有了如今的开元盛世。 本想着继续这么下去,让大乾能够万世承平,也不负这一场相遇,在浩瀚如烟的史书上。 留一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却不想。 终究是敌不过良弓藏,飞鸟尽。 “也罢,就当换了当年的一饭之恩。” 初穿至此。 只是一个吃不起饭的寒门士子,即将饿死街头。 是女帝的一个馒头才勉强活了下来。 才有了后来的状元登科。 想到这里,林云的脸色就飞快的淡漠了下来。 目光无意扫过四周。 一旁的百官们飞快后退着,脸色惨白的样子。 一副俱之如洪水猛兽的摸样。 这一幕。 让女帝的心中猛地一颤,但很快又生出了几许愤怒。 又是这个样子。 文武百官面对林云谓之如虎狼。 只要林云在一天,她这个女帝就跟摆设无疑。 百官们惧怕的只是那个刽子手。 曾经她最倚重的重臣,如今威势名望甚至都盖过了帝威,成了她在千古一帝的道路上面。 最大的绊脚石。 “林云,你也不要怪朕,要怪就怪你自己不知收敛,仗着对朕有一些恩情,锋芒毕露。” 安排这一场棋局,已经是势在必行了。 这些年。 手握朝堂社稷,威服三军的林云早就如鲠在喉。 甚至让她连觉都睡不安稳了。 朝堂一言。 三军大权尽在手握,这已经不在她这个帝王之下了。 现在的林云。 如同一把铡刀悬于头顶。 而且。 士族门阀也都有了承诺。 只要能扳倒林云,就全力支持她治理天下。 相信没了林云,大乾也只会蒸蒸日上变得更加强大。 出于种种的考虑。 萧若瑾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士族门阀联手,一起扳倒林云,夺回林云手中重权的计划。 所以才有了今日的局面。 看着面无表情的林云,萧若瑾眼底闪过一丝不忍。 对这位。 在她最困难的时候出现力挽狂澜,兢业辅佐的重臣,要说一点感情都没有,那是骗人的。 可这些跟她的帝王大业比起来,就一文不值了。 想到这里,萧若瑾的目光很快就冷厉下来: “太师林云,欺君罔上。” “所犯之罪累累,致使我大乾风雨飘摇。” “不过。” “念在你为我大乾立下不世之功。” “若是诚心忏悔,朕也不是不可以从轻发落。” “给你一个机会。” 一旁的大臣们闻言,全都有一些坐不住了。 尤其。 刚刚出言弹劾过林云的文官。 慌得不行。 要知道林云的权势,可不是跟他们一样。 靠着吹吹捧捧得来的,那是实打实用人头堆砌,鲜血染筑出来的绝代凶人,要不是这一次。 对方推行的新政,挖掘到了他们的根基上。 是想要世家死绝亡灭。 要不。 他们也没有这个胆子,跑来鼓动女帝。 要是今天不能够将林云的权势,统统褫夺干净。 一旦给对方喘息之机他们就死定了。 “陛下,太师犯下如此重罪。” “臣以为,不杀不足以平息泱泱的民愤。” “不止多少百姓,因为他的穷兵黩武流离失所。” “又不知道有多少人饿死街头,尸骨散落。” “一个臣子时刻意在扩军,不是有反意还能是什么?依臣之见,太师林云就是狼子野心。” “丝毫没有将陛下放在眼里啊。” “臣恳请立斩太师。” “陛下。” “莫要等林云谋朝篡位功成了,才追悔莫及啊。” 一个个文官御使,全都群情激愤的望着林云。 恨不得。 将林云给生吞活剥了。 林云的存在,早就成了他们的噩梦一般萦绕不散。 从十几年前太安门之变,便一直在蚕食门阀。 各种新政推行不断,让他们连喘息都十分困难。 或许在过个几年,这个世上就再无世家门阀的存在了,谁能懂他们这些文官,连上个奏折。 都得小心翼翼的看着林云的脸色。 要知道。 先帝在的时候可是与士大夫们,共天下的。 只要将林云拉下马来,他们就又可以对着国库上下,体验当一个文官的快乐,朱门肉臭。 “嗯。” 听着百官奋谏,女帝也目光沉沉的望向林云: “林云,你现在认罪忏悔还来得及?” 第2章 流放? 认罪。 忏悔? 林云的神色依旧淡漠,没有一丝丝的波澜,从踏进这金銮殿洞悉女帝布局一刻,心就死了。 哪里会看不出出来,现在让他忏悔认罪。 也只是想要肆意的折辱,想让他成为她身边的一条狗。 说他穷兵黩武? 大乾如今处于盛世,却也不是一点危机没有。 北边的元蒙草原,南边的火罗诸国。 近海。 还有诸多小国星罗棋布,对着大乾虎视眈眈。 哪一个不是靠着他穷兵黩武震慑。 现在打压夺走手中的权势,让他一辈子只能摇尾乞怜。 两世为人又岂能受这等屈辱? 既然。 她不需要了,自己又何苦坚守着不肯放手? “既然陛下认为有罪,便赐罪于臣好了,既然陛下念及旧情,便给臣留一个体面好了。” “不如查抄臣的满门,全家流放幽北之地好了。” 话音落下。 朝堂瞬间为之一滞,气氛诡异的平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带着几分不敢置信。 哪有人会自请流放的,幽北之地一向苦寒。 不光匪患横行。 还有边关异族虎视眈眈,时不时就南下打草古。 前一任北幽王就是惨死在异族铁骑之下的。 不过他们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林云这个刽子手,分明就是想要以进为退的。 这么想着就有点坐不住了,刚准备上前。 对上林云冷厉的眸光,却有下意识的退缩了。 莫名的。 回忆起了太安门之变的血腥夜晚了。 就连居于高位的女帝,也受到了气势的影响。 但很快就生出了一丝羞恼。 这也是她不敢放任林云权势继续蔓延的原因。 有时候她甚至都分不清楚了。 她和林云,到底谁才是手握权柄的帝王了。 人心总是思变的,谁又能保证一生都不变? 这也是对方交给她的帝王心术。 压下杂乱的思绪之后,女帝萧若瑾的声音。 冰冷了三分: “林云,你是不是以为朕离不开你?” “是不是认为,这大乾没有了你就不行了?” 这一刻。 她的心里也在权衡着,到底要不要杀林云。 本来她只想夺走林云的权利。 没想到。 这个林云如此不识好歹,这是在逼着她杀人啊。 可真要下旨杀了林云又有些犹豫。 “陛下不过求一个体面?” “今日过后,大乾有没有臣还很重要么?” “只求臣死于苦寒之地,今生不负在相见。” 林云淡漠的声音,让萧若瑾心里有些发颤。 尤其。 听到那句今生不负相见。 这让萧若瑾有点恼羞成怒,俏脸更阴沉了几分。 气急的看着林云: “好,好,好。” “既然你想求的,那朕就给你这个体面。” “来人。” “传朕诏令,太师林云罪行累累,意图谋反,但感念其于大乾社稷有功,发配幽州。” “褫夺一切军功侯爵,罢黜为庶民。” “子孙后代永世不得为官入仕。” 话音落下。 女帝将写好的诏书,从高台上甩落了下去。 顺着高高的阶梯滚落。 一直。 滚到林云的脚边。 “这。” 眼看着林云要谢恩领旨,文官大臣们都急了。 彻底坐不住了。 心里还忍不住暗骂女帝心慈手软。 如果是其他人,流放到幽州肯定死路一条。 但林云不一样啊。 他们不能亲眼看着,林云死在他们的面前,如何能够放心得下去?这以文人之身杀穿玉京。 力斩先帝,先太子一众皇室血脉。 整个玉京血流成河,土地三日不干的凶人。 流放对方去幽州,跟放虎归山有什么区别? 想都这里,哪怕在怎么惧怕林云。 一个个大臣还是前赴后继,群情激奋了起来: “陛下三思啊。” “太师犯下如此重罪,却如此不痛不痒的。” “只是流放三千里。” “岂不是给他人效仿谋逆之心。” “臣恳请陛下严惩太师林云,如此重罪不满门抄斩,让天下人如何看待陛下,恐怕任何人都敢欺陛下了。” “陛下。” “陛下。” 一声声陛下的呼唤,让女帝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郁。 自诩深谙帝王心术一道。 如何能不明白放虎归山的道理,但要让她杀了林云,背负上千古骂名,成为被这些文官。 抨击的对象。 如果不是林云实在让她寝食难安,又怎么可能。 如此轻易的就被他们鼓动了? 说到底还林云不肯避让,收敛身上的锋芒。 如果之前肯认罪忏悔的话。 她也有一个台阶下,留着林云囚禁在京都之中。 对文武百官也能起到震慑之用。 想到这里萧若瑾也有点后悔了,这次的布局太草率了,可真让她杀了林云又下不了决心。 在未来背负上,弑杀功臣的骂名。 所以咬了咬牙之后,女帝目光沉沉的说到: “林云,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感念这么多年的恩情,只要你忏悔认罪。” “朕可以收回诏命。” “只褫夺你的爵位,收回你手中的兵权。” 从地上捡起了圣旨之后,林云淡漠的目光中。 终是透出了几分复杂。 当牛做马习惯了,他突然想尝试一次当人的感觉。 所以面对女帝残存着殷切的目光,内心没有一丝波澜: “不必了。” “为君如何戏言?” “陛下这判罚公正至极,臣并无任何意见。” “还要感谢陛下留了臣一命。” 听着林云淡漠至极,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 女帝心里一颤。 “你。” “混账。” 他知不知道自己拒绝了什么?是怎么敢的? 看着林云无所畏惧的样子。 心底刚刚压抑下去的杀机,又蔓延了出来。 “好,好,好。” 连续三个叫好,显示出了萧若瑾极度的愤懑。 这让有心接着劝谏的文官们。 不由的都止住了步伐收声,生怕被波及到。 “既然臣已被陛下褫夺军功侯爵,兵权。” “这朝堂自然也无资格立足了。” “臣就告退了,回去等着陛下的抄家流放了。” 说着。 林云对着女帝躬身一礼,便转身走向殿外。 看着这一幕,女帝的心里颤了一下。 目光阴沉的望着林云离开的背影。 第3章 区区阉宦?安敢折辱 从太极殿中走出来,林云望着湛蓝的天空。 却只感受到了灰暗和压抑。 一路回到太师府。 心里都十分的复杂,思来想去也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和她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功高震主?光是想一想林云就觉得很可笑。 就连那皇位都是他给的,还有什么好觊觎的? 多年的付出。 难道在她的眼底,就换不回来一点点信任? 不过往后这些事情都无关紧要了。 若非为全了一饭之恩,自己现在或许只是一个,文采风流的士子,又如何会做那万人唾弃的刽子手。 这么多年过来,已经不记得手上沾染了多少鲜血。 背负了多少条人命。 成为让文官士子闻风丧胆,权倾朝野的林太师。 可这些是他想要的么? 两世为人,上一世就是一个劳累猝死的社畜。 权势实在非他之所愿。 “这。” 走进太师府后,林云的脸色彻底的沉下来。 只因为在太师府的正堂之中。 两个宦官打扮的阴柔之人,早已等候多时了,大马金刀的翘着二郎腿,带着几分跋扈的姿态。 丝毫没有将林云这个曾经位高权重的太师。 放在眼里面。 堂外是一个个披着金甲,手持戈矛的羽林军。 正跟一群身穿着飞鱼服的绣衣卫对峙。 气氛剑拔弩张。 “就这么容不下我了么?” 让林云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萧若瑾会这般的迫不及待,朝会结束之前就遣人来到了太师府。 从他的手里面将一切全都给收回去。 “林太师,奉陛下旨意,收缴御赐银纹蟒袍,平天冠,三军虎符,还望莫要小人难做。” 其中一个太监站起身来,趾高气昂的望着林云。 眼前这个人曾经手握重权,权倾整个朝野。 能让百官夜啼的存在。 如今却要在她们两个宦官手里,收走一切荣光。 光是想想就兴奋的不行了。 “陛下的旨意,只当遵从。” 压下杂乱的思绪,林云也懒得跟两个阉人计较。 唤来贴身心腹丫环。 将之前萧若瑾赐下的,可以调动三军的虎符取来,扔给两个宦官:“虎符在这了,拿了就滚吧。” 一股子腥臊味的阉人,让林云忍不住皱了皱眉。 也没有什么心情多招待。 换了从前,这地上早就多出了两个血葫芦。 既然已经决定前往北幽之地了,自然不想再节外生枝,这些年执掌社稷,实在是太累了。 躺平下去也未尝不可,被流放到北幽之地,山高皇帝远,估摸着也不会有太多的烦心事。 继续在这当牛做马,还要备受萧若瑾的猜忌? 他又不是个傻子。 就在他准备吩咐仆从,打发了这两个阉人。 之后好好的规划一下流放幽北的事情。 让他始料不及的一幕发生了。 “太师,您是不是忘了写什么?陛下的口谕,可是要杂家收回虎符,银纹蟒袍,平天冠。” “您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开口的宦官,气指颐使的指着林云身上的蟒袍。 这一幕,让不远处的绣衣卫们全都有些骇然。 银纹蟒袍和平天冠可还穿戴在林太师身上。 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宫里面来的宦官如此胆大妄为,这可是相当于扒了林太师的衣袍。 去了冠盖。 简直就是活腻歪了,认为林太师失势便随意可欺? “你们说什么。” 作为当事人的林云,也有那么一点没反应过来? 眼底透出一丝凛冽的杀机。 看到这一幕,两宦官慌得都有些坐不住了。 不过想到身后站着最精悍的羽林卫。 底气都足了不少: “还请林太师交出御赐银纹蟒袍,平天冠。” “莫要令下官难做啊。” 看着趾高气昂的宦官,林云心中涌出了一股。 难以想象的怒火。 什么时候轮得到两个阉人,来折辱他了? 压下心中翻涌的杀机后,才咬着牙说到: “等抄家之日,银纹蟒袍,平天冠,自会奉上。” “现在。” “可以滚出去了。” ... “嗤。” 为首的宦官闻言,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林云。” “还当你是权倾朝野,手握三军的林太师么?” “陛下的旨意杂家劝你还是乖乖的受命。” “将这一身蟒袍拔下来吧。” “不属于你的,就算你再怎么赖着也没用。” “莫要自取其辱了。” 听到宦官嚣张的话语,太师府上下全怒了。 都在愤恨的盯着这两个宦官,手上蠢蠢欲动。 主辱臣死,想起林云对待他们的恩情。 都恨不得弄死这两个阉人,好给林云出一口恶气。 只是出乎他们预料的是,林云竟然解下了头冠,将外面的蟒袍缓缓的褪下,丢在桌案上。 “这。” 看着目光冰冷的林云,两个宦官都没忍住。 打了个寒颤。 怎么也没想到,凶名赫赫的太师林云竟然如此轻易的,就被他们折辱了,当众褪下衣袍。去了头冠。 这让他们隐隐有些不安,尤其看着目光彻骨? 眼含杀机的林云。 两个宦官的心中就怎么也安定不下来,慌得一批。 不过看到一旁的羽林军,底气又足了几分: “有着羽林军坐镇,在怎么凶又能如何?” “还不是要乖乖的俯首人命,什么大乾第一权臣,古今第一绝世凶人,还不是要乖乖的。” “扒了这身衣服。” “失了势的老虎,跟病猫也没有什么区别。” 就在这个宦官压下杂乱的思绪,还准备说些什么。 却看见林云飞快的,抽出一旁绣衣卫的腰刀。 再然后就看到了一道雪亮的光芒,还有林云冰冷淡漠的面孔,怎么看都像在嘲弄他一样。 “啊。” 尖叫响起,这个宦官才捂着脖子软软的倒了下去。 眼底闪过不可置信的光芒。 反应过来的羽林卫们,顿时蜂拥着围住了正堂。 一旁仅存的宦官,顿时被故吓得两股战战。 惊声尖叫: “林云,你疯了了么?” “我们是奉陛下旨意,你竟然敢行凶杀人。” “你,你。” 看着惊慌失措的宦官,林云的眼底闪过一丝冷笑: “你什么你。” “本来都想要饶你们一命了,非要找死。” “拿着虎符离开不好么?非要自己找死。” 从这个太监咄咄逼人开始,他就动了杀心。 第4章 女帝暴怒 无论如何。 为首羞辱他的宦官,今天必须要死在当场。 不然他的心里难平。 作为一手策划了太安门之变,沾染无数鲜血。 背负无数人命的刽子手。 要是让一个一而再在二三,羞辱他的宦官。 从面前走掉了。岂不是显得他林云十分无能? 想到这里,林云嘴角的冷笑就更浓了几分。 对随手杀了一个太监,并没有感到后悔。 早就习惯了。 况且他林云想杀人,何时需要过有任何的顾虑? 相信一向注重声名的萧若瑾。 也不会为了一个小太监,背负上弑杀功臣的骂名,在浩瀚如烟的史书记录上,留下这么一滴污点。 这么些年,为了她背负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多到林云都快要数不过来了。 就算要卸磨杀驴,也不该找两个宦官来折辱他。 “你,你。” “你要做什么。” 仅存的宦官看到林云,提着滴血的长刀走来。 彻底慌了。 一股橙黄的液体,不受控制的从裤腿飚了出来,散发出来腥臊的气味,不断向着四周蔓延。 这让林云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算了。” 就在宦官大喜,死里逃生的时候。 下一刻。 林云的话就让他如坠冰窟:“将他的舌头挖出来吧,不会说话以后就不要再这个开口了。” “省着以后枉丢了性命,跟那个蠢货一样。” 听到林云的吩咐,太师府的绣衣卫们没有任何犹豫。 立刻上前。 掰开了宦官的嘴吧,就要把长刀给伸进去。 看到了这一幕的羽林卫们,顿时为难了起来。 虽然他们对这些宦官也十分看不惯。 毕竟。 他们是奉了陛下的旨意,要是眼睁睁的看着两个传旨宦官,都惨死在太师府的话,责罚。 还是免不了的。 不过面对林云冷厉的目光,这些羽林卫迟疑了。 “啊。” 短短片刻的功夫,得到吩咐的绣衣卫已经。 将嘴贱羞辱林云的宦官舌头剜出。 丢在地上。 “这。” 看到这一幕的羽林卫统领,脑袋顿时炸了。 怎么也没想到会出现眼前的局势。 “陛下叫你们来,是要抄了我这个太师府么?” 将长刀扔出去之后,林云才冷冷的看向了。 冷汗直冒的羽林卫统领。 这个他曾经一手建立起来的,宫廷禁卫大军。 拱卫王都。 跟神机卫,绣衣卫,统称为大乾三大卫的存在。 莫名的多了几分复杂。 “这,自然没有。” 冰冷的声音,让这个羽林卫的统领心里一颤。 虽然被收回了兵权,褪去一身银纹蟒袍,摘了代表文官之首的平天冠,林云带给他的压力。 还不是一般的大。 “既然还没有抄家,替我转告陛下一句。” “她想要的我何时未允过。” “一纸诏书便可。” 林云面色淡漠,看不出一丝丝异样的表情。 这让羽林军统领有些迟疑了。 主要是眼下的这个局面,有些不太好收场了。 来传旨的两个宦官。 一死一伤,唯一幸存的躺在地上跟死狗一样哀嚎。 用脚趾头都能猜出陛下肯定会大怒的。 “怎么,你还想拿了我问罪不成?” “这,怎么敢。” 面对林云玩味的目光,羽林卫统领顿时就慌了。 这可是曾经让玉京三日血流不干的凶人啊。 杀起文官大臣跟宰只鸡一样。 哪怕失势了。 也不是他一个小小的羽林军统领,能够捉拿问罪的,估计前脚拿下了,后脚就要意外横死了。 咬了咬牙之后。 才吩咐一众将士,将地上的两个宦官还有兵符,蟒袍,平天冠都带上,灰溜溜的出了太师府。 火速。 向着皇宫的方向赶去。 ... 另一边。 太极殿之上,女帝萧若瑾面对着文官们的劝谏。 有些犹豫无法抉择。 “陛下,当断不断必受其害啊。” “绣衣卫遍布天下,对太师林云忠心耿耿,如若放任的话,恐怕林云那个贼厮一言。” “便能让绣衣卫生乱。” “不错。” “绣衣卫势大,制造的冤假错案数不胜数。” “其内的诏狱更是臭名桌著。” “不除之。” “难以平息民愤啊。” 下方位列大殿左右的文官士子们,纷纷上奏。 弹劾。 让萧若瑾有了一丝丝动摇。 跟其它两卫不同的是,三卫虎符并不能完完全全的,调动绣衣卫,而绣衣卫的权势确实太大了。 完全由林云一手把控着。 对于那些大臣的劝谏,她也自然心知肚明。 绣衣卫也是她对林云寝食难安的原因之一了。 可真要彻底罢黜绣衣卫,她也有一些犹豫。 对于文官们的鬼话,也并没有完全相信,林云教的帝王心术,权衡制蔽的道理还是懂一些的。 其实对流放林云到北幽,也有那么一丝后悔了。 能以女儿身配合太安门之变,执掌江山社稷。 萧若瑾自然不是一个痴傻之人。 忌惮林云。 也只是没有安全感,对于林云倾世的能力。 还是有那么一丝丝的依赖的。 压下杂乱的思绪之后,萧若瑾忍不住咬了咬朱唇: “林云这个混蛋。” “就不能委屈一下么,非要逼着我流放他。” “只是剥夺了他的权势。” “我需要一些安全感怎么了?” 对于林云那一句不复相见,萧若瑾只要想一想。 冷艳的面孔上就全都是怨气。 “陛下,羽林卫统领求见。” 下一刻。 一道尖锐的声音传来,让吵闹的朝堂为之一肃。 所有的文官大臣们都跟着紧张了起来。 他们亲自鼓动了女帝铲除林云,自然知道。 羽林卫统领被派去做了什么。 只是。 没想到女帝心软没有砍了林云,还让林云这个奸贼,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太极殿,回太师府。 万一林云要是携虎符,鼓动三卫造反的话。 他们这些文官,哪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宣。” 就连萧若瑾的脸上,也多出了几分复杂。 很快。 一句尸体和被剜了舌头,捧着银纹蟒袍平天冠的宦官,就被御林军们抬上大殿,放在了地上。 “这。” 看清了染血的银纹蟒袍后,萧若瑾凤目通红。 瞬间。 陷入了暴怒之中。 第5章 罢黜绣衣卫 “混账。” 呆愣了片刻,萧若瑾才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他是不是以为朕不敢杀人。” “不敢杀他?” “竟敢如此胆大妄为,他,他还有没有。” “把朕放在眼里了。”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派去的人会被随意的砍杀了。 剩下的那一个,还被挖出了舌头。 就算是想要打狗,也要看看狗的主人是谁吧? 不过。 当看到被呈递上来的虎符之后。 萧若瑾才勉强的松了一口气,最坏的结果并没有发生,要是林云真的造反了的话,恐怕真的要寝食难安了。 她可没有忘记十多年前,那个飘雪的玉京城。 到处都是哭嚎惨叫,鲜血流淌的到处都是。 飞来的一箭身穿她的父兄头颅,钉在城门上。 “陛下。” 羽林卫的统领有些欲言又止,犹豫了半天。 才淡淡的说到: “林太师要臣转告一句,陛下所求一纸诏书。” “从未有不允之时。” 萧若瑾听到了羽林卫的话,心里顿时一颤。 甚至愤怒的情绪都被盖了过去,目光变得十分复杂。 是啊。 十几年来她要的从来都没有应允过。 可这一次怎么就不能应允了? 只是被拿走了权利而已,为什么要这么逼她? 难道没有权利他林太师会死掉么? 明明曾经为了她,刀山火海都肯独闯过去。 越想越愤怒,萧若瑾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去。 “陛下。” “这林太师如此残暴弑杀,竟然敢斩杀天使。” “不能姑息啊。” “依臣之见应当力斩啊。” “若是陛下不能秉公处理,臣宁跪死殿上。” “以死谏之。” 一个个老迈的文官们跪了下去,不断叩拜。 满脸悲切的样子,让萧若瑾都有些迟疑了。 尤其林云如此随意的砍杀了她的人。 丝毫没有把自己这个女帝放在眼里,是想干嘛?是不是还以为自己离不开他?什么都要依靠他? 还是想要逼着自己,将剥夺去的权柄还给他? 拿死来逼自己? 想到这里,萧若瑾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冷笑: “朕偏偏要他活着,好好的看一看。” “没有了他这座大山的掣肘,我会带领着大乾,走上一个什么样的高度,会如何的万世承平。” “要怪就怪你自己锋芒太甚,怨不得别人。” 想着。 萧若瑾大手一挥: “行了。” “不就死了一个太监么,林太师怎么说。” “也是有功于社稷。” “你们难道想要朕做千古的暴君么?” “被史书唾弃?” “失去权柄,被流放到幽北苦寒之地永不复回。” “对他来说已经是最重的责罚了。” 听到女帝这么说,一个个文官们全都急了。 脸色变得十分的难看。 怎么也没有想到,林云如此的行径竟然没激起女帝的杀心,唯一一个弄死林云的机会又没了。 还有大臣有点不死心,想要接着劝谏下去。 可是触及到女帝阴沉冰冷的目光。 到了嘴边的谏言,就怎么样都难以说出口了。 他们也害怕万一逼迫太过,让女帝起了疑心,改便主意重新启用林云就糟糕了,到时候在场的大臣,一个都跑不了,全都得人头落地。 “不错。” 对于百官们的反应,萧若瑾心里十分满意。 从前林云在的时候总是大搞一言堂。 这些官员大臣们,甚至面对她的命令之前,都要先看一看林云的脸色,才敢做出一点回应。 哪像现在这个样子,对她这位人间帝王如此恭敬。 “果然,搬走了林云这座大山,才有机会,成为一个真正的帝王,天下威服明传史册的千古一帝。” 万事只能依靠林云,已经成了萧若瑾身上。 巨大的污点了。 想要洗刷掉这个耻辱,那么就必须彻底消除掉,林云留在大乾天下的一切痕迹,才能彰显。 她的威仪。 想到了这里,萧若瑾忍不住咬了咬牙发狠到: “不过。” “刚才诸位爱卿的提议,也不是没有道理。” “这林云也确实是仗着绣衣卫的残党余孽们。” “才如此肆意张狂的。” “既然这样,那绣衣卫就没有存在下去的必要了,传朕的诏令,从即日起罢黜绣衣卫。” “取缔绣衣卫的一切特权,归于城防禁军。” “废除绣衣卫诏狱。” 一个个文官士子的脸上,全都是震惊之色。 能够扳倒让他们彻夜难眠的绣衣卫。 绝对是意外之喜。 怎么也没有想到,女帝会舍得废除掉这一把。 势力遍布天下的屠刀。 要知道。 林云真正让他们闻风丧胆的,并不是手握重权。 大军尽在手中。 而是这个势力遍及天下,收拢一切消息的绣衣卫。 毫不客气的说。 他们就连每天穿的什么颜色的亵裤,那帮变态的绣衣卫们,也能给你调查的一清二楚的。 还对太师林云忠心耿耿,不知道为了林云。 铲除了多少士族文官。 也是他们害怕林云会卷土重来的顾虑之一。 只要没了绣衣卫。 他们对朝堂蚕食的速度,就会更加的快速。 迅猛。 “陛下圣明。” “这绣衣卫简直就是一颗毒瘤,侵蚀大乾,欺上瞒下对着百姓敲骨吸髓,制造了无数冤假错狱。” “往日里仗着太师林云,肆意张狂无人能治。” “可笑。” “终究是逃不过恢恢法网。” 一众文官士子兴奋的同时,还没忘了对女帝。 大肆的恭维了起来。 生怕。 这个愚蠢的女人,改变主意放过绣衣卫了。 对于绣衣卫。 他们这些世家大族,全都恨不得生琰其肉了。 不知手底下大臣心思的女帝,在一声声赞美中。 冷厉的面色缓解了不少。 眼底也多了一丝笑意: “叶云,没有了你朕一样可以掌控朝堂。” “成为真正的皇帝。” “而不是那个,只能看着你脸色过活的小女人。” “你以为大乾只能围绕着你转?没了你就不行了么?” “可笑。” “朕注定要在浩瀚如烟海的史书中,留下大乾女帝,千古都磨不灭的印记,让世人皆都知晓。” “大乾女帝之名。” 第6章 重启内阁 一纸诏令。 在百官兴奋的目光之中,从女帝手中挥洒而出。 所有人心里的大石头也彻底落了下来。 从这一刻起,太师林云的全部荣光都将了落下。 手中的权势也将荡然无存。 再也不能威胁到他们了,更何况失去了遍及天下的绣衣卫,这林云能不能活着到达北幽。 还是不一定呢。 在他们的眼中甚至,林云已成了一个将死之人。 “陛下,臣提议复起内阁。” “可为陛下处理政事,陛下万金亦不可比的尊躯,如何能受一些琐事牵累,也是林云那贼厮。” “丝毫不顾及陛下的安危。” “强逼着陛下操劳,以至身虚体弱日益加剧。” “祸心滔天啊。” “吾等身居内阁,定能辅佐陛下成就千秋伟业。” 图穷匕见。 一个个文官大臣们,都十分紧张的望着女帝。 生怕。 从女帝口中听到拒绝的话。 自从太师林云一手折断内阁的羽翼,将高高在上的内阁打入尘埃,亲手斩杀内阁首辅秦嵩。 他们文官的地位就一落千丈,跟刍狗一般。 被林云肆意的屠戮抄灭。 眼下。 只要重新复起内阁,他们很快就又是那个。 高高在上的士族门阀。 天下。 文官任用,皆都需内阁点头首肯之后才可。 想到这里。 一个个文官生怕女帝不同意。 还不忘了拉出林云: “陛下。” “就是林云废除了内阁,这绣衣卫才能。” “一家独大。” “遍布天下各个角落无人能治。” “权利若是不能制衡。” “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有第二个林太师。” “趁势而起了。” “到那时就悔之晚矣了。” 看着一个个文官以头抢地,萧若瑾犹豫了。 复起内阁。 她莫名的想到了那个风雪之夜。 内阁首辅秦嵩,携着一众大臣谏言她乃国之祸乱。 恳请先帝以她血祭奠社稷。 本能的。 对内阁还是一些抗拒的,目光也阴沉了下来。 “陛下。想想林太师的前车之鉴啊。” 注意到女帝的脸色变化,下方的文武百官们。 脸色全都跟着变了,心里暗叫不好要。 他们也都想起来多年前,首辅秦嵩做的破事了。 好好的内阁首辅当不满足,非得跟一些巫蛊之人牵扯在一起,才给了林云废除内阁的借口。 不忘了这茬的话,他们肯定不会这么轻率。 就提出复起内阁的权柄。 不过现在提都提了,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了。 想到这里。 一个接着一个文官大臣接连上谏。 说什么。 也要让女帝妥协下来,重新将内阁从尘埃里。 给拉回到天上。 “陛下,想想太师林云的前车之鉴啊。” “今日废除了绣衣卫,可绣衣卫的势力遍及天下,恐一时也难以彻底清除,若无制衡。” “假以时日。” “定会出现第二个太师林云。” “或是。” “亦或是。” 说到这里,一众文官大臣们都有些欲言又止。 装出一副支支吾吾的样子。 瞬间。 就激怒了高高在上的萧若瑾,冷若冰霜的喝到: “亦或是什么?” “给朕说到。” 下方。 一个个文官大臣见状,都忍不住窃喜起来。 连忙上谏到: “陛下,林太师狼子野心。” “若是给他抓住机会,恐怕就会有卷土重来的机会,不知道有多少心怀火恻之人,遥相呼应。” “唯有重启内阁,才能抑制彻底清除绣衣卫。” “陛下流放林太师又废除了绣衣卫。” “那些本就死忠林太师之人,心生怨念也是常理。” 这些。 倒是他们的心声,要是不能趁着绣衣卫倒塌。 加快打压清除的步伐。 恐怕。 他们连觉都睡不安稳了,搞不好夜半时分。 就会有人摸进府中割走了他们的脑袋。 不管是对权势的贪婪。 还是。 对自己小命的爱惜,这内阁都必须重新登临大乾朝堂,不然林云被赶走了,权利回到女帝手里。 对他们而言又有什么好处? “这。” 听到百官的劝谏,萧若瑾顿时沉默了下来。 目光里面的抗拒却是少了许多。 涉及到林云的问题,让她的心里十分的恼火: “这个林云,为什么要留下绣衣卫这么个大麻烦。” “如今要废除也不安稳。” “要不是你这么贪恋权势,什么事情都在你的一手掌控,算计,就连我这个皇帝在你这。” “也像是傀儡一般。” 想到这里,萧若瑾眼底的犹豫越来越小了。 一个小小的内阁而已。 如果。 连这个都惧怕的话,还如何掌控大乾朝堂,成为那万古时光都磨灭不去印记的千古女帝? 怎么能让林云,彻底低下那个高傲的头颅? 区区一个内阁而已。 她已经不是那个,需要在庇护之下哭泣的小女孩了。 相反的是林云的存在,对她来说已经成为了不可磨灭的污点,是必须要清除掉的,否者。 世人永远都不会记得,大乾有这么一位千古的女帝。 只会记得光芒万丈的太师林云。 压下杂乱的思绪后,萧若瑾才淡淡的开口说到: “诸位爱卿所言,也不是没有道理。” “这些年一直都是绣衣卫独大,太师林云一手遮天,留下了诸多的弊病,这复启内阁一事。” “倒也不是不可。” “不过。” 说着。 萧若瑾的声音拉长了不少,这让一众文官们。 全都跟着紧张了起来。 死死的盯着萧若瑾,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内阁可以复启,不过这内阁的首辅就不必设立了,否则又是下一个太师林云,势大滔天。” 一直到女帝再次开口,文官大臣们才彻底的。 松了一口气。 虽然女帝不设立内首辅,有点没达到预期。 也算是不错的了。 况且。 他们现在所处的局势,就算设立了内阁首辅之位,谁去坐合适?恐怕谁得了这首辅之位都难以服众。 还不如悬空了,反正将来怎么样还不是他们这些。 文官士族说了算的? “陛下,不知这林太师抄家之事,可否提上日程。” 这时。 一个平复下来的大臣上前,问出了一个牵动人心的问题。 众多文官大臣们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高台。 死死的盯着女帝。 第7章 抄家 “择日不如撞日。” “就今日吧。” 萧若瑾双手小掌死死按住龙椅扶手,精致俏脸闪过一抹决绝。 门阀氏族是担心夜长梦多。 而她只是担心过了今日,就再也狠不下心。 一众官员长吁一口气,卸下了心中千斤包袱。 “陛下英明!” 听着文官大臣们阿谀奉承的话,萧若瑾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意! 玉京之变时,林云直言。 吾以吾身献光明。 什么是光明? 大权不再旁落,以她为首的朝廷中枢听之任之。 在她带领之下,大乾盛世才能走向光明! 也只有她,方能做到! 。。。 太师府。 林云并未因刚刚这道插曲有丝毫异样,只吩咐绣衣卫统领带人将地板上的血污擦拭干净。 只进行到一半,外头再次传来声响。 嘈杂切切,宦官尖细的嗓音仿佛要穿透云霄一般! “咱家接圣上口谕,奉旨抄家!” 终于要到这一步了么? 果然,物是人非事事休。 绣衣卫是林云的虎口爪牙,朝堂官员听闻这三字都要闻风丧胆。 他们惧怕,女帝也忌惮。 女帝果然没有让他等太久,先罢官再罢职。 步步为营,井然有序! 再下一步,是不是就准备流放了? 林云剑眉星目染上几分寒意,抬腿便走了出去。 既然女帝想要的他都应允了,这一步总归是要来的。 来了,他便接着! 外院的长廊道口。 老宦官手上还捧着一份诏书,在他身侧还站着一人。 林云记得,其父为这次文官牵头的老狐狸之一。 大乾伊始便确立的世家门阀领头人,章之意。 而他章齐桓,被誉为文官一派的年轻俊彦,门阀氏族新一代的中流砥柱。 新晋的宫中编撰。 在他们的身后,是宫中负责巡防守卫的禁军。 黑甲凛冽,威风赫赫。 绣衣卫自内而外开始出动,天朗气清的日头下,剑拔弩张的气势瞬间拉开。 火药味十足。 林云走至两人面前站定,白衣卿相,双手负立。 脸上带着悲悯神色,居高临下的审视二人。 老宦官身形一抖,没了官服加持。 在林云身上睥睨天下的气场反倒更为凌厉。 兴许是少了后顾之忧,这一刻的林云。 像极了当年在玉京孤注一掷的少年郎。 只是这一袭白衣还未染血,猩红的双眸已经能让人闻到刺鼻反胃的血腥味。 老宦官勉强镇定心神,脑海却闪过刚刚被抬上太极殿的同僚。 刀口平整,说明出刀之人快准狠! 见林云逼近,他不自觉的又后撤了一步。 原本落后一个身位的章齐桓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被顶到最前面。 靠! 章齐桓不是傻子,复启内阁后,家父未来执掌的声势相比于林云。 只高不少! 可这是杀人不眨眼的疯魔头,玉京兵乱之时,用一把刀就砍了十里街! 与他相比,自己这小身板显得是那么单薄弱小! 反观林云,依旧是一脸风轻云淡的模样。 意气风发不减当年。 “宣旨吧。” 他的喉咙沙哑,却极具威慑力。 章齐桓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又抖了抖袖口。 强装镇定的回道:“接陛下谕旨,罢黜绣衣卫所有职权后,应当没收所有朝廷赐予的财物。” “包括但不仅限于绫罗绸缎,金银珠宝。” “还有太师府仆从家丁,以及,这座官邸。” “这是绣衣卫往年行事不端的罪证,你自己看吧。” 章齐桓将一份折子从袖口抖落,有意无意的甩落在一旁的地上。 风一吹,折子掀开了扉页。 林云一低头就看到了玉玺鲜红的落款,伴着日光耀眼夺目。 他还记得那一日,大雪当口,热乎乎的馒头冒着热气。 许久尚未进食,口干舌燥。 林云当时却顾不得吹凉,一口一口的往嘴里送。 当时还不是女帝的萧若瑾伸出小掌,又将他从一堆狼藉中拉了出来。 原以为度过了乱世之秋,便是万世太平的开端。 竟没想到,功高盖主,也成了朝廷治罪的把柄! 身为女帝身边的犬牙,像是黑暗潜行的清道夫。 这些年替女帝扫平的那些障碍,都是见不得光的龌龊事。 的确没有天子之命,是他为了报那一饭之恩,自作主张。 心甘情愿替那个稚嫩无比刚刚即位的萧若瑾做点什么。 林云想着,一抬头。 只见宦官已经开始朗读女帝亲手书写的诏书。 “前太师林云接旨。” “天恩浩荡,陛下留念旧情,过往之事,无论罪与轻重,功过相抵。” “自今日起,绣衣卫编入皇家禁军,太师府作为朝廷官邸,也当归于朝廷。” 章齐桓昂首挺胸,一字一句正色道: “城防禁军,奉旨抄家!” 外围始终整装待发准备出动的绣衣卫听闻此话。 视线齐刷刷的看向了站在最前头,白衣诀诀的林云。 先有天子诏令,罢黜林云太师官职。 后又一纸诏令,罢免绣衣卫职权。 抄家! 女帝是变着法子要让林云成为孤家寡人啊! 他们身为林云犬牙,去留早就是个问题。 可当圣旨下达,依旧难掩悲戚之意! 绣衣卫高级统领首当其冲站了出来。 “林太师这些年为朝廷呕心沥血,居功至伟,何错之有!” “无论是官邸,又或是府中钱财,都是陛下赏赐!” “林太师应得的!” “这府中的哪样东西,不是他从刀尖舔血换来的?” 绣衣卫统领扬起高傲的头颅,再不是只会听之任之的小兵! 由他牵头,三名绣衣卫的副统领也跟着站了出来。 章齐桓憋不住笑意,冷眼扫过众人。 “别天真了,这是圣旨,难不成,你们绣衣卫还敢违抗天命?” “以后你们就编入禁军了,现在你们看到的这些黑甲。” “未来,也会穿在你们的身上!” “至于绣衣卫这身官服,劝你们还是尽早脱了吧。” “绣衣卫,已经名存实亡了!” 章齐桓双手负立,看着还想要宁死顽抗的绣衣卫。 脸上笑意更为戏谑。 “陛下已经准备复启内阁了,你们绣衣卫就是茅坑里的硬石头。” “放着也是臭气熏天,倒不如,一脚踢开!” 这话一出,始终默不作声的林云。 波澜不惊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异样。 “她真是这么说的?” 第8章 卸甲 “陛下金口玉言,还能有假?” 章齐桓随意的摆了摆手。 “当年内阁覆灭,文官一派被你打入尘埃。” “三五年不见天日,只敢依附皇权摇尾乞怜。” “罪魁祸首的你,却顺势创建了绣衣卫,风光无二。” “这些年我们尝遍的辛酸苦楚,自然也都要让你尝尝!” 林云身形未动,只是思绪顺着他的话。 回望到了那段久不复往来的从前。 当年。 内阁就像是张开的一双巨大羽翼,遮盖住了皇权的光辉。 林云自上而下的变革,掀起了一场事关朝堂党羽的风暴。 几乎是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文官党派! 女帝根本不知道,他当时顶着滔天压力。 先斩内阁首辅秦嵩,再抽丝剥茧。 把当时如日中天的内阁硬生生咬碎! 再难又如何? 林云还是做到了! 可现如今,内阁复启! 多年心血毁于一旦,士族门阀掌握着文官一党的命脉。 永远凌驾于皇权之上,处处掣肘皇权! 天下即将步入仕途的读书种子,都将在内阁的制约下。 成为腐蚀大乾的蛀虫! 林云双手负立,紧握着双拳。 他的心中没有怨恨,天下本就是她的。 朝堂如何变革,与他一介布衣又有何干系? 只是,心有不甘啊! 当初好不容易扫清的障碍,在自己倒台的瞬间又筑起厚厚高墙。 就好像拨开云雾的青天,又被遮天蔽日的乌云覆盖。 哀莫大于心死。 失望和不甘的情绪互相交织。 原本淡漠的脸庞也染上了风霜。 下一秒。 他的拳头握紧又松开。 林云依旧冷漠注视着章齐桓。 后者喉结耸动,闭上了刚刚还在侃侃而谈的臭嘴。 他冲着后面的禁军挥了挥手。 “动手!” 禁军闻风而动,亮堂堂的官刀从刀鞘抽出。 先一行人占据着长廊过道,剩下的人横冲直撞,往着内院奔去。 太师府家丁仆从惊此巨变,却无一人畏缩。 以高级统领为首,三名绣衣卫副统领也同样抽出了官刀! “大胆!” “莫非尔等要抗命不成?” “给我拿下!” 章齐桓大叫,同时命令禁军上前禁锢住这三人。 绣衣卫一半被控制,剩下的人也都靠着林云这一边。 禁军一冲阵,三名副统领瞬间被刀枪掀翻在地! 章齐桓往前走了两步,一脚踩在其中一名统领的头上。 “抗旨不遵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你们不怕死,难道也想连累自己的家人吗?” 闻听此言,原本想要往前冲的高级统领身形一滞,挥刀的动作也停在了半空。 剩下的绣衣卫也愣在了当场。 刚刚燃起想为同袍报仇的心思也被一盆水浇灭! 是啊。 这可是女帝亲自下的圣旨啊! 林云不再是太师,太师府少了这尊大佛的庇护。 他们和街边野狗有何区别? 混乱还在持续,林云的身形突然动了。 章齐桓脸色一变。 厉声呵斥道:“你要做什么!” 林云在他的身前止步,一字一句道: “她要的我都给了,放开我的人。” “你的人?哈哈!” 章齐桓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林云啊,你以为你还是曾经万人之上的太师?” “从现在开始,绣衣卫已经不归你管了。” “不仅如此,连你也要被下狱!” 被踩在章齐桓脚下的副统领还要挣扎。 却被章齐桓更加用力的踩在脚下。 “从今日起,他们就是禁军。” “军令如山,他们不听军令。” “我,自然要好好教一下他们了!” 绣衣卫的同袍们各个双目圆瞪。 握着官刀的刀柄微微颤抖。 愤怒和恨意就像是热辣滚烫的太阳。 灼烧着他们心中的赤诚之心! 绣衣卫自创立起,监察百官,行皇家主权。 为大乾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可现如今又成了什么样的光景? 臣服于这样的天子和小人。 倒不如拼死护住绣衣卫的颜面! 原本被浇灭的反抗之心瞬间再次被点燃! 高级统领为首的绣衣卫不谋而合的开始展开行动! 可他们仅仅只是跨出一步,禁军统帅就站了出来。 “陛下有令,胆敢反抗者,就地正法!” 在人数优势下。 禁军统帅原本还对林云稍有忌惮的心,也慢慢被疯狂占据了主动。 作为城防的中坚力量,他们才更应该是这里的主人! 随着禁军统帅的一声怒吼,为首的绣衣卫统领纷纷被禁军按在了地上。 章齐桓不敢与林云对视。 吩咐着众人准备上前也将林云捆绑起来。 可林云只是微微伏低身子,顺势将地上的绣衣卫副统领拉了起来。 “太师,我……” 副统领脸色羞愧,兀自叹息。 “你做的很好了。” 林云挺直脊梁,转头望向周遭。 这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同僚,不止一次陪着他历经险境。 人不是一成不变的。 女帝会变,他也是。 “绣衣卫全体同僚听令,卸甲!” 林云背着手,侧着头。 光暗交织下,绣衣卫的同袍们竟有些看不清自己领袖的那张脸。 没有人应答,也无一人忤逆。 偌大宽敞的外院。 只能听到甲胄和官刀金属碰撞的叮当声。 章齐桓心中暗自松了口气,他还真怕林云会率众殊死抵抗。 “识时务者为俊杰,不愧是做过太师的人,果然聪明。” “陛下饶你不死,要的也不过是你的身外之物。” “给了便给了,总比抗旨丢命强得多。” 章齐桓兀自笑着,浑然不觉林云的脸色已经有了细微的变化。 依旧在自顾自说着。 “来人啊,先把林云带上囚车!” 然而话音落下,禁军却无一人上前。 “你们还愣着作甚?” “绑起来啊!” 几名禁军对视了一眼,小心翼翼往前走了两步。 可当站在林云的面前时,双腿却止不住的发颤! 他们踌躇着,谁也不敢先动手。 绣衣卫的同僚们死死地盯着禁军,已经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此时,只要林云一声令下。 玉京之变再来一次又何妨? 这天下本就该属于林云的! 章齐桓见手下人还没有后续动作,忍不住又走了过来。 刚想催促两句,可当他看到林云那张脸,却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那是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夹杂着漠视一切生命的眼神。 第9章 大乾最后的脊梁骨 所谓水深难见底,虎死不倒威。 哪怕现在的林云已经不再是那个权势滔天的当朝太师,但他骨子里散发出的威慑力,依旧令人望之生畏。 “怎么?难道你要抗旨不成?”章齐恒强压着心头的恐惧,咬着牙呵斥了一句。 此时,他的手已经放在了刀上,却在微微发抖。 看着禁军那畏畏缩缩的样子,林云的嘴角露出一抹鄙夷的笑。 这帮懦弱的家伙和自己曾经领导的绣衣卫比起来,差的太多了。 如果绣衣卫是把所向披靡的刀,那么这禁军不过是一群见风使舵的懦夫。 可现在……这把刀已经不复存在了。 “不用你们动手,我自己能走。” 说罢,林云便头也不回的朝着囚车走去。 “没想到,终究还是到了这一步啊……” 林云长叹一声,嘴角却不由得露出一抹嘲弄的笑。 他嘲笑的不是女帝,而是自己。 可笑他为了女帝出生入死,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本以为自己可以辅佐女帝共同打造出一个繁华盛世,留下一段千古流传的君臣佳话。 结果最后换来的,竟是这样的结果。 至于死亡? 他从未担心,最起码目前自己手里的底牌,还能让这个唯我独尊的女帝不敢要他的性命。 此时如果他决心不进这囚车,没人可以强迫他。 但他知道,真正要自己俯首认罪的,是那位被他亲手扶上龙椅的女帝! 他累了,不想再去折腾了。 看着林云主动走进了囚车,章齐恒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呵呵,算你识相。” “来人,锁上。” 周围的禁军哆哆嗦嗦的走上前去,用锁链把囚车给捆了个结结实实。 章齐恒嘴角露出一抹坏笑,大手一挥,“太师林云,目无法纪,贪赃枉法,涉嫌谋反,给我搜!” 而今林云已经伏法,一众绣衣卫也被控制了起来。 此时随着章齐恒一声令下,禁军们便一窝蜂的冲了进去,开始肆无忌惮的到处乱翻。 这哪里是抄家啊,说是拆家也不为过。 禁军们这粗鲁的行为立刻便引起了绣衣卫的不满,虽然他们已经接受了被改编的事实,可他们无法容忍这帮家伙的肆意妄为。 “姓章啊,你不要太过分!” “难道你真的不怕有朝一日太师可以死灰复燃吗?”绣衣卫副指挥使恶狠狠的盯着章齐恒。 “啊哈哈哈……”章齐恒冷笑一声,不屑道:“死灰复燃?你们的太师马上就要被流放千里之外的苦寒之地了,你当真觉得他还能活着回来吗?” “你!” “你什么你,禁军做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了?” 章齐恒说着便一脚把副指挥使踹翻在地,用脚踩在他的脸上,居高临下,满脸傲然道:“你们绣衣卫已经彻底完蛋了,现在你们不过是一群丧家之犬,老子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明白吗?” 看到这一幕,那些曾经追随过林云的绣衣卫睚眦俱裂,挣扎着想要上前。 “你们这群叛逆,居然还不老实,给我打!”章齐恒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现在林云已经伏法,他便没了畏惧,正好可以趁机立威。 禁军们如同一群恶狼冲了上去,冲着那些绣衣卫一阵拳打脚踢。 锦衣卫们声泪俱下,却无一人求饶。 他们并不是被打哭的,只是为林云感到不公。 “章齐恒,打够了吗?” 囚车中的林云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没有多余的话语,仅仅只是一个眼神便让章齐恒吓出了一身冷汗。 “哼,带走!” 随后他大手一挥,这才带着囚车和一干人等离开了太师府。 囚车招摇过市,沿途的百姓们看到这一幕,无不痛哭流涕,齐齐跪地恭送太师。 章齐恒鼻子都快气歪了,他之所以要如此大张旗鼓的带走林云,一来是为了出口气,二来也是为了羞辱他。 可没想到百姓们非但没有百般羞辱林云,一个个的反而都表现出一副惋惜的样子,这让他大为恼火。 太师林云被女帝下狱! 这个惊天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京城,朝野内外一片哗然。 林云是何等人物? 毫不夸张的说,大乾的百姓很多都是只知太师林云,不知女帝为何许人也。 想当初老皇帝意外驾崩,大乾朝堂混乱不堪,国内诸侯并起,四方敌人虎视眈眈。 眼看着大乾的百姓要陷入水火之中。 就在这时,林云站了出来,以一己之力,扶女帝上位,平定内乱,铲除奸佞。 百姓们心里都清楚,没有林云就没有现在的大乾。 再加上这些年来太师林云所推行的那些政策,百姓们才可以安居乐业,才可以国泰民安,让大乾一步步走向昌盛。 可偏偏是这样的一个大功臣,却被女帝以一些莫须有的罪名给下狱了? 震惊! 不解! 种种情绪在百姓们的心中蔓延开来。 更多的人则是生出了一种恐慌心理。 就连这样的功臣都不放过,这女帝当真是昏庸无道。 摊上这么个昏君,自己这些平头老百姓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而更让他们不安的,还是绣衣卫的裁撤。 自从设立了绣衣卫,官员们畏之如虎,但在百姓们的心中,那是他们的守护神。 这些年来,绣衣卫不知道杀了多少人,可每一个都是罪大恶极的贪官污吏。 在绣衣卫的眼里,没有所谓的皇亲国戚,更没有官官相护,只有正义。 现在女帝裁撤了绣衣卫,就等于让百姓们失去了依靠。 以后再被那些狗官欺负就没人给他们撑腰做主了。 一时之间,百姓们是哀声一片,人人自危。 “哎……本以为可以过上好日子了,没想到这女帝却也是这般的昏庸。” “可不是嘛,以前太师领导绣衣卫的时候,哪有什么贪官污吏啊,那才是真正的清明盛世。” “现在倒好,裁撤了绣衣卫,没了诏狱,这些当官的也就没了顾忌,咱们的日子,可要难过喽。” “咱们大乾的擎天柱倒了,看样子是大乱将至啊。” …… 第10章 废税收 女帝萧若瑾在世家门阀的暗中帮助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剥夺了林云的权利,将之押入大牢。 经过了林云的事件后,京都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一切如旧。 只不过在这段时间里,民间百姓在茶余饭后议论的话题,却依旧是围绕着太师林安。 即便朝廷对于林云谋反一事已经盖棺定论,但在百姓们的心中,林云依旧是那个力挽狂澜的国之栋梁。 绝大多数的人认为这一切的根本原因,还是因为林云功劳太大,功高盖主,这才招来了杀身之祸。 无论如何,现如今的朝堂上已经不再有林云的一席之地了。 身份显赫的太师早已成了过去式。 …… 五日后,大乾皇宫,早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 富丽堂皇的宫殿之中,一身龙袍的女帝萧若瑾高坐龙椅上,享受着群臣膜拜,俊俏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显然,今天萧若瑾的心情很不错。 尤其是林云不在了之后,没有了他的掣肘,此时的萧若瑾已经完全沉浸在了权利所带来的满足感。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启禀陛下,臣有本奏……” 随着太监话音落下,几个大臣迅速递上了自己的折子。 “嗯,呈上来。” 萧若瑾随手接过奏折,走马观花的看了一眼,拿起朱笔轻轻一挥。 这种弹指一挥间便可决定一个王朝未来走向,掌控一切的感觉,让她乐此不疲。 这些年,林云把权力牢牢地攥在手中,即便是批阅奏折这种事,都要从中干预。 直到现在她才发现,原来没了这个家伙,自己也能做的很好。 想到这,萧若瑾的嘴角微微翘起,心中暗想:“林云,你以为没了你朕就不行了吗?” “没有你,大乾会在朕的治理下,变得越来越好,越来越强大!” 其实她哪里知道,林云只是心疼她,不想她太累才主动分担罢了,从无独揽大权之心。 因为林云发现,即便是身为女帝,萧若瑾却依旧和普通的女子一样,很多事情考虑的都不周全。 若是一般的事物不周全便也罢了,可要是重要的决定出错,那关乎到的,可就是数万乃至数十万百姓的生死。 所以大部分臣子呈上来的奏折,都是林云亲自批阅,拍板决定。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招惹了朝中大臣和门阀世家的不满。 可是翻着翻着,萧若瑾脸上的笑容却逐渐凝固住了。 这些折子上几乎都是弹劾门阀子弟办事不力,贪赃枉法的。 最过分的是一个新上任的小小知府,居然贪污了白银八十万两? “吏部尚书何在?” “臣在……” 吏部尚书王文忠赶紧站了出来。 萧若瑾眼神冰冷的盯着他,“王爱卿,这就是你给朕挑选的官员?贪赃枉法,圈地谋私,还有什么是他们不敢干的?” 闻听此言,王文忠无奈苦笑,满脸委屈道:“陛下,这些官员的认命,可都是你亲自批准的……” 瞬间,萧若瑾硬生生把后面要说的话给咽了回去。 自己能把林云赶出朝廷,离不开世家贵族的支持。 而这些世家的第一个要求便是换掉之前林云所认命的那批官员,换句话说,现在这些新上任的,基本都是门阀子弟,儒家门生。 倘若自己在此时惩治这些官员,势必会引起门阀世家的不满,届时刚刚稳定的局势怕会再次变得动荡不安。 想到这,萧若瑾强压住心中的怒火,无力的摆了摆手,“罢了,现在还不是追责的时候,王爱卿你替朕去给他们一个小小的警告便是。” 文武百官们对视一眼,就一个小小的警告算了? 不过女帝都没追究,他们也就更不敢去得罪如日中天的世家贵族了。 然而就在这时户部尚书却突然站了出来,“陛下,臣认为官员谋私的根源在于俸禄太少。” “现如今我大乾国库空虚,前太师林云对待官员又太过苛刻,他们为了生活,有时候也不得不做一些出格的举动。” “而国库空虚的根本原因,是因为前太师林云所执行的税收政策有问题。” “臣建议废除官绅一体的纳粮政策。” “除此之外,还应当取消征收商人税务,以此来鼓励商人到我朝经商,带动我朝经济发展。” “臣附议……” 有人带头,那些世家官员也纷纷站了出来。 毕竟这是关乎到他们切身利益的,之前鉴于林云在朝中的势力,他们不敢。 现如今林云都不在了,那还有必要受这个委屈吗? “这个嘛……” “各位爱卿,此乃大事,容朕思量思量……” 萧若瑾秀眉微蹙,冲着众人摆了摆手。 是的,她犹豫了。 虽然她很反感林云把控朝政的行为,但不可否认林云的这一项举措是与国有利的。 最起码这些年国库的银子绝大多数都是从世家贵族和商人们的身上搜刮来的。 这就是为何门阀世家要联合起来支持她,扳倒林云的原因之一。 现在让她废除这一政策,那就等于是斩断了国库主要的收入来源。 她是真的舍不得这一大笔收入啊。 可她又不好一口回绝,毕竟自己需要照顾到世家门阀的感受。 能入朝为官的,哪个不是人精? 见女帝迟迟不肯答应,户部尚书再次开口:“臣知道陛下担心此举会让国库收入减少,臣有一计,可解陛下之忧。” “哦?爱卿请讲。”萧若瑾眼睛一亮,瞬间就来了精神。 户部尚书微微一笑,“陛下,虽然我们免去了官绅商税,但我们可以加大农民的税收啊。” “现如今咱们大乾可谓是国富民强,百姓们的生活好了,正是应该回馈朝廷的时候。” “天下农民始终是要比门阀世家,商人巨贾要多的多,到时候非但不会让国库减少收入,反而会变得更多。” “尚书大人所言极是啊,臣附议。” “言之有理啊,我等附议。” “请陛下尽快定夺……” 满朝文臣齐刷刷站出来一片,居然无一人反对。 第11章 百官窃喜 朝廷究竟还有多少银子,萧若瑾根本就不知道。 毕竟之前这些琐事都是林云在负责,压根用不着她去操心。 可现如今到了用银子的时候却拿不出来了,这不由得让她头疼了起来。 而且以后要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这件事不解决,以后还有犯难的时候。 只是就这么废除了林云制定的税收政策,她始终觉得有些操之过急。 户部尚书刘景龙冲着另外几个尚书使了个眼色,六部尚书齐刷刷的站了出来。 “此事关乎国本,陛下你就不要再犹豫了。” “是啊陛下,刘大人的提议利国利民,乃上上之策啊。” “前太师林云想以此举笼络民心,陛下你切莫被蒙蔽了啊。” 听着官员们的话,萧若瑾无奈的叹了口气。 一直以来,这些事情都是林云在操办,从来没让自己费过心。 无论是哪里出了问题,林云总会安排的妥妥当当。 如果林云还在的话…… 一念至此,萧若瑾猛地一惊,急忙把这可怕的想法抛之脑后,眼中闪过一丝坚决之色。 “罢了。” 萧若瑾咬了咬牙,“刘爱卿所言甚是,朕想好了,就照你的意思去办。” “即日起,废除官绅一体纳粮政策,免除商税。” “至于该如何加收农税,就由你们几个尚书去办吧。” “商议好了之后,上个折子给朕。” 闻听此言,几个尚书齐声答应,“臣,领旨。” 见女帝终于松口了,世家官员们对视一眼,都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 赶走林云,只是开始,接下来他们要做的便是一步步否定林云所制定的那些狗屁政策。 必须要让文官集团,世家的利益最大化。 至于究竟是不是长远之计,那不是他们该考虑的。 或者说,在他们的眼里,百姓不过是一群贱民罢了。 生来就是为了他们这些贵族豪门服务的。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他们费了这么大的力气让女帝独揽大权,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本来因为绣衣卫的存在,摄于林云的威压,他们还能有所收敛。 现如今随着林云的离开,绣衣卫被裁撤,他们便彻底放飞了自我。 然而,这还仅仅只是开始。 …… “众爱卿还有事吗?若是无事,那……” 不等萧若瑾把话说完,又有官员站了出来。 “启禀陛下,方才刘大人提到了与民争利,臣认为除了要改革税收政策之外,还应当改革盐铁专营的现状。” “因此,臣建议应当开放盐铁自由贸易,以此来带动商人的积极性,可以让我朝的经济,更上一层楼。” 听到这话,萧若瑾刚刚舒展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改革税收还好说,没有了商人和世家贡献,还有老百姓。 可这要是完全放弃了盐铁专营,那对朝廷来说,绝对是巨大的损失。 毕竟对于百姓们来说,盐铁是生活和生产的必需品,更是国家重要的财政收入之一。 而且她清楚的记得,当初林云是耗费了极大的心血才制定了一套从粗盐之中提炼精制盐的方法,还有那领先于其他王朝的冶铁技术。 其中的心酸和艰难,只有一路陪着林云走过来的她最清楚。 现在就这么放弃了,她实在是不甘心,也舍不得。 哪怕她对林云早已厌恶,也不可否认这是两项非常伟大的发明。 下面的官员看着萧若瑾迟迟不肯开口,便暗中开始交流起了眼神。 他们当然不是临时起意,早在早朝之前他们便已经串通好了。 甚至已经打定了主意,哪怕女帝不答应,他们也要逼着她点头! 于是,文官之中几个德高望重的老臣也跟着站了出来。 “陛下,臣认为此举可行,请陛下速速定夺。” “开放盐铁自由贸易,不仅可以促进我朝经济发展,更可以让百姓得到最大的实惠。” “陛下你不是一直想要做一代明君吗?这就是好机会啊。” “陛下,你还在犹豫什么?” 即便如此,萧若瑾依旧是迟迟拿不定主意。 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接下来几个贵族世家的国公也纷纷站了出来。 “请陛下速下旨意。” “陛下切莫优柔寡断,林云这个谋逆之臣所制定的政策实乃毒害我朝之毒计,请陛下三思。” “请陛下速速定夺!” “陛下若是不答应,我等便死谏到底!” “哗啦啦……” 瞬间,满朝文武全都跪了下来,一双双眼睛就这么盯着坐在龙椅上的萧若瑾,大有一副不答应就不起来的架势。 这下,即便是萧若瑾不想答应也不行了。 即便她是高高在上的女帝,也不能和满朝文武离心离德啊。 正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没有了这些世家门阀的支持,她这个女帝,也做不长久。 而且她刚刚独揽大权,正是应该施恩的时候,和大臣们对着干,并非明智之举。 在权衡利弊之后,萧若瑾无奈的点了点头。 “既然众爱卿觉得此举利国利民,那朕答应便是。” “传朕旨意,即日起废除盐铁官营制度,让利于民,天下百姓,皆可提盐,冶铁。” “陛下圣明!”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 见女帝如此轻易的就答应了他们的请求,一众文官心中窃喜。 尤其是那些世家阀门的子弟,嘴角忍不住的上扬,就差当场放鞭炮庆祝一下了。 果然没了林云的女帝就是个摆设,可以任由他们随意拿捏,那以后的大乾,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以前的林云就像是悬在他们头顶的一把刀,哪怕他们有这个贼心,也没贼胆。 不过现在嘛…… 如果说一开始提议税收改革,只是对萧若瑾的试探。 那么废除盐铁专营便是他们让女帝屈服的开端。 说的好听点是让利于民,实际上得到好处最多的,还是他们这些豪强世家。 因为只有让朝廷放手,他们才有垄断盐铁市场的机会。 可怜的萧若瑾还沉浸在成为一代明君的美梦当中,岂不知此举会让百姓彻底陷入水深火热。 而当一个王朝的权利彻底沦为豪强世家敛财的工具之时,便是崩塌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