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冷面军少被作精娇妻拿捏了》 第1章 穿越一九七三 一九七三年夏,闷雷阵阵,乌云低垂,像是压着一场暴风雨过来。 京市军分区医院病房里,姜知知垂眸压着眼底的情绪,听着外间会客厅里两人的谈话,她们好像也没有想过要压低声音。 “妈,我从小在乡下长大,什么苦都吃过,所以这次下乡还是让我去吧。知知她肯定吃不了乡下的苦,也是因为害怕才会闹的。” “不行,你是我们的亲生女儿,这些年已经在乡下吃了那么多苦!这次就该姜知知去!她已经顶着你的身份,过了那么多年好日子,下乡也是应该的。” “妈,我说的是真心的,我想下乡,不想嫁给周西野。姜知知不想下乡,想要嫁给周西野,那不是正好吗。” “再说了,这次下乡,我爸不是说了,和你们离得也近,你们随时可以来看我啊。还有啊,现在政策也松动不少,下乡也没那么苦的。” “这……我跟你爸爸再商量商量,周西野多优秀,样貌能力,那都是拔尖的。” “妈,我知道,我见过周西野大哥的照片,人是很好……可是,妈,姜知知自杀,我看见你哭了,我不想让你们为难。” “而且,我也不想活在你们的庇护下,我觉得我有能力,通过自己的劳动和努力,给自己拼一个好前程!” …… 姜知知摸了摸打着石膏的右胳膊,又摸了摸缠着厚厚一层纱布的手腕,唇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 谁能想到,她执行任务时出了意外,以为自己死了,睁眼却穿越到一九七三年,这个也叫姜知知的姑娘身上。 原主和外面说话的孙晓月从小被调包,当年原主的亲生母见同病房的姜家条件不错,所以换了孩子,快死了,善良觉醒,带着孙晓月来京市认亲。 姜振华夫妻看见孙晓月那张和宋晚樱一样的脸,根本没多怀疑,就在愧疚和难过中相认。 而原主的母亲看着一家人相认后,在医院里安心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姜振华和宋晚樱对养了十九年的姜知知还是有感情,也没提过让原主离开,反而觉得多了个女儿也挺好。 相认半年后,姜振华这边出了点问题,被举报要下放,没结婚的子女也要下乡,接受劳动改造。 他们夫妻就不忍心让亲生女儿下乡吃苦,一个月前,拉下面子去求了周家,让亲生女儿孙晓月嫁给周家在部队的老大儿子周西野,让原主下乡。 原主姜知知知道后,哪里愿意下乡干农活,而且她一直偷偷喜欢周西野,又哭又闹却也改变不了姜振华夫妻的决定,最后一气之下选择割腕自杀。 姜知知就是在这个时候,穿越过来。 想着原主的偏执,忍不住叹口气,姜振华夫妻毕竟是孙晓月的亲生爹妈,把好的留给女儿,那也是应该的,原主白吃白喝在姜家享受了十九年,已经很幸福了。 下乡就下乡!嫁人,她还没什么兴趣呢。 正消化着原主的记忆,病房门被推开,宋晚樱牵着孙晓月的手进来。 看见姜知知坐在病床上,神色安静,唇角还微微下压,宋晚樱心里突然有些心虚,不知道刚才那些话,她听见没有? 挤出个笑容过去:“知知,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啊,什么事情不能解决,你非要闹着自杀,要是发现晚一点,你还能有命?” 说到自杀,宋晚樱刚才那点愧疚瞬间淡了一些,养了十九年的女儿,就算不是亲生的,知道真相后也从没想过要抛弃她,结果她却容不下自己的亲生女儿! 平时联合大院那些孩子一起孤立孙晓月,暗中给晓月使绊子,她给晓月买的东西,也都被姜知知偷偷破坏了…… 而现在,她舍不得亲生女儿下乡吃苦,让她嫁给周西野,姜知知竟然还闹自杀! 她怎么就这么自私不懂事!! 孙晓月挽着宋晚樱的胳膊,表情还有点儿怯怯的看着姜知知:“知知,你别生气了,我刚才已经跟妈妈说好了,我下乡就好。你从小没吃过苦,也没干过农活,乡下的生活你肯定受不了的。而且,我也是才知道你喜欢周西野大哥,那你嫁给他吧。” 虽然回了姜家有大半年时间,孙晓月依旧身材消瘦,肤色干黄,和脸色红润白嫩的姜知知成了鲜明的对比。 孙晓月眯眼盯着姜知知的脸,眼底闪过嫉妒和恨意,心里却是暗爽,谁也不知道,她是重生回来的。 上一辈子,她欣喜的嫁给了周西野,那个大院里姑娘都喜欢的男人,结果,婚后才发现,周西野就是一座冰山,暖不热也没办法靠近。平时沉默寡言,眼神如刀人,让人根本不敢直视。 再后来,边境战争爆发,周西野死在战场上,成了英雄。 而她顶着英雄遗孀这个身份,又被周家盯着不许改嫁,守了一辈子寡! 反而是姜知知,自杀闹了一场后,不得已还是下乡,在乡下遇见了一个男知青,两人自由恋爱结婚,高考恢复后,那个男的考上了大学,然后平步青云! 最后当了很大的领导,而姜知知,凭着一张漂亮的脸蛋,让那个男人宠了一辈子。 她到死都是恨,为什么!! 明明是姜知知顶着她的身份,幸福的过了前半生,后半生还能那么幸福? 好在老天有眼,让她重生回来! 这一次,她不会再嫁给那个冷漠寡言的男人,她要下乡,她要过人上人的生活! 姜知知没什么表情的看着两人:“我还是下乡吧,没做过农活我也可以学,晓月吃了那么多年苦,不能让她再吃苦了。” 宋晚樱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姜知知会说这么大度的话,不过还是很欣慰:“知知,下乡了我们离的也不会太远,到时候,我和你爸有时间也可以去看你。” 孙晓月急眼了,拉着宋晚樱的胳膊:“妈,我要下乡!我不要嫁给周西野,不要嫁给一个我根本不认识的男人!!” 第2章 不是亲生的就是不行 姜知知抬眼看着满脸惊慌的孙晓月,根据原主的记忆,那个叫周西野的男人,长相不凡,能力卓绝。 刚开始,孙晓月听说要嫁给周西野时,也是满脸娇羞同意的,怎么现在突然慌成这样? 宋晚樱皱眉:“晓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可是周西野啊,前途无量,院里多少姑娘想嫁给他呢。” 孙晓月摇头:“妈,我不想嫁给一个陌生人,他再好,我们也不熟悉啊。我还是下乡吧,这样还能经常看见你和我爸。” 说着红着眼圈要哭起来,她才不要嫁给一个活不了几年的冷脸男人。 宋晚樱见孙晓月哭,心疼又无奈地叹口气:“行吧,你既然决定了,我去和你爸说一声。下乡也行,到时候我们也找找关系,多照顾你一些。” 孙晓月含泪笑起来:“妈,谢谢你的理解。” 宋晚樱皱眉,又看着姜知知:“已经和周家都说好了,这门婚事咱们就不能悔反悔。知知你喜欢周西野,那你嫁过去。等你身体好一些,就拿着介绍信去找周西野吧。” 姜知知还是没什么表情地点点头。 她现在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 这个出门要条,买东西要票,吃着大锅饭的年代,她就算一身本事,也没地方施展。 眼前,孙晓月不想嫁人,就只能她嫁了,嫁人也没事,不喜欢还可以离婚。 但孙晓月为什么会突然反悔? …… 傍晚时分,姜振华过来,接姜知知出院。 姜振华神色落寞,人也显得有些苍老,更没什么兴趣讲话,听到宋晚樱说了孙晓月的决定后,也是没什么意见的摆摆手:“既然她们都商量好了,那就这么办。知知明天就去买火车票,去西野的部队找他。” 姜知知点点头,看着姜振华疲惫的模样,知道他现在自顾不暇,根本没心情管她们的事情。 晚上,一家人都没什么胃口吃饭,姜振华早早去书房待着,而宋晚樱也去了卧室。 姜知知坐在木头扶手的沙发上,打量了客厅一圈,红色油漆的木地板,笨拙的红色家具,墙上的相框,还有白色线勾出来的沙发巾。 这种朴素又有年代感的风格,她在电视上看过,而且还是那种高干家庭才能过的生活。 孙晓月见姜知知一直靠在沙发上愣神,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推了推她的胳膊,轻蔑一笑:“姜知知,你能嫁给周西野,还要感谢我!要不然,你只能去乡下挑大粪。” 姜知知回头看向孙晓月,哪里还有刚才姜振华夫妻在时的那股胆怯内向,温柔小意。 这会儿的孙晓月,眼底满是阴狠和算计,无所谓地耸耸肩:“我选什么都可以。” 她刚穿越来,身体还有点儿虚,脑子还有些懵,实在没兴趣和孙晓月在这里搞雌竞。 孙晓月被姜知知无所谓的态度气到,伸手使劲儿推了下姜知知:“你这会儿心里肯定在偷着乐吧,我告诉你,这都是我让给你的,这么多年,你占我的身份,过着好日子。你良心就不会不安吗?” 姜知知皱眉:“又不是我要换的身份,和我的良心有什么关系?你折腾这么长时间,不觉得累吗?” 孙晓月还想伸手去推姜知知,可这次姜知知不惯着她,刚被她使劲推那一下,还是挺疼的! 在孙晓月手伸过来时,直接握着她的手腕,使劲一甩,将人推开。 孙晓月明明是可以向后倒,靠在沙发上的,结果她身体向前一趴,摔在地上,惊呼一声小声嘤嘤哭了起来。 宋晚樱听见声音从卧室出来,虚掩的客厅门也被推开,冲进来个年轻的小伙子。 姜知知看了眼年轻人,从原主记忆里扒拉出这个人的身份,周西野的弟弟周小川,二十二岁,血气方刚,又热血冲动,平时就很看不惯姜知知欺负孙晓月。 所以很多次护着孙晓月,说原主心思歹毒,忘恩负义。 比如现在,周小川蹲下扶着孙晓月的胳膊,让她坐起来,然后抬头看着姜知知,一双漂亮的丹凤眼里满是怒火:“姜知知,你为什么推晓月?” 宋晚樱看着亲生女儿坐在地上,手掌心还蹭破了一层皮,也是心疼不已,气愤地看着姜知知:“知知!晓月已经主动要求下乡了,你为什么还要针对她?你为什么总是要伤害她呢?到底要我们怎么做,你才能满意?!” 姜知知有些无语的看着孙晓月拙劣的演技,宋晚樱和周小川竟然深信不疑,看来这一招能流传到2024,也不是没道理。 叹口气,有些累得站起来,拍了拍受伤的胳膊:“算了,我今晚就走吧。” 宋晚樱愣了一下:“你推了晓月,不道歉,又闹什么脾气?现在这个时间,怎么可能有火车票去甘北市。” 姜知知懒得解释:“没有火车票,汽车也行,实在不行,我去车站睡一晚,明天早上再走。” 对这个家,她没感情,也没兴趣陪这些人搞这些鸡毛蒜皮的斗争。 不如光明正大地拿着介绍信离开,早早去开始她的新生活。 周小川一时没反应过来:“姜知知去甘北干什么?” 孙晓月红着眼圈,小声说着:“知知她没干过农活,所以我下乡,让她嫁给周大哥。” 周小川瞬间拔高了嗓门:“什么?让她嫁给我大哥,当我大嫂?我不同意!” 姜知知看着清澈又愚蠢的周小川,噗嗤笑出声:“我又不是要嫁给你,用不着你同意!行了,你们慢慢聊,我去收拾行李。” 周小川气得脸红,又看着孙晓月:“晓月,你怎么又不同意嫁给我大哥了?比起心肠恶毒的姜知知,我还是希望你当我嫂子,她实在太坏了,之前那么算计你,你都不生气的吗?” 孙晓月含泪:“小川哥,我没事的,而且我下乡,还能经常见到我爸妈,多陪陪他们。” 宋晚樱对比刚才姜知知的无礼,更心疼懂事的女儿,果然不是亲生的就是不行! 姜知知行李收拾得很快,随便拿了几件原主的衣服,还找到原主藏的粮票和钱,全部塞进口袋,拎着提包从卧室出来。 宋晚樱没想到姜知知竟然真的收拾行李要走,愤怒的转身:“知知,你竟然来真的……” 第3章 这个男人竟然不认识她 宋晚樱被姜知知无所谓的态度气到,更多是心寒,养了十九年的女儿,到头来竟然是个白眼狼。 气冲冲地去书房拿了介绍信出来,递给姜知知:“你走吧,以后和西野好好过日子,不要丢了我们的人。” 姜知知接过信封,很潇洒地挥了挥信封:“那……我先走了。” 孙晓月瞠目,甚至忘了装娇弱,爬着站起来,没想到姜知知竟然就这样痛快潇洒地走了? 是不是因为要嫁给周西野,所以才这么迫不及待! 心里突然后悔,姜知知那么好看,要是周西野看上她怎么办? 就应该闹得让她不能下乡,也不能嫁给周西野才对! 眼睛转了转,突然心生一计,扭头蹙眉看着周小川:“小川哥,我也不知道知知在气什么,她一直很喜欢周大哥,我现在把周大哥让给她了,她怎么还生气啊?” 说着带着哭腔:“你能不能出去看看,这么晚了,我怕她一个人不安全。毕竟,她和周大哥马上要结婚,以后就是你嫂子了。” 提到这个,周小川更气了:“我才不会承认让她当我大嫂呢,我现在就回去跟我爸妈说,再给我大哥发个电报!” 孙晓月得意的嘴角翘得都要压不住了,还是蹙着眉头,满是担心地说:“你这样说不好吧?周伯父他们已经给周大哥写信了,听说结婚申请都批了。” 周小川冷哼:“我不管,我这就回去跟我爸妈说。” …… 姜知知凭着原主的记忆,从大院走出去,到街上一看,心里凉了半截,大街上冷冷清清,一个人都没有,路灯昏暗,旁边的树木房屋在暗影处,影影绰绰,仿佛后面蹲着无数巨型怪兽。 七十年代的京市大街上,竟然这么冷清! 呼了口气,拎着提包朝着火车站方向走去,她记得火车站不远。 走了没多远,姜振华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知知,你等一下。” 姜知知疑惑,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姜振华满头是汗地追上来,气息微喘:“知知,这么晚,你一个人去哪儿?” 姜知知咬了咬下唇:“去火车站。” 姜振华推了推眼镜,叹口气:“行,你路上小心点,家里现在情况复杂,你早点去找西野也好。” 说着从口袋掏出一个牛皮纸的信封,塞到姜知知的提包里:“这里有些钱和全国粮票,肉票,还有一张工业票。记住,这张工业票你可要收好了,日子难过的时候,也能换点钱。” 姜知知还以为姜振华是来劝她回去的,没想到竟然塞给她钱和粮票,张了张嘴,竟然有些不会表达了。 姜振华拍了拍姜知知的肩膀:“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去吧,见到西野了,记得给我写封信。就寄到大院,到时候会有人转寄给我的。” 说完不等姜知知回应,转身离开。 姜知知看着姜振华微微驼着的背,还有些蹒跚的背影,心底微微触动,这是她来这个世界,第一个对她好的人。 直到姜振华消失在夜色了,姜知知才拎着提包转身继续朝着火车站走。 路上遇见几次巡逻的,因为有介绍信,倒也顺利通过。 姜知知右手不方便,左手一直拎着提包,就感觉有些僵硬,找了个路边站下,放下提包,甩了甩酸痛的胳膊,又觉得肚子有些饿,晚上家里气氛不好,也没吃饱。 揉了揉肚子,看了一圈,也没有开着的食堂,想想,现在还不允许私人做生意,国营食堂也是到点下班,这会儿肯定没有吃饭的地方。 姜知知计划休息一下再火车站,火车站附近肯定有国营食堂,熬到明天早上,去买个馒头吃。 弯腰准备拎提时,突然有人从后面的巷子冲了出来,朝着她这边就跑过来。 姜知知心里警惕,黑更半夜,怎么有人跑得这么急迫?难道是冲她的包来的? 心里想着,身体的动作更快,旋转抬腿,不等男人靠近,直接抬腿踢在对方肩胛骨上。 男人后退几步还没站稳,姜知知又飞起一脚,踹在了对方的心窝上。 男人疼得闷哼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姜知知有些开心,她使用这个身体,功力一点都没损失! 周西野带人追过来,就看见一个漂亮的姑娘,两条黝黑的麻花辫垂下胸前,穿着宽松的白色碎花短袖,黑色长裤,依旧显得腰身纤细,看似弱不禁风,行动力和爆发力却是那么猛! 又听姑娘声音清脆地嘟囔一句:“瞎了你的狗眼,还想抢姑奶奶的提包!” 周西野眼底满是欣赏的朝姜知知走过来:“同志,谢谢你。” 姜知知刚也发现了周西野,只是对方一身军装,身姿挺拔,也没太在意,反而是放心不少,毕竟不管什么年代,军人都给人一种安全感。 只是人到了跟前,姜知知借着路灯看清那张脸时,差点儿卧草出声,是原主记忆里的周西野! 记忆里的人在眼前,让姜知知怎能不吃惊,长得和原主记忆里一样,眉眼深邃,鼻梁挺直,薄唇微抿更显人的冷漠疏离。 再看周西野都走到跟前,也没什么诧异的表情,看来,他并不认识原主。 周西野见姜知知绷着小脸看着他不说话,回头交待同行的两人把躺在地上的男人绑起来送去公安。 又回头看着姜知知:“同志,谢谢你,你是哪个部队的身手不错。” 姜知知也没打算给周西野介绍自己:“我不是部队的,我就是路过的老百姓。” 周西野还是有些微微惊讶,姜知知的身手,比他手下那些兵都厉害,特别是那连环出的两脚,要不是有丰富的实战经验,根本做不到那么流畅凌厉。 还有,她的站姿,像棵小青松一样挺拔,很像接受过专业训练的。 “你这么好的条件,为什么没去当兵?” 姜知知:“……” 小露一手,竟然就让周西野发现,她还怎么坐火车去甘北嫁他? 木着一张脸,很冷漠的回答:“没兴趣,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拎着包,迅速地离开,不给周西野一点说话的机会。 周西野看着姜知知逃一样的背影,有些纳闷,这姑娘好像很怕他? 第4章 清凌凌的声音,让周西野忍不住回头 周西野这次回来,是执行一个秘密任务,配合公安送几个人来京市,结果半路跑了一个,他们追过来时,就发生了刚才一幕。 心里疑惑,姜知知为什么避他跟避瘟神一样,又惋惜这样的人才,不进部队可惜了。 周西野去公安那边做完交接,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他们要赶着最早七点多那一趟火车回驻地,这中间还有三个小时,他决定回家一趟,解决一下家里给他定下的婚事。 这个婚姻,来得莫名其妙,对象是大院姜振华的女儿,他记得那个姑娘比他小八九岁,他去当兵的时候,那还是个矮墩墩,扎着两个朝天辫的小丫头。 怎么突然就成了他的妻子?简直太荒唐。 姜家的境遇他也知道,可是通过结婚来解决,他是不能接受的。 后半夜到家,惊醒了周父周母,连周小川也揉着惺忪的眼睛出来。 看见大哥坐在客厅里,想到傍晚在姜家发生的事情,不等周西野和父母说话,他先跑过去告状!! “大哥,你不能娶姜知知,那个女人心肠歹毒,坏得很。再说了,她又不是姜叔叔的亲生女儿,就是个乡下的野丫头,当年她妈把姜叔叔家女儿调换了,她妈都心肠那么歹毒,她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周小川!” 周父怒声喝止:“你闭嘴,不知道不要乱说。” 周小川有些不服气:“是我乱说的吗?我都看见她欺负晓月了,为了不想下乡,能嫁给我大哥,她还割腕自杀,晚上又推倒晓月。” 周西野听得直皱眉头:“到底怎么回事?” 周父正色:“事情是这样的……” 把姜家抱错孩子的事情说了一遍,又说了姜家现在的困境:“本来是晓月要嫁给你的,结果晓月那孩子有孝心,想陪着你姜叔叔一起。所以,就让知知嫁给你。” 周西野沉着一张脸:“这不是胡闹!” 周父严厉开口:“和你姜叔家是多年的老关系,大院里都知道咱们两家结了亲家,要是现在反悔,我们两家的脸面放哪儿?这个婚,你必须结。” 周小川冷哼一声:“爸,你怎么这么霸道,那个姜知根本就不是个好东西,听说能嫁给你,今天直接拿着行李就走了,说是坐火车去甘北找你,都给婶子气哭了。” 周西野不理父亲的态度:“你说什么?姜知知已经去甘北了?” 周小川点头:“对啊,她不仅是白眼狼,还不要脸,就这么着急地要嫁给你。哥,你说什么都不能同意。” 周西野脸更黑了,简直不要太荒唐! 一直没说话的姜母,小心试探着开口:“西野,你二十八了,也该考虑个人问题了,你在那边是不是有合适的?还是说,你一直忘不掉潇潇?” 周西野很是无奈:“妈,你不要乱猜,我现在没有心思结婚,而且这几年边防不太平,我们每天都很忙。” 周小川在一旁哼了一声:“哥,那你回去要是见到姜知知,就跟她说清楚,让她回来乖乖去下乡!” 周西野自然是不愿意结婚的,他每天很忙,没时间哄娇滴滴的小姑娘。 看了看时间,周西野没再多说,跟父母道别,出门去火车站。 周小川一直追到大门口:“哥,你可千万不能娶姜知知,她就长得好看,但是娇蛮无理,还联合大院里的同龄人排挤晓月! 停顿下,又心疼的开口:“晓月真的太可怜了,从小在乡下,养母虐待她,还让她干很多活,现在回来了,还要受气。真不明白姜叔叔他们是怎么想的,就应该把姜知知送乡下去,回到她该去的地方。” 周西野只觉得耳朵都要磨出茧子了,伸手敲了周小川的头一下:“一个男人,怎么还喜欢扯老婆舌?凡事也有两面性,别脑子一热,尽干些冲动犯傻气的事。” 周小川不服气,想到哥哥要走了,这一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又难过起来,开口竟然带着哭腔:“哥,我都申请好几次去当兵了,说家里有一个当兵的,我就不能去。凭什么啊?” 周西野看着二十二岁了,还这么孩子气的弟弟,有些无奈:“行了,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这个规定,赶紧回去,我要去火车站了。” 周小川停下脚步,看着周西野大步走进晨曦里,又忍不住开口喊着:“哥,你可不能跟姜知知结婚,那个女人,心思坏得很。” …… 姜知知庆幸火车站有介绍信就能进去等着,她抱着提包熬到天亮,等售票窗口一开,抢着去买了一张去甘北的车票。 隐约听见售票员说要坐五十多个小时等等,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 捏着车票出来,就想着要去买点吃的,带路上吃。 她不知道火车具体多久才能到甘北,但也知道这会儿的火车,是那种走走停停,很古老的绿皮火车。 既然周西野不认识她,人现在又在京市,那她就去甘北,等到了甘北,想办法找个地方住下来,西北那边应该管得松一些。 然后再想个谋生的手段,等这几年过去,那就是她大施拳脚的时候。 而这几年,也正好可以休息休息,感受下咸鱼生活。 越想,越觉得日子有奔头,拎着提包去国营食堂的步伐也轻快了不少。 周西野和两个手下约好在火车站国营食堂见面,他过来时,张召和王长坤已经到了。 三人要了十个包子,三碗炒肝,准备吃了上火车。 张召还挺好奇昨晚的事情:“头儿,昨晚那个女同志,身手厉害啊,我感觉我都打不过。” 周西野回想了下昨晚见到的情形,很肯定地告诉张召:“你和王长坤两个也打不过。” 正在吃炒肝的王长坤抬头惊讶:“头儿,你之前可是夸我和张召厉害的。” 周西野不理他,低头吃饭,就听见有人清凌凌地喊着:“同志,我要二十个包子,需要几斤粮票?” 抬头转身就看见,昨晚那个姑娘,俏生生地站在柜台前,小脸洋溢着一股朝气…… 第5章 老大对女人笑了 周西野愣住了,倒是没想到能一早再次遇见昨晚的姑娘。 姜知知用原主的记忆,也没算出来二十个包子要多少粮票,索性直接问了。 她计划着,今天一天和明天一天就吃包子,然后再去看看有没有卖那种干巴一点儿饼子,天热不容易坏。 服务员告诉她需要一斤二两的粮票,姜知知还是没什么概念,把包放地上,一只手掏出粮票,放在柜台上,笨拙地找出一张一斤的,又找出一张二两的递给服务员,再把剩下的粮票划拉到一起。 粮票是用牛皮纸做的,反复使用,有些毛边,划拉起来费劲,一使劲有两张飞了出去落在地上。 姜知知心里骂了句脏话,看了眼柜台上的粮票,准备弯腰去捡时,一只古铜色,指骨修长有力的手快她一步,帮她捡了起来。 “谢谢……” 姜知知的谢谢差点儿噎在嘴里出不来,怎么也没想到,又是周西野。 周西野怕吓到姜知知,表情尽量柔和很多:“不客气,我帮你整理一下?” 说着没等姜知知同意,已经动手帮她把柜台上的粮票,归拢到一起,又根据粮票的数额,斤两,从大到小整理好才递给姜知知。 姜知知只能干巴巴地又说了一句:“谢谢。” 张召和王长坤看得目瞪口呆,那个笑得有点儿瘆人的男人,真的是他们老大? 老大什么时候对人这么温柔过? 特别是对女人,更没有主动打过招呼啊! 难道是看上了? 两人对看一眼,心照不宣地笑起来。 周西野回来,就见两人笑得一脸不怀好意,能猜到他们在想什么,给两人脑袋一人一下:“快吃饭,一会儿还要赶车。” 张召不怕死,凑到周西野面前,压低了声音:“老大老大,你是不是看上那姑娘了?” 周西野皱眉:“乱说什么?我只是看她是一个当兵的好苗子,女兵就需要这样过硬的素质。” 他心里也确实是这样的想的,人才难得! …… 姜知知找了个离周西野远一点的位置坐下,等着服务员端上两大盘包子,又一次傻眼。 她怎么也没想到,现在的包子外形不好看,面还有点儿黑,但是个头竟然会这么大,比她的拳头还要大一大圈。 她还想着怎么一顿能吃三四个包子,看见这个包子后,她能吃完两个就不错了! 周围的人都看过来,没有谁舍得一下买二十个包子,更不要说还是一个人。 姜知知尴尬地挠了挠头,先吃了再说。 抓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包子皮不是很宣软,还有点儿微微的酸,面粉的香味却很浓郁,而且这一口下去,还没咬到馅儿。 姜知知疑惑地看了眼,又咬了一口,才确定确实是小白菜虾米皮的包子,馅儿没有加任何的香料,很鲜很香。 原汁原味又健康美味的包子,让姜知知吃得很开心,不自觉竟然吃了四个包子下去! …… 张召和王长坤一直关注着姜知知,看见她桌上两大盘包子时,就已经开始目瞪口呆,心里都不约而同地想着,乖乖,这姑娘饭量可以啊! 在看见姜知知吃了四个包子后,更是震惊。 这里的包子个头大,他们也就能吃三四个,小姑娘竟然吃了四个,现在又伸手拿第五个! 张召震惊地转回身,凑到周西野身边:“头儿,那姑娘饭量真大,你一个月二十斤的粮票,不够她吃啊。” 周西野倒是没太惊讶,瞥了眼张召:“你话这么多?那回去的政治课,你来上。” 张召立马闭嘴,他文化有限,报纸都读得坑坑巴巴,让他上政治课,那不是要他的命。 姜知知吃完五个包子,又喝了一碗豆浆,才觉得肚子有些撑,不过她很喜欢这种撑撑的感觉,很幸福。 周西野再一次看过去,就见姜知知眯眼坐在那里,嘴角微微上扬,清晨的光从窗棱里照进来,碎金般落在她脸上,暖暖的,又是那样的满足。 她这一刻的模样,让周西野脑海里出现了四个字:岁月静好。 …… 张召和王长坤让周西野坐着,他俩去买点路上吃的馒头和包子,等着包子出笼时闲聊着,偏偏又站在姜知知身后,两人的对话,姜知知听得一清二楚。 张召感叹着:“也不知道昨晚队长回去跟家里说清楚没有?你说咱们队长这么好的人,家里怎么给他安排个又黑又胖特别丑,心肠歹毒的媳妇啊?” 王长坤惊讶:“你都听谁说的?” 张召很是神秘:“反正我就是知道,咱们头儿有喜欢的人,可惜,他要跟那个丑八怪结婚,结婚报告都批了,是他父亲直接让领导批的……哎。” 王长坤嘟囔:“难怪我看头儿最近心情不好呢,老话说的一点没错,好汉没好妻……” 两人还在絮絮叨叨地议论着。 姜知知边一只手往干净的布兜子里装包子,一边听着两人的对话。 又黑又胖特别丑?心肠歹毒? 姜知知看了看抓着包子的手,纤细白皙,姜家以前对原主还是不错的,而且姜振华职位不低待遇不错,闹饥荒的那几年,也没让原主饿肚子。 原主对孙晓月是有敌意,但每次都是孙晓月给原主挖坑陷害,最后落个心肠歹毒的名声。 姜知知挑挑眉,既然周西野也不满意这个婚姻,那正好,就各忙各的吧。 她一只手收拾东西慢,等把包子装好,又塞进提包里起身,周西野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 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离开车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姜知知拎着提包先去候车室转了一圈,没想到这时候出门不方便,候车室里还有这么多人,连个站的地方都没有,又拎着包出门,找了个人少的角落蹲着。 左右看了看,看见身边是个老人坐在地上,拿着一本厚厚的书边看边拿着缠着胶布的钢笔做着记号。 姜知知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老人清瘦黝黑,头发花白凌乱,戴着酒瓶底一样厚的眼镜,还有一个镜片上交叉着裂纹。 凑近一点,看向老人手中的书,是一本英文原著,老人在上面标记着一些汉语翻译,翻译得明显很吃力,还有很多错误。 姜知知有些没忍住,伸手指着老人的书,刚要开口,却冲过来三四个男人,把老人按在了地上…… 第6章 这个姑娘有点儿怕他 姜知知看着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把老人家按在地上,忍不住伸手去拉了一下:“你们干什么,大白天的欺负一个老人?” 被扒拉的小伙子扭头恶狠狠地瞪了眼姜知知:“少管闲事!” 姜知知见老人眼镜掉地上,脸被按在地上也蹭掉一块皮,心里有些愤怒,退了两步,准备腾出空间好施展拳脚,左手腕突然被人拉住,没反应过来,就被拽到一边。 手腕又被迅速松开:“别冲动。” 姜知知扭头,竟然是周西野,皱眉:“他们在欺负一个老人。” 周西野眉目深邃,表情严肃摇头:“这件事你不能管,他们是保卫科的人。” 姜知知还想争论,见老人被拉了起来,其中一人呵斥着:“又偷东西,下次再偷图书馆的东西,看怎么收拾你。” 边说着,边推搡着老人离开。 姜知知突然反应过来,这时候很多书籍被锁在图书馆,是不允许看的,偷了被抓住,后果很严重。如果刚才她要是帮老人打了那几个保卫科的人,说不定会被当成老头的同伙抓走。 周西野垂眸见姜知知皱着眉头陷入沉思的状态,脸上表情倒是丰富,是个藏不住心事的姑娘。 他路过准备进站,看见姜知知退后几步的姿势,还有眼中盛开的怒火,知道她可能要动手,赶紧过去将人拉走。 有正义感,反应迅速,行事果决,很适合当兵。 斟酌了一下,开口:“你今年多大?” 他感觉这姑娘挺小的,不知道满十八没有。 姜知知抬头看着周西野,心里很是诧异,也不知道为什么,很老实的回答了他的问题:“十九。” 周西野微微颔首:“你有没有考虑过当兵?再过三个月,冬季征兵开始,你可以报名,你的身手……” 姜知知惊讶的小嘴微张,怎么也没想到,周西野几次帮她,都是在游说她去当兵,态度认真。根本不考虑地摇头:“我不想,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着去拎着她的提包赶紧溜走,周西野要是知道她就是他那长得又黑又丑的媳妇,还会不会搭理她? 周西野无奈地看着姜知知快速离开,感觉这姑娘每次看见他,都像是看见洪水猛兽一样,躲避不及。就这么抗拒去当兵?难道是不想吃苦? …… 姜家,一早也接到了下放通知,只是通知上写的地址是甘北,而孙晓月去当知青的地方,也是在甘北下面的村子里。 孙晓月彻底懵了,拿着通知书的手都在颤抖,上辈子明明是在张北,这辈子怎么变成了甘北? 她要是不去张北,怎么能遇见那个考上大学的知青蒋东华?以后怎么过上好日子。 姜振华倒是无所谓:“去甘北也挺好,知知不是也在,以后一家人也能经常见面。” 宋晚樱想到姜知知走时决绝的样子,皱了皱眉,没说什么,就算去甘北,她也不想见这个白眼狼了。 孙晓月急得眼圈都红了:“爸,是不是搞错了,不是说好去张北?离京市还近一些吗?现在去甘北,那么远……” 宋晚樱看女儿伤心,赶紧安慰着:“你爸已经问过了,不会错,之前可能是听错了,把张北听成了甘北。晓月你也别着急,你的知青点离我们也不远,到时候我们可以经常见面。” “对了,明天就要走了,下午先去街道把你的名字改过来,以后就叫姜晓月。” 孙晓月哪里还有空在意这个,脑海里全是她重生回来的意义是什么?! 能不能经常看见姜振华夫妻,她一点都不在意,反正这两人在下放一年后就会因为一场瘟病死了。 她现在就想知道,要怎么见到那个叫蒋东华的知青。 姜振华不太明白孙晓月为什么这么难过?不是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行? 推了推眼镜安慰着:“知知不是已经去甘北了?咱们过去,一家人又能团聚不是挺好?晓月,你要是想留在这边,我一会儿再去想想办法。” 孙晓月再次听见姜知知去甘北,脑子里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是不是因为她重生回来,姜知知去了甘北,所以,所有人的命运也跟着发生了变化? 蒋东华这次也去了甘北呢? 如果是这样,那她要赶紧去,赶在姜知知前面认识蒋东华! 这么一想,心里着急散去,一脸愧疚地过去抱着宋晚樱的胳膊:“妈,我不是不想去甘北,我就是想,你们去那么远,肯定不能适应那边的气候。我是心疼你们,这么大岁数了,离家还要那么远,太辛苦了。” 说着含泪委屈地靠在宋晚樱的肩膀上。 宋晚樱一听女儿竟然是在因为他们俩难过,眼圈也红了,拍着孙晓月的背:“没事,没事,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苦点不算什么。” 孙晓月咬着牙,垂眼掩去眼底寒光。 去甘北也好,看她不玩死姜知知那个蠢货。 周西野就算是一个早死的人,她也不配! …… 姜知知上了火车,发现坐车的人还是挺多,好在她买到了一张靠窗的位置,受伤的胳膊靠窗,也不用担心被人碰到。左手费劲地把提包塞进座位底下。 刚才她还多了个心眼,去厕所时,把大部分钱和粮票塞进裤子的内兜里,口袋就装了两块钱和三斤粮票,她估算过,这些够她花到甘北。 把茶缸和饭盒摆在小桌上,收拾好东西,身边和对面也坐满了人。 她旁边坐着两个岁数挺大的女人,对面是一家三口,夫妻俩斯斯文文,看着像知识分子。 几人坐下后,没两分钟,就热情地聊到了一起,互相询问着去哪儿,做什么工作的?家是哪儿的? 身边的女人又来笑眯眯地问姜知知:“姑娘,我看你年纪不大,一个人去哪儿?是探亲还是下乡啊?” 过分热情,让姜知知有些不适应,干笑了一下:“探亲。” 女人上上下下打量着姜知知:“你是谁家的丫头?我看你有些眼熟。” 第7章 被莫名其妙的牵连 姜知知很确定原主也不认识这个女人,而且,后来的教育都是少和陌生人说话,不吃陌生人的食物,不喝陌生人的水。 所以对老太太的热情套近乎,有些警惕:“我对你不眼熟,你可能是认错人了。” 老太太哎呀拍了一下腿:“我肯定没认错,这么漂亮的姑娘,我怎么可能认错?那时候你还小呢,你记得不记得,你小时候家门口的裁缝铺?” “你们院里的衣服,都是我给做的。我还记得,你小时候扎两个小辫子,眼睛大大的可好看了呢,我跟你妈说,这孩子长大以后肯定是个美人坯子。” “我就说咋看着眼熟呢,你和小时候变化不大,还是一样的好看。” 说着又跟其他几人说着:“我那会儿在裁缝店干活,这姑娘院里住的可都是了不起的人,其他孩子穿粗布麻布,他们院子里好些孩子都穿得确良,还有穿丝绸的。” 姜知知看她说的热情,心里有些不确定,难道她真的见过小时候的原主? 老太太又热情地跟其他几人聊起来,还把包里带的海棠果拿出来,分给大家吃:“家里树上的,还挺甜的呢。” 也让着让姜知知吃,姜知知笑了笑拒绝:“不了,我这会儿不想吃东西。” 老太太没在意,又开始夸对面的孩子长得好看:“你家小子长得也好看,一看就聪明,今年几岁了?” 姜知知感觉有些聒噪,索性摸着受伤的手腕,靠在椅背闭着眼睛休息,昨晚在火车站熬一夜,根本就没合眼,这会儿旁边虽然吵得要命,但伴随着火车晃动,竟然也睡着了。 这一觉还睡得特别沉,姜知知都不知道睡了多久,就听见耳边有尖锐的哭喊声:“停车啊,停车,我儿子还没上来呢。” 姜知知被吵醒,头还有些发懵,揉了揉眼睛看着对面哭喊的女人。 而身边的两个老太太也不见了。 女人见姜知知醒了,像是抓着救命稻草一样:“你不是和刚才那个大婶认识?她是哪里人?住在哪里?她把我儿子弄下车没上来呢。” 而女人的丈夫,已经慌着去找乘警。 姜知知皱眉:“你儿子不见了?” 女人哭起来:“刚才火车进站,那个婶子说带我儿子去转转,我就跟我爱人说了两句话,下车去找他们,却没见人影。我还以为上车了,谁知道车上也没有。现在车都开了,还是没见人……” 越说越着急,在原地蹦起来:“我儿子要是丢了,让我怎么活啊……” 姜知知心里震惊,这夫妻是多大的心,就把孩子让陌生人带下去?而且那个孩子看着也就五六岁,他们怎么就放心? 旁边人都劝着:“先不要担心,是不是他们去厕所了?然后上错车厢了,喊乘务员过来找找啊。” “对,肯定不会丢了,现在谁家也不缺孩子,吃饭都困难,弄个孩子回去还要多口人吃饭。” 大家七嘴八舌地劝着,却丝毫没有让女人放心,反而哭得更大声。 女人丈夫很快带着乘警过来,着急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和女人说的大差不差:“我看那个婶子挺实在的,她先带着我儿子下车,我就给我爱人拿点钱,让她看看站台上有没有吃的,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下车他们就不见了。” “同志,你可一定要帮我们找到孩子啊,要不我们以后可怎么活!” 乘警皱眉听完,女人又喊着姜知知认识那两个老太太,索性把三人都带去餐车问清楚。 姜知知就很冤,她睡一觉起来,还成嫌疑人同伙了。 还是很配合地拎着提包,跟乘警去餐车。 周西野和张召,王长坤也在餐车,三人正在开小会,表情有些严肃,刚才列车长接到车站打来的电话,有两个重刑犯逃上了本次列车,两人身上背负着数条人命,手段残忍,危险性很大,让列车长在不惊动乘客的情况下,将两人抓住。 列车长知道车上警力有限,真要是惊动那两人,后果不敢想。 正好看见穿军装的周西野三人,向他们求助。 在看见乘警带着两夫妻和姜知知进来,周西野他们也停下了谈话,抬眼看了过来。 女人进来后,就一直在哭:“我儿子要是没见了,我也不活了。” 乘警皱眉:“你们先冷静,孩子丢了,你们为什么要等车开了以后才说?” 男人也是红着眼圈:“我们当时想着在车上找找,还想着会不会等车开了就回来了,谁能想到她会把孩子拐走。两个老人看着行动都不利索,人又热情,怎么会呢?” 乘警又问旁边的姜知知:“你认识你旁边坐的那个老太太吗?” 姜知知很诚实地摇头:“不认识,她说见过我小时候,我一点儿印象都没有,而且他们聊天的时候,我睡着了,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拉扯半天也没个结果,乘警让两夫妻先回去,他跟上一个车站联系,看看会不会有结果。 周西野一直安静的看着几人,最后视线落在男人的鞋子上,黑色布鞋白色鞋底,鞋底边缘一圈暗红色,还有浅灰色的裤腿上,也有不少暗红点。 冲张召和王长坤使了个眼色,又不动声色地收了回来。 三人心照不宣的等时机。 偏偏这时候,乘警也发现了异常,喊住快走到餐车门口的男人:“等一下,你裤子上是什么?鞋底怎么会有血迹?” 男人眼中闪过阴毒,快速转身拽着姜知知的头发,就将人拉进了旁边的厕所。 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而他同行的女人却慢了一步,还没跑就被张召越过乘警,一下按在了地上。 王长坤看着厕所门,有些担心地看着周西野:“头儿,怎么办?那姑娘被拉进去凶多吉少。” 周西野也担心,虽然那个姑娘身手不错,可厕所空间狭小,她又伤着一条胳膊,那么猝不及防地被拉进去,很难施展拳脚,就会很危险。 看了看四周:“你和张召踹门,我上车顶,从外侧进车窗……” 第8章 周西野温柔的不像个人 周西野话音刚落,就听见厕所里发出几声巨响,是皮肉撞击的声音。 张召瞬间紧张起来:“头儿,怎么办?我们可能来不及……” 周西野抿着唇角,紧盯着厕所门,根据里面的声音,他在赌一次…… 厕所门拉开,姜知知一根麻花辫被拽散,乱糟糟地披在肩上,白嫩的小脸上沾着几滴鲜血,衬衫领口被扯开一大块,露出精致的锁骨,一大片白皙肌肤,还有隐隐美好呼之欲出。 受伤的手腕,纱布浸透着血,有些狼狈,可眼中却迸发着狼崽子一样狠的光。 她身后,男人软塌塌地瘫在地上,一双眼瞪得老大,呼吸微弱。 周西野呼吸一滞:“转过身去!” 手上速度更快,解下武装带,飞速脱掉外套,裹在姜知知身上:“有没有受伤?” 张召和王长坤迅速转身,心里却惊讶,姜知知对付那个人,速度也太快了! 姜知知感觉受伤的手腕火辣辣的疼,还有石膏里的胳膊,刚才好像抻了一下,隐隐作痛。心里懊恼,竟然大意了,被那人拽进厕所。 厮打时,还被他抓住了领口,差点儿将她的衣服全部扯开! 这会儿,被周西野的外套包裹,清冽如雪中冷松的气味,让她头脑瞬间清醒,她更没办法跟周西野解释她是姜知知,姜知知怎么可能这么能打! 低头垂眼,看着入眼的一片绿,摇了摇头:“没有。” 突然又想起来,抬头看着周西野:“我的包呢?” 那可是她全部家当,还有出门的介绍信! 周西野:“……” 都这时候了,这姑娘竟然还在关心她的提包:“没丢,在旁边呢。” 姜知知放心了,松了一口气,冲周西野微微一笑,还露出一个可爱的小虎牙:“谢谢啊。” 明媚的笑,眼底都是光,就那么撞进了周西野的心上。 周西野就觉得喉头发紧,眼神别开:“你很勇敢。” 列车长也凑了过来:“确定了,就是这两个,我还想着是两个男人呢,没想到是夫妻俩,这两人看着斯斯文文,身上的人命可不少。” 姜知知惊讶:“那孩子和两个老太太呢?” 列车长想想都不可思议:“我都不敢相信,那孩子是他们偷来的,两个老太太也是好心带孩子下车去转转,结果上了对面的列车,这会儿已经联系站台了。” 姜知知:“……” 她以为的人贩子,只是迷糊的老太太,她以为的夫妻,竟然是两个杀人犯? 列车长喊来几个乘警,把夫妻两人带走关起来,准备在下个车站交给公安。 因为姜知知抓人有功,又受着伤,特别给姜知知安排了前面的特需车厢,是专门留给首长的卧铺车厢,车厢里就住两个人,还有一个小小的厕所。 条件和后来的软卧没法比,但在姜知知眼里,已经非常好了。 没想到打一架,竟然还有这么好的待遇,有些开心,嘴角就抑制不住的往上扬,眉眼弯弯地笑着。 周西野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姜知知笑得开心,心情也愉悦起来,帮着她把提包拎进车厢:“你先换个衣服,我看你的手受伤了,等会儿我过来帮你换药。” 姜知知倒是意外,周西野观察得这么仔细吗?痛快地点头同意,她现在一个手,确实很不方便。 周西野关上车厢门,姜知知有些费劲地脱了衣服,又换了一件浅黄色衬衫,看了看手腕上血迹已经干涸,应该问题不大,还是解开纱布看了看。 不知道是现在缝针技术不行,还是原主太用力地割了好几刀,伤口看着有些长,还很狰狞。 姜知知还在琢磨以后怎么能祛疤时,车厢门被敲响。 应该是周西野,喊了一声进来。 周西野进门就看见姜知知右手手腕的伤口,很大一条,这会儿结了血痂,却没多问:“你胳膊怎么样?是骨折吗?有没有难受?如果难受,下一站可以下车,去医院看看。” 姜知知摇头:“不用,我现在没感觉,应该问题不大。” 周西野在姜知知身边坐下,拿着一瓶云南白药和一卷纱布:“我给你上药,你这个伤口边缘有些发红,像是要发炎,如果不注意,很容易发炎溃脓。” 姜知知胳膊打着石膏,只能半弯曲着胳膊,让周西野上药。 这样不自觉,两人就离得很近。 姜知知能看见周西野有些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好看的暗影,还发现周西野的鼻梁很高挺,都说山根高挺的男人,那方面也很行? ???!!! 姜知知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不健康思想惊到,温饱都没解决,她竟然都敢想这些有的没的! 果然,美色误人。 周西野怕弄疼姜知知,很小心地洒了云南白药,又很小心地把纱布一圈一圈缠起来。 缠纱布时,抬头见姜知知满脸通红,眼睛却像是雨后的天空,清亮干净。 “是不是很疼?” 姜知知红着脸摇头:“没有,不疼。” 周西野以为是姜知知疼却不好意思说:“你忍着点,我轻点,很快就好。” 姜知知嗯了一声,眼神飘忽的不敢再去看周西野的脸,太具有迷惑性。 门外,张召和王长坤趴在门口听着,边听边震惊,不可思议地看着对方,他们的头儿,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竟然能这么温柔? 听见屋里有动静,两人赶紧跑回隔壁车厢,等周西野过来,张召损笑着摸着王长坤的胳膊:“是不是很疼啊?你忍着点,我轻点,很快就好了……” 王长坤却不敢动,他已经看见老大脸都变黑了。 周西野冷冷地看着张召:“回去后,你去养猪,我看你挺适合。” 张召惊呼一声:“老大,我也没做什么?你不能这么残忍。” 周西野不理他,径自坐下,脑海里却想的是,姜知知手腕上的伤口,一看就是自残的后果,到底什么事,能让她选择自杀? 王长坤见周西野不说话,小心地问着:“头儿,那姑娘叫什么名字?你还真说对了,她的身手确实比我和张召厉害……” 后来,他还看了男人身上的伤,总结起来,就是稳准狠!所以,对姜知知的身份,他也很好奇。 第9章 容易犯作风问题 周西野摇头,他觉得突然问一个女同志的名字,很冒昧。 王长坤想想也是,他们的头儿,眼里只有训练,作战,枪械研究,坦克射程。在感情上跟榆木疙瘩一样。 还好,队长有媳妇了,又是个榆木疙瘩,要不,他都要怀疑,队长对那个姑娘那么上心,以后会不会犯作风问题。 姜知知躺在卧铺上,舒舒服服睡了一觉,起来后,一只手梳头发,别说编麻花辫,绑个马尾都困难,索性把另一个辫子也拆了,抓到前面,右手帮着扎了两个小辫子。 单手洗漱也不是问题,而且还是私人空间,小日子还是美滋滋。 中午时候,列车长乐呵呵地送来一份盒饭,大米饭和有一点儿肥肉的炒大白菜。 姜知知有些惊讶:“我没买这个饭啊。” 列车长笑着:“是周队长下车的时候交待过,你受伤了要吃点好的。” 姜知知愣了一下,周西野? 列车长见姜知知没吱声,笑着进了车厢,把饭盒放在小桌上,又在空的床铺坐下:“你的伤没事吧?” 姜知知摇头:“没事,周队长他们下车了?” 边说着边在列车长对面坐下,感觉列车长可能还有话对她说。 列车长一脸笑意:“上一站下去的,可能是有什么急事。还有啊,我很好奇,你这么好的身手,是学过武术?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姜知知见列车长态度很好,也有了聊天兴趣:“我叫姜知知,我是在部队大院长大的,所以会一点儿防身的本事。” 列车长丝毫没怀疑,看姜知知的模样,也猜测得出来,家庭出身不错:“小姜同志,你这次可是帮了我们大忙,我们当时接到通知,说是两个逃犯,可没说是一男一女,我们还以为是两个男人。再说,那两个人斯斯文文,看着哪里像是残暴的凶手。” 姜知知也好奇:“确实不像,既然是逃犯,他们怎么不低调一点,那个偷来的孩子丢了就丢了,他们要是换个车厢,也没人能发现。就算是你们暗中排查,都不好排查到他们身上。” 列车长点点头:“确实是这样,不过,我们也简单地问了一下,他们之所以闹,目标是你,却没想到他们会暴露。” 姜知知震惊地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我不认识他们啊,而且上车后,我就在睡觉,也没招惹他们。” 列车长表情严肃:“因为你年轻漂亮,他们作案的对象都是一些年轻漂亮的姑娘,用极其恶毒的手段将人杀害,然后逃窜,路上遇见目标,还是会下手。” 姜知知都不知道说什么,果然是很变态的凶手,漂亮竟然是原罪。 聊了几句,列车长催着姜知知快吃饭:“你先吃饭,要不一会儿饭菜凉了,你要是还有什么需求,就跟我说,只要列车上有的,我一定想办法满足你。” 姜知知连连道谢,等列车长走后,她看着饭盒里的大白米饭和白菜,竟然不自觉地咽下口水,包子她昨天下午就吃完了,还想着先饿饿,等到下一站下车去买个馒头吃。 毕竟在她还没有开始挣钱时,节约就是挣钱了,不能开源只能节流了。 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白米饭塞嘴里,大米的香气让味蕾瞬间得到满足,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白米饭了。 姜知知很清楚,她到了甘北后,大米白面可能都会是奢望。 白菜像是放了点肥肉煮出来的,姜知知依旧觉得很香。 到了傍晚,列车长又送来一碗清汤面,上面还卧着一个荷包蛋,让姜知知很不好意思:“这……这太丰盛了。” 列车长笑着:“放心吃啊,要不是火车上条件有限,我都准备给你弄个猪蹄子好好补补。而且这些也不是白吃的,周队长可是给了十斤粮票,一斤肉票。” 姜知知意外,没想到周西野竟然还留下了票,琢磨着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把这些票还给他。 十斤粮票一斤肉票,都是一家人半个月的伙食了。 最后两天的火车,姜知知坐得很舒服,吃得好睡得好,除了头发有些乱糟糟,小脸粉扑扑的,一点都没有坐车太久的菜色。 到了甘北,下车时,列车长帮她把提包拎下车,还笑着说:“小姜同志,我基本就是跑这趟线,你要是回京市,可以先上车来找我,就算我不在,提我的名字,他们也会帮你安排地方,对了,我叫陈大国。” 姜知知又是一阵感谢,一直到出站口,列车长才把包递给她:“好了,我就送你到这里,小姜同志,后会有期啊。” 姜知知拎着提包,看着列车长走远才转身,刚要迈步,有个人热情地过来:“你就是省城过来的专家吧?” 姜知知看着穿着红色已经掉色,还有破洞的工装背心,戴着草帽,笑容憨厚的小伙子,摇头:“你认错……” 还没等她说完,小伙子已经热情地抢过她手里的提包:“哎呀,我可算是接到你了,上面说你昨天的火车,我等了一天没等到人,今天又一早来火车站等着,女性,穿黄色衣服,有只手受伤,这就是你!肯定不会认错。” 边说边指着旁边:“我们的拖拉机就在那边,你快去看看。” 姜知知见小伙子一脸憨厚热情,并没有恶意,压下要动手夺回包的动作,满是疑惑地跟着男人走。 小伙子话也很多:“同志,我叫梁大壮,是我们公社的拖拉机手。我们公社一共就两辆拖拉机,我开这个还是最新的。” 梁大壮说着还比划着:“那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来市里送粮食,出了粮站就在路边熄火,然后怎么也打不着,我们这边会修车的都来了,还是没办法。所以,只能打电话请省城的专家过来看看。” 姜知知疑惑,不就是一个拖拉机,还需要请专家? 出了火车站不远,就看见路边停着一辆手扶拖拉机,车头还被很珍惜地盖着一块床单。 梁大壮指着:“就这个,也不知道怎么就停半路了。” 说完看着姜知知受伤的胳膊,这才后知后觉地担忧起来:“同志,你这样,能修车吗?” 第10章 道德可以降低 姜知知有些无奈,这时候才想起来问她行不行?这个男人实在是莽撞得很。 不过修车,她还真行,毕竟前世她也是队里最优秀的全能队员。 抿了抿唇角,浅浅笑了下:“先让我看看。” 梁大壮这会儿心里才有了嘀咕,这么娇滴滴个姑娘,真的会修车?他刚才是不是太着急了?只是车子坏了两三天,现在又是农忙的时候,他怎能不着急。 听了姜知知的话,赶紧过去把床单揭开,露出擦得锃亮的车头。 姜知知绕着车头看了一圈,又让梁大壮打火看一下。 现在的拖拉机,都是用摇把子插进孔里使劲摇转打火。 梁大壮摇了几十下,车子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还发出丝丝声。 姜知知喊停:“好了,你用螺丝刀把这里拆开,里面有个小皮带掉了,你按上就行。” 听声音,她估计是发动机下面的两个齿轮皮带松开,不能咬合,所以打不着车。 梁大壮惊讶:“不会吧?之前他们过来修,说那里没有问题。” 姜知知微笑地看着梁大壮:“你要是相信我这个专家呢,你就拆开看看,看我说的对不对。” 梁大壮犹豫了两秒,想起支书爹说的话,要是再修不好车,就让他去犁地!赶紧去找来工具,按姜知知说的,拆开发动机前面,又拆下面。 姜知知就蹲在一旁,伸手指挥着。 全部拆开后,果然发现里面两个小齿轮的皮带断了,因为在最下面一层,不彻底拆开根本发现不了。 梁大壮满脸钦佩的看着姜知知:“神了,你真是太神了,听了下声音就知道哪里出问题。” 姜知知看着脸上都沾上了机油,模样有些滑稽的梁大壮,笑着:“行了,赶紧去买个皮带来按上,车子就能跑了。” 梁大壮欢天喜地地跑着去买了个皮带回来,又在姜知知的指挥下安好。 迫不及待地试着发动一下,吧哒哒的轰鸣声,悦耳地响起来。 梁大壮咧着一口大白牙笑着,没等姜知知反应过来,把她的包扔到后面车斗里:“同志,赶紧上车,我爸让我接上你赶紧回家。” 姜知知原本想拒绝,最后一想,她现在也没地方去,与其流浪不如走一步看一步,就算那个什么真专家来了,这个拖拉机也是她修好的。 他们总不能翻脸不认。 生存面前,道德可以不要。 梁大壮见姜知知还愣在地上,想着是她一只手上车不方便,跳下驾驶座,要去拉姜知知上车。 姜知知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我可以上来。” 单手撑着车边,脚踩着车轮,轻松跳进去,靠边坐下。 梁大壮高兴地喊着姜知知抓好,开着车就跑了。 出了市区,就是一路颠簸,高低不平,还有各种纵横的沟。 姜知知顾不上看周围的环境景色,左手紧紧抓着车沿,才不会被甩下去。 感觉五脏六腑都要错了位,想喊梁大壮开慢点,声音还没出来,就灌了一嘴的灰尘,索性抿着嘴,让他随便去开。 不知道开了多久,姜知知就是觉得坐了很漫长的一段路,全身骨头都要散架时,终于开进了一个村子里,低矮的泥坯房,房间房后堆着柴火,看着就很破旧荒凉,却也是这个年代,农村普遍的模样。 拖拉机的声音,引出一群孩子,还有没出工的大人,站在村口围观。 梁大壮把车子停在村口的打谷场,潇洒地从车上跳下来,冲围观的人说着:“拖拉机修好了,回头犁地就可以用它啦。” 一群人原本关注点是拖拉机,在看见拖拉机上的姜知知后,都停下了脚步,充满好奇。 村里也有城里的知青,可是这么白白嫩嫩的姑娘,还是头一次见。 梁老头见儿子回来,还拉回一个漂亮的姑娘,气得过去拿着旱烟袋敲着梁大壮的脑袋:“我让你去接城里的专家,你怎么还拉个姑娘回来?专家呢?” 梁大壮抱着脑袋跳到一旁,站在姜知知身边:“爸,这就是你让我接的专家啊,拖拉机就是她修好的。” 梁老头惊讶,不能相信地扫了姜知知几眼,还是不能相信:“你说啥?是这个妮子把拖拉机修好的?” 梁大壮揉着脑袋,很是不服气:“爸,你怎么还能以貌取人呢?就是这位姜同志修好的车,她可厉害了,我就这么摇两下,她就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 姜知知微笑地看着梁老头不说话,反正车是她修的,至于身份,她不否认也不承认。 梁老头惊得眼睛瞪眼,哎呀呀了好几声:“不好意思啊,小姜同志,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主要是我家这个臭小子,平时爱撒谎,这次出去了两三天……” 姜知知微微笑着摇头:“没关系的。” 梁老头沉吟了下,喊着儿子:“大壮,还愣着干啥?帮小姜同志把提包拎家里去,今晚就让小姜同志住家里。对了,一会儿部队上有领导要过来,你稳重点,别冒冒失失让人笑话。” 姜知知也没客气,大大方方的跟在梁家父子身后,她打算再观察观察,看要不要跟梁老头说实话,然后在村子里留下来。 梁老头一边带着姜知知往回走,一边挥手赶着围观的人:“都赶紧回去啊,今晚晚饭后,公社过来放电影,吃了饭记得过来看电影。” 一听放电影,围观的大人和孩子,开心得一哄而散。 梁老头摇头笑着:“小姜同志,让你看笑话了,放电影一个月才能轮到一次,有时候天气不好,人家还不来呢,所以大家才这么开心。” 说到这里,突然想起来,扭头又跟儿子说着:“晚上吃了饭,你去知青点看看,侧面那两间屋子收拾出来,明天有四个知青过来,三女一男。” 梁大壮好奇:“咋还有过来的?不是说以后不来了吗?之前那些都不好伺候,这又来四个,麻烦死了。” 梁老头瞪他一眼:“让你去,你就去,人家都是城里人,娇气点也是应该的。只要不在咱们这里出了人命,他们愿意怎么闹就怎么闹。” 说完,又想起来姜知知也是城里来的,怕这句话得罪了姜知知,赶紧解释:“小姜同志,你不要误会啊,我是说城里来的那些年轻人,个个都是刺头,难弄得很。” 姜知知心里小小的嘀咕,她也是城里来的年轻人,一点儿都不刺头。 第11章 没有揭穿她的谎言 队长家院子很大,三间正房还有两间厢房,都是土坯墙,窗棱也很破旧,玻璃破的地方就用报纸糊着。 院子大,却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院子中间有个很大的石碾,槽子痕迹很深,一看就是有些年代。 梁老头喊着妻子出来:“大壮妈,赶紧出来啊,家里今天有客人,晚上做点白面面条。” 梁老头的妻子杨凤梅从屋里出来,粗布衣服还带着补丁,满脸不开心:“白面就那么点,现在吃了,过年吃啥?” 梁老头感觉面子挂不住,瞪眼看着妻子:“让你做,你就做,怎么那么多废话?粮食种出来不就是让人吃的?冬天让你饿死了?你去多做点,晚一点还有领导过来。” 杨凤梅这才看见丈夫身边还有个年轻姑娘,看了几眼,眼神却带着敌意和嫌弃,撇了撇嘴:“那是不是可以跟队里申请,招待的饭可以报销。” 姜知知不太明白,杨凤梅这个敌意是从哪儿里来的?难道是因为吃了她家的粮食她可以给粮票的。 梁老头气得瞪眼:“让你去,你就去,怎么那么多话,我看你就是欠揍!” 边说着,边把旱烟杆子在石碾上敲得梆梆响,吓得杨凤梅哆嗦了一下,赶紧跑着去厨房做饭。 梁大壮已经见怪不怪,还热情地招呼着姜知知:“姜同志,我去给你搬个凳子。” 姜知知笑了笑坐下,总觉得这个家里,还透着一种怪异。 坐下后,梁老头又喊梁大壮去泡茶,然后跟姜知知聊天:“我家就这么一个儿子,还有三个女儿都已经出嫁,家里劳动力少,所以我家那个抠搜得很,你别往心里去。” 姜知知点头表示理解:“没事的,我吃饭可以给粮票。” 梁老头顿时摇头:“怎么能要你的粮票呢?你是省里来的专家,是有接待费用的,可以报销。哈哈,你不用把我家婆娘的话放在心上,女人头发长见识短。” 意识到好像说错话了,想要解释,又听见门口有汽车声,赶紧起身:“可能是部队领导来了,小姜同志,你先坐着我去看看。” 梁老头出去,不一会儿带进来两个人。 姜知知刚从梁大壮手里接过刚泡好茶水的搪瓷缸子,看见周西野和张召跟着梁老头进来,惊得手一抖,茶水洒在手上,都没觉得烫。 她冒名顶替行骗,这么快就要被揭穿了? 周西野看见姜知知也有些意外,看见她在见到自己时,眼中闪过慌乱,还有手抖那一下,平静地移开视线,还制止满脸惊奇的张召:“你去车上把笔记本拿下来。” 张召惊呼声又被生生压了下去,转身去车上拿东西,也反应过来,头儿不让他跟姜知知打招呼。 梁老头热情地给周西野介绍:“领导,这位是省城派来修拖拉机的专家小姜同志,你别看是个年轻的女同志,三两下就把我们那拖拉机修好了。” 姜知知硬着头皮站起来,冲周西野露出小虎牙,微微一笑,心想要是拆穿就拆穿,大不了再换个地方。 谁知,周西野表情平静地冲她点点头,算是打招呼。没有说认识,也没问你怎么在这里? 姜知知不知道周西野葫芦里卖着什么药,既然他没拆穿自己,那就继续观察看看。 梁老头又喊着梁大壮泡茶:“把柜子里的好茶叶给领导泡上,还有,催你妈赶紧做饭,油多放点。” 周西野赶紧制止:“吃饭就不用,我们就是来谈谈,关于军民一起修建山里那条路的事情。” 梁老头激动不已:“那条路要是修通了,我们以后去市里就方便很多,而且有你们的帮忙,我们修路速度都会快很多,真是太感谢你们了,你们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说,我们村里可以出人。” 周西野摇头:“不需要,本来也是作为战备公路来修的。就是通知村民,三天后,不要进山,如果进行爆破,会伤到无辜的人,特别是看好孩子,不要跑去山里玩。” 梁老头赶紧点头:“放心放心,我挨家挨户去通知,保证他们不乱跑不惹事。” 张召也拿着笔记本进来,眼睛却时不时瞄着捧着茶缸一直低着头的姜知知。 周西野接过笔记本,打开后,从口袋掏出钢笔,拧开笔帽在笔记本上写着具体施工日期,还有一些注意事项,然后撕下来递给梁老头。 “要注意的我都写下来了,你一定要通知到位,到时候山下我们也会设关卡拦着,但不能保证万无一失,所以这个一定要做到通知到位,防范到位。” 梁老头恭敬地拿过纸条:“行行行,你放心,我一定会通知到位的。” 周西野说话时,眼尾扫见姜知知一直低头,盯着茶缸里翻滚的茶叶,纤细的手指不停地摩挲着缸子上凸起的花纹,处处都透着心虚。 梁老头小心的收好纸条,又一次挽留周西野:“领导,你们就留下吃点便饭,家里也没什么好的。” 姜知知心里也期盼,周西野能再一次拒绝,毕竟他们军人,不能拿老百姓一针一线,更不会吃老百姓家饭吧? 边想着,边小心地抬头,瞄了周西野一眼。 还被周西野发现! 周西野突然就改了主意,点头同意:“既然梁队长这么热情,我们就留下,不过纪律不能破坏。” 说完小声交待张召,去把车上的粮票拿下来。 扫见姜知知刚才还充满期盼的眼神,在他说留下来时,瞬间暗淡下去,抿了抿唇角,眼神深邃起来。 张召就很奇怪,以前,跟周西野出来,可从来没有在老百姓家吃饭的习惯啊。 这次,怎么就同意了?难道是因为姜知知? 还有,明明他们和姜知知认识,为什么头儿非要装作不认识的样子,这唱的又是哪一出? 周西野却心里另有想法,初见姜知知,确实是有点儿惊讶,之后又觉得,她明明是京市出来,为什么要冒充省城的专家? 又出现在这里,而部队最近有点儿行动…… 所以,姜知知的身份,让人没办法不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