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认贼作母,我连带渣夫一起踢走》 第1章 被当成外室当众羞辱!(修) “徐娘子,我刚看到你家毅儿上了一辆气派的马车,可是你家的亲戚?”邻居大娘在院子门口问道。 “我和我丈夫才来京城没多久,没听说过他在京城有亲戚啊。” “唉哟!那得去看看,别不是人贩子!”大娘道,“咱们同福巷之前也丢过孩子!” 在院子里做活的徐娇娇一怔,忙跑了出去。 那气派的马车就停在同福巷的巷子口,徐娇娇疾跑上前。 “毅儿!裴毅!” 奢华的马车周围都是仆从,他们拒绝徐娇娇上前。 “我找我儿子!有人看见他上了这辆马车!”徐娇娇急切道。 许是徐娇娇的声音太迫切,裴毅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但是他面色不愉,看到徐娇娇后更是不高兴。 徐娇娇忙上前检查他的身体,“可有受伤?告诉娘,娘带你去看大夫。” 裴毅一把推开她,“你才不是我娘!我不要你当我娘!” 徐娇娇如遭雷劈,被击愣在原地。 “你说什么?” “县主母亲说,你是爹的外室!是不要脸的小三!你破坏了爹的家庭!我怎么有你这样的娘!呜呜呜!” 徐娇娇错愕不已,身后跟上来的邻居大娘听到了裴毅的话,啐了一口:“什么玩意儿,你居然是个外室!白瞎了我这么多天的照顾!你这个儿子感情还是个野种啊!” “我不是外室!”徐娇娇脑子有点发懵,无力地辩解道。 “你是徐娇娇,是不是?”马车旁一个婆子问道。她穿着富贵,站在这同福巷里,就是最气派的妇人。谁能想到她只是个下人! “我是。” 徐娇娇话音才落,“啪”的一巴掌落到她的脸上。 “找的就是你这个小贱蹄子,不要脸当人家外室!这么喜欢给人戴绿帽子,老奴我拔了你的头发!” 徐娇娇吃痛呼救,向在巷子里看热闹的街坊邻居,哭求道:“请几位大娘帮我报个官吧!” 看热闹的大娘见来人香车宝马,非富即贵,哪里敢得罪。但眼看这徐娇娇被人欺负也不行啊,忍不住开口道:“这青天白日的,你们怎么这么打人呢!就算她是个外室,那她也是个人啊!” 婆子啐了一口,叉腰大骂道:“要你管闲事!我们家正牌夫人来管老爷的外室,还用得着理由?” 看热闹的街坊们看徐娇娇的眼神带着鄙夷,也不说话了。 “年纪轻轻就做人外室,活该被原配找上门!” “就是!看着人模人样的,我这段时间可没少搭理他们母子,没想到是下贱货和下贱种!” “我就说搬过来一个月了,怎么没见过她男人,原来是个不要脸的外室!” 听着众人的谩骂,徐娇娇双耳嗡鸣,她和婆子较量手劲间,大声反驳道:“不是的!不是的!我和我丈夫五年前在漠北成婚,拜了天地,请了宾朋!怎么可能是外室!” “呵!”婆子指着徐娇娇的鼻子大骂道,“不要脸的骚蹄子,勾的我们家姑爷敢和你拜天地!你是什么东西!我们家姑爷可是国公府嫡系! “他父亲是工部侍郎,兄长是北镇抚司指挥使,天子宠臣,掌管诏狱!眼下我们家姑爷又立了军功,将来是要拜将封侯的,你也不看看你配不配,敢说是我们家姑爷的妻!你就是个下贱货,没钱就能睡!” 徐娇娇双耳嗡鸣,如遭雷劈。 她和丈夫裴钰在漠北相识,情投意合,他找人上门说亲,这么多年来互相扶持,从边关到京城,她以为自己和丈夫是患难与共的比翼鸟,可谁能想到丈夫竟然本身就是凤凰窝里的金蛋! 夫妻五载,她的丈夫从未和她说过自己的身世!他只说自己在家不受宠,家境不好,为了重振家族,才会去漠北战场搏一线生机...... 婆子骂完还不解气,如蒲扇般的大手像拎小鸡仔似的将徐娇娇拎了起来,拖拽着扔到门口。 “来,都看看做人外室的下场!”婆子往徐娇娇身上呸了口唾沫,“不要脸的贱货,今日就让你出出风头!让你和我们家姑娘抢男人!” 徐娇娇被扔在地上,手掌擦破了皮,疼得她眼眶里眼泪打转。她脑袋发懵,不知道今日的横祸为何而起。她从来都不知道裴钰的真实家世,明明自己是他娶进门的媳妇,怎么就要这么被人侮辱! “我没有说谎!”徐娇娇泪眼朦胧地看着周围,祈求她们能相信自己,可那些人的表情无不是厌恶恶心,一道道鄙夷的视线落在徐娇娇的身上,犹如刀子一般。 徐娇娇深吸了几口气,为自己辩解道:“我丈夫裴钰五年前到漠北战场,他说自己没有娶亲,不知道战事什么时候结束,请求我给他一个家,所以我们天地为证,结了亲! “我们成婚五年,今年战事结束,大军班师回朝,他才带我回来的!我不是外室!我儿子更不是什么贱种!” 然而她的话实在苍白无力,婆子嗤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的折子。 “我们家小姐可是郡王之女,在六年前就和裴钰定了亲事,这是当时两家定亲后写下的婚书!大家瞧瞧看,白纸黑字!你呢!你有什么?你说你不是外室,你就不是了吗!哪个做贼的会说自己是贼!” 徐娇娇错愕不已,她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想去看清楚那婚书上的内容,反而被婆子一把又推得往后踉跄了几步。 “漠北来的乡下货,你识字吗你!我看你就是想毁了我们小姐的婚书!” “天呐,当外室就算了,还想撕掉人家正妻的婚书,真是够恶心人的!” “不恶心怎么会甘愿当外室啊!连个良妾都不是!” “我没有!”徐娇娇苍白无力地解释着,可众人的唾沫星子像是巨大的网一样将她笼罩了起来。 女子的名声十分重要,哪怕是在战事吃紧的漠北亦是如此。她分明是裴钰明媒正娶的妻子,天地为证的姻缘,怎么就变成了她们口中的外室? “我没有说谎,等我丈夫晚上回来你们就知道了!” 第2章 渣夫不承认我是正妻?! “哼!”婆子鼻孔出气,下巴都要抬到天上去了。“行啊!等我们姑爷回来,看看究竟是向着你这个小贱人,还是向着我们家小姐!” 婆子有恃无恐的模样让徐娇娇的心紧了几分,但她很快就放下心来。她的脑海里划过的都是这五年来,自己和裴钰在边关的温馨画面。 不会的,裴钰答应过自己,他说过会保护好自己,保护好毅儿的!她相信他! 她抹了抹自己被眼泪和灰尘弄脏的脸,“好!等我丈夫回来,你们就会知道我没有说谎,我才不是外室!” 婆子冷嗤一声,扭头走到华丽的马车旁。之间车内伸出一只细白的手,指甲如葱白一样好看。徐娇娇抹了抹眼泪,心想这位就是那个夫人吗? “天呐,这大户人家的丫鬟就是不一样,养这么好!” 徐娇娇呆愣愣地看向旁边说话的大娘。 “看什么看!真不知道你那男人看上你什么了!你瞧瞧你连人家的丫鬟都比不上!人家大户人家里的大丫鬟都相当于半个小姐了,你呢!哎哟,就你这样的也能当外室?怕不是早就知道人家的家世,故意爬床怀上孩子回京城来享福的吧!” “不是!我没有!”徐娇娇愣怔地反驳,同时心里生出一股浓浓的羞耻心,她慌乱地将自己红肿破皮的手藏到了身后。 徐娇娇心里委屈极了,她嫁给裴钰的时候,对方就是个千夫长,整日待在军营里。为了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家里的大小事情全都是她操持,洗衣做饭,劈柴烧火。 漠北苦寒,这么多年下来,以前再白嫩的小手现在也变得粗糙了。 “呸!不要脸!”大娘啐了一口,扭头不理徐娇娇了。 徐娇娇想躲进屋子里,将自己藏起来。她看向一旁的裴毅,踉跄几步走过去,裴毅一脸冷漠,四岁的孩子喜恶分明。 “娘,你之前还教我做人的道理,结果你自己还去给爹做外室!”裴毅哭着跑进了屋子里。 徐娇娇半边脸红肿,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落下。 别的不说,这个女人哭起来确实我见犹怜,惹得她们这些做女人的看了就心烦。 婆子见不得她这副勾人的样子,冷哼一声,“给我砸!” 身后粗壮的婆子冲进院子里一通打砸。 “住手!你们这是私闯民宅!住手!”徐娇娇想阻止她们,可她们个个膘肥体壮,徐娇娇才扑到一个妇人面前,妇人一撅屁股就将她拱得扑倒在地。 “你们太欺负人了!”徐娇娇满腔的委屈和不甘都化成了泪水。她嫁给裴钰的这五年,不说一点委屈都没有,却也没有流过今日这般多的眼泪。 “就欺负你了,你还能怎么样!”婆子抬手又推了她一把,“什么东西,还敢在婆子我面前叫嚣!我们家小姐没让人乱棍打死你这个贱人,就已经是仁慈心善了!” 徐娇娇无力地跌坐在儿子身旁,带着一众凶恶的婆子冲进她的家中一通打砸,还打晕了她的儿子,就这样还说“仁慈心善”? “你们在做什么!”一阵怒吼声从门外传来,徐娇娇忙从地上爬了起来,看向站在门口的男人的眼神中都是希望和委屈。 “相公!”徐娇娇想扑进裴钰的怀中,诉说今日的委屈,让丈夫给自己撑腰。 可那粗鲁的婆子大掌往徐娇娇胸前一抵,直接将她挥开。 “臭婊子!当着我们家姑娘的面就要勾引她男人,真是下贱东西!” 徐娇娇被羞辱得面红耳赤,可怜巴巴地看着裴钰。 “相公,你快和他们说说,我和你是拜了天地的夫妻,才不是她们口中的外室!” 裴钰面色沉如水地看着她,“娇娇,你先进屋去看看毅儿。” “相公,你......”徐娇娇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为什么不直接说清楚! “好了!”裴钰打断她的话,看向徐娇娇的目光也没了往日里的柔和,他似是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大步走到了马车前行了一礼。 “让县主烦心,是裴钰的不是。我会尽快处理好这对母子,给县主一个交代。” 徐娇娇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眼看着她的丈夫忽略自己,走到马车边,用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语气和车内的人说话。 “今日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但是你必须将此事处理好,莫要丢了我的颜面!”马车内的声音道。 “是,裴钰一定处理好此事,不会影响我们两家的婚事,更不会驳了县主的脸面。” 徐娇娇两耳嗡鸣,那和同福巷格格不入的马车什么时候走的,她不记得了。耳边都是儿子拉着裴钰叫“爹”的声音,还有京城的冷风吹得她耳蜗嗡嗡,一时间有点听不清外面的声音。 “阿爹,县主母亲今日好吓人!” “毅儿不怕,县主母亲之前不是还给你买过糖人吗?” 徐娇娇两耳嗡鸣,原来自己的丈夫和儿子,私下都和她们见过面了。她被完全蒙在鼓里,她成了别人口中人人喊打的“外室”! “爹爹,院子里都被砸坏了,今晚我们睡哪里啊!呜呜呜,都是娘亲的错,她要是不给你当外室,今天就不会被人打烂家里了!” “毅儿不哭,说的什么傻话,没有你娘,哪来的你?” 裴钰又哄了裴毅几句,让他回屋去了。等到孩子进了屋,裴钰才走到徐娇娇面前,拉过她的手,轻声哄道:“今日让你受委屈了。” 徐娇娇满腔的委屈想要诉说,可裴钰方才的态度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对方的身份连裴钰都要对她低声下气,她就是有委屈也要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可她咽不下去啊!她以为自己能等来丈夫为自己正名,以为能洗刷掉那莫须有的脏名,可裴钰什么都不说,间接坐实了她是外室的事实! “相公,我只问你一句,我是你的妻对不对?我才不是她们口中的外室,我是你的正妻!我们的婚事在漠北有那么多人见证,我们也在漠北的衙门里登记过的呀!你为什么不告诉外面那些人,为我正名?” 第3章 大伯哥是出家人?! 裴钰看着追问自己的妻子,心头涌上一股无名的火气。他甩开抓着她的手,失控道:“能不能不要逼我!我家里人逼我,她也逼我,就连你也要逼我吗!” “啪”的一声,院子里的两人都懵了。裴钰不敢相信,徐娇娇竟然打了自己,但也打醒了他。 他忙上前抓住徐娇娇的肩膀,“对不起娇娇,我就是压力太大了!我不是有意吼你的,你知道的,我的心里只有你和儿子,我只爱你!” 徐娇娇被他捏得两肩发疼,她的两只手用尽全力将裴钰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扯了下来。 爱一个人从来不是裴钰这样嘴上说说,她爱裴钰,所以这五年来为他洗衣做饭,劈柴烧水,没有怨言。 而今日她得到了什么?连在所有人面前承认她是他的妻都做不到的男人,她不要也罢! “裴钰,我们和离吧!” 她可以忍受外人的羞辱,但是她不能接受丈夫的轻视。在权势和家人面前,裴钰今日选择了前者,那来日的自己一样是他抛弃的对象,她不想等来日了。 裴钰听到她的话,眸子里闪过一道厉色,可旋即他将这抹狠厉压了下去。 裴钰当机立断跪了下来,抱着徐娇娇的腿,眼含泪水委屈道:“我和她的亲事是家里定的,不作数的。我一点也不喜欢她,我的心里只有你!” “今日没有当众澄清,是因为她是县主,是郡王的女儿。我若是当众抚了她的面子,轻则影响我的仕途,重则我们全家的性命不保!我不能为了逞一时之快让你和毅儿出事啊! “娇娇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等到我的任命下来了,我就是朝廷命官,不必怕她了!到时我请同福巷的所有人吃饭,当众澄清你是我的妻子!我知道今日是我让你伤心了,你放心,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的。我对天发誓,绝不会让吾妻娇娇白受此辱!” 徐娇娇听着他的话,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钝痛难捱。他嘴上说着“吾妻”,可他的心里真的将她当做妻子了吗? “娇娇,我真的错了,我们不和离好不好?我答应过岳丈和大哥,要好好照顾你和毅儿的。若是你和我和离了,我日后哪有脸面去见岳丈和大哥!” 提及战死的父亲和大哥,徐娇娇的心脏又是一阵钝痛。她想到父亲奄奄一息时,自己答应过父亲,自己会和裴钰好好的白头到老...... 看到徐娇娇的面色有所缓和,裴钰立马握紧了她的手,“娇娇,我真的错了,我发誓,若是再让吾妻娇娇受委屈,必定天打五雷轰!” 徐娇娇看着他一脸认真严肃的模样,叹息道:“你快起来吧,让孩子看到不好。” 裴钰立马站了起来,捏着徐娇娇的手笑道:“我就知道娇娇心疼我,必不能让我在外面受了委屈,在家还不好过。” 听到此言,徐娇娇的心更是一痛。原来在裴钰的心里,自己一直都是这样软弱好拿捏的吗? “她们说,你是国公府的公子。” 裴钰身形一顿,看向徐娇娇的目光里带了一丝警惕。 “家里被弄成这样,都没有一个下脚的地方了。你带毅儿去那住吧,我将家里收拾收拾,再接毅儿回来。” 听到此言,裴钰松了口气。 “娇娇你真好,只有你是一心为我考虑的。” 待裴钰带着裴毅离开,徐娇娇在主卧里翻找了半日,所有地方都找过了,也没有看到自己和裴钰的婚书。 那些人上门的时候,她没有拿出婚书,一是不知道对方何人,事情真相究竟如何,怕得罪了大人物;二也是想知道裴钰对她是什么态度。 如今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也死了心。 但她很疑惑,为什么自己提及和离的时候,裴钰那么害怕,甚至还将和自己的婚书藏了起来? “咚咚咚。”一阵短促的敲门声刺激到了徐娇娇的神经,她小心翼翼走到门口,轻轻牙了一道门缝。 门外站着一个和尚。 冬日白日短,眼下夕阳西下,黑幕渐渐笼罩京城。这个和尚一半身躯站在黑暗中,见徐娇娇开了门,他仰首冲徐娇娇打了个佛礼。 而徐娇娇打了个冷颤。 和尚的五官生的精致妖娆,飞眉扬起,一双狐狸吊梢眼像是能魅惑人心,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鲜艳红唇,薄唇轻勾,让他整个人的面相都变得邪恶起来。 是的,邪恶...... 徐娇娇对上他的视线,吓得下意识关上门,而对方的动作更快,惨白的手掌抵在木板上,轻轻一用力,就将门推开了。 徐娇娇害怕地后退了几步,“这位大师有何贵干?” 裴显目不斜视,抬脚跨进了院子里,在满是残骸的院子里捡起一张板凳摆正,然后人就这么大剌剌坐了下来。 他回首看向徐娇娇,冲她行了个佛礼,这才开口道:“施主,贫僧饿了,遂来化缘。” 徐娇娇怔怔地看着这个和尚,这哪里像是出家人,分明就是个来打劫的恶僧! 对上裴显的视线后,她身子一抖,转头朝巷子跑去。可脚还没跨出院子,衣领子就被拎了起来,人就被扔到了院子里的灶台旁。 恶僧好听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施主,贫僧说饿了,怎么施主这么怕贫僧,难不成贫僧还能吃人不成?” 这声音让徐娇娇遍体生寒,哆哆嗦嗦地摸着灶台,道:“是,请大师稍等,我这就给您做饭!” 徐娇娇眼看那恶僧转身,她拾起地上的一根木棍,想趁其不备敲晕他。可看到对方随意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院子大门轰然关上,她又吓得将手上的木棍塞进灶台里。 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个恶僧她一点也打不过,安抚为上! “大师,面条可以吗?”徐娇娇胆战心惊地问道。 “可。”裴显面不改色地坐在那张凳子上,手上把玩着佛珠。 他也就是闲得慌,听说裴钰那个未婚妻今日要来羞辱他的外室,他便放着一大堆事情不做,跑来看热闹。 原本热闹看完了,人也该走了,可裴钰那么一跪,让他心生疑惑。什么女子值得他下跪求和? 也就是这时,计上心头。还有什么戏码,比枕边人的背刺更俗套却又让人爱不释手呢? 徐娇娇虽然害怕这恶僧,可她今日受了莫大的委屈,现在有一个人这么静静地陪着自己,她竟然觉得有一丝安慰。 她提水洗手涮锅,然后开始和面。手上有事,心里的情绪也就平静了下来。 “你可知今日来找你麻烦的,是何人?” 冷不丁被提问,徐娇娇方才压下去的苦水又在心头冒出来,她摇摇头,“我不知道。” “贫僧告诉你,那是你丈夫的桃花债。”裴显勾唇嘲弄,“明明是他惹的祸,却叫你受着委屈,是什么道理?” 徐娇娇听他妄议自己的家事,觉得愤怒。 “大师是方外之人,怎么还管红尘俗事?” “给你指点迷津。”裴显嗤笑一声,“你知道你丈夫是什么身份吗?” “她们说他是工部侍郎的儿子,家里还是什么国公府的,但我不懂。” 她一个漠北来的乡下女子,对她来说,县令就是顶顶大的官了。 “简单说,就是皇亲国戚,你配不上。” 裴显见她不搭话,手上和面的动作也停了,估摸着这女人又开始哭了。 “不许哭,眼泪掉进面里,面会变苦。” “我没哭!”徐娇娇眼含泪水,对他怒目而视,却因为满眼的泪,显得她在撒娇嗔怪。 她忍着呢!她没哭!她现在不想为那该死的男人流一滴泪! “你为什么要来告诉我这些?” 裴显胳膊肘撑在大腿上,托着腮打量她。不得不说,她的容貌在含泪的时候,十分惹人怜。 “因为我是他的兄长啊,怎么能容忍有一个丢我脸面的弟媳呢。” 第4章 儿子心偏! 徐娇娇杏眸瞪圆,紧紧地盯着裴显的脸。满脸写着“不相信”三个大字。 裴显一甩手上的佛珠,一手撑在板凳上,整个人慵懒至极,像只高贵的猫儿,和这院子里的杂乱格格不入。 “我挺好奇裴钰为什么不答应你提的和离。他和乐安县主的婚事,可以帮他在朝中站稳地位,拉拢人脉。和你在一起......”说完,他抬手对着徐娇娇从上往下比划了下,似是在说“她这副尊容”。 “除了和你玩过家家,我还真想不到娶你能得到什么。” 徐娇娇火气从心底冒起,今日所受的委屈已经够多了,现在是什么人都能羞辱她了吗?她已经打定主意不要裴钰了,这个自称是裴钰兄长的人,她也不想给面子! 徐娇娇一拳捶在面团上,语气里甚至带了点讥讽道:“大师遁入空门,怎么能明白男欢女爱的快乐!” “哦?”裴显语调上扬,一甩僧袍广袖,足见轻点就到了徐娇娇的身后。 徐娇娇反应未及,身子就被他转了个圈,后腰抵在灶台上。他冰冷的手指捏在她的脸颊上,迫使她仰首和自己对上视线。 徐娇娇是第一次见到裴显这样漂亮的脸,只是身为男人,妖娆太过。哪怕剃了发还带着一脸邪气,让她避之不及。 裴显捏着她脸颊的手往有光亮的方向倾斜,似乎是为了看清她的五官,他还凑近了自己的脸,呼出的气体喷薄在徐娇娇的脸颊上,她敏感的身子一抖。 两人贴得太近,徐娇娇甚至能感受到衣料之下对方的体温。她害怕极了,两手拉扯着裴显的手臂。 可这人看上去瘦弱,皮肤还白得吓人,手劲却十分恐怖。他的小臂硬的像是石头一般,徐娇娇恼怒不已,张口咬在他的虎口上。 她没敢太用力,怕太用力被裴显恼羞成怒打死。可裴显面上神色不变,手上力气一丝未消,他的注意力好似都在打量她的五官上,她试探性地加重了自己的咬合力。 口中传来一丝丝腥甜,裴显似乎是看全乎了她的面貌,这才开口道:“再不松开拔光你的牙。” 徐娇娇迅速收牙,不敢再造次。 裴显松了手,虎口上是一圈冒着血珠的牙印,他转身直接将手插进水缸里。 徐娇娇敢怒不敢言,这水她挑的很辛苦的! “若不是想留着你看好戏,我今日就卸了你的四肢。”裴显冷冷的声音传进徐娇娇的耳朵里。 她狠狠打了冷颤,立马转身垂着脑袋继续揉面。 好汉不吃眼前亏,反正这洗手水是给他下面用,自己就不嫌弃自己了吧。 一刻钟后,徐娇娇将面端了出去。 吃饭用的四方桌被打断了只腿,用三条腿勉励支撑。热乎乎的面条上桌,裴显只是垂眸看了一眼,其实他本来不打算吃的,毕竟化缘就是个借口。 可这碗很普通的素面,带着扑鼻的香气勾引着他胃里的馋虫。犹豫了一下,他拿起了筷子。 一旁的徐娇娇见他动了筷子,一种报复成功的隐秘快感涌上心头。 哼,你自己的洗手水,给我喝下去吧! 谁料裴显的筷子在面碗里搅动了一番后,又将筷子搁了下来。 “大师,是不合您的胃口吗?”徐娇娇小心翼翼地问道,毕竟她心虚,很怕这碗面会兜头朝自己而来。 裴显抬眸看着她,唇角的弧度微微扬起,只是他皮笑肉不笑,看得徐娇娇后背冷汗直冒。 “你用的什么水?” “......”被识破的徐娇娇硬着头皮冲进屋里,“我帮你将伤口包扎一下!” 这个男人怎么这么精啊! 从屋子里拿着金疮药出来,徐娇娇的步子迈得好似脚上拖了两个大铁球似的。 她小心翼翼地将金疮药放到桌边,裴显看着她的模样,轻嗤:“不是说帮我处理伤口的吗?” 徐娇娇听着他的声音,顿觉头皮发麻。她在漠北见过很多粗鲁的大汉,也见过凶狠的西戎人,拖过尸体,捡过尸块。可眼前这个男人让她感到生理性的恐惧,只想远离。 对上男人的视线,徐娇娇缓慢地伸出手要去碰裴显的手。可在快触及的时候,裴显又飞快地抽手起身。 “我帮你和裴钰和离,作为代价,你要听我的话。” 他的语气是不容拒绝的命令,让徐娇娇的身体抖了一抖。被他凝视的时候,徐娇娇有一种被狼群盯上的错觉。 是的,狼群,不是孤狼。是无论自己怎么逃,都逃不开的群狼环伺。 “我准备了一出好戏,缺了你可不行。” 裴显浅笑吟吟,语调轻扬,却暗藏杀机。徐娇娇的脑海里只有一个“逃”字。 她在院子里独坐许久,那碗面已经冷却发胀,裴显也早已离开,她还沉浸在那恐惧之中。 徐娇娇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惹上了这样的一个人,都是裴钰那个狗男人害的! 她深吸了几口气,匆匆将屋子收拾了一下,然后开始收拾包袱。 京城是非之地,她的家在漠北,她要带着裴毅回家! 徐娇娇以为隔日儿子就会回来,可一连三日,裴毅都没有回来。裴钰也只是让人来传个话,说他母亲很喜欢毅儿,要多留毅儿几日。 徐娇娇看着传信,心里发堵。呆的时间越长,她的心就越慌。万一那个疯子又找上门来怎么办? 但这几日她也并非什么都没干,她将自己和儿子的行李都收拾了出来,只要儿子答应和她一起走,他们母子二人就立刻动身。 徐娇娇焦急地等待着,终于在第五日的时候,裴毅被裴钰牵着手,手上拿着个九连环进了门。 “毅儿,你终于回来了!”徐娇娇焦急又欣喜地上前去,她想抱抱儿子,却被裴毅躲开了。 “阿娘,毅儿这一身很贵的,弄脏了多不好。”裴毅摸了摸身上的衣服,这料子柔软丝滑,里面填充的是鸭绒,保暖又轻盈,比他以往穿的笨重的冬衣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徐娇娇的双手就这么顿在半空中,她又听到儿子说:“阿娘,你不知道阿爹家多大!大的我一天都走不完!” “还有啊,县主娘亲还给了毅儿好多玩具,都是毅儿没见过的!阿爹家真是太好玩了!” 徐娇娇被他的“县主娘亲”打的脑袋发懵。 “你刚刚叫谁娘亲?” 第5章 抛夫弃子! “县主娘亲啊!县主说了,以后她嫁给阿爹就是我的娘亲了,所以让我叫她娘亲!”裴毅理所当然地这么说着。 徐娇娇悲痛地看着他,不明白四岁的孩子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明明,他的娘亲就在眼前啊! 一旁的裴钰看出了徐娇娇的不对劲,立马拉过裴毅,将他推进屋里去。 “娇娇你别生气,童言无忌。我也不知道她会对孩子说这样的话!若是知道,我绝不会让她和孩子相处的!” 徐娇娇嘲讽一笑,这个表情是裴钰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顿时觉得心脏提了起来。 “她当众羞辱我是你的外室,你还让毅儿和她待在一起吗!裴钰你就不怕她会伤害毅儿吗!” “我怎么可能让她和毅儿单独相处,是我母亲将她请来的。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母亲会叫她来!” 徐娇娇觉得好累,和裴钰说的每一句话都好累。 不仅裴钰在敷衍她,就连他的母亲也不待见她这个儿媳妇。明知道她的存在,还将那县主请过去,教毅儿回来这么跟她说话。 她不恨儿子,她怨裴钰。 这就是她付出了五年光阴的丈夫,真是让她感到心寒。 “你和她什么时候办婚礼?” 裴钰立马道:“那都是我母亲的一厢情愿,我不会娶她的。我的心里只有你!” 裴钰将她搂进怀里,哄道:“我知道进京之后,我忙于公务忽略了你,还因为没有处理好这些家事让你受了委屈。但你放心,等朝廷的任命下来后,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徐娇娇被他搂在怀里,可心里已经开始排斥他的接触。 他的家那么大,儿子一天都走不完,可他却没有想过将她接回去,而是安置在这个小院子里。他的承诺那么空,就像这京城的天一样,让她没有任何的归属感。 “裴钰,家里的东西都被砸坏了,你再给我点钱,我重新置办上。”徐娇娇推开他道。 裴钰见她没有再追究的意思,立马喜笑颜开,将自己的钱袋子扯了下来,直接递给了徐娇娇。 徐娇娇粗略数了数,有二十两的碎银,两张两百两的银票。虽然够她和儿子回漠北的路费了,但徐娇娇不嫌多。 “裴钰,我还想再做两身冬衣。我现在的衣服......”她摸了摸自己的衣摆,已经包浆了。“你是要做大将军的人,我怕丢了你的脸面。” 听着她怯生生的话,裴钰本来因为她嫌钱少的不愉快,立马转变成了愧疚。 “是我疏忽了,你来京城还一件新衣都没有买呢。这样,等下我们一家人出去逛街,我再给你添点首饰!” 徐娇娇强颜欢笑,多花点这臭男人的钱。自己陪着他吃了五年的苦,没道理什么也不要的就跑路。 采买一通后,徐娇娇抱着一堆东西回了小院。新衣服有了,首饰能折价换成银子。手上还握着近三百两的银子,够她花一段时日了。 晚上,徐娇娇以要和儿子说话为由,和裴毅睡了一个屋。 “阿娘,床好硬啊!毅儿睡不惯!毅儿想回国公府!国公府的床又软又香!” 徐娇娇闻言,心里难过极了。 这才几日,儿子的心就向着国公府去了。 她本想带着裴毅一起离开,眼下看来,裴毅在国公府吃好喝好,以后还能读书,比起和她一起回漠北,说不定让裴毅留在京城也是不错的选择。 “国公府就这么好吗?毅儿不想念和娘亲在漠北的生活吗?” “才不想!”裴毅毫不犹豫道,“在漠北基本吃不到肉,阿娘做的面条我都要吃吐了!我不要回漠北!我这辈子都不要回漠北!” 徐娇娇的心在发苦,她可以毫不犹豫地舍弃自己的丈夫,可这个孩子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这是她的骨血,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舍弃掉的。 “京城哪里都好!祖母和县主娘亲会给我好多好吃的!连穿的衣服都是香香软软的!在漠北,毅儿连饭都吃不饱!” 徐娇娇的心狠狠一抽,但还是道:“毅儿跟着娘亲,怎么可能会让你吃不饱饭呢!” “但是毅儿不要只吃饱饭!”裴毅道,“县主娘亲能让毅儿吃好的,什么好吃的都行!阿娘又不能让毅儿吃那么多好吃的!毅儿不想跟娘亲,毅儿想回国公府跟着县主娘亲!” 徐娇娇难以置信地看着儿子,这就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儿子,真是和他爹一样。 她用尽全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哄着儿子道:“好好好,毅儿乖,快躺下睡觉吧。明天醒来就让阿爹带你回去。” 裴毅闹了许久,一会儿说床硬,一会儿说被子太沉,直到半夜才睡着。 徐娇娇从屋子里出来,眼泪终是泄了堤。 她做错了什么,落得一个丈夫背弃,儿子不喜的下场? 京城的冬日刺骨的冷,她在大厅坐了一宿,眼泪都要流干了,终于做了决定。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她既然决定要离开裴钰,就不能因为儿子而受到影响。更何况,儿子跟着他会过得更好。 天一亮,裴钰起床,他纳闷怎么徐娇娇没有给他准备好洗漱的水,出门便看到她正在用井水洗衣服,一双手冻得通红,责怪的话在嘴边转了转,终是没说。 “毅儿昨晚就闹着要回国公府吃好吃的,我今早就没做你们的饭。你去给毅儿穿衣服,带他回国公府吧。” 裴钰听徐娇娇说的话,觉得很奇怪,但又说不出奇怪在哪里。他愣愣地转头去儿子屋子,这才想起来,以前照顾儿子的活都是徐娇娇做的。 裴钰手忙脚乱地给裴毅穿戴好,那边徐娇娇还在忙。 “我带毅儿回去了,你......” “快去吧,你不是还要去衙门吗?赶紧去吧!我一个人待在家里没事的!” 明明是一如既往为他考虑的话,裴钰听着却觉得心里酸涩不已。他是不是太忽视徐娇娇了? 等他和乐安县主的婚事完成,他一定给她一个他答应过的家! 眼看着裴钰带着儿子离开了同福巷,徐娇娇手脚飞快地进屋,拿起自己的行李,趁着同福巷里的人都没出门,飞快往码头赶去。 天才渐亮,码头行人稀疏。她在码头的小摊子上吃了一碗馄饨,才要起身,就看到了自己的命中煞星。 裴显穿着狐裘大衣,戴着狐裘绒帽坐在马上,一副雍容华贵之姿,和码头的凌乱格格不入。 “想跑?” 徐娇娇脖子一梗,嘴硬道:“没有的事。倒是大师出家人竟然穿狐裘,不觉得罪孽深重吗?” 裴显嗤笑一声,目光幽幽地看了她一眼。 “你走不掉的。” 语毕,他夹着马肚走地干脆。 第6章 发泄委屈 徐娇娇眼看着裴显离开,她惴惴不安地上了船。那个煞星带来的心理压迫实在太强,以至于她上了船后,心都提在嗓子眼。 等了半个时辰也不见船开动,徐娇娇免不得焦急起来。 “师傅,我昨日来问的时候,咱们的船不是辰时就出发了吗?怎么到现在没有出发?” 师傅哈哈一笑,炫耀道:“昨日有个冤大头给了我十两银子,让我的船晚半个时辰再出发。我这又不着急的,半个时辰赚十两,大发咯!” 徐娇娇一听,心立马咯噔了一下。这个冤大头,她今早见过! 她也顾不得旁的了,拿起行李就要下船。今日不宜走,要从长计议! 岂料自己刚走到甲板上,就看到自己的好大儿带着裴钰赶到码头,身后还有一众穿着短打衣服的小厮。 “阿爹!快看!阿娘在那里!” 裴钰看到站在甲板上的徐娇娇,目眦欲裂。几步跨上船,他抓住徐娇娇的肩膀,质问道:“娇娇,你要去哪里!” 徐娇娇被他捏的肩膀发痛,“放手!你弄痛我了!” “我不放!娇娇,你是不是还没有原谅我!我说了我会对你好的,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你告诉我你要去哪里!你不要我和毅儿了吗!” 徐娇娇努力挣开他的钳制,但他失了理智,她根本挣脱不开。 “裴钰,你确定要在这里和我吵吗?” 徐娇娇的一句话让裴钰瞬间清醒。他们这是在码头,来往的行人和船上的游客都向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裴钰沉着脸,拽着徐娇娇的手腕,拖着她往回走。 “哎,客人,您不走啦?银子不退的哦!”船家喊道。 徐娇娇回头应声:“留着,我下次还来!” 裴钰脸色更沉了。 他将徐娇娇塞进马车里,裴毅也坐了上来。 “阿爹,多亏了毅儿我聪明!若不是毅儿想到娘亲昨晚的反常,今日阿娘就要走了!她昨晚老问我漠北和京城哪里好,还问我县主娘亲对我好不好,原来是想离开我和阿爹!阿娘真是太过分了!” 裴钰摸了摸儿子的脑袋,也是后怕。他不可能让徐娇娇离开自己的视线的。 “娇娇,你为什么要走?”裴钰压着嗓音问道。他的视线紧紧盯着徐娇娇,徐娇娇也不心虚,直直回视着他,反而叫他心虚了起来。 “我为什么要走你心里清楚。”徐娇娇阴阳怪气道。左右现在已经不想要这对父子了,她也不想好言好语。 她没想到,自己今日的出走计划竟然败在儿子身上!还有那个该死恶僧!长得就一副邪恶的样子,人更是烂透了!若不是他让船家晚了半个时辰,她现在已经在江上潇洒了! “我不是答应会给你一个交代的吗?你就不能等等我吗?”裴钰面露痛色道。 “等?”徐娇娇冷嘲,“等到什么时候,等到你娶县主为妻后吗!” 被戳中了想法的裴钰恼羞成怒,“我说了我一点也不爱她!那都是逢场作戏,权宜之计! 娇娇,我不能为了你,不管整个家啊!娇娇你一向能体谅我的难处,为何现在不能为我想想呢?你知道京城的日子有多难吗?我举步维艰,眼下更是不敢得罪县主。” 徐娇娇冷冷地看着他,缓缓道:“我为什么要因为你的窝囊而委屈了自己?” 裴钰大骇,不可置信地看着徐娇娇。 “娇娇,你以前从来不会这么对我说话的!你怎么变得这么刻薄了?以前那个温柔善良的娇娇呢?” 徐娇娇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面如冠玉,仪表堂堂。当年的自己就是看中他笑起来的时候,带着点羞涩和稚气,答应了他的求娶。可如今呢,这个男人越发的不苟言笑,心思深城。 徐娇娇打断他的话,“你说我变了,你就没变吗?” “我怎么变了?我还是一如既往地爱你和孩子。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迫不得已,我真的想给你和孩子一个安稳的家,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呢?” 徐娇娇被这马车颠地想吐,她从漠北来的路上也没坐过几次马车。带着孩子走的满脚都是燎泡,晚上挑破水泡,第二天接着赶路。 为了他口中的家,她一句怨言也没有。可是她现在不想要了。 “娇娇,你就非要走吗?漠北有什么好的?那里苦寒,粮食又少,还时常战乱,哪有京城安定!” 一旁的裴毅拉住徐娇娇的袖子,哭道:“阿娘你为什么要走!是因为毅儿在祖母家待久了吗?毅儿只是想和祖母待在一起而已,呜呜呜!阿娘不要走,阿爹说会带阿娘一起回去的,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好不好!呜呜呜!” 徐娇娇看着哭喊着的儿子,心也跟着一抽一抽的。毕竟是自己养大的孩子啊!他哭成这样,当娘的心里怎么会好受呢? “我知道了,我不会再走了。”徐娇娇叹息道,先假意迎合这父子二人吧,无非就是让她住在小院里。她可以找这父子不在的机会跑,而且,她确实也舍不得孩子。 决定只有在下的那一刻是最坚定的,越往后,越容易动摇。 裴钰狐疑地看着徐娇娇,一副不相信她的模样。 马车晃荡前行,徐娇娇疑惑怎么路段这么长的时候,马车终于停了。她掀开车帘,看到的是比她的小院还大的门。 裴钰抱着裴毅先下了马车,然后伸手去牵徐娇娇。徐娇娇无视了他伸过来的手,自己跳下了马车。 裴钰的手僵在空中,他握了握拳,道:“娇娇,我在府上给你安排了院子,先委屈你一阵。” 徐娇娇看着这门,上面也没有挂牌子,便知道这是后门。 在府上给她留了院子,却让她这个正妻走后门。 呵......这就是这五年来的夫妻之情。留院子也是为了软禁她吧! “走吧,我带你去见见我母亲,你不是一直都想见见她的吗?” 徐娇娇抬首看向这个男人,“我要走大门。” 裴钰皱起的眉头快夹死一只蚊子,他低声哄道:“娇娇,你不知道国公府有多少人盯着。今日你若是走了大门,明日我们家就要大祸临头了!” 徐娇娇不吃他这一套,“我竟然不知道我一个小女子走个大门,还能害得你全家都倒霉?那我的八字肯定克你全家,我们就此和离吧!” 裴钰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娇娇,你以前不会这么无理取闹的。这其中有很多的利害关系你不知道,你就不要为难我了,好吗?” “我是你的正妻,要求从你家的正门进去就是无理取闹了吗?” “阿娘,你怎么这么作呢!一点也没有县主娘亲爽快!不就是走个后门吗,我和阿爹都走得,为什么阿娘走不得?”裴毅噘着嘴巴道,“阿爹,快让阿娘进去吧,毅儿好冷啊!” 徐娇娇也觉得冷,那种冷是从心底涌上心头的。 “唰”的一下,后门打开,走出来一个婆子。徐娇娇认得她,那日带头砸了她家的婆子! 婆子见到裴钰,假模假样地行了一礼。 “怎么磨磨蹭蹭的,县主在大堂等着呢!”说完睨了一眼徐娇娇,“闹来闹去还不是回来了?也就是仗着我们家姑爷心善,等会儿有的让你好受的!” 徐娇娇咬紧了后槽牙,新仇旧恨交织,她冲上去揪住婆子的头发,啪啪给了她两耳光! “啊啊啊!贱人!你敢打我!我定让县主打死你!” “来啊!让她杀了我全家才好!我全家里还有裴钰呢!” 既然活着不想和离,那就一起死吧! 第7章 再遇恶僧 “啊啊啊!”婆子的惨叫声惊动了府上的人,裴钰也没想到,一向温婉贤淑的徐娇娇,她发狠起来如此凶悍! 徐娇娇受气多日,这股气一直憋在她的胸口,像块大石头压得她快喘不上气了。人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她对裴钰父子的包容而攒的怨气,在这一刻全都倾泻了出来。 她平时对他们好,是因为他们是自己的家人。真把她当受气包了吗! “娇娇!你快住手!”裴钰在一旁手忙脚乱地叫道,让小厮将人拉开。 小厮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去。这打架的,一个是公子的外室,一个是县主的嬷嬷,都是女人,他们可碰不得。 两人纠缠半日,最终被几个婆子拉开了。徐娇娇两只手上全是她薅下来的头发丝,虽然她发髻凌乱,衣衫不整,但胜利在她这一边! 反观那婆子,脸上指印清晰,头皮都被她薅秃了一块! “你!你这个贱妇!我要让县主帮我主持公道!”婆子捂着脸,边哭边跑了进去。 “娇娇!”裴钰喘着粗气,“你惹祸了你知不知道!” “那又怎么样?”徐娇娇将手上的头发丝甩掉,“你是我的夫,就是我的天,有你顶着呢,我不怕!” 裴钰苦恼地揉了揉眉心,他拿现在的徐娇娇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过短短几日,徐娇娇就像换了个性子似的,叫他拿捏不住。 徐娇娇心里哼笑,她太了解裴钰了,知道说什么样的话能拿捏住他。一句他是自己的天,就足够让裴钰为了面子挡在她的面前了。 徐娇娇被两个粗使婆子从后门拖了进去,关进了一间院子里。 “娇娇,从今日起,你就住在这个院子里,我和儿子每日都会来看你,但你不要随便出去!”裴钰双目通红地看着徐娇娇,“你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可怕,这里不是漠北,这里的人都吃人不吐骨头的!” 徐娇娇看着裴钰一副“我都是为了你好”的模样,胃里馄饨的残骸翻涌了几下,最终没吐出来。 为了这个男人浪费食物,不值得不值得。 “说的好像我能走出去一样!”徐娇娇甩开裴钰的手,拎着自己的行李进了院子。 院子是匆匆打扫的,桌椅板凳上还有没擦干净的灰尘,空气里一股子霉味。 “娇娇,我知道你不喜欢别人打扰,我让人每日将饭菜送来,你就在院子里待着。若是无聊了,你可以像以前那样,为我和毅儿做做衣裳,纳纳鞋子。” 徐娇娇闭眼,忍无可忍道:“你如今可是国公府的公子,衣裳怕是有十几个绣娘排着队给你做!怎么,我跟着你吃了五年的苦,现在回到京城,你还让我给你做衣裳?我做了你穿吗!” 裴钰抿了抿唇,“你现在怎么这么难沟通?我只是怕你无聊!好了,我知道你现在还在气头上,我不和你说了,日后你就能明白我的苦心了!” 裴钰带着一帮人呼啦啦离开,院子里的徐娇娇听到了大门落锁的声音,她晃了下神,冷呵了一声。 “狗男人,也不派个人来伺候我!”徐娇娇骂道,不过她院子里没人也挺好,说明没人看着她,方便她夜里跑路。 说干就干,晚上她吃饱喝足,然后趁着天黑,开始翻墙。 徐娇娇自小在漠北战场长大,她在裴钰面前是贤妻良母,温柔大方。可她小时候是跟在皮猴子徐刃身后长大的,上树掏鸟蛋,下河捞鱼虾,什么事没做过? 她先贴着大门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定无人后,将包袱扔出门外。然后一个助跑,一脚踩在墙皮上,两只细长胳膊攀上墙头,将自己整个身子拉了出去。 翻墙简简单单! “我包袱呢?我明明扔在这里的啊?” 徐娇娇四下摸了摸,忽地,一道阴森森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里。 “是在找这个吗?” 徐娇娇吓了一跳,转头就看到一张阴魂不散的脸! 裴显倚在墙上,一张瓷白的脸在月辉的映照下更加惨白,配上这冬夜萧条,衬得他似是厉鬼一般阴冷。 他抱臂而立,身上穿的衣裳已经换成了一件黑色大氅,脚下踩着的正是徐娇娇的行李。 “怎么哪里都有你!”徐娇娇怒了一下,看着他那张阴狠的脸,瞬间怂了。“大师真是好兴致,大晚上散步怎么还散到别人家里来了。” 裴显睨了她一眼,“我说过,我是裴钰的兄长。” 徐娇娇嘟囔着:“他兄长不是指挥使吗,没听过和尚也能当官的。” 裴显耳朵好使,自然将她蚊子般的声音都纳入耳中。 他脚跟一抬就到了徐娇娇的面前,大手卡住了徐娇娇的脖子,直接将她提起,脚尖离地。 强烈的窒息感让徐娇娇脑袋发晕,耳朵也开始出现鸣叫声。 “我说过,你逃不掉的,怎么还在做无用功。” 徐娇娇两腿狂踢,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挣扎着。 “你只有一条路,留下来陪我玩儿,或者现在就去死。” 徐娇娇疯狂拍打着裴显坚硬的手臂,在她以为自己马上会因为窒息而死的时候,身子被扔了出去。后背撞击在石墙上,她痛得闷哼一声,旋即是剧烈的咳嗽。 “大师,咳咳咳......你刚刚说的,是两条路......” 裴显抿着唇看着这个嘴巴比命硬的女人,忽然没忍住笑了一下。 “再跑,我就打断你的腿。” 徐娇娇摸着脖子大口大口呼吸,跑啊,得找个这个鬼和尚不在的时候跑! “那有人!”府上巡逻的卫队听到这儿有动静后立马跑了过来,几个人围住徐娇娇,质问道:“你是什么人!” 徐娇娇缓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那个恶僧早就没了踪影。 “我是裴钰带回来的人。” 卫队里的人忽然交头接耳起来。 “我知道了,今儿二房的大公子带回来一个外室,就关在这个院子里。” “她就是那个外室啊?看着很一般啊!” “哎呀,你要是去漠北待几年,估计只要是个女的就行!” 这些话不堪入耳,徐娇娇抿了抿唇,有点害怕。 “大晚上你不在屋子里待着,出来做什么?”知道她是个外室后,卫队的人对她没有好口气。毕竟不是正儿八经的主子。 “吃多了,出来消消食不行吗?” 卫队里一个人捡起了她的包袱,冷笑道:“消食带着行李?你要消到哪里去!” “抓起来!明日交给夫人处理!” 第8章 恶僧会云多云 翌日一早,国公府的大堂就升起了炭火。 裴钰的母亲柳氏高坐明堂,手上抱着手炉。 “巳时已过,县主可到了?”柳氏问丫鬟道。 “奴婢让人在巷子口看着呢,眼下还没报信,估计还没来。” 柳氏叹了口气,又怒道:“真不知道那个乡下女人给钰儿灌了什么迷魂汤,哄得钰儿昨儿差点得罪了县主!若不是我昨儿答应县主,今日趁钰儿不在家好好治治她,他该怎么让县主消气!” “夫人快别生气了,为了那样的女人,不值当!” 正说着话,门房那来报县主来了,柳氏连忙带着丫鬟起身去迎人。 楚慈生不是第一次来国公府,她轻车熟路。看到迎上来的柳氏,她摆了摆手,让她别行礼了。 “县主可用了饭了?我让人备下了糕点,配您上次带来的毛尖!” 楚慈生“嗯”了一声,坐在了主位上。 “那个女人呢?” “您是不知道,昨儿晚上那个女人想跑,被卫队抓住了,现在关在柴房里呢!” 楚慈生掀起鸦羽般的睫毛看向柳氏,“想跑?” “是啊!从她包袱里查出了近三百两银子呢!真是手脚不干净!” 楚慈生勾了勾唇,一张清纯漂亮的脸上露出讥讽的笑。 “将人带上来吧!” 徐娇娇被两个粗使婆子押着到了大堂,形容狼狈。再加上她脖子上的淤痕,更显得她十分柔弱可怜。 楚慈生的目光从徐娇娇的脖子上,挪到了柳氏脸上。柳氏连忙摆手,这可不是她做的! “你就是裴钰从漠北带回来的女人?”楚慈生轻嗤了一声,娇生惯养如她,身边又都是京城的贵女环绕,从未见过像徐娇娇这样“脏污”的女人。 徐娇娇的身上穿的是她的旧衣裳,已经洗得布料发白,昨日闹了一通,地上滚滚,柴房躺躺,已经很脏了。 “毫无形象,举止粗俗,裴钰竟然会为了你这种人和我大声说话!”楚慈生顺手拿过桌上的茶盏砸向徐娇娇。 徐娇娇被两个粗使婆子押着跪在地上,避无可避,兜头淋了一盏茶水。还好这水不烫,不然她今日要破相。 “怎么办呢,现在是我想走,裴钰不让我走。”徐娇娇咬牙切齿道,自打她来了京城之后,处处受气,这些都是她的“好丈夫”裴钰的家人带来的。 还有昨晚那个臭秃驴,一定是年纪轻轻就秃了才做的和尚!若不是他,自己今日何必受这窝囊气! “县主可不能为了这种人气坏身子,要我说,打一顿再关起来就是了!”柳氏忙开口,毕竟儿子心紧着的女人,若是弄死了,她不好对儿子交代。 “哼!”楚慈生冷笑一声,“嘴倒是挺硬,就是不知道你的骨头有没有这么硬了!来人,给我将她的衣服扒了!” 徐娇娇的火气也是蹭蹭地脑门上冒,她算是明白了,京城这个地方,繁华迷人眼,权势就是天。她这个无权无势的弱女子,只有被人随意欺凌的份! “你们谁敢扒!我是裴钰的正妻,今日你们敢为她欺凌我,晚上我就让裴钰打断你们的手脚!”徐娇娇挣扎道,她竟然只能拿裴钰来要挟这些人。 押着徐娇娇的两个粗使婆子冷笑,“你一个外室还做什么正妻梦!” “究竟是外室还是正妻,夫人你心里清楚的很!” 柳氏两手缠着帕子,要她说,这个女人就不该带回来! 楚慈生看向迟疑的柳氏,面色不善,她猛地一拍桌子。 “你们骗我?”她声音尖锐,吓得柳氏身子一抖。 “县主,没有的事!她一拿不出婚书,二在京城举目无亲,谁能作证她说的话?”言下之意就是让徐娇娇坐实外室的身份了。 裴钰和她说了,这婚书在他那呢。而且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女人,翻不出什么风浪来的。 “谁说无人为我作证!”徐娇娇打断道,“昔日来参加我和裴钰婚礼的那些将士们就是我的人证!” 柳氏怒瞪向徐娇娇,她差点忘了这点! “哦?”楚慈生唇角勾起一个玩味的笑容,“你若是能找来人给你作证,我就让你离开京城回漠北。” 柳氏刚想说“不可”,就被楚慈生一个眼神扫得闭上了嘴。 “若是无人为你作证,日后你就给我做洗脚婢,日日伺候我洗脚!” 徐娇娇想到此番进京的将士中,有兄长的同僚,他们答应过兄长会照顾自己的,为自己作个证而已,想来他们不会拒绝。 “好!那些人可以证明我是裴钰的妻子,我们的婚书在漠北的衙门是有登记的!” 楚慈生轻笑一声,“拉下去!” 婆子们拉着徐娇娇,粗粝的手去撕扯着徐娇娇的衣裳。徐娇娇慌乱不已,羞辱感逼得她几乎快晕死过去! “夫人!夫人!”小厮慌乱地跑进大堂,因着回头张望被自己的脚绊了个跟头。 柳氏怒道:“慌慌张张什么样子!” “是世子回来了!世子过来了!”小厮的话音落下,徐娇娇感觉到婆子撕扯她衣服的动作都凝固了。 不仅仅是婆子,其他人的表情和动作也都僵住了。 “县主,这大堂多冷,咱们移步去后院吧!” 楚慈生还未起身,徐娇娇就听到了那令她后脖子汗毛竖起的声音。 “吵吵囔囔的,做什么呢?” 徐娇娇循声望去,只见昨夜那个阻拦她追寻自由的男人,拾步朝她们走来。男人身形高大,面容冷峻,每一步都走出了气吞山河的气势。 他走到大堂,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裴显挑了张椅子随意坐下,黑色的大氅内露出灰色的僧袍。似是为了符合自己现在的身份,他的手上还捏着一串佛珠。 “怎么没人答话?”裴显的声音太具压迫性,整个大堂的下人都怕得垂下来脑袋。 只有徐娇娇的脑袋仰得最高,和裴显对上了视线。她是不知者无畏,虽然怕眼前这个恶僧,可在不知道他的“丰功伟绩”的时候,她对他的惧意,自然没有在场的人多。 “我在教训我丈夫的外室,怎么,你也要管?”楚慈生硬邦邦道。她怕裴显,但她也不服裴显! 裴显看着徐娇娇,瓷白的手指捻动着佛珠,唇角轻勾。 徐娇娇从他那嘲弄的笑里读出一种意思——早听我的,就不会落成这幅下场。 “你进门了吗?”裴显下巴微抬,看向楚慈生。“还没进门就管上男方后宅之事,这么恨嫁?” “裴显!你放肆!”楚慈生大怒。 “自己不要脸,还不让人说了?真是臭不要脸。” 虽然但是,徐娇娇觉得可真解气啊! 第9章 叫大伯哥! 满堂的人没一个人敢说话,楚慈生被气得直跺脚。 “裴显!你信不信我告诉我父亲!你辱骂亲王之女!” 裴显浑不在意她的要挟,淡淡道:“一个小小郡王的女儿,还到不了亲王的级别。” 楚慈生被他这副轻飘飘的模样,气得胸口起伏不定。 “我是裴钰的未婚妻,我管不得了吗!这是我们二房的家事,你少管!” 下人给裴显呈上热茶,裴显抿了一口,将茶盏放在了一旁。 “是吗?你是裴钰的未婚妻,那这位......” 徐娇娇立马会意,站了起来道:“我是裴钰在漠北娶的妻子!拜了堂,有婚书的!” “哦,那按先来后到,你只是个妾啊。” “裴显!啊啊啊!”楚慈生完全没了在徐娇娇面前嚣张的气焰,也失了世家贵女该有的仪态。“她只是个外室!我就是打死她,你看有人会管吗!” 柳氏在一旁,一句话也不敢说,生怕自己说了话就被裴显盯上了。楚慈生是县主,还能凭身份和裴显叫嚣,可她是万万不敢的! “你要打死谁?”裴显勾唇一笑,他那笑容太有魅惑性,让楚慈生的大脑怔了一下。 他是北镇抚司的指挥使,执掌诏狱。自己在他面前口出狂言,扬言要打死徐娇娇,若是他存心要搞死她,只要弄死了徐娇娇,就能拿她下狱了! 进了诏狱,那就是他裴显说了算。她和他有旧仇,落到他手上哪有活的份! 楚慈生慌乱不已,怒瞪向徐娇娇,都是这个贱人害她!现在不仅不能玩死她,还得小心她不能被别人弄死了! “本县主气得口不择言而已。”楚慈生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你,过来。” 裴显没有指人,可徐娇娇就是知道他说的是自己。 徐娇娇理了理衣襟,在众人的视线下走到裴显面前。 “跪下。” 徐娇娇愣了一下,心里难受极了,这个男人也要当众羞辱她? 她忍着心里的酸涩跪了下来,心里暗暗发誓,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抬手。” 徐娇娇垂着脑袋,将双手递上去。 方才楚慈生要扒她的衣裳,裴显是要废她的手吗? 裴显两指勾起茶盏在徐娇娇的手心上轻碰了一下,然后喝了一口茶,将茶盏搁在桌上。 堂内众人不明所以地看着这一幕,只听他道:“你敬的茶,我喝了。你是我的弟媳妇,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来欺负。” 说着,他从袖子里取出一枚红封放在徐娇娇高举的手心上。 “叫人。” 徐娇娇捏着那红封,心里有点五味杂陈,试探性地开口道:“大伯哥?” “起身吧。” 她现在是信这男人的话了,他确实是她那个渣男丈夫的兄长。但她的丈夫是既要都要的渣,而这个男人就是纯纯的恶。 他本可以完全不管的看戏,可他偏偏阻拦她离开京城,然后在楚慈生羞辱自己的时候给自己撑腰。 他的举动看似是帮徐娇娇摆脱了一次困境,承认了她的身份,帮她立威。实则让她彻底被楚慈生记恨上了。 在这些人眼里,她就是裴显的“人”了吧? 拉拢不成,就来明的,真的坏到骨子里了!现在,她退无可退,只能被迫上裴显的贼船。 她真的不想上这条船! 就在这时,裴钰匆忙回府。给徐娇娇送饭的下人看到院子里没人,便立马去给裴钰通风报信了。 “娇娇!” 徐娇娇看到裴钰后,没一个好眼色。若不是这个狗男人辜负她,她今日也不会这般举步维艰! “裴钰!你给我过来!”柳氏看到儿子要往徐娇娇那里去,气不打一处来。楚慈生可在这儿呢! 裴钰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楚慈生,最终走了过去。 “娇娇,你为什么又要走?我不是已经将你接到国公府了吗?” 徐娇娇从未觉得裴钰如此的蠢,看不出来自己现在不稀罕他了吗?是他将她当外室一样安置在外面,自己想回漠北了,他又死缠烂打,这算什么事? “裴钰,这国公府我不想住。我已经和县主说好了,会找人来证明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等到证明我的身份后,我们两个就和离,以后各自婚嫁,两不相干!” 裴钰闻言,眼底涌出一抹痛色,更多的是不甘。可是当着楚慈生的面,他什么话也不敢说。 “呵!”楚慈生冷笑,“本县主等着你给我做洗脚婢!” “让我裴家的儿媳妇给你做洗脚婢?”一旁的裴显冷不丁开口,站在楚慈生身边的裴钰身子冷冷一颤。 虽然裴显没有点他的名,但他知道他是说给自己听的。 “乐安县主好大的威风,夫纲都忘到脑后了吗!” 裴显的声音一拔高,裴钰的膝盖忍不住一软。他从小就怕裴显,不仅是他怕,他全家都怕! “裴显!你手不要伸太长了!” “裴家的事,我说了算。别说你现在没有进门,就是进了门,也没有你说话的份!” 他的话掷地有声,无人敢辩驳一句。 楚慈生看向不敢吱声的裴钰,怒道:“裴钰,我还没进门呢,就要受这种窝囊气吗!” “县主,大哥说的没错,家里的大事该由男人说了算。”他刚说完,就被母亲柳氏狠狠掐了一把后腰上的肉。“但是县主放心,二房的事情您说了算!” “好!等本县主嫁进来,就分家!” 她一甩袖子抬步就走,路过裴显的时候还冲他冷哼了一声。 而后,楚慈生走到台阶处时,整个人往前扑倒,还是婆子眼疾手快,做了肉垫,不然这摔下去,脸可能要破相。 在角落里的徐娇娇咽了咽口水,她方才是看到裴显扯了下佛珠上的坠饰的吧? 这个男人真是睚眦必报,目中无人! “散了。”裴显起身看向柳氏,神情愉悦,声音却依旧冰冷。“既然要分家,就早做准备。” 一场闹剧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结束了,因方才被裴显撑了腰,府上下人没有敢再得罪徐娇娇的。 她趁人不注意,偷偷打开那红封看了眼,这一看,差点气成土拨鼠! 空的! 这恶僧好会空手套白狼! 第10章 和尚都有女儿了?! 哪里?” 雷兽迅速将之前与惊雷巨蟒的战斗过程简明扼要地告诉了麒麟,包括鸾凰如何勇敢地与巨蟒搏斗,以及她现在可能面临的危险。 **雷兽**(继续传音,声音中带着紧迫):[*“鸾凰在与巨蟒的战斗中受伤了,她现在独自一人在洞穴中。 我们必须立刻行动。” *]麒麟听后,立刻在封闭空间内焦急地打转,它知道必须尽快打破这个空间的束缚。 麒麟开始掐诀施展术法,它的法杖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光芒,形成了复杂的符文。 **麒麟**(施展术法,声音中带着坚定):“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破空斩!” 麒麟的第一个法诀是“破空斩”,它的力量在空间中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光剑,首劈向封闭空间的壁垒。 紧接着,麒麟又施展了“震岳击”,它的法杖在地面上重重一击,一股强大的震荡波向西周扩散,试图撼动空间的结构。 **麒麟**(继续施展,声音中带着力量):“震岳击,撼动天地!” 然而,尽管麒麟施展了强大的法术,封闭空间却纹丝不动,没有显示出任何被破坏的迹象。 麒麟的焦急情绪变得更加强烈,它知道必须找到更有效的方法。 **麒麟**(焦急地思考,声音中带着不甘):“不可能,一定有办法打破这个空间的!” 麒麟没有放弃,它开始在封闭空间内寻找可能的弱点,同时继续施展其他法术,试图找到打破空间的方法。 它的法杖在空气中划出更多的符文,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它的决心和力量。 **麒麟**(施展更多法术,声音中带着坚持):“五行逆转,空间裂解!” 麒麟的法术在封闭空间内形成了一股股强大的能量波动,但空间的壁垒依然坚固。 麒麟的焦急和决心在它的每一次施法中都得到了体现,它知道只有坚持下去,才能找到救出鸾凰的方法 第11章 大伯哥让她在这里睡? 裴显的院子很大,除去中间的正屋,左边的厢房是裴锦棠的,右边是下人的屋子。 裴显牵着裴锦棠的手进了正屋,裴锦棠“噔噔”地跑进屋子里,抱着个小木匣子又跑了出来。 “二婶婶,你快过来坐,棠棠给你处理下伤口!” 徐娇娇看着这个娇娇软软的小姑娘,心脏都柔软了。她下意识看了眼裴显,见裴显什么都没说,于是顺着小姑娘的意思坐了下来。 她刚坐下,一个年纪大点的婆子端着茶水进来。 “世子,可要沐浴?” 裴显将大氅脱下扔在屏风上,“嗯”了一声,然后去了耳房。 裴锦棠手脚麻利地取出药酒,垫着脚给徐娇娇揉脖子。 “二婶婶,棠棠没有弄痛你吧?” “没有哦,棠棠揉得很舒服呢!”徐娇娇夸道。 “嘿嘿!每次阿爹受伤都是我帮阿爹处理的伤口哦,棠棠能干吧!” 徐娇娇一怔,“棠棠的娘亲呢?” “不知道呀!”裴锦棠为徐娇娇缠上纱布,“我是阿爹从雪地里抱回来的孩子,我也不知道娘亲是谁。” 徐娇娇错愕地看着这个小姑娘,她才多大呀!竟然失去了亲生父母! 不过看她脸上笑容灿烂,想来被裴显养得很好。 想起自己的儿子,徐娇娇的心脏不由柔软了下来。今日之前自己还想着要抛夫弃子呢,现在那颗为母之心开始愧疚不已。 “棠棠的阿爹将你养得很好哦~”徐娇娇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 “切!阿爹才没有养我呢!”裴锦棠凑到徐娇娇的耳边告状道,“阿爹可忙了,平日里都是剪霜嬷嬷带我。阿爹一有空就考察我功课,可烦可烦了!棠棠就想要二婶婶这样的,陪棠棠玩儿~” 徐娇娇闻言,噗嗤一笑。 “好,以后二婶婶多来找棠棠玩呀!” 小姑娘长得可爱,说话也古灵精怪的,可讨喜了!她就想要一个这样激灵可爱的女儿。 徐娇娇和小姑娘说了会儿话,抬眸的时候打量了一番屋内的陈设。 初入国公府,她是觉得国公府恢弘阔气,非寻常人家能企及。眼下裴显的屋子更是让她明白什么叫精致。 正屋内的家具上都是繁复漂亮的花纹,刷着一层清漆,泛着亮光,好看又不失格调。桌上的摆件更是一个赛一个的典雅,就拿这桌上摆着的一套茶具来说,青釉干净透彻,没有一丝杂质。 这样的人家,居然成了她的夫家......也难怪她丈夫一家都轻视她,因为她没有可以为自己撑腰的娘家。 “二婶婶,我们来踢毽子呀!”裴锦棠宝贝似的掏出自己的鸡毛毽子,冲徐娇娇招招手。 徐娇娇自然乐意,她枯坐在这里,耳边都是耳房的水声,尴尬地快用脚趾抠破自己的鞋底了! 一大一小手牵着手到了院子里,裴锦棠说:“二婶婶,我们来比谁踢得多,输的那个人要学小狗叫哦!” 徐娇娇看着小姑娘脸上闪过的狡黠,当她是小孩子玩心大起,自然应声。 可这毽子到手后,她掂了掂毽子,就发现了不对劲。 正常的毽子上面会放两到三枚铜板增重,但这只毽子放了五枚!这就意味着踢得时候毽子下落的速度会更快,且更容易被毽子砸伤脚。 “棠棠,这毽子是谁给你做的呀?” “是剪霜嬷嬷带着棠棠做的呀!可好玩了,就是没人愿意陪棠棠玩!”裴锦棠睁着大大的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徐娇娇,“二婶婶会陪我玩的吧?” 徐娇娇吸了口气,摩拳擦掌,“行吧,来吧!” 徐娇娇预感到那毽子落到鞋边上的时候,自己的脚会被砸得很痛,却没想到那么痛! 而且毽子重,想要提高它就要用更大的力气。力气用得越大,自己就被砸得越痛,这哪里是踢毽子,这分明就是上刑! 若不是裴锦棠只有五六岁的样子,她都要怀疑这个孩子是不是故意在整自己了。 “十二!十三!十四!二婶婶加油呀!”裴锦棠拍着手给徐娇娇喝彩,脸上的兴奋和高兴不容作假。 徐娇娇咬咬牙,将这痛感忍了下来。连踢了三十个,她实在疼得受不了,才让毽子落到地上。 “不行了不行了,棠棠,你这个毽子实在太重了,婶婶玩不了。下次婶婶做个新的给你吧!” 裴锦棠小嘴一嘟,“普通的毽子多没意思呀!就是这个毽子才好玩嘛!” 徐娇娇微愣,旋即将自己荒谬的想法甩出脑袋。 “好好好!”看来她得做一双厚实的鞋子了,不然这脚可就不能看了。 “裴锦棠。”一道冷硬的声音插入二人中间,原本还在徐娇娇面前笑嘻嘻的裴锦棠立马变得乖巧无比。 “阿爹~吃饭饭呀!二婶婶我们一起吃饭饭!” 小孩子变得实在快,徐娇娇跛着脚被她拉进门内,桌面上已经摆了四菜一汤。 她昨夜被关柴房后,早饭都没吃呢,现在确实饿了,可她不敢。 “坐下吃饭。” 冷面和尚一开口,徐娇娇立马坐了下来。一旁伺候的嬷嬷端着水盆过来,徐娇娇学着裴锦棠净手,擦干,才拿起了筷子。 裴显持箸夹完一道菜后,徐娇娇才敢夹那道菜。她哪里敢在他面前放肆啊! 边吃,她还边纳闷,怎么这个可怕的大伯哥还留自己吃饭了? 而且,他这算什么,鳏夫? 自己在这里吃饭不会对自己的名声有影响吧! 想到这里,徐娇娇后背一凉。嘴巴里的海味都变得没滋没味起来。 “在想什么?” 裴显瞄了一眼对面的女人,原本吃的高高兴兴,突然就变了脸色。 徐娇娇咬了咬下唇,“我在大伯哥这里吃饭,我婆婆知道了不会怪罪我吧?” 裴显勾唇冷嗤了一声,一双冷厉的眸子看得她脊骨都透着寒气。 “你就是在这里睡一觉再走,也不会有人拿你怎么样。” 徐娇娇立马噤声,用食物塞满自己的嘴巴。 无他,她真的害怕这个男人会让她在这里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