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七零,我撩红了硬汉军哥的眼》 第1章 穿成炮灰 1972年,江平市。 七月正是一年最热的时候,炎炎酷暑,树上尖锐的蝉鸣仿佛能刺穿耳膜,劈开人的脑袋。 程湘蹲在树荫下,咔嚓咔嚓啃着脆甜多汁的苹果。 她白里透红的脸颊因为咀嚼的动作一鼓一鼓的,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更是晶莹剔透。 十八九岁的年纪,少女生的容貌出众,灵动昳丽,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多瞧两眼。 瞧见路对面知青办大门口嘀咕半天的中年男女扭头朝她这边走来,程湘手心一转,吃剩的半颗苹果就凭空消失了。 “湘湘,下乡听着苦,但其实是个难得的锻炼机会,你就当是去镀金了,等你将来回城,资历可就比旁人高出一大截,对你找工作大有好处。” 这位,是程湘现在这个炮灰身份的偏心眼儿亲妈何红梅。 “湘湘你放心,陈叔都安排好了,你下乡待个一段时间,陈叔就找人活动,肯定把你弄回城。” 这位,则是想霸占她家产,吃她绝户的黑心后爹陈东平。 原著里,自幼丧父的程湘,被亲妈和继父逼迫哄骗踹下乡,继父一家三口霸占了她亲爹留下的房子,还侵吞属于她的巨额遗产。 不光这些,原主下乡没两年,就被人设计扣上了资本主义坏分子的帽子,发配到劳改农场凄惨死去。 刚穿来时,程湘都被这奇葩年代文的炮灰悲惨设定给气笑了。 也就是她在农科院工作的实验室和做毕设的三亩试验田也跟着一同穿了过来,这才扼住了程湘想捅穿这一家子的四十米大刀。 但让她乖乖下乡,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何红梅看程湘一直不吭声,眉头皱了皱,正要再开口。 “既然下乡这么好,不仅难得又能镀金,还可以锻炼人,那你怎么不让自己儿子闺女去?” 程湘似笑非笑的瞟了陈东平一眼,又看向何红梅:“还有你,陈雪燕不是你心头第一好么,胜过亲闺女,这么好的机会你舍得给我?” 陌生又嘲讽的说话语气,令何红梅和陈东平心头微微一惊。 程湘这是……咋了?吃错药了? 陈东平叹了口气:“湘湘,陈叔自然愿意,只是下乡名额都已经定了,这是国家政策,实在是没办法改。” “那这就怪了,国家政策放着家里多个子女的不要求,却只要求我这个没爹的孤女?” 程湘啧了声:“别是有人想抢我房产,故意把我踢下乡吧?毕竟我爸就生了我一个,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我们老程家可就绝户了啊。” 这话听得两人瞬间变了脸色。 尤其何红梅,倏地瞪圆了眼:“程湘,你胡说八道什么?” 程湘一脸平静:“合理猜测而已,你怎么还急眼了?” “你!” 陈东平按住气急的何红梅,语重心长的解释:“湘湘,你这么说真是误会了,说起来也是陈叔的不是,是雪燕的身体条件不支持她下乡,实在是迫不得已,这才让你……” 程湘嗤笑着打断他:“这就对了嘛,顶替就说顶替,说什么锻炼镀金,整那虚头巴脑的干啥?” 陈东平:“…………” 他不知道程湘是不是听别人说了什么,还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但显然,之前想的那套说辞现在派不上用场了。 陈东平暗暗调整呼吸:“湘湘,这次是陈叔欠你人情,不过你放心,你下乡肯定也待不了多长时间,陈叔保证,一定尽快把你弄回城。” 程湘抬手:“别,画饼就免了,我不爱吃那玩意儿,大家都是成年人,求人就拿出点求人该有的态度来。” 真要那么容易回城,怎么还有知青自残喝药的? 话说到这份上,陈东平也不好继续装傻。 他惊讶程湘这诡异的变化,嘴上还是说:“陈叔知道,你出门在外手里没钱肯定不行,陈叔给你准备了五……一百块,有钱傍身,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肯定饿不着。” 本来想着最多给五十,可看程湘目前这态度,五十块怕是糊弄不住了。 程湘翻翻手指:“替人下乡,事关一辈子的前途,就只值一百块?” 她这态度气得何红梅忍无可忍:“程湘,你别太过分了,一百块已经不少了!” 现在人均工资也不过三四十块,还要养一大家子。 有几家一百块能说掏就掏的? “下乡又不是去两三个月,你们这一百块什么币种啊还能花到我回城?” 程湘抬眼看向两人:“五百块,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五百块差不多是陈东平一年的工资,要不了他的命。 陈东平双瞳狠狠一缩,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五百块? 她可真敢想! 一旁的何红梅直接炸了:“程湘你是不是疯了?谁教你的?你别忘了这些年是吃谁喝谁的才长这么大的!” “这么一点小事你就敢开口要五百块?你还是个人吗?” 程湘都听笑了。 别说她不是原主,就算是,这钱要的也一点不虚。 “那就要问你了,我爸当年走的时候,留下的积蓄足够养我成人,怎么到你这儿就成了我是靠别人养的了?” “他是没有抚养我的义务,但你有,生而不养,你又算什么物种?” 程湘冷眼瞧着原主这位偏心到胳肢窝的亲妈:“还有我爸留给我的房子,这些年租出去,租金估计都不止四五百了吧?” 别人改嫁是为了给自己和年幼的孩子找个庇护。 这妈倒好,把自己亲闺女当成是讨好男人和继子女的血包。 何红梅被她怼的脸色发白,胳膊都开始发抖了。 陈东平也眯眼盯着程湘,仿佛第一天认识她。 程湘冲着对面的知青办抬抬下巴:“也别拿什么名额已定不能更改忽悠我,真把我逼急了,我就去找街道办,去找妇联,去找你们单位领导问问,这么逼迫一个孤女,吃绝户,新社会有没有这样的规矩?” “程湘!” 何红梅简直目眦欲裂。 陈东平也冷静不下去了,这事儿要真闹大了,影响名声不说,搞不好工作还会受到牵连。 尤其他最近正处于工作方面考核升职的关键阶段。 陈东平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少了先前的耐心和温情:“你想要钱可以,但五百块不是小数目,今天一时半会儿凑不齐,这样吧,你走之前,钱肯定交到你手上,怎么样?” 今天是领取下乡通知单的最后一天,程湘本人不签字,这事就不算尘埃落定。 程湘毫不让步:“银货两讫才能避免夜长梦多,你们吃的盐比我吃的米都多,这个道理肯定比我更懂吧?” 陈东平:“…………” 何红梅气的浑身发抖:“程湘,我们养你这么多年,你今天非要逼死我们才甘心吗?” 程湘拒绝了对方的道德绑架:“没办法,谁让我亲爹死的早,亲妈又一心向着外人,我要是再不为自己打算,恐怕骨头渣子都被人啃没了,我相信就算街道办和各位领导们知道了,也会理解我这个可怜的孤女的。” 何红梅:“你这个畜……” “行了,我回去借钱。” 陈东平打断她,太阳穴突突直跳,深深看了程湘一眼,扭头就走。 何红梅也想跟上,但又怕这个小畜生真跑去单位发疯,只能咬着牙在原地盯着她。 她气不过,一直在旁边骂骂咧咧,数落程湘的种种大逆不道。 结果程湘就跟没听见似得,拿着根儿树枝戳地上的蚂蚁,对她完全无视。 大半小时后,等陈东平拿着钱过来,何红梅肺都快气炸了。 厚厚的一沓打大团结肉疼的陈东平心在滴血,要不是为了房子和里面藏着的…… 他用力吸气平复心情,咬咬牙,忍痛把钱递了过去:“现在能签字了吧?” 钱到手,程湘唰唰点了一遍,确认没问题,这才松口:“行。” 站起来不紧不慢的往对面知青办走。 后面的两人恨得牙根儿痒痒。 亲眼盯着程湘签下自己的名字,何红梅和陈东平悬着的心才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何红梅还盘算着待会儿回到家,怎么把钱要回来。 谁知程湘领了下乡通知单,出了知青办,扭头就往家的反方向走。 “你干什么去?” 何红梅面色不善的拦住她。 “拿了钱当然是去买买买,你没听见知青办的人说我们明天就要集合下乡吗?” 程湘灵活走位躲开她,脚下生风,很快就走出去老远。 何红梅一听她要挥霍,气的想追,被阴着脸的陈东平呵斥一声:“行了,还嫌不够丢人?” 钱已经给出去了,签完字就要回来,程湘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回家再说。” 何红梅赶紧跟上,看他嘴角绷的紧紧的,放软了声音:“东平,你别着急,我肯定把钱从这死丫头手里要回来。” 五百块呢,一年的工资了! 陈东平没理她,脚步更快了。 等两人身影消失在路口,程湘才从树后出来,进了知青办旁边的四层红砖楼。 “同志,请问房管局在几楼啊?” 程湘拦住一个同志打听。 “你说的是房管所吧?三楼西面走到头,左拐最里面的办公室就是。” “谢谢。” 上了三楼,程湘拐向西面,正要往里走。 可在路过男厕所时,就被里面突然冲出来举止暧昧的一男一女给吓了一跳,几乎是脱口而出道:“嚯,这么狂野吗?” 还是在男厕所?! 七十年代说好的保守呢? 第2章 同志你好,我来捐套房 “如此也好,以后横扫九婴派时,心里会越发觉得痛快就是。” “蚯斩碎,摇散黄。” 心头默念着,苏龙表面却装出昔日的老实模样。 看着就格外良善,连鱼都不敢杀一只,还带伤的那种。 周遭有一并前来参加除魔行动的弟子见此。 除去直接无视走入琼华大殿的以外。 剩下的,不少脸上都浮现起轻蔑的表情。 更有一名曾欺负过苏龙前身,叫做李临的内门弟子,在大殿门口的玉阶上,就义愤填膺地嚷嚷道: “苏龙!站住!前几日你巧言令色糊弄大师兄,逼得他将手里仅剩的筑基丹给了你,你于心何忍?!” “大师兄不过是关心你,生怕你触犯门规,你却借机毁了大师兄的声誉,还拿走他的筑基丹,你简直令人作呕!” 周遭的弟子们闻声脚步放缓。 一些人脸上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 苏龙,他们确实看不惯。 性格懦弱胆怯,却又生的一副好根骨。 还是沈长老的亲传弟子。 如此得天独厚。 能有几人不眼红? 如今,得知他和大师兄魏星辰起了冲突。 不少自认受过大师兄恩惠的弟子确实很愤怒。 但也有想看热闹,甚至想再添一把火的。 就比如当下。 人群里,已经有能让许多人都听见的讨论此起彼伏。 “听说是苏龙故意设局,和大师姐联手哄骗了大师兄手里的筑基丹。” “不可能吧?大师姐不是向来仰慕大师兄,怎会和苏龙联手做出这种事来?” “大师兄的父亲可是魏长老啊,他们怎么敢的呀?” “还不是看大师兄人好心善,只想着欺负好人呗?” … “这次倒是连着沈梦颖一块了?” 苏龙暗自好笑。 突然觉得魏星辰和沈霜这两个蠢货的手段实在低劣得可怜。 明明魏如海已经做出了简单直白又有效的针对策略。 他们就非得在去万魔窟这天发难? “宗主虽然闭关,到底还有一些宗主派系的长老在此。” “他们是不会容忍有人敢在平时只有长老才能进的琼华大殿门口,肆意喧闹惹事的。” “当然,我自己也不能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考验演技的时候到了。 他想着,对准发难的李临,脸色瞬间涨红,瞪着一双眼睛道:“住口!” “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盲听盲信的小人太多!” “才使得大师兄误会我!” “你也不想想!大师兄何等聪慧绝伦的人物?” “怎可能会被谁糊弄?” “他不过是过于相信自家师兄弟,却不料遭到小人欺骗罢了!” “大师姐不忍我被人陷害,出来为我作证清白,有何过错?” “想想那日大师兄发下天道誓言时的坚定,还有大师兄给予我筑基丹时脸庞的坚毅……我就巴不得那些胡乱陷害人的铁杂碎们不得好死!” 一面说着当事人听见能立即破防的话语,苏龙一面无比愤怒道:“我和大师兄那可是未来要‘掏心掏肺’的关系!” “今日又见你这类胡乱传言的小人,师兄弟师姐妹忍得了你,我也忍不了!” “看打!!” 他口中高声呼喝着,眼角余光见琼华大殿内仍旧没传出什么动静,心头微动,表面则一如刚才那般狂怒,朝着李临猛冲而去。 后者一怔,像是才反应过来苏龙敢跟自己动手,当即就是一声嗤笑: “你该不会以为你现在这样就能打得过我了吧?忘记当初自个儿是怎么被我当沙包揍的了……” 他话语未完,便见苏龙已然越过人群瞬至跟前,轰来裹挟着风浪的生猛一拳。 嘭!! 李临以一个后仰的姿态从玉阶上撞飞了出去,狠狠砸落在地上后,口中还吐出一口血来。 接着便脖子一歪,失去了意识。 围观的弟子们纷纷呆滞住。 有人更是惊讶道:“李临马上就要突破到半步筑基了吧?” “他怎么被苏龙一拳给……?” “我记得之前看都是苏龙被李临单方面痛揍来着,怎么现在却……” “这就是天赋?” 不少人难以置信。 都知道苏龙的天赋好,可这并不代表战力水准啊。 况且他本身也一直都在炼气期,前几天更是受了重伤。 就这样还能击溃一个快要半步筑基的同门,令其连防守的机会都没有? “这一拳下去,筋骨应该是断了吧。” 苏龙做着思忖,见到李临的惨相,觉得又有些遗憾。 这要是在外边,人皇幡这么一提一收。 就能得手一个战魂。 可惜了。 宗门内。 只能再找别的机会下手了。 反正李临是必死的。 不过,自己也得做点伪装才行。 不然怎么阴一把魏星辰? 他这么想着,指尖隐有符纸碎末散去,整个人也是摆出一副猛咳不停、气若游丝的样子。 显得像刚才那一击是强撑着使出,当下已经快要到极限。 “果然,我就说苏龙不可能那么强,他这伤势明显都还没好就用了符纸!” “一击制敌吧,不管用什么手段他都打赢了。” “实在搞不懂万魔窟除魔干嘛还要带个病秧子去,看这情况没个元婴修士出手,根本无法治愈……” 周遭一群弟子在敏锐发现苏龙手里的纸屑纷飞后,顿时恍然大悟。 就在他们还想继续讨论时。 琼华大殿内亦飘出一道传音。 内容很简短,只有一句:勿要再喧闹、争斗,速至。 这就是在催促众多参与除魔的弟子尽快集合了。 甚至可以不用管宗门弟子在琼华大殿前大打出手的事情? “还真是奇了怪了,到这个份上了,执法堂的执事、长老不管,弟子们总该表示表示处理一下吧?居然也都没跳出来管这个事情?还发传音?” 四下扫量一眼,见那些执法堂弟子像是没看见似的,苏龙心头讶然,表面上却不多言,只是愤愤地又瞪了几眼李临,转身朝琼华大殿走去。 刚才他出手,纯粹是因为对方胡编乱造言语寻衅。 但真要到了诸长老的面前,自然会表演得夸张些。 什么为了宗门的风气,大师兄、大师姐的名誉…… 总之要多冠冕堂皇就有多冠冕堂皇,力求一个我正义出手,对方找不出毛病就行! 而现在么。 “又好像……没这个必要了?” 第3章 到嘴的鸭子飞了 老太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蹿起来,身手矫健的好像能原地入伍。 “我!我我我!闺女,我就是那个真正需要它的人啊!” 王老太双眼发亮,兴奋的脸上的褶子都舒展了:“这不巧了么!这不巧了么!” 她欣喜非常,看向程湘的眼神那叫一个亲热,丝毫不见刚才的横眉竖眼,还激动的想去抓程湘的手,却扑了个空。 程湘皮笑肉不笑:“不好意思啊大娘,我家房子比鸡窝还小呢,并不适合你。” 众人听的撇嘴:“刚才还骂人家是小蹄子呢,现在听到好处,就成亲热的闺女了?” 变脸也忒快了些。 王老太:“…………” 她狠狠剜了说话那人一眼,又眉开眼笑的看向程湘:“没事儿,和我就家房子匀一匀,正好住得下。” 众人:………… 呸!咋恁不要脸呢? 敢情人家是专门给你家送房来了? 房管所的工作人员都无语了,直接无视她,笑容真切的看向程湘: “同志,你真的想好了吗?捐赠行为一旦成立,是无法反悔的。” 对方也是看她面嫩,怕她一时冲动,回头再反悔,闹着要把房子收回去,那这不是给他们工作增加负担么? 程湘点点头:“想好了,我可以签个捐赠协议。” 工作人员顿时喜上眉梢,就听程湘又说: “不过我有个条件,我捐赠的房子必须分给真正有需要的无房户,并且对方的人品要正直善良,团结邻里,爱国爱党。” “这一条必须写进协议,如果你们做不到,那我有权收回房子。” “这个当然没问题。” 工作人员一口答应,众人也觉得这要求合情合理。 只有王老太傻眼了,针对性这么强的吗? 你干脆报我名儿得了呗! 她气的变了脸:“你小小年纪心咋这么恶毒?有房子还不给我?我告诉你,我这会儿还头晕难受呢,我要住院看病!” 程湘也不惧她:“大娘,你刚从地上蹿起来的时候可一点看不出头晕难受,大伙儿可都看到了。” 王老太又往地上一躺:“我不管!反正房子不给我,这事儿就没完!” 她一边撒泼一边嚎:“你们一个两个都是黑了心肠的自私鬼,捐了房子不给我,就是欺负我们贫苦的无产阶级!” “就那么一小块地方,还和我个上了岁数的老婆子斤斤计较,什么烈士遗属?就是见死不救,自私自利,黑心烂肺……” 听她越骂越离谱,程湘实在看不下去了。 “咋的?我捐房子就必须给你呗?烈士遗属就活该吃亏受气,被你这种人欺负了不吭声?便宜都让你占了才行?脸咋恁大呢?” “我看你不是上了岁数,你是一把岁数活狗肚子里去了。” 众人也忍不住一脸鄙夷,就没见过这么无赖的。 王老太被怼的老脸狰狞:“你个小蹄子也配教训我?当兵的就该为人民无私奉献!你也一样是个自私鬼,什么捐房?就是假模假式!” 程湘:“当兵的倒八辈子血霉了,该你的啊?占便宜没够,吃亏就难受说的就是你!我的房子就算塌了倒了也不便宜你这种老菜帮!” 王老太气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想扑过去撕烂她的脸,却被工作人员给隔开了。 “同志,你里边请。” 程湘对王老太得意的耸耸肩,跟着工作人员进了里间。 留下王老太原地气疯了,躺在地上撒泼打滚不止。 丁小军解气的吐出一个音节:“该!” 刚才要不是程湘抢了先,他肯定冲过去和这蛮不讲理的老婆子理论理论。 贺明章叫过房管所的工作人员低声说了几句,才带着丁小军离开。 …… 核对了房屋信息,确认无误后,房管所的副所长宋春华把现拟的捐赠协议递到程湘面前。 “程同志,协议都是按照你的要求写的,你看一下,没问题咱们就签了?” 宋春华笑容真切,看程湘的眼神比看自己亲闺女都亲。 程湘快速扫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痛快的签上自己的大名。 双方约定好收房时间,宋春华亲自送程湘出去。 “程同志,你真是个有爱心,有觉悟,思想进步的大好青年啊。” “感谢宋所长的认可,我也只是做了力所能及的小事,为国家贡献一点微不足道的力量,和你们的辛苦付出比起来不算什么,我还有更大的进步空间。” 一声‘宋所长’叫的宋春华笑容更深,亲热的拍拍她的手:“小程啊,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尽管来找我。” 这可都是人脉啊! 程湘自然不会拒绝,真诚道谢:“谢谢宋所长,您事务繁忙,请留步吧。” 看着她走下楼梯的背影,宋春华还不禁感慨:“真是个谦虚善良的好同志啊。” 程湘下楼出来,就见王老太被两个穿制服的公安同志架着,也不敢撒泼闹事了,一个劲儿的哀声卖惨求饶。 这就叫自作自受。 程湘看了两眼,径直走开,想着去趟百货商店,明天就要下乡了,总要置办点行头。 她空间里是有不少物资,但除了吃喝,太过现代化的东西若是示于人前,只会招来非议。 正好,待下乡知青可以凭借下乡通知单去百货大楼免票采购日用品,程湘就想着在走之前把该买的都买齐全了。 反正她现在不差钱。 结果走到半道,程湘就察觉出不对劲儿了。 后面那一高一矮,敞着怀儿,瞧着有点流里流气的男人,好像已经不远不近的跟了她两条街了。 程湘东拐西绕的,故意走向一条人烟稀少的僻静街道。 拐弯的时候余光往后瞥了一眼,那俩货果然加快脚步,往这个方向跟来了。 俩人小跑着穿过马路,追过来时就发现哪儿还有程湘人影啊。 “人呢?” “跑哪儿去了?” 两人在四周寻了个遍,都没找到程湘,个高的男人眉头皱的死死的,啐了一口:“妈的,到嘴的鸭子飞了。” 矮个期期艾艾的问:“强子哥,这咋办啊?” 强子夹了他一眼:“还能咋办?赶紧找!” 一个小娘皮,就算发现被他们跟踪,这么短的时间她能跑哪儿去? 肯定是藏起来了。 “找!把人找出来!” 强子想到热乎乎的大团结,恨不得掘地三尺。 这时,身后响起一个声音:“你们是在找我吗?” 俩人立刻回头,却没发现人。 突然,一颗小石子儿砸在矮个儿头上,他吃痛的唉哟一声,强子敏锐的抬头,就见被他们跟丢的程湘正坐在墙边那棵粗壮的大树叉上。 原主并没有见过这两人,但他们却是目标明确冲着自己来的。 这就有点意思了。 程湘:“谁让你们来的?” 听到这话,矮个儿下意识看向强子,对方眯了眯眼,而后流里流气地笑开:“妹儿,别紧张啊,哥哥就是看你挺面善的,想和你交个朋友。” 程湘一脸认真:“这不巧了么,我看你还挺不顺眼的,你能去死一死吗?” 强子:“…………” 程湘似笑非笑的盯着这俩人,“青天白日的敢跟踪女同志意图行凶,你们胆子不小啊?说吧,谁让你们来的?等到了公安局,说不定还能落个坦白从宽。” 她前脚刚从陈东平那儿敲了一笔,后脚就被混混跟踪。 人是谁派来的,还用说吗。 矮个儿听到她这么说,立刻反驳:“诶,你这小妞,我们强子哥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哪儿对你行凶了?” 强子也不慌:“妹儿,吓唬哥哥呢?公安管天管地,也不能管别人处对象吧?除非你想跟哥哥耍流氓。” 他说着还谜之自信的歪嘴一笑,别提多猥琐了。 矮个儿呲个大牙,跟着附和:“就是,我可以作证!” 要是公安真来了,他们就这么说,看看最后吃亏的是谁。 “我特么看你们就挺像流氓。” 程湘实在见不得俩人那辣眼的猥琐样,从空间里薅了两团泥,照着两人那大脸就砸了上去。 地上的两人根本没想到程湘还能凭空变出‘武器’,被砸了个猝不及防,当即惨嚎出声。 强子刚扒掉脸上的泥,程湘的第二波攻击又精准降落。 两人被打的抱头鼠窜,哀嚎不止。 “妈的臭表子,你给老子等着!” 强子怒骂一声,上蹿下跳的要往树上爬。 程湘丝毫不虚:“你上来啊。” 咱有空间咱怕啥,待会儿吓死这俩瘪犊子。 强子双眼猩红发了狠,让矮个儿在树下堵着,无视程湘的泥巴攻击,一跃抱着树干就往上窜。 眼瞅着就要抓住程湘的脚。 程湘正想摸出锄头锤爆他的狗头。 这时,强子突然痛呼一声,像是被什么击中胳膊肘,下一刻,人直接失去支撑,重重砸在地上。 “嗷啊……” 程湘一抬眼,就瞧见不远处高大挺拔的男人,正面色严肃冷峻的盯着这边。 架在他高挺鼻梁上的眼镜都掩不住他眼底的冷锐。 她挑挑眉,默默收起作案工具。 第4章 五十斤黄金! 摔在地上的强子惨嚎不止,矮个儿想去搀扶他,发现有人往这边过来,下意识就想溜。 “唉哟……” 下一刻,他腿弯也结结实实挨了下,摔了个狗吃屎,痛的嚎出声。 “还想跑?” 丁小军几步窜过来,给不老实的矮个儿一个爆栗,又冲强子腰上踹了一脚:“光天化日耍流氓耍到大街上来了?你爹给你安了几个脑袋?” 两人还想挣扎,瞅见后面跟过来一身军装的贺明章,顿时面如死灰,抖如筛糠。 完了,这下完了。 丁小军看向树上的程湘,一脸关切:“程同志,你没事儿吧?” 程湘利落的从树上下来,笑笑:“我没事,谢谢你啊。” 丁小军挠了挠后脑勺:“不是我,是贺大哥,他在部队就是神枪手,准头可好了!而且说起来,该是我向你说谢谢才对。” 刚才程湘狠挫王老太,丁小军心里对她感激的不得了。 本来还想当面好好道谢的,但是贺明章有急事要先去处理,这才耽搁了。 丁小军还有点失落呢,没想到会在这儿碰上程湘,当即郑重其事的说了声谢谢。 “我只是实话实说,换了其他人也一样。” 程湘并没放在心上,看见贺明章过来,大方的道谢:“谢谢贺营长仗义援手。” 虽然她自己也能料理,但人家确实帮到了她。 道谢是应该的。 贺明章锐利的目光在地上俩人身上扫过,才看向程湘。 “不用客气,不过,这两人一看就是惯犯,最好直接送去公安局,交给公安处理,这里离公安局不远,我们可以帮忙。” 程湘本想以暴制暴,但看着对方那身军装,感觉自己暂时应该没这个机会了。 “那我就谢谢两位了。” 就是便宜了陈东平。 她还想把这俩货推他脸上,趁机狠抽那老登一顿呢。 “嗨,不用谢,这都是应该的。” 丁小军笑了声,都不用贺明章出手,他轻松将地上的两人反扭着胳膊揪起来,丝毫不管他们疼出猪嚎。 等到了派出所,要不是有贺明章那身军装顶着,公安都想怀疑到底谁是受害者了。 程湘也不废话:“公安同志,我要报案,这俩人跟踪我一路,不仅想抢我钱,还想对我耍流氓,幸亏这两位好心的同志路见不平,我才幸免于难。” 她交代的事情经过清楚详细,又有贺明章和丁小军两个人证在,那俩货根本无从抵赖。 碍于贺明章那身军装,公安对程湘很是客气:“程同志放心,我们一定审问清楚,给你一个交代,你有什么要求,也可以尽管提。” “谢谢公安同志,辛苦你们了,对于这样的恶劣的坏分子,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一定要严惩他们,不给他们再次危害社会,危害广大人民群众的机会。” “程同志放心,这是肯定的。” 从公安局出来,程湘再次向两人道谢。 “举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贺明章声音顿了顿,还是提醒道: “程同志,下次再遇到类似的意外情况,一定要往人多的地方走,大声呼救,千万不要单独对上歹徒,自己的人身安全是第一位的。” “谢谢贺营长,我记下了。” 程湘婉拒了丁小军还想送她去百货商店的好意,道别之后,她径直往百货商店的方向走。 贺明章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了一瞬,才回神,对丁小军说: “先回去把消息告诉伯母,免得她一直担心,我也得去红星县报道了,回头再有什么事,你就给红星县的公安局打电话。” 红星县是江平市下的一个小县城,一百多公里的路程,班车都得倒两趟,再晚就只能徒步了。 听到这话,丁小军的情绪瞬间就低落了。 声音晦涩:“贺大哥,对不起,是我家的事连累了你。” 不然以贺明章的能力,年纪轻轻就已经升到营长,正是前途无量的时候,怎么可能突然转业到小县城的公安局任职? 贺明章宽厚有力的大手在他发顶上搓了一把:“别胡思乱想,我的伤情不适合继续留在部队,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可……” 丁小军还想说话,贺明章拍了拍他:“快去吧,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好,贺大哥你路上小心,祝你一切顺利。” …… 程湘凭借下乡通知单,在七十年代的百货商店买出了二十一世纪百万买手的气势。 锅碗瓢盆热水壶,雨衣雨鞋塑料布。 床单被套蚊帐不能少,解放胶鞋来两双。 凡是自己缺的少的,空间里不能拿出来在人前用的,程湘样样都买了个遍。 反正又不缺钱。 等过了这村儿,没有票,有钱都买不到。 售货员看程湘的眼神都直了,乖乖,啥家庭啊这是? 在百货商店豪掷三四十块之后,程湘这才心满意足的打道回府。 此刻太阳已经偏西了。 正是家家户户准备晚饭的时候,但程家却静悄悄的,门上还挂了把崭新的锁头。 明显是刚换的。 程湘丝毫没带犹豫,掏出斧子,照着那锁头咔咔就是一顿猛砸。 这动静把邻居都惊出来了,还以为出啥事儿了:“湘……湘湘?你这是?” 程湘把砸开的锁头扔地上,冲着邻居大娘笑了笑:“不知道谁的锁头锁我家门上了,我没钥匙,只好砸锁了。” 邻居大娘哪儿还有不明白的,等程湘进门,立刻折回去和自家老头子吐槽。 “隔壁陈东平真不是个东西,把子女送打发出去躲避下乡,欺负个没爹的,这人还没走呢,就把门锁换了,吃相也太难看了。” “那何红梅也是个蠢的,放着亲闺女不疼,巴结继子继女,咋的,人家还能把她当亲娘养老送终?” 进了屋,程湘反锁房门,拉好窗帘,从空间里挑了件趁手的工具,直奔厨房,对着灶膛开挖。 刨开炉灰,她吭哧吭哧挖出近半米的深坑,再下铲的时候,才听到里面传来硬物撞击的声音。 程湘一喜:“挖到了!” 方正的铁盒死沉死沉的,程湘喘着粗气,费劲儿扒拉出来,只觉浑身都被汗浸透了。 铁盒外面锈迹斑斑,但一打开,里面金灿灿的光亮简直能闪瞎人眼。 谁能想到,程家的灶膛下面,竟然埋着五十斤黄金! 也就敢这么写。 不过说起来,程家祖上家底颇丰,后来大部分家产都捐了,剩下这点金子,原本是程父留给妻女的傍身钱。 但还没来得及透露,人就出意外没了。 而这些黄金最后却落到了陈东平手里。 陈家父子女三人利用这笔价值不菲的黄金,踩着时代的浪潮,撬动了财富的杠杆,成功实现阶级跨越。 原主这个炮灰,却受尽苦难,含恨而终。 程湘将黄金收进空间,家里也没放过。 凡是屋里原本属于程家的家具摆设,统统收起来! 不要白不要,主打一个不能便宜了陈家人。 反正咱有空间咱怕啥! 至于其他的,新的、有用的、值钱的,程湘也没手软,就当是陈东平孝敬她的房租了。 伟人不是说了么,对待敌人,就该像秋风扫落叶! 家里扫荡了一圈,程湘又去试验田里侍弄了大半夜的庄稼。 到最后,虽然身体精疲力尽的,但心里全是踏实和满足。 有了这些,她就有了在七十年代安身立命的资本,什么都不用怕了。 这一晚程湘睡的格外沉,梦见自己靠那一箱小黄鱼和空间物资,干翻福布斯富豪榜,迎娶高富帅(若干),走上人生巅峰。 美的冒泡,连半夜有人来砸门都没听见。 等第二天起床洗漱完,她正想在走之前出去溜达看看还有啥缺漏的。 结果刚一出门,迎面就碰上了一脸沧桑,满目疲惫,眼底都是乌青的何陈二人组。 瞧见程湘,何红梅瞬间火冒三丈,张口就是恶声恶气的怒骂:“你昨晚死哪儿去了?” 旁边的陈东平脸色也瞬间变得阴沉。 程湘:“嘿,新鲜诶,这话不该是我问你么?” 夜不归宿的人是谁啊? 何红梅肺管子都气快炸了,想到昨晚的事,恨不得当街爆锤这个不孝女。 可又不能让邻居看了笑话,咬着牙:“你给我死进来!” 说完就撞开程湘怒气冲冲的往屋里走。 后面的陈东平也面色不善的瞪了程湘一眼,跟着进门。 看俩人这反应,程湘挑挑眉,公安局那俩小流氓招了? 那陈东平还能全须全尾的出来,看来是还留了一手啊。 她正琢磨呢,这时—— “啊啊啊……” 尖锐惨烈的嘶嚎像是要把人的天灵盖给掀了。 下一刻,何红梅疯了似得从屋里冲出来,一把撕扯住程湘:“畜生,你都干了什么?家里的东西呢?都去哪儿了?” 这动静把周围邻居都惊动了,跑出来好奇的往这边瞅:“这是咋的了?” 虽然这么问,但大家都心知肚明,肯定是下乡这事儿闹的呗。 陈东平阴着个脸,努力克制着胸腔里翻滚咆哮的怒气。 “程湘,你已经拿了五百块,把我所有的积蓄都掏空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竟然要把整个家洗劫一空?” 一开口,老阴阳了。 提到五百块,陈东平心里就恨得要死。 本来是找了两个混混,想把这钱弄回来一部分。 谁知小混混不仅没得逞,还进了局子,两个软骨头没几句就全招了。 尽管当时不是陈东平直接出面,可这件事已经不可避免的牵扯到了他。 昨晚更是被公安盘问了大半宿。 何红梅半夜回来找程湘,想让她跟公安解释,可程湘睡的黑甜根本没理她。 最后还是惊动了陈东平单位的领导,加上他死咬着不认,那俩混混也确实没正面和他接触过,这才暂时洗清嫌疑。 但陈东平人虽然出来了,可让继女下乡一事,明眼人懂的都懂。 钱没了,升职也别想了,工作有可能还会受影响。 陈东平杀了程湘的心都有了。 围观的邻居们一听五百块,齐刷刷瞪大眼,看向程湘的眼神顿时就变了。 好家伙,是个狠人儿啊。 第5章 你捐了什么房? 本来还有邻居心疼程湘一个孤女,被继父和偏心眼的妈逼迫下乡。 现在一听她小小年纪怀揣五百巨款,邻居们顿时又觉得自己心疼错人了。 他们活了大半辈子,每天东捡西凑的,手里都没这么多钱呐。 程湘能让老登蛐蛐她嘛? 必须不能啊。 “陈叔,你这话我可就听不懂了,明明是你说你家陈雪燕身体不好,吃不了下乡的苦,给我五百块让我替她下乡,怎么今天当着大伙儿的面,又说是我掏空你多年积蓄?” “敢情你哄骗我签了字,就想把那五百块要回去?你们这是一分钱不想出,还要把我踢下乡,是想吃我老程家绝……” “程湘!” 眼瞅她越说越离谱,何红梅赶紧打断:“那还不是你非逼……” 程湘:“不然呢?为个毫不相干的外人赌上我一辈子的前途,你觉得这钱我不该拿?” “…………” 癫公癫婆被程湘怼的面色铁青,邻居们心中的天平又偏向程湘。 五百块听着是多,可让一个水灵灵的姑娘下乡去,说不定这辈子都回不来了,这么一看,这钱好像也没那么多了。 而且,陈东平娶了何红梅以后,占了程家多少好处啊。 光是这敞亮气派的大瓦房,在他们这一片儿都是独一份儿的。 “东平啊,湘湘这话说的也没错,你要真舍不得那五百块,干脆就让你家雪燕下乡好啦。” “就是啊。” 陈东平狠狠磨牙:“…………” 陈年老血都要喷出来了。 “大家误会了,这钱我该给,我没意见,可是湘湘,你不能把家里彻底搬空吧?现在整个家一贫如洗,你这……这让我和你妈以后还怎么生活?” 他说着,还不忘向大伙儿卖惨:“大家不信就进去看看,家具都没两件了。” 众人闻言探头探脑的往里面瞅,果然就见屋里确实空旷了不少。 程湘一脸无辜:“不是你们搬走的吗?还给家里换了锁,我昨晚回来就这样,不然你们去公安局报案吧。” 陈东平:“…………” 他报她奶奶个腿! 他现在听到公安局三个字都有心理阴影了。 邻居大娘也作证:“确实没看见湘湘搬东西出来,再说她一个小姑娘哪里搬得动啊?” 何红梅可听不进这些,她简直要疯了。 除了留下些破衣服,不值钱的边角破烂儿,她攒的各种票,值钱的物件儿,还有那一套黄花梨木的家具,全没了。 比狗舔的都干净。 这畜生是要活活逼死她啊! “你今天不把东西交出来,你别想走,除非我死了!” 她死死攥着程湘的袖子,眼睛里全是恶毒和愤怒。 程湘正想说行啊,正好她不去下乡了呗。 这时,巷子口突然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动静。 众人好奇的往那处瞧,程湘也看见个眼熟的身影。 “小程啊,还好是赶上了,我还担心来迟了,错过送你呢。” 走在人群前头的宋春华满面笑意的说着,过来热情的握住程湘的手。 她后面则是跟着好几个房管所的工作人员,还有一路好奇跟随的围观群众。 又是敲锣又是打鼓,那场面,锣鼓喧天,鞭炮……倒是没鸣。 “宋所长,您这是?” 程湘略感惊讶,宋春华来她不意外,俩人昨天就约好了。 她是没想到对方会整出这么大的阵仗,这不得活活气死那俩癫公癫婆? 哈哈哈哈那可太爽了! 众人听到‘宋所长’这称呼,顿时一惊,所长?什么所长?哪个所的长? 程湘什么时候认识这么大的官儿啦? 尤其是何红梅和陈东平,两人面色立刻变得警惕,直觉告诉他们,这其中肯定没好事儿! “小程啊,你可是为国家做贡献的大功臣,你下乡,我肯定是要亲自过来送送的。” 宋春华说完,立刻有两个工作人员上前。 一个给程湘胸前别了朵鲜艳的大红花,另一个则是展开一张极具年代色彩的大奖状,上面用写着: 程湘同志,大公无私,积极奉献,为建设社会主义添砖加瓦,特授予优秀进步青年称号。 下面落款是:江平市革命委员会,江平市房管所。 众人看到这奖状就更好奇了,程湘到底做了什么,竟然能让革委会和房管所给她发奖状? 何陈二人在看到房管所三个字时,心里陡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宋春华把奖状递到程湘手中:“咱们所里知道你今天要下乡,还特意凑份子买了些点心罐头之类的,你拿着路上吃。” 一个圆脸的姑娘立刻把装的鼓囊囊的网兜拎过来。 “宋所长,这些也太贵重了,怎么好让大家破费,我收下奖状和大红……” 程湘当即想推拒。 话没说完就被宋春华打断了:“小程啊,这可是我们房管所全体同志的心意,你都捐了一套房,做出这么大的贡献,这点罐头点心不……” “你说什么?” 突兀尖锐的女高音像是要把人的天灵盖给掀了。 何红梅直接撞开宋春华,目光死死盯着程湘,面皮紧绷,太阳穴突突直跳:“什么捐房?你捐了什么房?” 陈东平脸色也变了。 捐房,是他认识的那个‘捐’吗? 程湘情绪那叫一个稳定:“当然是我的房,我都要下乡了,这房子也用不上了,空着也是浪费,正好捐给国家,分给有需要的人。” “嗬!” 何红梅嗓子里不受控制的发出一声尖鸣,脸色肉眼可见的青紫狰狞,她状若癫狂的张着大嘴,半晌才嘶吼着咆哮出声:“你敢!” “我不同意!你休想动我的房子!” 程湘弯弯唇:“你忘了吗?这房子是我爸留给我的,写着我的名字,怎么处理,我说了算。” 懵逼的邻居们已经反应过来了,心中无不惊骇,程湘这一手,真的太狠了。 宋春华早在来之前就已经将程湘的家庭状况打听的一清二楚,并不意外何红梅这反应,但对她生不出半点同情。 要不是被欺负的狠了,哪个小姑娘能干出这种事来? 陈东平攥紧双拳,额头上青筋都绷起来了:“程湘,你怎么能这么做?你是要逼死你妈吗?” 闻言,程湘一脸真诚道:“怎么会呢?这不还有你呢吗陈叔?当初你娶我妈的时候,不是说心疼她年轻守寡,无依无靠的,就想给她一个坚实的怀抱,做她后半辈子的依靠吗?有你这话,把她交给你我放心。” 陈东平:“…………” 操! 程湘又善解人意的看向气的快死过去的何红梅: “妈,你不也总说,我陈叔娶你不图钱不图房,就图你这人儿知冷知热?以后没了我没了房,正好方便你把所有的冷热都造他身上,多好啊。” 美不死这老登! “嗬嗬……” 何红梅抖得已经说不出话了。 程湘微笑着看向宋春华:“宋所长,我妈他们把家具都搬的差不多了,您现在就能收房。我这就要下乡了,房子就交给你们了。” 宋春华点头:“放心吧小程,房子我们会合理利用的,你下乡之后要好好照顾自己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给我写信。” “谢谢宋所长。” 程湘胸别大红花,左手握着进步青年的奖状,右手拎着房管所上下沉甸甸的心意。 婉拒了宋春华要亲自送她去集合点的好意,无视气急癫狂到已经说不出话的何红梅和阴着脸的陈东平。 真诚的和大伙儿道别,踏上了下乡的新征程。 何红梅阻拦无果,直接一个大跟头栽地上,口吐白沫,彻底晕死过去了。 陈东平恶狠狠的死盯着程湘离开的方向,扶都没扶她。 最后还是宋春华招呼下属:“诶哟,小张小王,你们快过来搭把手把人送医院去,小李小刘,你俩留下帮着把家里给搬一搬。” “好的,所长。” 陈东平:“…………” 完了,全完了。 他这些年的辛苦谋划,全打水漂了。 …… 出了巷子,程湘就把大红花和奖状收了起来,这配置虽然在七十年代很是光荣。 但让她顶着这些招摇过市,想想就社死。 等到了集合点,程湘手里拎着两个土黄色不起眼的帆布大包,里面象征性装了些衣服和没什么重量的行李,外面又挂了两个搪瓷盆打掩护。 上了班车,程湘打眼扫过去,在座的不是眼睛红肿的像桃子,就是面如死灰如丧考妣。 甚至还有死死咬着唇,默默掉金豆的。 整车气氛异常低迷。 司机已经见怪不怪了,发动车子拐上马路,稳稳提速。 看着熟悉的家乡逐渐远去,有的女生再也忍不住,低低啜泣出声。 说到底,都是些十八、九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放在现代才刚上大学呢。 程湘这个外来户没什么牵挂,靠着不太舒服的椅背假寐,结果被晃晃悠悠的车速摇出了困意。 她调整了个姿势继续睡,迷糊间,好像听到有人在给大家加油打气,情绪那叫一个澎湃激昂。 等到了转车的地方,大家已经不像刚开始那么低迷失落了。 只不过,天公不作美,出发时还艳阳高照的,此刻已经阴云盖顶了。 “看这天是要下大雨啊?” “不会把我们淋在半路上吧?” 众人忍不住担心。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程湘睡到半路,就感觉有人在轻轻推自己肩膀。 耳边哗哗雨声嘈杂,眼前是个黑瘦的女生,眼底还带着几分焦急:“同学,快醒醒,下暴雨路被淹了,车走不了了。” 陈旧的班车四个轮子有一大半陷在了泥水里,饶是车上的男乘客都下去撅个大腚推了半天,吃奶劲儿都用上了,愣是没撼动分毫。 司机从下面上来,泥水雨水混了大半身,他抹了把脸:“不行不行,车轮被泥扒住了,大半都陷泥里了,今天肯定走不了了。” “那怎么办啊?” “什么时候才能走啊?” “这里什么都没有,我们被困在这儿怎么办啊?” 立刻有知青焦急的开口。 程湘眉心也蹙了蹙,车上这一批知青都是去往红星县下面的各个公社插队下乡的,他们转了车这还没到红星县呢。 就被大雨困在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半路上。 虽然程湘有空间,但总不能当着一车人的面来个大变活人吧? 第6章 我请问你说的是汉语吗? 面对七嘴八舌,焦急万分的知青们,司机也很头秃。 来的时候好好的,回不去了。 “雨不停就没法儿走,而且前面的路更不好走,就算等雨停了也只能先折返回去。” 一听这话,知青们立刻就急了:“那怎么行?我们还赶着去报道呢。” 再说他们都买了车票,若是原路折返再折腾一趟,那不是浪费钱么? 司机眉头皱的都快夹死苍蝇了:“真走不了,雨这么大,万一车没油了死在半路更抓瞎。” 要是车坏了,那更麻烦。 “叔,这儿离红星县还有多远啊?那边有没有招待所?” 问这话的正是之前给大家鼓舞士气的男知青林海洋。 司机:“差不多三四公里吧,那边有招待所。” 林海洋当即鼓动大伙儿:“同学们,我看等雨小点,咱们就去红星县吧,不然困在荒郊野地没吃没喝没住处,也不是个办法。” 知青们当然不想冒雨赶这么泥泞的路,他们都拎着行李呢。 林海洋又说:“男同志搭把手,帮女同志抬抬行李,行李少的,帮着点行李多的,咱们咬牙克服下困难,等到红星县就好了,不然咱们在这儿困下去,等天黑更麻烦。” 现在已经下午了。 虽然大家不大情愿,可眼下也没别的办法了。 程湘也没意见,挪动总比困在原地强,而且就算雨停了,地上的泥也不会立刻干了,还不知道要耽误多久。 她借着翻行李的动作,从空间里掏出了昨天买的雨衣雨鞋。 这一身全副武装,看的那些没带雨具的知青们羡慕极了。 他们只想着带被褥衣服吃喝,压根儿就没到雨鞋雨衣。 众人等雨没那么大了,又问了司机方向,这才扛着行李下车。 饶是大家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在泥泞地里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一段,都不禁面露苦色。 还有个女知青脚下没踩稳,啪叽摔在了泥里。 “晓芸,你怎么样?摔到哪儿了?” “秦知青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她旁边的俩知青立刻关切的上前把人扶起来,见她没有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虽然雨势比先前小了不少,可没有雨衣,秦晓芸全身已经湿透了。 鹅蛋脸青白一片,上面还溅了点点泥水,嘴唇发紫,头发湿哒哒的黏在脸上,一副雨打娇花的模样,仿佛随时都能晕过去。 当真是我见犹怜。 程湘想起来自己昨天好像还顺道买了块防雨的塑料布,正要开口。 秦晓芸身边的男知青扭头朝她看了过来:“同学,把你的雨衣让给秦知青可以吧?她全身都湿透了,再这样下去会感冒的。” 程湘:??? 我请问你说的是汉语吗? 秦晓芸虚弱的摇摇头:“不用,我没事的,谢谢你啊迟知青。” 她虽然嘴上这么说,却眼巴巴的瞅着程湘,脸上全是期盼和羡慕。 迟明杰看的更是心焦:“那怎么行?你身体这么虚弱,再淋下去一定会感冒的。” 程湘翻了个白眼儿,心里未来得及释放的那点善意瞬间消弭无踪,面带微笑:“不好意思,我只有一件,让不了呢。” 这人怕不是有大病吧! 迟明杰没想到她会拒绝的这么干脆,皱皱眉:“同学,咱们都是一起下乡的,本就应该互帮互助,秦知青都冻成这样了,万一生病了怎么办?” 这话说的,好像程湘就是钢筋铁骨。 一直跟程湘并排走的女知青都听不下去了,忍不住说:“可程知青也只有一件雨衣,又不是有多余的不肯借,再说都是女同志,程知青淋雨就不会生病了?” 她就是在车上叫醒程湘的那个女知青,叫赵双双。 走在前面的林海洋也折了过来:“谁有厚衣服,先拿出来让女同志披在身上顶一顶,等坚持到红星县就好了。” 秦晓芸咬咬唇,眼底透出一抹破碎的坚强:“我没事,我能坚持。” 偏偏迟明杰梗着脖子,觉得自己是正义的光: “伟人说过,我们要发扬团结友爱精神,爱护同志,帮助同志,秦知青现在就需要帮助,我觉得程知青应该把雨衣让出来,让给更困难的同志。” “对对对你说的对。” 程湘不想听他继续哔哔:“我看你的行李包就挺防水的,不如你把行李掏出来,把包给秦知青挡雨吧,正好发扬团结友爱精神,爱护同志,帮助同志。” 迟明杰:“…………” 他被程湘这话堵的脸色别提多难看了,咬咬牙,把手里的包往地上重重一放,竟当真从里面往外掏行李。 一边掏还一边阴阳怪气:“掏就掏,我可不像有些人,自私自利,一点都不团结爱护同志。” 他包里的衣服用品什么的都被他扔在泥地里,没一会儿就混了泥水雨水,脏的不能看了。 程湘都看乐了,确认过眼神,是真有大病的人。 林海洋无语的皱起了眉头,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 其他人:“…………” 额……就很难评。 迟明杰将腾空的包递给秦晓芸:“秦知青,你快用包挡雨,千万别冻感冒。” 感受到众人扫过来的目光,秦晓芸只觉脸上火烧火燎的。 她要真把这包顶头上,那也没脸继续待了:“迟知青,我真不用,你快把行李装起来吧。” 迟明杰还想坚持献殷勤,秦晓芸已经一脚深一脚浅的往前走了。 “秦知青,你等等,诶……” 迟明杰叫了几声没留住人,只能再把行李装回去。 结果混了泥水的行李比之前重了好几倍,一下没提起来,还差点把他腰闪了。 他狠狠瞪了程湘的背影一眼,只能愤愤咬着牙,拖着死沉死沉的行李费劲儿的往前拉。 走在前面的赵双双正小声和程湘解释:“程知青,你别把迟明杰说的话放在心上。” 程湘问:“你们认识?” “嗯。”赵双双点点头:“我们两家是邻居,他就是人有点轴,倒也没坏心思。” 程湘嗤了声:“一个男人,慷他人之慨去讨好心仪的女生,态度还那么理直气壮,这种人不是蠢就是坏。” 想追妹子可以啊,自己上呗!盯着别人的三瓜俩枣算什么汉子? 赵双双还想再说两句,就听后面赶上来的迟明杰气喘吁吁的低咒:“自私自利,冷酷无情。” “…………” 前面的林海洋皱眉看过来:“迟明杰,咱们是一整支队伍,你要走就好好走,别故意出言不逊破坏队伍整体的稳定团结。” 这还没到地方呢,就从内部开始分化了,那以后大家还怎么处? 迟明杰不满的哼了哼,到底没再哔哔。 三四公里的路程,等他们赶到红星县时,天已经黑了。 一行人像是在泥坑里滚了一遭,别提多狼狈了。 招待所的前台目光上下一扫,瞧见众人这逃难的架势,眼底闪过鄙夷:“没房了。” 林海洋好声好气的交涉了半天,可对方眼皮都不抬一下,不耐烦的道:“真没房间了,你和我耗着也没用。” “同志,我们……” 林海洋还想再说,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既然招待所没房间了,那咱们就去县政府大院找领导问问,看他们怎么安排咱们这些被困在暴雨中下乡插队的知青。” 程湘的声音冷冰冰的,雨里跋涉了大半天,体力消耗殆尽,她耐心早就用光了。 什么没房,分明就是看他们身上脏,不想让他们住。 这前台狗眼看人低的态度不要太明显了。 林海洋闻言眉头蹙了蹙,思忖着正要说话。 旁边的迟明杰跟个炮仗似得:“还找县领导?看把你能耐的,你想去你自己去,别拉上……” 话没说完,就被程湘扫过来的冷厉眼神吓的噤了声。 “不会说话就把嘴捐了。” 程湘觉得这玩意儿就跟缺了脑干似得,张嘴就暴露智商,偏偏还特别爱现眼。 她转头皮笑肉不笑的盯着那前台,声音凉飕飕的:“同志,你们招待所离县政府大院应该不远吧?” 前台:“…………” 这要真闹到领导跟前,他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他抿抿唇:“一人一间肯定是没有。” 林海洋立刻说:“不用一人一间,两人一间,可以吧?” 他们一行十二个人,实在不行男同志三人一间挤挤也成,只要能有个落脚的地儿,好歹把这身湿衣服换了。 前台绷着个脸,硬邦邦的说:“双人间一元一天,要介绍信,先交钱再住店。” 众人这时候也顾不得心疼钱了,赶紧找介绍信找钱,能有住的地方就不错了。 程湘本想要一个单人间,就听旁边的赵双双拘谨的问前台:“同志,有没有更便宜一点的多人间啊?” “没有,就这个。” 他就差把‘爱住不住’四个字写脸上了。 赵双双:“…………” 她神色顿时就变得更窘迫了。 “双人间。” 程湘把钱和介绍信递过去,又扭头看向赵双双:“咱们俩住一间。” 赵双双:“……那我把钱给你。” 她下意识就要掏钱。 程湘已经拿了钥匙,拎起自己的行李,招呼她:“快走,先去屋里把湿衣服换了。” 赵双双赶紧跟上,想着等进了屋再给。 后面男知青们交了钱拿了钥匙,进屋的时候迟明杰还心有不忿的叨叨:“装什么装啊,就她能耐,显得她……” 他刚才被程湘怼了感觉心里很是不爽,就想叨逼叨几句找找面子。 林海洋把行李放下,皱着眉看过来:“迟明杰,你是分不清里外人吗?程知青刚才那么说也是为了让我们能有落脚的地方,你不感激也就算了,还在背后诋毁女同志,这就是你所谓的团结友爱精神?” 第7章 当舔狗还当出荣誉感了? 早进了屋的程湘不知道林海洋和迟明杰还因为自己引发了一场争执。 尽管有雨衣雨鞋全副武装,没被雨淋着,但在泥雨地里折腾了大半天,程湘感觉自己整个人酸气腾腾的。 七十年代小县城的招待所自然不会配备淋浴设施。 程湘就说:“咱们出去打点热水,在屋里擦擦,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 她正要拿盆,赵双双将几张皱巴的毛票递过来:“程知青,这是住宿的钱。” “不用,是我自己不想一个人住,才拉着你一起的,房钱理应我来出。” 程湘并不是想在赵双双面前显富,而是单纯觉得这姑娘人不错,路上又是帮她出头,还帮她拿东西,值得交往。 赵双双却硬把钱塞给她:“那不行,我住宿就得出钱,不管和谁住都一样,再说你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她父亲瘫在床上,两个弟弟妹妹还未成年,家里全靠母亲单薄的收入维持生计,这次下乡的车票钱还是硬凑的。 所以她手里捉襟见肘的,也不剩几个余钱了。 但这并不是占别人便宜的理由。 程湘看她满眼坚毅,笑了笑,也没再坚持,顺手收下了:“行,那你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和我说。” “好,谢谢。咱们先去打热水,快洗洗。” 赵双双松了口气,两人拿着盆出去找前台询问热水。 前台虽然还耷拉个脸,但到底没再敢使绊子。 打热水的时候,俩人碰上了秦晓芸和其他几个女知青。 “程知青,刚才多亏你仗义执言,不然咱们今晚都不知道有没有落脚的地。” “是啊,谢谢程知青。” 几个女知青大大方方,笑盈盈的向程湘道谢,只有秦晓芸,抿了抿嘴唇,背过身继续接热水。 程湘压根儿没有揽功劳的心思:“大家客气了,都是一起下乡的知青,再说我也是为了自己。” “那我们也实实在在跟着受益了,道声谢是应该的。” 几句话下来,大家也算熟悉了。 打了热水回屋洗漱完,两人就着热水吃了点干粮,就听外面哗哗啦啦又下起来了,看来明天的下乡路依然不容乐观。 “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继续赶路。” 这么大的暴雨,车肯定是停了,赶路只能靠腿。 程湘等赵双双睡熟了,进空间巡视自己的庄稼,稻子和小麦快熟了,金灿灿的,硕果喜人。 她又把成熟的果蔬都摘下来,边吃边归类,最后整整齐齐的码在实验室里。 通过这几天的摸索,程湘惊喜的发现,植物在试验田里生长速度是外面的三四倍,成熟的很快。 但成熟的农作物存储在实验室里,完全不会出现一丁点变质,保鲜效果那是杠杠的。 这完美搭配的配置,简直暖到程湘的心窝窝里了。 程湘打算回头看看,能不能抓点鸡或者是小猪仔鸭子一类的活物放进试验田里养,早日实现肉蛋自由。 第二天一早,虽然路面上积水不少,但好歹雨停了,天也放晴了。 “要不咱们趁着天晴赶紧赶路吧,不然等下去万一再下雨,那更不好走了。” 说话的是林海洋,他身后还跟着耷眉丧眼的迟明杰。 看到程湘,迟明杰咬肌明显鼓起来,但很快就别开了眼。 程湘全当他是个隐形的棒槌,眼风都没往他那边扫一下。 不过现在就赶路…… 她看了眼万里无云的碧空:“看天色应该不会再下了,昨晚下了一夜,去大队的路肯定比来红星县的更难走,我觉得起码等个半天,让太阳晒晒路面,干一点好走。” 正好还能趁着这个时间想想其他办法,说不定能解决进村的交通问题呢。 只是程湘这想法还没来得及表达,迟明杰就像是被人掐住脖子的秃毛鸡,跳着脚对她突突一顿输出: “你说不下雨就不下啊?万一再下了呢?到时候大家都被困在这儿,住招待所可是要花钱的!你给掏钱啊?” 程湘面色一冷,正要回怼。 赵双双皱眉:“迟明杰你嚷嚷什么?雨是老天爷下的,招待所是你自己住的,凭什么让别人替你付钱?” “是啊,程知青也是好心提意见,公路上都那么难走,更别提去村里的路了。” “我昨天穿的布鞋都扒开缝儿了。” 其他几个女知青想到昨天在泥里苦苦跋涉大半天,顿时就觉得腿更疼了,纷纷开口替程湘说话。 迟明杰面上当即就不好看了,但仍梗着脖子辩驳:“那万一再下暴雨被困住怎么办?” 赵双双睨他一眼:“那你说话不会好好说?” 迟明杰不忿的嚷嚷:“我说话怎么了?我是为了大家好!” 程湘看着明显恼羞成怒的的迟明杰,声音冷淡:“昨天刚下过暴雨,现在万里无云,气温凉爽,并没有暴雨来临的征兆,我说等半天不过分吧?” “再者,如果真的再下暴雨,你就有把握能在暴雨来临之前让大家都安全抵达插队所在的村子?” 程湘觉得这玩意儿纯纯就是脑干缺失:“你这种行为也敢说是为了大家好?确认不是因为昨天我拒绝了你的无理要求,没能满足你的私心,才恼羞成怒故意针对我吗?” 当舔狗还当出荣誉感了? 迟明杰:“…………” 他的心思被当众揭破,脸色那叫一个难看,立刻愤怒的嚷嚷:“你少血口喷人!” 程湘:“哦?那这么说,你是有足够的把握能保证让大家安全顺利抵达目的地了?” 迟明杰:“…………” 他能保证个屁! 林海洋眼看事态有些收不住,赶紧打圆场:“大家都好意,谁也不想再被困在半路上,要不……” “我觉得迟知青担心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我们都咬牙坚持到红星县了,没道理不能坚持去大队,咱们下乡日子还长呢,手里的钱总不能都用在招待所吧?” 林海洋话还没说完,一直未发一言的秦晓芸开口了。 见心上人这么理解自己,还替自己说话,迟明杰立刻支棱起来了:“就是!” 他轻蔑的扫了程湘一眼,鼻孔都快朝天了:“这点苦都坚持不了,还下什么乡啊?趁早回城享福吧。” 秦晓芸也看过来:“我知道程知青是好心提议,可地上的积水也不是等半天就能晒干的吧?” “可不是咋的,” 迟明杰翻了个白眼:“等着也是浪费时间,不如把这会儿功夫用在路上,还能早点到地方。” 第8章 搭顺风车 两人这一唱一和的,程湘都听笑了。 她无所谓的摊摊手:“行,想走就走呗,有人愿意没苦硬吃这必须不能拦着啊,林知青,我等路干了再走。” 她本来不想做队伍中的特例,凸显自己的个性,觉得差不多随大流就得了。 可偏有奇葩脑残要来戳她的眼珠子,恨不得时时刻刻上她头上踩一脚,那她干嘛要委屈自己去迁就这种人? 给他脸了! 程湘说完转身就走。 “程知青,程……” 林海洋还想叫住程湘,结果人家已经进房间了。 迟明杰巴不得把程湘踢出他们这一批的知青队伍呢,哼了声,说:“人家钱多烧的愿意花钱住招待所就让人住呗,还叫她干……” 挤兑的风凉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海洋皱着眉扫过来的眼神给止住了。 迟明杰抬手摸了摸鼻子,又觉得自己说得没错:“是她不愿意跟着队伍走,又不关我的事。” 林海洋懒得看他,他不想看队伍分裂,毕竟大家都是一起来的。 而且程湘刚才也是出于好意。 想了想,他看向其他知青们:“大家有谁愿意立刻就起程,有谁想等等到中午再走的?” 程知青毕竟是个女同志,林海洋做不到把一个女同志单独丢下。 大家闻言面面相觑,一时间有些犹豫不决。 赵双双看见迟明杰得意的都快鼻孔朝天了,咬咬牙:“我和程知青一起走,不就是等半天么,有什么大不了的,太阳晒晒路更好走呢!” 见有人开头,有两个女知青也立刻响应: “那我也等会儿再走吧。” “还有我。” 她们俩是昨晚和秦晓芸她们一起去打热水,向程湘道谢的女知青,孙丽芳和刘红艳。 林海洋见留下的都是女同志,皱眉,正想说自己也留下,就听一个淡淡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我也不着急,你们先走。” 对方说完就扭头回房间了,态度冷漠的很。 迟明杰看是那个从外省来的男知青,好像叫傅遂宁,一路上表现的也不怎么合群,非常冷傲,话都没有几句。 他不屑的撇撇嘴,嗤了声:“四个女知青的行李,够他受的咯。” 旁边的秦晓芸蹙眉,口气有点不耐烦:“你还走不走啊?” 迟明杰立刻换了一副嘴脸:“走走走。” 一行人扛着行李上路,刚开始时,迟明杰还志得意满。 等出了县城,正式踏上下乡的坎坷的乡村泥土路,还不到半小时,迟明杰就一脸菜色了。 善解人意的秦知青今天虽然没被雨淋,但在泥里摔了好几跤,心疼的迟明杰上蹿下跳想去帮扶,结果啪叽…… 自己也摔成了个泥猴。 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儿去,整个狼狈不堪的。 他们就这么一路走走停停,磨叽到下午两三点,还没到大队。 不过好在前面的路是越来越好走了。 大约是这一段的土路被大力夯实过,所以即便遇上暴雨,也没泥泞的那么彻底。 “有车!有车来了!” 再一次摔进泥里的迟明杰瞧见后面有辆驴车过来,顿时兴奋的眼冒绿光:“太好了!太好了!咱们能搭顺风车了!” 其他人闻言纷纷朝后面看去,眼睛里透着浓浓的渴望。 他们的腿都跟灌了铅似得,动一下都费劲,要是能坐上车…… 有多舒坦简直不敢想! 秦晓芸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泥,弯唇笑开,等驴车走近,她看清车上坐着的人时,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不只是她,其他知青们在看到车上正有说有笑,满脸轻松的程湘他们,心态也绷不住了。 程湘他们几个就脚上有些泥,刚开始在遇到不好的路况帮着推车时沾上的。 和林海洋迟明杰他们相比,简直不要太清爽了。 赵双双看迟明杰瞪着他们的眼睛都能冒出火来,心里那叫一个解气,故意惊讶的问:“呀,迟明杰你这是咋了?泥里淘金去了?” 迟明杰:“…………” 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同样泥里淘金的秦晓芸:“…………” 看看程湘他们,在看看浑身狼狈的自己,秦晓芸觉得早上她说的那番话,都变成了巴掌,重重的反抽到自己脸上。 驴车大爷听见赵双双和他们打招呼,就问:“你们认识啊?都是一起下乡的?” 好家伙,来这么多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娇滴滴知青,他们大队得分出去多少粮食啊? 不等赵双双回答,一个男知青迫不及待的说:“大爷,我们也是和他们一起下乡的知青,都认识的,你能载我们一程吗?” 其他知青也眼巴巴,满脸期盼的瞅着驴车大爷。 想坐车,疯狂想坐车。 结果驴车大爷立刻皱眉摇头:“不成不成,这么多人把毛驴都累死了,拉不了拉不了。” 累坏了毛驴,他回去怎么和大队其他人交代? “…………” 林海洋:“大爷,麻烦问一下,五星大队还得多久才能到啊?” 驴车大爷打量了下他们这支身残智也残的队伍:“快咯,天黑前肯定能到。” “…………” 林海洋深吸一口气,艰难开口:“……大爷,那能帮我们拉一下行李吗?我们出钱。” “对对,我们出钱。” 能减轻一点负重是一点啊。 不然真扛着一大堆行李走到天黑,那肯定会死人的。 驴车大爷闻言往后看了一眼,说:“这你们得和他们商量,人家先出了钱的。” 林海洋他们又眼巴巴的看向程湘他们。 赵双双心里虽然不爽迟明杰和秦晓芸那做派,但毕竟这么多人呢,队伍里的女知青们更是累的一脸菜色。 傅遂宁除了需要推车时才给点反应,上了车就闭眼假寐,仿佛什么都和他无关。 孙丽芳和刘红艳看向程湘:“程知青,车是你找来的,我们都听你的。” 一听这话,本来还有点意动的迟明杰脸色顿时就更不好看了。 秦晓芸也咬咬唇,心里那叫一个难受。 她甚至忍不住想,既然程湘能找到去村里的顺路车,那她为什么不早点说啊? 如果她早点说出来,他们至于受这些罪吗? 第9章 没苦硬吃 秦晓芸和迟明杰幽怨又憋屈的眼神太过明显,程湘想注意不到都难。 她扫了两人一眼,说:“车虽然是我找的,但钱是大家一起出的,只要大家没意见,大爷和毛驴没意见,那我当然也没有。” 秦、迟两人:“…………” 故意的,她绝对是故意的! 驴车大爷当然没意见,这么多人拉不了,拉些行李赚点外快还是可以的! “行李可以拉,一人一毛钱。” 程湘他们可是每人给了他两毛钱哩! “行行,一毛就一毛。” 别说一毛了,三毛五毛他们也得掏啊,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知青们赶紧把自己的行李搬上驴车,一人掏出一毛钱给大爷,还冲程湘他们说了声谢谢。 就是心情比较复杂,总的来说,后悔。 可没办法,是他们自己要走的,程湘也给建议了,但他们没听啊。 这能怪谁? 林海洋帮着女知青把行李放好,回头就见迟明杰和秦晓芸站在原地,脸色难看,一动不动。 林海洋皱眉:“你们俩愣着干什么?搬行李啊?” 他正准备上前帮忙,就听秦晓芸说:“不用了,我没多少东西,自己拎着就行。” 这一路帮她扛过行李的男知青:“…………” 你管自己那两大包死沉死沉的行李叫没多少东西? 迟明杰瞅见程湘似笑非笑的眼神,咬咬牙,梗着脖子说:“我也自己拎!” 林海洋:“…………” 饶是他一贯好脾气,这会儿都想骂人了。 “正好,再多我的毛驴也拉不动咯。” 大爷收了钱,眉开眼笑的:“哟啰啰,走咯!” 他吆喝一声,招呼程湘他们坐好,驾着驴车起程。 等走出一段距离,孙丽芳忍不住说:“程知青有句话说的还挺贴切。” 刘红艳和赵双双朝她看过来:“什么话?” “没苦硬吃。” 林海洋他们原地休息了将近半小时才再次起程上路。 不过这次谁也没去帮迟明杰和秦晓芸拿行李,人家不说了么,没多少东西,自己能拎。 迟明杰和秦晓芸本来就是为赌一口气。 尤其秦晓芸,她的行李基本都是别人帮忙扛的,自己又没费力,这才敢大言不惭的说出那话。 可现在两大包行李真压在她身上,迟明杰还要扛自己的‘泥包’,只能腾出一只手帮她一起抬一下,那份量,秦晓芸很快就扛不住了。 小脸儿唰白,俨然一朵被暴风雨狠狠摧残过的小‘泥’花。 迟明杰又心疼还又使不上力,只得喊人帮忙:“周建业,钱军,你们俩快过来帮着搭把手。” 结果那俩男知青头都没回:“搭不了,我们自己还累得够呛。” 迟明杰气的咬牙:“你们俩还是不是男人?有没有风度?帮一下女同志能死啊?” “你才有病吧?” 周建业忍无可忍的回怼:“刚才是谁说没多少东西自己能拎的?现在又让别人搭把手?咋的,合着我们花了钱,还得给替你当牛做马?” 钱军:“你自己上赶着讨好人,别搭上我们啊,我们累的要死要活的,欠你的啊?” 迟明杰顿时急眼了:“你们说什么?” “行了,都别吵了!” 林海洋皱眉拔高声音:“都嫌不够累是吧?迟明杰,你会不会好好说话?” “你怎么不说他们?” 迟明杰不满的硬怼:“他们说的就是人话了?” 就因为钱军那句‘他上赶着讨好人’,秦晓芸脸色苍白,神情委屈的都快哭了。 林海洋被他气的都快心梗了:“行李是你自己要拎的,谁逼你了?你现在和别人嚷嚷个什么劲儿?” “就是啊,要不是某人故意抬杠,说什么下暴雨误导大家,偏要一大早出发,说不定我们也能坐车,不用受这么多罪了。” 知青队伍里早有人不满了。 迟明杰一听这话肺管子都要炸了,扯着嗓子就喊:“我逼你们了吗?还不是你们自己同意要走的?” “那还不是你误导的?” 憋闷的怒气像油见了火星子,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林海洋劝的口干舌燥,很快就出了一脑门儿汗。 这边热闹的大场面,程湘他们一行人注定是没办法观摩了。 坐着驴车又走了一个多小时,他们才到插队的五星大队。 夏日天长,这会儿日头还高高悬着。 大队长李宝栓正组织村民们往外引葵花地和玉米地里的积水,得到消息,趿拉着湿哒哒的泥鞋就从地里过来了。 “咋就五个人?不是说有十来个知青?” 除了这次的,前几天还来了三个,加一起都十五个知青了。 当时听到这数字时,李宝栓还很是头疼了一阵。 但没办法,这是国家政策,接收知青的大队又不只有他们五星大队。 “其他知青在路上了,天黑之前能到,这不,驴车上都是他们的行李。” 赶车大爷往驴车上指了指。 李宝栓嗯了声:“那就先给知青们安排住的地方,后续事宜等人齐了再一起开会讨论。” 他说完,招呼不远处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李小燕,去喊你哥,让他送知青们去知青点。” 李小燕朝这边小跑过来,声音清脆:“我哥忙着退水呢,我去送就成!” 她扎着两条麻花辫,皮肤是偏深的小麦色,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里带着对城里知青的好奇。 不过这姑娘举止神态大大方方的,并不拘谨,浑身上下透着股精神劲儿,让人看了顿生好感。 程湘她们笑着感谢:“那谢谢你了,李小燕同志。” 李小燕抿了抿扬起的唇:“不用谢,那你们跟我走吧。” 在路上,他们得知这次来五星大队的知青并不少,知青点还有老知青,肯定住不下这么多人。 李宝栓就让人收拾了村东一处荒院子出来。 李小燕:“那边破是破了些,不过地方比知青点宽敞多了,等农闲了好好修修就行,就是打水比较远。” 听到这话,程湘他们对视一眼,当即拍板去村东。 破怕什么,修就行了! 关键是宽敞啊。 而且他们几个在路上也熟了,去知青点还要重新再和别人磨合,多不方便。 赶车大爷帮他们把行李拉过去卸在院儿里。 几人打量院里的环境,三间房,中间是堂屋,可以做饭,东西两边一大一小,盘着土炕。 破是真的破,窗户还漏着风,进屋就见地上湿湿哇哇的,还漏雨。 夏天倒好好,最多就是被蚊子咬。冬天可就遭罪了。 不过也确实如李小燕所说,宽敞,很宽敞。 尤其是屋里的大土炕。 “就这儿吧,咱们回头问大队长借点材料,好好修补下,肯定能越来越好的。” 几个姑娘互相打气。 都下乡了,就别指望生活条件能有多好了。 一路上的隐形人傅遂宁也没意见,沉默的搬着自己的行李去了西边小一点的屋子。 那屋的窗户破的更厉害。 李小燕又带他们去认了打水的地方,几人问李小燕借了扫帚,打了水,开始打扫屋里和院子。 忙活了大半天,太阳都快落山了,屋里才总算有个能住人的样子了。 “我去把扫帚还了。” 刘红艳捶捶酸痛的腰,程湘站起来跟她往外走:“我跟你一起。” 两人刚出院门走了没多远,就听有村民在喊:“东山那条路上滑坡了,有人被埋了!不忙的赶紧拿上家伙什跟我去救人!” 东山那边? 那不是他们进村走的那条路吗? 第10章 碰见熟人 程湘跟着村民赶到发生滑坡的地点时,受困人员已经被救出来了。 差点被活埋的不是别人,正是林海洋他们那支身残智也残的队伍。 一行人除了秦晓芸还能看,其他人整个被泥土从头裹到脚,活脱脱的泥人儿。 好家伙,整支队伍差点全军覆没了。 林海洋人瘫在地上不能动弹,右腿一碰就疼的直哆嗦。 旁边的周建业也疼的忍不住闷哼。 李宝栓赶紧让村里有经验的老人家上去摸了摸。 “这个男娃娃不得了,赶紧送去卫生所看看吧,应该是骨头断了。” “这个骨头没事儿,就是筋扭住了,回去用烧酒点火蘸着搓两天就好了。” 李宝栓闻言,指挥几个村民把林海洋和周建业送去大队的卫生所:“你们俩好好盯着,大队卫生所治不了就立刻把人送县城医院。” 他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苍蝇了。 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知青,刚来就给他整事儿。 “你们放着好端端的路不走,上山干啥子?下了一天一宿的雨,山上土松,一脚踩不好就能被活埋了,万一出了事,我们怎么向公社交代?” 也幸亏公社武装部的同志沿路过来巡查,正好发现了,营救的及时,这才没出大乱子。 不然指不定咋样呢。 李宝栓肃着脸立规矩:“我不管你们以前在城里是什么样,但现在既然下乡了,那就要守我们大队的规矩,要是做不到,就回你们的城里去。” 全村土地就那么多,来这么多知青这么多张嘴,活干不了多少,粮倒是不少吃。 哪个村民能乐意? 迟明杰听到这话就不服气了:“这不也没出人命吗?再说我们也不知道啊,你们又没立牌提醒,说得好像我们想来你们……” “你闭嘴吧!” 钱军实在忍无可忍了:“要不是你们作死非要走什么小路,我们能差点被活埋吗?现在你俩倒是没事,连累受罪的可是我们!” 其他知青也愤愤的瞪着他。 这两人当时不管不顾就往山里走,拦都拦不住。 林海洋担心两人出意外,苦口婆心劝了半天,大家这才一起追过去。 结果没想到…… 钱军深吸一口气,看向李宝栓:“对不起大队长,给大家添麻烦了,以后我们一定注意。” 其他知青们也纷纷表态。 他们下乡插队少则几年,多则……有可能一辈子都没办法回城,只能在乡下扎根。 来的第一天就得罪大队长,那纯属是犯蠢自找不痛快。 李宝栓看他们态度真诚,脸色这才缓和了些。 但迟明杰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撅了,顿觉没面子,梗着脖子还想强词夺理。 “大队长,前后都检查过了,没有其他被困人员了。” 一个气喘吁吁的村民从浅坡上小心滑下来,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人,其中一道挺拔高大的身影鹤立鸡群,让人一眼就注意到了。 程湘惊讶的挑眉,贺明章?他怎么会在五星大队? 是回来探亲? 男人的外貌条件过于优越出色,几乎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从山坡上信步下来,宽阔挺直的身躯透着强劲的力量感,衬得近旁的迟明杰就跟个低矮的麻杆儿似的。 不仅个头上矮,气势上更是矮了一大截。 人瞬间就泄了气,也不敢嚷嚷了。 “贺同志,今天真是多亏了你们,不然……太感谢了,真的太谢谢你们了。” 李宝栓快步迎了过去,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贺明章神色镇定:“李队长言重了,这本就是我们的本职工作,人没事就好。” 他说着,往山上看了一眼:“现在山体湿软,还有滑坡的风险,等彻底干了,李队长再组织人员通路吧。” “好,好。” 李宝栓连连点头:“贺同志和大家都辛苦了,这会儿时间也不早了,不如去我家吃点饭再走吧。” “好意心领了,我们还有巡查任务,今晚要赶回县里,就不多留了。” 贺明章客气的婉拒,李宝栓遗憾的咂了咂嘴。 这位贺同志不仅是全公社的武装部部长,还是红星县公安局局长,来头可大着呢。 他还想着和对方搞好关系,将来说不定能让儿子进城谋个工作,不用像他一样,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在土里刨食儿。 贺明章通知下属收队,正要和李宝栓道别,瞥见一抹眼熟的身影。 “程同志?” 贺明章朝程湘这边过来:“你来五星大队插队。” “是啊,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贺营长。” 程湘笑笑,男人今天没有穿军装,衬衫扣子松了两颗,袖子随意的挽在肘上,整个人比上次见时多了几分随性。 不过骨子里还是透着一贯的硬冷。 贺明章颔首,解释了一句:“我已经转业,现在公社任职,程同志以后生活遇到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 闻言,程湘眼底闪过一抹意外,她看贺明章年纪轻轻就位居营长,正是前途大好的时候,竟然转业了? 那真是有点可惜了。 不过,看李宝栓刚才对贺明章的态度,估计贺明章目前任职也不低。 程湘弯弯唇:“好,那我就先谢谢贺同志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贺明章就带着人走了。 李宝栓也没想到这一批知青里竟然还有与贺明章相熟的,多看了程湘一眼,招呼大家散开。 “都别在这儿围着了,没听贺同志刚说吗,山上的土软着呢,还有滑坡的危险,赶紧的,该干嘛干嘛去,别围着了。” 大家也都三三两两的往村里走。 赵双双和孙丽芳她们还好奇刚才那个长得俊朗帅气的贺营长呢,想和程湘八卦,又觉得太冒失,欲言又止,忍不住一下一下的去看程湘,表情别提多好笑了。 程湘故作看不见:“快走吧,回去弄口热乎的,好饿啊。” 其他劫后余生的知青们也跟上来,询问了自己行李,跟着一起去取行李。 只有秦晓芸和迟明杰被排斥孤立在外,秦晓芸的行李还丢了一包。 被埋在泥里了,这会儿也没办法找,只能等路干了村民通路的时候再找了。 不过她此刻也没心情管行李,而是忍不住一直盯着程湘的背影,心里又是憋闷又是闹心,还有自己都没察觉的嫉妒。 程湘她到底什么来头啊? 不仅能找到车,现在还认识部队的营长! 这一批下乡的知青现在全都围着她转,本来和自己关系要好的苏文秀,刚才走的时候也没招呼她一声。 这个程湘,她是专门来和自己作对的吗? 秦晓芸下唇被她咬的发白,拳头紧攥着,手指都抠进掌心了。 第11章 我要去举报你们! 知青们先跟着程湘他们去取自己行李,一开始听说他们几个不住知青点,住独立的院子,都羡慕不已。 可没办法,谁叫他们没早来,被人家先下手为强了。 现在后悔也只能看着了。 结果等看到那漏风漏雨,可以说是恶劣的居住环境时,羡慕感倒也没那么强烈了。 知青点其实也挺好的。 就是苏文秀拎着行李离开时,忍不住一步三回头的往屋里瞅了好几眼。 “知青点那边肯定有锅,咱们这边光秃秃的,吃饭都是个大问题。” 孙丽芳看着塌了一半的灶台犯愁。 别说做饭了,现在想喝口热水都费劲。 程湘也叹气:“先和点泥把灶台补起来,回头找大队长问问,看能不能先给咱借口锅,等以后再凑凑钱买口新锅。” 赵双双立刻说:“那我先去和泥。” 傅遂宁也不知道去哪儿了,人不在,四个姑娘就一起动手,正叨着泥往破破烂烂的灶台上抹呢,李小燕来了。 “知青姐姐,你们这样砌灶台不行,泥沾不住的,干了肯定就掉了,要用土坯砌,摸墙的泥里也得拌碎麦杆子。” 程湘是农学专业不假,地她会种,但没垒过灶台,赵双双她们三个家里都是用的炉子,也没这方面的经验,几人顿时有些傻眼。 “啊?那哪儿有土坯和麦秆啊?” “你们先别弄了,我找我哥帮你们,我爸说让新来的知青都去大队部开会,你们快洗洗手过去吧。” 李小燕给她们说了大队部的方向,就往外走:“我去通知其他知青,你们快点啊。” 四人只能洗了手先去大队部,正好,找大队长问问借锅的事。 村东离大队部有点远,等她们过去,其他知青们已经到了。 不过大家站的那叫一个泾渭分明,钱军苏文秀他们站一块,前两天来的那三个知青站一堆,迟明杰和脸色不怎么好看的秦晓芸站在最外围。 看见程湘,秦晓芸抿抿唇,别开了脸。 太阳落山,天色已经暗了,不过还能勉强视物。 李宝栓过来也不废话:“各位知青,我是五星大队的队长李宝栓,时间不早,我就长话短说。” “这一批新来的知青总共十五人,你们自己先选个班长,方便以后分发任务,领取口粮,有啥事也能及时找大队干部反映。” 他这话说完,立刻就有人问了:“大队长,那我们吃饭怎么解决啊?” 大家下乡也没带多少粮食,带的干粮路上早吃的差不多了。 这会儿饥肠辘辘的唱空城计呢。 “知青可以和老乡搭伙儿,但要给老乡交粮票和菜钱,吃多少交多少,不想和老乡搭伙儿的就自己做,知青点里有锅灶,你们商量着安排。” 李宝栓说着,轻咳了两声:“你们下乡没带粮食的,大队可以先预支,每天每人一斤杂粮面,等你们挣了工分再还。” “蔬菜自己种,也能跟老乡换,这些你们自己商量着来。” 之前有过给知青们定工分的经验,李宝栓就说:“明天开始,男知青跟着村民们先去挖河沟的淤泥,女知青下地除草,先干一个星期适应适应,再根据你们的能力定工分。” “以后都按照工分发口粮,挣多少工分,就分多少粮食,大家还有啥不清楚的,尽管问。” 秦晓芸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男女分开干活? 可现在所有人都围着程湘转,连苏文秀都不和她说话了,明天她的活儿要怎么干? 知青们也没什么要问的,吃喝住就这些,再问也就是这么个条件。 反正下乡就别想着轻松了。 程湘举了举手:“大队长,我们有五个知青住在村东那个院子里,去知青点搭伙做饭也不方便,能不能先借我们一口锅?等我们凑齐了钱再买新的。” 她不想去和老乡搭伙儿,自己做饭还能夹带点私货改善伙食。 太草率了,就应该把家里那口大铁锅也搬上的。 哎,第一次穿,没经验,光惦记那套值钱的黄花梨家具了。 借锅?大队哪有多余的锅分给知青啊? 李宝栓想拒绝,让他们跟村民搭伙吃。 但看到是程湘,与贺明章认识的女知青,他顿了顿才说:“行吧,我先想想办法,但不保证一定能匀出来。” “好,谢谢大队长。” “你们今天刚到,咱们大队的干部们凑了粮食蔬菜给大家准备了晚饭,大家回去拿碗来这儿打饭,吃完早点休息,明天一早上工,不能迟到,不能早退,更不能旷工。” 听到有饭吃,饥肠辘辘的知青们立刻就兴奋了,赶紧麻溜的回去拿饭盒。 大队干部真好啊,还给他们准备了接风宴。 结果打饭时就见是粗的拉嗓子的杂粮黑窝头,和没什么油水的水煮菜。 迟明杰嚼了一口就吐了:“这什么东西啊?猪都不吃,人怎么吃啊?” 打饭的婶子当即黑了脸,一把抢过他的饭盒,直接倒回后面的空盆里:“不想吃别吃,俺就是给猪喂了也不给你!” “你什么态……啊!” 迟明杰瞪着眼嚷嚷,却被钱军直接撞开:“别挡道,你不吃别人还吃呢。” 他们都下乡了,是来吃苦干活的,又不是享福的。 挑三拣四,还等着大鱼大肉被人伺候呢? 迟明杰被撞的踉跄好几步才站稳,还想冲上去推搡钱军,但看到周围几个男知青都冷眼瞪着他,瞬间就怂了。 “你们这是不团结同志!我要向领导反映!我要举报你们!” 钱军不屑的白了他一眼:“呵,你尽管去!” 饭菜是不怎么地,但起码有口热乎的,能填饱肚子,大队长还没问他们要票,已经很不错了。 吃完饭,钱军问打饭婶子借了个火把照明,大家聚在一起商量选班长的事。 当然,这其中并不包括秦晓芸和迟明杰。 差点被这两人害的活埋了,他们恨不得躲这俩玩意儿十万八千里。 以前默认班长是林海洋,但他现在腿受伤了,得重新选一个班长。 有人提议:“要不钱军你来吧?” “我不行,我干不了。” 钱军立刻摆手拒绝,他不想干吃力不讨好的事儿,看林海洋就知道了。 “那有谁毛遂自荐吗?” 一众知青皆沉默。 这时,苏文秀弱弱的说:“要不,让程知青当我们班长吧?” 秦晓芸看所有知青都聚在一起,就把她和迟明杰排除在外,心里很是不痛快。 她咬咬牙,鼓起勇气正想过来说点什么缓和一下与大家的关系,结果就听到苏文秀推举程湘当班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