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妾灭妻?主母携崽二嫁权宦》 第1章 重生 第2章见义勇为秦阳跟上去,既无辜又不满地叫道:“书记,我又没违规违纪,你为什么免我的职啊?” 邹德义很是奇怪地反问道:“谁说违规违纪才免职的?你刚不说自己挺忙的嘛,我就给你减去一个职务,让你轻松些,不对吗?” 秦阳无言以对,忽然想起岳父说他是笑面虎的话,心中一凛,这老小子果然是头杀人不见血的笑面虎,笑眯眯地就把你吃了,还让你无话可说。 二人来到党政办,邹德义把人都叫到面前,神色和蔼地说道:“我跟大家说个事儿,秦阳因扶贫工作需要,被免去党政办副主任的职务,以后就下村扶贫了!” 话一出口,十二道震惊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到秦阳脸上。 邹德义笑着看向方媛,道:“从今天开始,由方媛接任副主任,方媛你出来我跟你具体说说。 ”方媛听后眼中划过一道亮彩,欢天喜地地跟邹德义走了出去。 屋里只剩秦阳和五个下属,不,现在应该说是五个同事了。 那五人看了看秦阳,没一人说话,快速散开回了座位,如同在躲避一个瘟神。 秦阳与他们五人认识久的有五六年了,短的也有一两年,平日里好得跟一家人似的,就在刚才,他还惦记着分黄瓜给他们吃,可现在他落难了,这五人竟然没一个出言关怀安慰他。 秦阳心中发凉,看着他们五人,如同不认识他们似的,良久才闷闷地回到座位上,寻思该怎么渡过这一劫,可对手是在镇里只手遮天的一把手,而自己什么都不是,又怎能扭转乾坤?“算了,也快下班了,我干脆回县城,找岳父商量下怎么办。 岳父是县教育局书记,也是久经官场磨砺的老油条了,说不定能帮到我。 ”打定主意,秦阳拿上手机和公文包,脸色沉郁地走向门口。 “先别走!” 秦阳出门没走两步,迎面撞上了满面喜色的方媛,被她叫住。 方媛第一时间收起喜色,语气生冷地对他说:“我接手你职务后就要忙起来了,晚上就不约了。 ”说完就回了办公室。 如果说刚才那五个同事的反应,只是让秦阳心凉,那么现在方媛这番表现,就让他彻底寒了心。 他既失望又难受,原来这个女人这么势利,一见自己失势,就马上踹开自己,半点不念旧情,亏自己还把她当成了红颜知己。 “哼,你们用不着把我瞧扁了,我还会东山再起的!” 秦阳重重地挥了下拳头。 来到楼下,秦阳发现外面已是暴雨倾盆,暗叹口气,从包里拿出伞来去院外等“村村通”小公交。 仙渡镇是个山区镇,东南距县城三十里,因传说吕洞宾曾在这里乘渡而得名,县内最大的河流清水河流经此地,可以说是山清水秀、风景秀美。 但秦阳坐上公交车后,根本无心欣赏窗外的山色雨景,只是考虑自身这场危机。 一刻钟后,雨已经快停了,但匀速行驶的公交车忽然停了下来。 “我说都不敢开过去呢,敢情车都冲下河了!” 司机望着窗外惊呼起来。 秦阳从沉思中回过神,抬眼看向前方。 只见公交车开到了仙渡镇最东面的九孔桥前,但因刚才的暴雨,桥下河水暴涨,形成了洪水,洪水没过桥面一尺多高,翻腾咆哮着冲向下游。 桥两端的车辆都不敢通行,排起了长龙。 而在桥南河道中,浑浊汹涌的洪水裹挟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向下游冲去。 轿车里的人已经意识到了危险,把手臂伸出天窗,不断挥手求救,但大桥两侧滞留的人没一个敢去救他。 “这人是不是傻,他怎么不跳车呢?” “可能不会游泳吧,是个旱鸭子,只能等着被活活淹死咯!” “他活该!别人都不敢开过去,就他逞能……”“师傅开下车门!” 在公交车里乘客们说着风凉话的时候,秦阳已经起身走到车门处。 车门开启后,秦阳一个箭步跳了下去,沿着河边疾跑,很快追上了那辆还没被冲出太远的轿车,一个猛子扎到洪水中,连划几下游到车边。 此时那辆轿车已经沉入了洪水中,只剩天窗的口儿还露在水面上。 深吸一口气,秦阳将上半身扎入天窗里面,双手四下划拉,很快摸到一条修长滑腻的手臂,抓牢后往外拖拽。 车里那人已经呛水晕死过去,秦阳花了好大力气才将她从车里拽出来。 “呼……”呼出胸中废气,秦阳辨明方向,抓着那人游向岸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救到岸上。 “哇,竟然是个大美女!” 被救上来的女司机三十六七岁的年纪,留着一头乌黑的齐颈秀发,脸容标致,五官秀美,穿着一条素白色的真丝连衣裙,裙衣已经湿透,将她成熟玲珑的身段完美无遗地展现出来。 秦阳没敢打量她太久,毕竟救人要紧,把她放平在草地上,先给她做了五个胸肺按压,又做了五次人工呼吸。 在做最后一次人工呼吸的时候,那美女倏地睁开明眸。 此时秦阳正嘴对嘴地往她口中吹气,根本没留意到她已经醒了过来。 那美女愣了几秒钟,才看到秦阳正捏着自己鼻子跟自己嘴对嘴,又羞又气,抬手打到他头上。 秦阳瞬间被打了三四下,急忙脱离她。 “你个流氓,连我都敢欺负?” 那美女沉着脸发作起来,说的不是本地口音,而是普通话。 秦阳忙解释道:“你别误会,我给你做人工呼吸呢……”说话的时候也发现,这美女生了双瑞凤眼,既清丽高贵,又不怒自威,很有女强人味道。 “人工呼吸?我……咳……咳咳……”那美女突地剧烈咳嗽,咳出一口水来,正好喷到秦阳脸上。 秦阳哭笑不得,胡乱擦了把脸,将那美女扶坐起来,轻轻拍抚她后背。 “这么说,是你把我从河里救出来的?!” 那美女呼吸顺畅以后,看了看所在,和他确认。 秦阳嗯了一声,道:“小事一桩,不用客气,我送你回桥边,你搭车回家吧,车是别想捞上来了……”说着话,秦阳看了眼伊人的双足,伊人两只鞋子均已在洪水中脱落,双足上还粘着河泥草叶,但掩饰不住足丫的纤丽白皙。 “我借你手机用下!” 那美女还真没跟秦阳客气。 秦阳指着桥头道:“我手机在公交车里呢,你跟我过去拿?” 那美女嗯了一声,秦阳便将她搀扶起身,带她走向桥头。 “小伙子你叫什么,在哪工作?” 拿到秦阳的手机后,那美女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秦阳猜她是要答谢自己,道:“我姓秦,单位就不说了,你真不用谢我。 ”那美女打量他一番,道:“看你这穿着,是基层干部吧?仙渡镇的?” 秦阳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那美女表情玩味地看他一眼,走到一旁拨出电话,等接通后说道:“郝主任,我是薛冰,立刻派辆车来仙渡镇九孔桥接我。 另外帮我查一下,仙渡镇党政机关里有没有一个姓秦的小伙子。 ”“好的书记,我马上安排。 ”彼端响起一个毕恭毕敬的男子话语声,说完也挂了。 第2章 天花 庆丰院灯火通明,可这些人都没进去,就连贴身照顾崔庆平的冬嬷嬷也在外头站着。 许婉宁见状也停了脚步,故作疑惑地问:“怎么都不进去伺候,站在外头干嘛?” 杜氏解释道:“里头有大夫在,这么多人在里头,气味太重,又吵人,不利于平哥儿恢复。” 许婉宁哦了一声,心里却冷得似冰。 还是跟前生一样的套路。 “阿宁啊,你快进去看看平哥儿吧,那孩子烧得可不轻啊。” 杜氏不停地催促许婉宁的进屋,许婉宁却一动不动,反倒是盯着杜氏,看得杜氏心里发毛。 “怎,怎么了?” “母亲先请。”许婉宁摊开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杜氏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阿宁啊,我,我就不进去了。我刚才奔波了一路,人也有些乏了,要回去歇着。” “既然母亲累了,是要好好歇歇。” 杜氏转身就走,那群丫鬟婆子跟着杜氏就要离开。 “冬嬷嬷,你去哪儿?你跟我进去啊!” 冬嬷嬷吓得腿肚子一哆嗦,瞬间面如白纸,下意识就嚷嚷:“我不进去。” “你不进去?”许婉宁冷笑:“你是平哥儿的嬷嬷,平哥儿生病就是你照顾不力,你还想躲着享清福?” “夫人,救我救我啊!”冬嬷嬷去求杜氏:“奴婢年纪大了,又没得过天花,奴婢是真不敢进去啊!” “你放肆!” 杜氏见她嚷嚷出来了,也是气得一脚就将人给踹开了,哪里还顾念半点主仆情谊。 冬嬷嬷本是杜氏的嬷嬷,听说平哥儿是天花后不敢留下来,杜氏也准了,可谁让这老婆子说出口的! 许婉宁瞪大了眼睛,“怪不得母亲这样急,原来平哥儿真的不是普通的发热,是天花啊!” 杜氏:“……” “母亲是怕传染所以才不敢进去吗?” 杜氏:“……” “母亲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儿媳妇能理解,可冬嬷嬷一个婆子却敢说不进去,看来,是母亲和我平日里太纵容你了,纵容的你连自己是个什么身份都不记得了。红梅……” “奴婢在。” “把她拉下去,赏她二十大板。” “是。” 冬嬷嬷鬼哭狼嚎:“夫人,救我,夫人,救我啊!” 二十大板,这是要了她的老命啊! 许婉宁堵住了杜氏的嘴:“一个下人都敢对主子的事挑三拣四,等过几年,你是不是还要骑到主子头上拉屎拉尿了?欺负夫人面和心善,欺负我儿年纪小,我眼睛里却容不得半点沙子。” 杜氏:“……”虽然被夸了,可怎么觉得,一点都不高兴啊。 冬嬷嬷立马被人拉了下去,刚开始还能听到声嘶力竭的尖叫,后来声音渐渐小了,估计是打得晕过去了。 “我平时的赏赐可曾少了你们的?如今平哥儿不过生了一场天花,你们一个个逃得比兔子还快,这个侯府,到底谁是主子?” 许婉宁一个个看过去,记住了这些人的脸,“既然你们怕死,那也不必在平哥儿身边伺候了。母亲,这些办事不力对主不忠的人,也不必留了,都打一顿卖了吧。” 也不等杜氏说话,许婉宁福福身子:“母亲好好回去休息,我进去照顾平哥儿了。” 她领着红梅青杏,跨进了院子。 下一瞬,院门被关上,杜氏望着紧闭的院门,也不知道是该走还是不该走。 丫鬟小厮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杜氏气不打一处来:“还愣着做什么,都打一顿,卖了。” 春嬷嬷连忙说:“夫人,打不得,也卖不得啊!这些丫鬟小厮,不少都是府里头的家生子,你打了卖了,不是寒了府上那些老人的心吗?” “可她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你让我怎么办?”杜氏气得胸口疼。 “少夫人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出来呢。这些人,就先调到其他地方去,也不让少夫人瞧见,日子久了,她自然也就忘记了。” 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杜氏气鼓鼓地回了延年院,崔禄已经沐浴好了在看书了,“回来了?” “再不回来,气都要气死了。”杜氏气鼓鼓地说道。 崔禄放下书,凑了过去:“谁惹你生气了?” “还不是那个贱人。”杜氏说起许婉宁又气得牙疼,将许婉宁踢春嬷嬷、杖责冬嬷嬷,还有打发庆丰院里那些下人的事都说了。 “孩子病了,她怪罪下人照顾不利,责罚一二,也是正常。” “可她竟然说我不敢进去是不是怕被天花传染。”杜氏心里憋屈。 虽然她就是这样想的,可被儿媳妇这样堂而皇之地说出口,真是半分面子没给她留。 “你也不吃亏。”崔禄安慰道,“你不是给她留了那个野种嘛?让她亲眼看到孩子死在自己身边,可她还在尽心尽力照顾别人的孩子,这样想想,夫人气消了没?” 一双大掌直接就伸进了杜氏的衣领里。 杜氏整个人都快化成了一滩水,“侯爷……” 延年院春色撩人,庆丰院危险重重。 “娘,娘……” 崔庆平显然烧得不轻,嘴里念念有词,喊着娘,小小的人儿缩成一团,可怜兮兮得让人心疼。 许婉宁确实心疼,不为崔庆平,只为地上那个跪趴在地上,一寸一寸擦拭地面的孩子。 鼻头瞬间酸涩。 他叫狗子,不知道是府上哪个下人生的,就连名字都没有,从小就在府里头被当成狗使唤,去年突然被崔庆平要来当小厮。 前世这场天花,狗子也得了,因为没人照顾他,脸被毁了半张,坑坑洼洼得跟鬼一样。 她怕这小厮吓着崔庆平,想要将他送到庄子上去。 可崔庆平说他可怜,放到庄子上还是被人欺负,不如留在府里头倒夜香。 许婉宁答应了。 后来狗子又偷拿崔庆平的砚台,许婉宁打了他二十大板,然后赶出了侯府,最后听说冻死在城西破庙里。 许婉宁觉得自己真的要疯了。 二十五年来,崔庆平扶摇直上,点中探花,前程似锦、扶摇直上九万里。 可这个小厮,连名字都没有,只活了十年,无父无母、卑躬屈膝,毁于天花,死于破庙。 而她直到死前才知道,这个在崔庆平身边像条狗一样的小厮,才是她的亲骨肉! 他们借她之手把她的孩子害死了! 第3章 重逢 “口是心非!” 朱元璋冷哼一声:“你不是觉得,这锦衣卫百户,做的相当无趣无味吗?” 【咦!?老朱怎么知道……我应该没有说过吧!?】 声音再次从耳畔响起,朱元璋才意识到,自己险些暴露了能听到周英心声这件事。 不行!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知道! 如若不然的话,他稍加防范,日后恐怕就再听不到这些了! 只见朱元璋清了清嗓子:“咳咳,你当初不还觉得这官儿小吗?” 他眼珠一转,随即威严道:“如此,咱就封你一等子爵!” “啊?”周英一下就懵了。 要知道在大明,一等子爵,可是正一品官位。 和现在相比,好歹也是约等于国务院总理的位置! 这一等子爵虽然并非是官职,但爵位上,却只有王族贵族,才有资格被封赏。 所以周英自然发懵,没想到朱元璋居然破格给了他如此爵位。 【我靠,老朱他是疯了吗!?我也不是王族,也不是贵族,居然给了我一等子爵的爵位……也未免太瞧得起我了吧!?】 眼看着周英正在发呆,朱元璋却道:“怎么!?对于咱给你的封赏,你不喜欢吗?” “怎么会呢?皇上!”周英赶紧摆了摆手:“喜欢,喜欢的紧呢!” “既然喜欢,还不快谢恩啊!”朱元璋身旁的人提点着,周英立刻下跪行礼:“多谢皇上封赏!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如此看来,老朱不仅不杀我,还想要重用我吗!?这空印案,居然成了我的垫脚石!真是让人没想到!】 【只是即便如此,我这颗脑袋怕也并不安全!这皇后娘娘的病,如今虽然在好转,但最终能不能保住性命还是未知数!若是死了,别说是一等爵位的锦衣卫百户了,即便是真的贵族王族,怕不是也得陪葬吧!】 朱元璋微眯着眼睛:“咱妹子的病,你如今可有办法?” 周英并未想到朱元璋会直接提及,当下一愣。 “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只是眼下还得保守治疗着……” 【连以毒攻毒的方式都用了,好容易留下了一条命,这会儿自然不能再像之前一样用量过猛,不然很有可能适得其反啊!】 “既然保守治疗,那能够痊愈的可能,有多少?”朱元璋很认真的看着周英:“你与咱说实话!” “微臣不敢下保票,但一定会尽力而为!”只见周英抱拳拱手:“眼下看着皇后娘娘已经逐渐好转,只要挺过这段时间,就会彻底痊愈!” 【但是能不能挺过这段时间,又有谁知道呢!?】 朱元璋的面色极其阴沉,所以说,即便是周英,即便是神医,也不敢下定论吗? “你尽力而为!”这一次,朱元璋并没有吓唬人。 因为他知道,即便周英面上答应自己,但那些新生足以证明,就算是要了他的命,做不到的事情就是做不到。 如今也只能听天命尽人事了。 周英赶紧应答,随后又命手下人,去为他置办了宅子,让人留在南京城。 如此,周英彻底的在京城安了家。 人也在锦衣卫任职,当他被护送着,来到牌匾上写着周宅两个大字的院子时,那一刻竟然有些恍惚。 这两个字涵盖了许多,从今往后,这就是他的家了吗? 除去锦衣卫那些被派遣给周英使唤的人外,还有黑子,也跟他一起来了这宅子。 但相较那些奴仆侍女并不同,黑子属于他的下属,只是为了日后更好行事,所以才派潜给了他。 “我去,这宅子气派啊!” 刚一进去,黑子就发出了由衷的惊叹。 整个宅子三进三出,一共有整整六个大院子,西北方向,还有一座假山,假山的周遭则是修成了花园。 花园中种植着各种花草,一看就有专人打理,百花齐放,争奇斗艳,美不胜收。 第一进,是宅子的厅堂,用来接见客人的地方。 大门敞开着,步入其中,里面的地板都是檀木制作,至于椅子,正是上上呈的木材。 最上头的书案,更是由檀木琉璃制作,下方是檀木,最上方则是铺了一层琉璃。 颜色更是渐变,是那种大自然的惊奇美感。 书案上所放的文房四宝,也是朱元璋亲自挑选。 黑子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从进门的那一刻起,就一直都在感慨。 “我去……这毛笔!也太细腻了吧……” “还有这方砚台!听说是他国进贡的!” “这宣纸!按理说只有王公贵族才配享用!” “这椅子……规格堪比皇子啊!” “我说周神医……哦不对!老大!!以后都叫你老大……” 黑子说着,那双手就没老实过。 这摸一下那碰一下的, “老大,你也太受皇上器重了吧!这屋中的所有样样精美,珍惜无比呢!” 周英打量着整个厅堂:“确实不错!” 只是不知道,朱元璋是不是想要用这样的方式留住他?! 可即便是留住了……又是不是用这种枷锁,来困着他呢? 马皇后的病,大明的未来…… 这些全部都压在了周英的身上,甚至让他一时间喘不过气来。 朱元璋慧眼识珠,认出自己是个人才,可反倒叫他有些犹豫! 这样好的宅子,就算是想要逃跑,怕也舍不得了吧! “参见大人!!” 就在这时,呼啦啦的一声吵闹,传入了两人的耳中。 回头看去,只见一个管家打扮的男子,领着众多奴仆侍女,在周英和黑子的身后行礼。 放眼望去,少说一二十人。 这规格,确实不小啊! “你是?” 对方毕恭毕敬的看着面前的周英和黑子。 “回大人的话,奴才是皇上亲自点名的管家,日后便在此处侍奉您!这些也是皇上命人挑选的奴仆,日后也全听您派遣!” 黑子满脸兴奋,在周英的耳畔小声说道:“听到没?老大他们说他们可是皇上亲自挑选的!!” “老大这脸面皇上是给足了呀!!这点小事都亲力亲为,可见老大在皇上心里的地位啊!” 第4章 照顾 “这事你听我的,还有一点,为了你将来的职业生涯考虑,你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只能匿名发。” 林之侽考虑周全,什么都替她想好了。俞晚宁只负责用最简练的语言,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整理成档案,附上心理医生、贺老师、Brian三人的报告,交给林之侽。 “好了,你什么都不用管,好好睡一觉。” “侽侽,我自己来吧,你教我就行。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俞晚宁平日鲜少接触社交软件,如何宣传、造势,她并不清楚。 “行,我帮你。” 林之侽早已跟好几位智能行业的大V打过招呼,只要他们肯答应帮忙前期的转发、评论,后面一定会给他们提供石锤猛料。 这些大V正愁没有行业新闻来吸引流量呢,自然欣然答应。 林之侽在后面指导,俞晚宁在前边执行。 第一波,俞晚宁并未指名道姓,只是说自己家安装的某家智能系统,她的心理医生怀疑她受了系统的催眠控制。 几位智能行业的大V陆陆续续转发她的这个帖子,开始从技术层面分析这个催眠实施的可能性有多大,为了吸引流量,褒贬不一。 这个行业不缺乏狂热的爱好者,有不少人在俞晚宁的微博地下留言, “从目前的技术层面上来说,想通过智能系统来控制人的行为,不是不可能,但成本高,没有公司会去干这事,没这个必要。” “姑娘,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啊?” “家里的音响可能偶尔短路,忽然唱歌或者响铃,这属于正常的情况。” “你安装的是哪家产品呢?” “听着像是陆远科技。” 这一波,只是为了引出话题,并不能造成多大的影响。 第二波,俞晚宁把话题深入了一点,提供了实质性的证据,那便是心理医生对她的诊断报告。 到这里,已经直指她被人操控了。 那几位行业大V不仅转发,还一顿分析,各个有理有据。在他们的推波助澜之下,越来越多的人关注这件事,谁家还没有个智能设备呢?都是关系到自身安全的问题。 开始还有很多人问到底是哪家产品,而后,有网友很快就分析出是陆远科技的产品。 俞晚宁并不想把矛头指向陆远科技的产品,因为他们的产品本身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所以第三波,她便出示了贺老师的研究报告以及温简的行为,并且有Brian的签字证据。 一石激起千层浪,通过一步一步的,有条理、逻辑清晰的文字以及证据,所有矛头都对准了温简以及陆远科技。 她最后强调的一点是:“此事为温简个人的行为,与陆远科技无关。” 很傻的,即便陆京珩包庇温简,她还是不愿意去伤害陆京珩或者陆远科技。 她做这些事时,是深夜,在陆京珩那套位于市中心的高级住宅的书房里。当她把最后的证据上传之后,整个后背直冒冷汗,坐在书房里久久没有出去。不敢,也不愿意面对陆京珩。 书房外的客厅,有细微的声音传来,是陆京珩在客厅走动,他的电话、微信已经被打爆了,公司的高层,公司的公关,法务,技术、助理都在找他,还有合作商,代理商全在找他。 俞晚宁就坐在黑暗的书房里,一动不动,她走出这一步,也无法预测之后的事情会如何发展。 书房传来敲门声时,她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晚宁?”陆京珩在外边叫她的名字。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 “抱歉,我没什么可说的。” 此时有点怕见他,怕看到他的怒容。 书房外安静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道 :“我去公司处理工作,你一个人在家行吗?” 声音竟然是毫无波澜,平静得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第5章 毁容 许婉宁一改刚才的柔弱,去了屋子后面的小床上看狗子。 他也染了天花,高热也渐渐退了下去,身上脸上也密密麻麻地出了一团团疹子,遍布的伤痕交加,看得瘆人。 “呜呜……” 狗子痒得嘤咛两声,伸手就要去抓脸上的疹子,许婉宁连忙拉着他的手,不让他碰触伤口。 “乖,别碰,碰了脸就花了。”许婉宁守在一旁,眼睛都没眨一下。 小床上的狗子虽然昏迷着,却也听话,乖乖地窝在许婉宁的怀里,像是一只温顺听话的小狗。 青杏望着这一幕,大为不解。 “小姐到底是怎么回事?不去照顾小公子,却来照顾这个小厮,小姐是病糊涂了嘛?” 红梅也不懂,可她不会置喙主子。 “主子这样做自然有主子这样做的原因,咱们要做的,就是主子说什么,我们做什么,主子不说,我们不问,听懂了吗?” “听懂了,听懂了。”青杏忙不迭地点头:“我过去照顾狗子,让小姐好好休息。” 红梅挥挥手,似是不耐烦。 她看了看屋内,又透过紧闭的窗户看了看主屋。 刚才刘迹喝的参茶里,少夫人让她放了大剂量的安神粉。 这一碗喝下去,刘迹不睡个昏天黑地,怕是醒不来。 而这段时间,小公子正是出疹子的关键期,刘迹一倒下不醒,那小公子的脸…… 红梅心中有成千上万个疑惑,可许婉宁不说,她就不问。 主子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许婉宁不眠不休地照顾狗子,直到狗子身上的疹子结了痂,都脱落了,而且脸上没有落下半点痕迹,许婉宁这才放下心来。 狗子从床上爬了起来,就要给许婉宁跪下:“谢少夫人,奴才多谢少夫人的救命之恩。少夫人的大恩大德,奴才来世定当结草衔环,做牛做马,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他都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可没想到,再睁开眼睛时,竟然看到少夫人在照顾他。 他的命,是少夫人给的。 许婉宁将他扶了起来,触到他的胳膊,瘦瘦小小的,连点肉都没有,“我救你,是我们之间的秘密,除了你,我,红梅青杏,再也不要让第五个人知道,做得到吗?” 若说出是她照顾的,那群人就该怀疑了。 狗子重重地点头:“少夫人放心,奴才知道,一定不会让别人知道。” “好好活下去。”许婉宁看着狗子,鼻头发酸想哭,她抬起下颌,将泪水逼了回去:“你娘……我是说,生你的那个人,肯定希望你好好活下去。” 娘…… 狗子沉默,又跪下去了,三拜之后,这才离开。 许婉宁让青杏将他用过的东西付诸一炬,毁灭证据。 她要保护自己的孩子,可她一介女流,红梅青杏又不懂拳脚,要是有会功夫的心腹在身边就好了。 许婉宁突然想起了一个人,“红梅,你去问问陈望,可还愿意回到我身边。” 许婉宁嫁过来时,除了跟了红梅青杏两个丫鬟,还有陈远陈望,这二人有拳脚功夫,是许家给她的陪嫁,可后来杜氏说少一个年轻妇人身边留着身强力壮的家丁惹人非议,许婉宁这才将二人放了出来。 后来陈远去了崔云枫身边,陈望则在府里做护卫。 “少夫人,要不要问问陈远?”毕竟两个人都是当初陪嫁过来的。 许婉宁曲起食指弹了弹桌面,冷笑连连:“不用,跟在公子身边,比跟在我身边有前途。” 这不是一句自嘲,而是一句讽刺。 前世陈远跟在崔云枫身边二十多年,崔云枫的事情,他肯定知道不少,可陈远一次都没跟她提过,反倒是陈望…… 算了,各人有各命,不提也罢。 主屋那边,昏睡了一天的刘迹伸了伸懒腰,好久没睡一整觉了,正满足时,突然想起什么,赶忙往床铺间快走两步,这一伸脖子…… 脖子处就凉飕飕的,扑通一声就跌倒在地。 怎么会这样! 完了,一切都完了。 “刘大夫,平哥儿怎么样啦?疹子退了吗?”许婉宁步履轻快地走了进来,看来她休养得不错,心情也很好。 刘迹头就磕到了地上,“少夫人,属下,属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我就是睡,睡了一觉,小公子他,他……” 许婉宁快走两步,探头看了看,接着就是咆哮,“平哥儿的脸怎么了?这是天花起疹子的疤痕?” 刘迹头磕在地面上,声音颤抖,“是……” “你不是跟我保证,全心全意照顾孩子的嘛?你就是这么照顾的?”许婉宁一脚踢在刘迹肩头,目眦欲裂:“现在怎么办?” 刘迹匍匐在地上,忍着肩头的疼痛,身子颤抖得跟筛糠一样:“再好的祛疤药,也只能淡化一点点。” 这天花起的疹子,抠破了皮那就是损伤了根本,刘迹还是给了点希望的,其实,根本一点用都没有。 许婉宁身子抖了抖,抖落了一地的开心。 “刘迹,你身上有人命官司,无人敢用你。可我看中了你的医术,也看中你替人顶缸的义气。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许婉宁抱着崔庆平嚎啕大哭,“我的儿啊,你怎么这么命苦啊!” 刘迹吓得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他太累了,就想闭眼休息,可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睡醒,就犯下了这无法弥补的大错。 他到底是睡了多久啊! 听说孙子病已经好了,杜氏连忙赶了过来,只是刚到,就听到许婉宁声嘶力竭的哭声,心猛地往下一沉。 不是说好了吗? 这破鞋哭什么哭! “我不要,我不要,呜呜呜……我不要,我不要这样的脸。” 杜氏听到了崔庆平的哭声。 宝贝孙子这哭声可真是中气十足,肯定是病好全了。 杜氏立马冲进了屋子里,就看到刘迹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平哥儿,怎么哭了,我的乖乖,到祖母怀里来。你病了,祖母可心疼死了。” 许婉宁抱着崔庆平,死死地压制着这暴戾的孩子。 崔庆平还在她怀里挣扎,“呜呜,放开,放开……” 杜氏呵斥道:“阿宁,你干嘛这么用力,等会把平哥儿弄伤了……” 等的就是这句话,许婉宁手一松,崔庆平就跟支炮弹射了出去,将杜氏撞了个人仰马翻。 杜氏搂着腰唉哟唉哟叫,“平哥儿这是怎么了?” 许婉宁绞着帕子,哭得肝肠寸断,“母亲,平哥儿的脸……” 杜氏终于看到了崔庆平的脸。 第6章 一杀 姜予安是在次日午间顶着刺目的阳光醒来的。 照旧是饥肠辘辘被饿醒的。 与上一次有所不同的是,这次醒来倒是没觉得头晕眼花,反而觉得神清气爽。 尤其是鼻息间淡淡的草药味,令人十分舒适怡然。 若不是撑着手就看到沙发上面色冷硬的男人,姜予安几乎都要忘了她昨晚遭遇了些什么。 只一眼,她动作幅度便小了许多,随后便倚靠着枕头不再讲话,生生把那股饿意给忍下去。 沙发上的人自然也知晓姜予安醒过来。 只不过余光瞥见她的动作之后,也听不到她半声轻嗓,索性懒得理她,继续处理自己的事情。 房间气氛便如此僵持。 病房里除却键盘轻轻的敲击声,便再听不到其他的声响。 就连窗外扑腾的那些鸟雀,都被玻璃窗户隔绝在外。 僵局还是被轻轻敲响的病房门所打破。 “进。” 坐于沙发上的男人头也未抬,目光依旧盯着茶几上的电脑。 房门打开,是一位身着黑色西装的保镖。 他手上拿着的是一个木质食盒,进门之后在茶几几步距离停下,规矩颇多的模样。 “傅总,您点的午餐,需要给您打开拿出来吗?” 傅聿城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片刻之后才稍稍抬了抬下巴,“放桌上吧,先不必打开。” “是。” 木质典雅的食盒被安置于茶几上,西装保镖也跟着退了出去。 房门被轻轻带上,病房内再次恢复方才那般僵局。 姜予安饿得已经有点胃部抽搐,隐约间都可以感受到丝丝疼意。 她看了一眼在那边办公的男人,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索性继续这般坐着,有些无奈,便将目光投向窗外。 阳光甚好,沿海的天空湛蓝得令人心境澄明。 她听不到外头的风声,但看着窗外那棵长到六楼高的树木摇晃,耳旁似乎也传来沙沙的声响。 如此,倒也不觉得忍耐饥饿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 但当食物的香味充斥在病房四处的时候,姜予安才觉得自己过于单纯了。 她也并非是一个有多大能耐的人。 傅聿城不知道在何时将那电脑关闭,将那食盒拎到自己跟前,一样样地把东西往外拿出来。 也并非是一些重口味的菜肴。 一份奶白色豆腐鲫鱼汤,上面撒着葱花,鲜香味顺着热气腾腾往外冒; 一份清炒时蔬,上面铺了一层小蒜,不多,起着装饰的作用; 一份白灼西蓝花,以及鸡蛋虾仁。 主食是一份海鲜粥,拿着小石碗盛着,被放到了一旁。 明显,这些食物并非是给傅聿城吃的。 他虽不喜欢口味重的食物,但生长环境原因,长在帝都那边,到底也不大喜欢这等清淡的饮食。 更不必提此刻他又另外拿了另外小碗,没碰那份海鲜粥一下,开始慢条斯理地用餐。 男人用餐也算优雅,没发出多大的声音。 可饶是如此,房间里面只他们两人,又没有其他声音干扰,此时此刻姜予安耳畔也只剩下他吃饭的动静。 在空荡荡的环境里,仿佛在耳畔被放大音量。 受不了! 姜予安忍无可忍,终于掀开被子起身。 看不得,她还躲不得么? 她要去厕所,恶心一下正在吃饭的小暴君! 小暴君自然不会如她的意,见她踩着鞋朝浴室方向走去,便出声喊住她。 “去哪儿?” “我能去哪里?” 姜予安才醒来不久,睡了一晚也没有喝水润嗓,嗓音依旧喑哑。 不过见她这架势,至少步履稳健,可见身体比昨天要好很多。 也不知晓是商凌那药的缘故,还是因为医院的吊水。 大抵是两者都有。 傅聿城目光扫视了她一眼,搁置下自己筷子,“过来。” 姜予安眉心蹙起,“我要去洗手间。” 她话落便抬起脚,男人的声音也跟着响起。 “我不介意和你一起待在洗手间,无论是刷牙洗脸还是其他。” 言则,她如果此刻不听话要转头,后面她做什么他可以强迫。 小暴君就是这样的,说话爱说一般,让别人揣测。 得亏他不是活在古代。 真要是当了哪个朝代的皇帝呀,高低有一个亡国迹象。 姜予安心中无奈,还是将脚下步伐转向,朝沙发那边走去。 “做什么?” “坐,吃饭。” 傅聿城将那盛粥的小石碗向她那边推过去,意思明显。 姜予安面色复杂,站着一时没动。 傅聿城也不催促她,“怎么,不饿?如果安安不饿的话,那我让人把东西倒了。” 姜予安当即炸毛,“你有病吧,我都没有刷牙!” 暴躁的声音落下,她肚子便十分不争气地发生巨大的哀鸣声,声音响得她觉得站在门口的人都能听到了。 傅聿城扬眉,“……” 姜予安,“……” 沉寂片刻,满是尴尬的空气中响起一道轻轻的低笑声。 “既然是饿的,那边先去洗漱吧,正巧饭菜还热,凉一会儿也好。” 傅聿城温声开口,嗓音与先前相比多了三两分温和。 姜予安盯了他片刻,终于将蜷缩起的脚趾舒展,沉默地又转向洗手间。 救命! 她真是这辈子所有的尴尬事都在这疯子面前做完了。 也就是杀人犯法,否则高低她要把他鲨了灭口! 挤牙膏的时候,姜予安愤愤想着。 姜予安洗漱完毕从浴室出来,茶几上的男人已经重新拿起电脑,正低眸不知晓浏览些什么。 至于那双他动过的筷子,估计之后再没有拿起过。 也就是说,这送来的饭菜都是为姜予安准备的。 他吃,不过是希望找个台阶,看看谁先踩下来。 姜予安迟缓地往这边走,傅聿城滑动电脑屏幕的指尖顿了顿,扫视了饭菜一圈。 “有不合口味的饭菜直接说,那份清炒时蔬姜蒜别碰,辛辣的东西,你得忌口。其他的……随意吧。” 话落,他便将目光重新投向自己的电脑屏幕。 约莫是手上的事情很忙,没空再理会姜予安,连带昨晚的事情也跟着既往不咎。 又或者,要等秋后算账。 第7章 骑马 庆丰院。 崔庆平哭了一天,到底还是个孩子,被大人哄一哄,也没之前那么难受了,如今正被下人背着在院子里骑大马。 “驾,驾,驾,你走快点。”崔庆平手里拿着一根小马鞭,一甩一甩地,双腿还夹在仆人的腰腹两侧,挺直身板,真有骑马的范儿。 “小公子,该用膳了。” 狗子提着食盒站在一旁,出言打扰。 崔庆平看到狗子那张脸,心情很不好,骑大马一点味道都没有。 “放我下来。”崔庆平吩咐,很快就有两个仆人过来,抱着崔庆平下来,崔庆平噔噔地跑到狗子跟前,好奇地看狗子里的食盒,“今天吃什么,我瞧瞧。” 狗子连忙放下食盒,打开,崔庆平皱眉,“都是我不爱吃的,不吃了。” “那奴才让厨房重新准备一份。”狗子闻言就要盖上,崔庆平却直接端了起来,“哐当”一下砸在了地上。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崔庆平将食盒里的盘子都砸了个精光,这才拍拍手,指着一个仆人说道,“你,去厨房重新准备饭菜。”然后又指了指狗子,“来,你让我骑大马。” 狗子一愣。 崔庆平手里的马鞭往狗子身上一甩,“我的话你也不听?快跪下,我要骑马。” 虽然都是个五岁的孩子,可崔庆平比狗子高了一个头,身板结实力气又大,这一鞭子下去,甩在狗子身上火辣辣地疼。 庆丰院顿时安静下来。 刚才还热闹地陪着崔庆平玩闹的仆人,一个个噤若寒蝉,纷纷羡慕死了刚才被小公子使唤去拿菜的那个小厮,生怕小公子指着他们中的哪一个当马骑。 现在地上到处都是碎瓷片,在这上头爬,手和膝盖不要了? 狗子不敢不跪,双手双膝撑地,后背挺直,崔庆平得意地一笑,爬上了狗子的后背,“驾,驾,马儿快走。” 地上到处都是刚才被砸碎的瓷片,狗子再小心,能绕过看得见的大瓷片,也绕不过小瓷片。 刺痛袭来,接着手掌心就咕咕地往外头流血,崔庆平见着了,越发地兴奋:“快快快,马儿快走。” 狗子只得忍着疼痛继续往前走,而崔庆平还指着满是瓷片的地方让他走:“快,去那儿,去那儿。” “……” 手掌心再次传来一阵剧痛,那是刺进皮肉里的剧痛,眨眼间手掌心下就全部漫开了鲜红的血,狗子再怎么能忍,到底也是个五岁的孩子,身子一歪,崔庆平滚了下来,也被瓷片扎破了手。 “狗奴才,你敢伤我。”崔庆平捂着手,一声令下,就让几个仆人按住了狗子,他随手捡起一块锋利的瓷片。 他早就看狗子这张脸不顺眼了,凭什么他的脸好好的,自己的脸成了这副鬼样子。 “小公子,是奴才的错。”狗子还要道歉,可看到崔庆平朝他举起了碎瓷片,狗子突然就明白了。 “小,小公子,不,不要!”狗子低声哀求,像极了一只卑贱的狗。 平日里,他这副可怜下贱的模样,定是要惹的崔庆平哈哈大笑。 可现在,崔庆平笑不出来,他捏着瓷片,心里只有一个目的。 他要毁了这张脸。 狗子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着瓷片划花他的脸上。 “母,母亲?你,你放手。” 少夫人来了? 狗子连忙睁开眼睛,一滴血滴落在他的额间,滚烫的灼心。 许婉宁手心握住了尖锐的瓷片,瓷片几乎没入她的掌心。 崔庆平到底是个孩子,见了血,忙松了手,许婉宁手心全是血,却也毫不留情地扇了崔庆平一巴掌。 “啪!” 崔庆平还小,这一巴掌直接扇得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没哭,明显愣住了,脸上挂着鲜红的五指印。 带着血。 “你为什么打我,我做错什么了?”崔庆平嚎啕大哭,受尽了委屈:“你这个坏女人,我要告诉祖母去。” 崔庆平转身就跑了。 跟着崔庆平的下人,见状都跟了过去。 “小公子,您慢点,小心摔着。” 他们都关心崔庆平,无人在意许婉宁手上的伤口。 若是寻常,崔庆平一哭一闹,许婉宁就跟过去哄了。可是现在,许婉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浑不在意。 红梅在替许婉宁清理伤口,瓷片都陷到肉里去了,红梅在收拾的时候,声音都在抖:“少夫人,你忍着些。” 许婉宁没说话,她敛着眉,看着受伤的手,无人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狗子没走,跪在一旁,时不时地偷偷地看看许婉宁受伤的手,看到清水都混着血,狗子心里也非常难受。 若是他不躲,少夫人也就不会受伤了。 他看得专心,抿唇后就有两个梨涡,都快要哭出来了。 “你在想什么?” 狗子一怔,被许婉宁逮到了他偷看,连忙匍匐在地,手却收在衣袖里,可衣服上的血渍,将灰色的衣裳染成了黑色。 许婉宁心疼得都要碎掉了,面上却不能表露,将红梅给她上的药丢在了狗子的面前,“你也处理下伤口。” 出了院子,转身时余光看向了狗子的方向,正好看到狗子在给她磕头,许婉宁鼻头一酸,真有种冲进去不管不顾的冲动。 可她知道不能,别说动作,就连一个怜惜的眼神都不能给。 许婉宁深吸一口气,撇眼时看到春嬷嬷站在回廊的转角处,偷偷地往这边打量着。 鬼鬼祟祟的,怕是一早就盯着她了呢! 许婉宁岿然不动,春嬷嬷立马走下台阶,福福身子,“少夫人,夫人请您过去一趟呢。” 速度可真快啊。 许婉宁心内冷笑,“春嬷嬷请带路。” 庆丰院跟延年院是挨着的,很近,许婉宁的宁院到庆丰院却很远。 前世许婉宁很恼杜氏这个安排,觉得杜氏这样安排是硬生生让他们母子生分。 除了皇家,谁家孩子不是跟着生母的,偏偏杜氏却要他们两个隔那么远,每日相处的时间也不长。 杜氏解释说,是为了让许婉宁好好休养身体,而且也让她好好地照顾崔云枫,虽没了子嗣的可能,让她细心照顾崔云枫,笼络丈夫的心。 许婉宁当时听后,还特别感激杜氏的安排。 其实杜氏这样的安排,都是崔云枫授意的。 一来是让她跟崔庆平生分,免得日久生情,母子两个处出真感情来。 二来,也可以让某人躲在庆丰院,既方便崔云枫照顾儿子,还方便崔云枫照顾他的白月光,一举两得啊! 第8章 要人 “祖母,我好疼,我好疼啊!” “我的乖孙孙,让祖母好好看看,哎哟喂,她怎么就能下得起这么狠的手啊,瞧把我乖孙孙给打的啊。” “祖母,我是她生的吗?我不是她生的吧,干嘛她帮外人不帮我,呜呜呜。” “夫人,少夫人来了。” 杜氏抬头,瞪着许婉宁,劈头盖脸一顿斥责:“孩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都跑我这儿来告状了。你怎么当人母亲的?一个下贱的小厮,打就打了,怎么的,还打不得了?” “祖母,母亲他不爱我了。我不要这个母亲,我要换个母亲。”崔庆平抬头看了眼许婉宁,继续嚎啕大哭。 许婉宁看着窝在杜氏怀里的崔庆平,风平浪静。 母亲这个词,她一直以为很伟大,很荣耀。因为她是崔庆平的母亲,崔庆平从会说话开始,就喊她母亲。 许婉宁也想像寻常人家一样,要崔庆平喊她娘,崔庆平小的时候会喊,可后来随着年岁见长,再也不喊了,还说,母亲,是他对许婉宁的尊称,他很尊敬尊重许婉宁。 直到死,许婉宁才知道,这就是崔庆平的借口。 娘是血脉至亲,母亲则是硬邦邦的称呼。 崔庆平分得很清楚。 他说,他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他生母不是许婉宁,许婉宁只是养他的那个人,与他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为了不让生母伤心,所以他从不喊许婉宁娘。还说,母亲这两个词冷冰冰的,就适合他们这种没有半点血缘的关系。 而娘,则是十月怀胎生他的人,血浓于水,是他最亲的人。 许婉宁当时真是哀莫大于心死,生养了二十五年,还不如去养一条狗。 养条狗还会对你摇尾乞怜! “你打算要谁当你母亲?”许婉宁直视崔庆平。 崔庆平几乎是脱口而出:“我要……” “平哥儿!”杜氏一把搂紧崔庆平,斥责道:“胡说八道什么呢,换什么母亲,你说这话多伤你母亲的心啊!” 崔庆平呆愣地看着杜氏,眼神茫然,看到杜氏的眼神,崔庆平才低下了头,委屈不已:“母亲,对不起,儿子伤母亲的心了。” “傻孩子,母亲是不该打你,可你刚才做的,不对。你是城阳侯府的嫡长孙,未来肩负着城阳侯府的荣辱与兴衰,作践小厮事小,名声有碍事大。行错一步,步步是歧路。” 刚才有下人跟着崔庆平一块过来,简单地将事情说了一遍,杜氏本觉得许婉宁大题小做。 她连府医说打死就打死,孙子想作践一个小厮,有什么关系。 可许婉宁这样一说,冠冕堂皇的理由连杜氏也挑不出错处。 “听你母亲的,你母亲说得没错。你是城阳侯府的嫡长孙,多的是人看你的言行品行,责罚小厮这种事情,不该经你的手,让别人来,你看着。” “祖母,我看到他的脸,就想到我的脸好丑,祖母,把他的脸也划花了,好不好?” “好好好,祖母都依你。”杜氏觉得没什么,孙子在燕城横着走都行。 “慢着。”许婉宁说道。 杜氏一怔,视线扫向许婉宁,带着警惕:“你不同意?” “是不同意。”许婉宁站起身,非常严肃:“平哥儿这种心态就不行。他脸毁了,就看不得别人的脸好看,今日他在府里头能划花一个小厮的脸,明日在街头就能划花其他孩子的脸。” 狗子的身份特殊,除了几个大人知道,平哥儿并不知晓。 只是杜氏平日里总是灌输,那狗子是死是活看平哥儿心情,就是他的一个玩物,怎么弄都行。 “你也太杞人忧天了。”杜氏并不觉得平哥儿错了,她搂紧了平哥儿,心疼得要命,“平哥儿是个单纯善良的孩子,他就是心情不好,看那小厮不顺眼罢了。” 许婉宁教他善良发奋图强,杜氏教他骄纵随心所欲。 前世,崔庆平成了个面善心恶的两面人,杜氏功不可没。 “既然平哥儿看那小厮不顺眼,不如就把那小厮送给我来调教吧。” 许婉宁的话,就跟平地起了一声炸雷,差点把杜氏给炸飞了:“你说什么?” “那小厮不得平哥儿的眼,就让我这个当母亲的受受累,帮他调教调教。”许婉宁重复了一遍。 “不行。”杜氏听清楚了,断然拒绝。 许婉宁诧异不已:“母亲,就是一个小厮,我怎么就不能调教了?”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没有理由,杜氏就想强横地拒绝,若是往常,许婉宁见她态度坚决,肯定也就顺从了,可杜氏不知道,现在的许婉宁,已经不是她认识的那个许婉宁了。 “为何不行?” 崔庆平此刻多了一句嘴:“我的人为什么要给你?祖母说了,那是我的东西,我不喜欢就能毁了,我就是讨厌他,我就要划花他的脸。” “平哥儿。”杜氏着急去捂崔庆平的嘴,可人小嘴巴利索,该说的都说了。 许婉宁柳眉倒竖,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平哥儿,你小孩心性怎能如此恶毒。母亲,你也听到了,那小厮再放在平哥儿身边,迟早会出事的。那小厮虽然无父无母,可府里头上上下下几十个人都看着,若是真出了什么好歹,你就能保证,所有的人都是哑巴,不把平哥儿残害小厮的事情抖出去?” “平哥儿年纪小,不懂事,他能视人命为草芥,可我们大人不能。他还小,以后的路还长,若是人小心毒这个流言传了出去,你可知道对他以后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城阳侯府到了崔禄这一代,光鲜就不在了,崔禄也知道娶妻没有多少加成,最后就干脆挑了个自己喜欢的。 杜氏是燕城小门小户出身,有个小姨嫁到了京都。 经常邀请杜氏去京都小住,这小住,就拔高了杜氏的择偶标准,可她家远在燕城,家境不富裕,想留在京都,难如登天。 后来,她那个小姨给她指点了条门路。 后来,杜氏成了燕城的一枝花,长得美,身材又好,崔禄一眼就喜欢上了,将人娶进了门。 虽然岳丈家门第低,可在京都却有一门好亲事,崔禄并没有轻视过杜氏,反倒让她荣宠不衰。 如今杜氏都当了祖母,也不过三十七八,保养得好,依然是弱柳扶风、风华正茂,把崔禄拿捏得死死的,在侯府呼风唤雨,说一不二,连个侍妾通房都没有。 以前许婉宁都顺着她,依着她,如今许婉宁讲了点利害关系,就把杜氏给吓着了。 许婉宁又缓了几分语气:“母亲,我只不过是帮平哥儿调教下那个小厮,调教好了,自然会还给平哥儿,以后用得称心称手了,平哥儿也就不会喊打喊杀了。” “那,行吧。”杜氏应了。 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许婉宁发现了端倪就好,再反对下去,她就该起疑了,况且,还有秋嬷嬷在那里盯着,翻不了天。 第9章 长安 离开延年院,许婉宁人都在打飘,心都跳到了嗓子眼里。 她把孩子要过来了! “喀嚓……” 闷雷终于将这灰蒙蒙的天打破,雨点似倒掉的豆子样啪啪啪地砸落,许婉宁赶在暴雨下来之前,回了宁院。 紧接着,倾盆暴雨,喷薄而下,迅猛又强烈,像是要吞噬这个肮脏的世界。 红梅收了伞,撩开帘子进去,就看到许婉宁坐在窗台前看外头的大雨。 外头大雨倾盆,廊下的雨飞溅到窗台上摆放的那一株兰草上,水珠又顺着草尖滑落,落在许婉宁的手心。 “小姐,外头雨大,湿气重,您身子才刚恢复,小心别着凉了。”红梅埋怨地瞥了一眼在一旁服侍的青杏:“你也不知关窗。” “别怪青杏,是我想看看雨的。” 许婉宁前世在水牢里关了半年,那个地方,暗无天日,水也是恶臭的味道,哪里有这清凌凌的雨香。 光是砸在泥土里,空气中都带着淡淡的泥土芬芳。 这个味道,她到死都没再闻过。 “小姐想看雨,多的是时候看,这时候身子才刚好利索,千万不能见风着凉。”红梅啰嗦着,像是叮嘱孩子一样叮嘱许婉宁。 “姐姐,你可真啰嗦。小姐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连青杏都听不下去了。 许婉宁却笑:“不啰嗦,我就爱听你们唠叨我。” 失而复得才知道什么最难能可贵,能再听红梅的唠叨,这是许婉宁的福气! 红梅关了窗,扶着许婉宁离了窗户,拿了一条薄薄的毯子给她盖上腹部,这才开了口:“小姐,人在外头了。” 许婉宁抓住软榻扶手,这才忍住了要起来的冲动,“叫进来吧。” 狗子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瑟瑟地进了内院,低着头只敢看脚下的路,都不敢多看两眼。 许婉宁从他进来,视线就落在他的身上。 小小的身子,裹在灰布粗裳里,膝盖上磨破了个洞,鞋子大脚趾也钻了出来,无人替他收拾。 许婉宁眼眶发酸,用力地眨眨眼睛,将泪水给逼了回去。 “红梅,带他下去收拾干净。” 红梅带人再次回来,已经是半个时辰以后了。 狗子被收拾得干干净净,身上也换了一套衣裳,虽然还是灰色的,但是胜在干净整洁。 脸上的灰尘污垢洗干净之后,再看,这孩子清凌凌的,眉眼俊秀,依稀能看出几分庭哥儿的模子来。 外甥像舅这话,果然不假! “既然进了我屋子里,狗子这个诨名就不能叫了,以后……”许婉宁看了看窗外雷霆暴雨,洗涤了这个肮脏的世界,才能焕发新生,“以后,你就叫长安吧。” 长安,长乐安宁。 狗子,不现在叫长安磕头跪拜:“长安谢少夫人赐名。” “以后你就学着帮我磨墨铺纸,整理书籍,不能偷懒。” “长安不会偷懒,长安一定好好干。” “青杏,带他去熟悉下情况,好好教教。” 青杏带着长安走了。 许婉宁起身,提笔写了一封信,交给红梅:“送给陈望,让他以最快的速度送去给我爹,记着,别让任何人发现。” “奴婢这就去。” 红梅将信塞到衣襟里,福福身子,撑了把伞,走入雨幕之中。 许婉宁看着红梅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之中,眉头凝起,再也舒展不开。 既然把孩子护在了自己身下,那就要有无坚不摧的羽翼,从现在开始,她就要开始丰满自己的羽翼,拔掉那些人的爪牙。 前世,崔云枫和他的白月光在外头游山玩水,将近一个月没回来。可现在,崔庆平毁容的事情,肯定已经传到崔云枫那边去了,依着二人对崔庆平的宠爱,最迟三天,他们就该回来了。 怎么的,也该送一份厚礼给他们啊! 江南。 四月风光正好,花红柳绿,姹紫嫣红,那连片的山峦绿油油的,层峦叠翠,湖面倒映着山峦,似人在画中行,来时兴致勃勃,去时兴致缺缺,再无心欣赏。 “枫哥,还要多久到燕城啊?”带着哭腔的柔软语调,崔云枫听得心都快要碎了。 白青青微微蹙起的眉尖儿,一张瓷白透亮的小脸紧绷着,杏眼中蓄着一汪泪,下一秒就要落下来。 “还有两日,最多两日我们就到了。”崔云枫将白青青抱在怀里,心疼地安抚道:“我知道你着急平哥儿,我也着急。” 白青青的泪滴在了崔云枫的衣襟上,她如无骨似的靠在崔云枫的怀里,拉着他的衣襟,“怎么会这样,枫哥,咱们的平哥儿怎么会这样。” 崔云枫破口大骂,全部都是许婉宁的错:“还不都怪那个女人,都是她害的,枉我那么相信她。” 平哥儿生病的消息传到他们这时,其实他们刚离开两天,走走停停,沿途看风景,也就刚出燕城不远。可崔云枫并不打算回去,因为他知道许婉宁一定会尽心尽力照顾平哥儿。 而且,许婉宁一心一意照顾平哥儿,也就不会去想他去哪儿干嘛去了,如此得天独厚的条件,他不跟青儿玩个昏天黑地啊。 这十多天的功夫,江南都游遍了,好景也看了不少,突然又收到侯府的消息。 平哥儿毁容了! 这下二人哪里还有心思游山玩水,快马加鞭地就往燕城赶。 本来要六日的路程,硬生生被他们压缩到了四日,现在还有两日,真是度日如年。 白青青:“会不会是她发现平哥儿不是她儿子,故意作践平哥儿呢?” 崔云枫摇摇头:“不可能,换子的事情,除了爹娘,你和我,没有第五个人知道,她不可能知道的!” “呜呜,那平哥儿的脸怎么办啊?”白青青担心极了。 平哥儿是她儿子,她担心,可其实,她更担心的是,若是平哥儿脸好不了,那城阳侯府,是不是就要换过一个人来继承了? “枫哥,平哥儿是咱们的孩子,你可一定要治好他的脸啊!” “我当然知道。青儿,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找到名医,一定能治好平哥儿的脸。” 可…… 崔云枫心里没底,天花毁的脸,能治好吗? 第10章 车摇 城阳侯府。 “什么?要张贴寻医告示?”杜氏捏着许婉宁写的告示一愣:“那不就是告诉天下人,城阳侯府嫡长孙的脸毁容了吗?这让平哥儿以后怎么出门见人,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许婉宁耐心劝说:“母亲,现在平哥儿的脸确实毁了,若是找到名医,咱们还有治好平哥儿脸的希望啊。” 杜氏还想拒绝,可一想到孙子的名声,若是治好了倒还好,若是治不好,这不是让全天下的人耻笑城阳侯府嘛! 许婉宁眼底余光瞄到一个小身影从门前跑过。 她帕子一捏,抵住鼻尖,声音就开始哽咽:“母亲,我是平哥儿的母亲,他的命比我的命还要重要,只要有一线生机,我也只会往前冲,不会后退!母亲若还念着平哥儿是您的孙子,您就答应了吧!” 杜氏:“我……” “母亲,平哥儿的脸耽误不得啊!”许婉宁扑通一声给杜氏跪下了,涕泪横流:“他还有那么长的人生路要走,在我看来,城阳侯府的名声,不如平哥儿万分之一啊!母亲,您就答应了吧!” 杜氏哪里懂这些,她就只需要在府里负责呼风唤雨,在崔禄面前负责貌美如花就行了,真正事情到面前…… 杜氏心开始发慌,想说要去问问侯爷,这一迟疑,一个小身影就冲了进来,对着杜氏开始爆粗话。 “你还说你最疼我,我呸,她跪着求你治我的脸,你都不答应,你压根就不疼我,你个坏女人,老女人,丑女人!我讨厌你。” 崔庆平虽然只有五岁,可也知道顶着这张脸,以后他的人生就毁了,当然也想治好了,可母亲说要贴告示找名医给他治脸,祖母竟然不答应,崔庆平气死了。 “是我的脸重要,还是城阳侯府的名声重要,呜呜呜……我讨厌你!”崔庆平留下这句话,哭唧唧地跑了。 许婉宁双膝向前,膝行两步又不小心倒下,右手还不忘伸向崔庆平跑走的方向,恸哭:“我可怜的儿啊……” 崔庆平回头看了一眼,不跑了,可他哭得更大声了:“娘!” 这一声娘喊的,杜氏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她这犹豫的功夫,竟然还把崔庆平推给许婉宁了。 不行,绝对不行! 她的亲亲孙子怎么可能亲近那个破鞋! “平哥儿!”杜氏一路小跑向崔庆平:“祖母不是不答应贴告示,只是祖母怕外人对你指指点点,让你不开心。” “等脸治好前,我就不出府嘛。” “乖孩子。那这告示,咱去贴,春嬷嬷,让人临摹一百份,以我的名义,把燕城能贴的地方都贴上,还有相邻的郡县,都贴满。”杜氏一挥手,颇有种挥斥方遒的感觉,崔庆平依偎在她怀里,“平哥儿,祖母这下不坏了吧?” “不坏,祖母是平哥儿最好的祖母。”崔庆平依偎在杜氏怀里,亲昵地蹭了蹭。 杜氏瞥了眼靠在门框上拭泪的许婉宁,看她嫉妒羡慕的样子,心里得意极了。 想越过她去讨孙子欢心? 门都没有。 这是她的孙子! 一夜之间,燕城及周边郡县的大街小巷,贴满了寻医告示。 当然都是看得多,跃跃欲试想去揭榜的人,几乎都是冲着一千两白银的谢礼去的,可真正揭榜的,几乎没有。 修复天花毁掉的容貌,医学典著上无人记载,也就无人敢去尝试。 一辆马车刚到燕城城门,就看到门口围着一大群的老百姓,一个丫鬟挤了进去,看了两眼之后,回来禀告。 马车里,崔云枫听完,笑道:“娘已经在找名医了。” 白青青撇嘴:“咱们平哥儿的脸才值一千两白银吗?多给点,会不会能找到更好的?” “说得有道理。”崔云枫点点头:“我这就回府跟娘说一声,青儿,委屈你了,你先回别苑。” “枫哥。”白青青哭倒在崔云枫的怀里:“我想见见平哥儿,我好想看看他到底怎么样了。让那个女人照看平哥儿,我不放心了。” 崔云枫拍拍她的背,温柔地说道:“我会找机会带你进府看平哥儿的。” “枫哥,一想到我要跟你分开,你又要回去见那个女人,都说小别胜新婚,你会不会,会不会……”白青青捂着胸口,泪跟断线了的珠子似的,一颗颗往下落,我见犹怜。 崔云枫见了心疼,一把又将人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人揉进身体里。 “青儿,你放心,我与她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关系。”崔云枫轻吻着怀里的姑娘,“我跟她说,我打猎伤了身子,不能人道。” 白青青怔愣地望着他,“枫哥,你何苦这么委屈自己。为了我,你竟然折辱自己。” “只要你信我,在她面前折辱自己,又算什么呢!”崔云枫含情脉脉地说道。 二人四目相对,深情款款,白青青主动凑了过去,含住了崔云枫的唇,二人唇齿厮磨,崔云枫身子猛地一阵,拉住了白青青不安分的手,声音沙哑:“青儿……” 白青青推倒了崔云枫,坐在了他的身上,吻上了崔云枫的喉结:“枫哥,我要喂饱你。喂饱你,你就不会想其他人了。” “傻瓜,这里是马车,不方便。” 白青青手往下探,嗓音越来越诱惑,眼神越来越勾人:“枫哥,这回换我来。” 马车行驶发出的声响,刚好将二人在里头的动静掩盖,后来还是外头的丫鬟莺歌听到里头传来的低喘呻吟声,近在咫尺,这才羞红了脸,好在已经到了宅院门口,莺歌连忙拉着车夫躲远了。 这里四周都没什么人,也安静,马车停靠下来之后,车厢晃动、低喘吟哦,听得分外的清楚。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晃动才歇,崔云枫抱着一个一身白衣的女人下了马车。莺歌和那车夫立马蹿到车后面,往下面搬东西。 两个人来来回回差不多十多趟,才把车厢后头的东西搬空,其中很多都是布匹。 白青青杏眼含情,满面潮红,腿脚酸软得连站都站不稳,只能靠在崔云枫的怀里:“枫哥,我不进去,我就站在这儿,看你走。” 崔云枫摸了摸她绯红的面颊,想到刚才二人在马车上的疯狂,又是一股潮流涌动,那是一种全新的体验,他亢奋得恨不得将人抱进去再来一回。 “青儿……”崔云枫声音沙哑,在她耳边低低地说道:“今夜我还来,你等我。” 白青青知道刚才的手段迷住了他,“枫哥,我等你。” 对面的宅子,有一条门缝,里头的人透过门缝将外头的事情看得清清楚楚。 第11章 厌恶 贵宝物都没给你呀? 哦,忘记了。 老三那人太过老实憨厚了,他的东西想必都被你们几个给拿了去吧?” 宗主忽然回头,目光如炬地看向几位长老,几位长老瞬间吓得面如土色、不知所措。 “宗主,我们~都是我管教不严,三长老洞府里的东西都是我的亲传弟子拿走了。 不过后来都将其折算成灵石,如数归还给了三长老。” 大长老率先颤颤巍巍地说道。 “那你们呢?” “我们~我们也是一样,谁知我们几个的亲传弟子竟与大长老弟子沆瀣一气、同流合污,盗走了三长老的东西。 不过后续我们也将其折算成灵石,归还给三长老了。” 二长老接着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而众长老身旁的弟子则是你看我我看你,皆是一脸无辜。 “三长老是谁呀?” 诛疑惑地问。 “朱友德。” 宗主回道。 “那他人呢,怎么不在队伍中?” 诛又问。 “忘了,他好像还在天牢里吧。 这么多天过去,惩罚也够了,是时候将他放出来了。” 宗主回想了一下,说道。 “天牢? 谁把他关进去的? 他到底犯什么错了?” 诛的话语中透露着难以遏制的怒气,仿佛即将喷发的火山。 “哎呀,我的乖徒儿。 虽然这老三呢是我命人关进去的,但是是他们三个联合请命让我把老三关进去的,我也是迫于无奈、压力山大呀!” 宗主手依次指着大长老,二长老和西长老,脸上堆满了无辜的笑容。 “所以说朱友德是你们逼迫我师傅让他命人关进天牢的?” 诛盯着几人问道。 “徒儿这一声师傅叫得真是妙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