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七零,我撩红了硬汉军哥的眼》 第1章 穿成炮灰 温漾死了。 灵魂却被困在傅晏辞从不离身的手串里。 凌晨五点。 北城傅家半山腰的别墅突然着火。 大火蔓延。 但没人报警。 别墅中唯一的活物只有新婚三个月的温漾。 而她沉浸在悲伤中,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危险的到来。 因为此刻。 口口声声说爱她如命的傅声扬,她结婚三个月的老公,赤裸着在她妹妹的床上,痴情缠绵。 还将视频投到了温漾卧室里的电视上。 耳边充斥着他们恶心的淫声靡语。 桌上的杯子随着温漾举起的胳膊砸在电视频幕上 发出刺耳的破裂声。 左手里捏的孕检单,被她生生捏出四个洞。 她没想到,四年的模范男友,三个月的模范丈夫。 竟是如此肮脏。 而自己还天真的以为他们是因为真爱,还以为只有他不会嫌弃自己。 这一刻,她想杀人的心到达顶点。 但一开门,才发现自己早已经成了困兽。 房间里的浓烈的烟熏味蔓延。 熊熊大火映入眼帘。 温漾环顾四周。 拿起洗手台上的毛巾盖住头,想着如何逃命。 但这狗男人还真是豁的出去,为了让她死,竟然找了这么大一房子。 入口都已被大火围住,连窗户都没留下。 温漾的前行之路步履维艰。 尽管已经足够谨慎,但还是生死难料。 屋顶的的大灯落下,恰巧砸在温漾的腿上。 她不得已跌坐在楼梯上。 看着熊熊大火想自己漫卷而来。 如此浓烈炙烤下她不由得生出一股悲凉。 她才二十四岁,就要死了。 二十四岁。 温漾重复了一遍。 去他妈的人间美好。 爹不在娘不爱就算了。 还要被讨厌的妹妹陷害,狗日的男人冷眼。 好不容易和相恋四年的男友结婚。 还在新婚夜被亲妈和婆婆合计下药。 怀上别人孩子。 成为北城的笑话,富家子弟的谈资。 本就对她不满的婆婆沈云霓更是以此为话柄对她百般辱骂,万般虐待。 而自己的母亲也只会惦记傅家的钱。 她温漾,活得真是够窝囊的。 想到这,温漾摸着自己脸上那块丑陋的伤疤,眼泪夺眶而出。 屋顶的挂件掉落,又一次砸在温漾的腿上。 她突然笑了。 明艳,悲怆。 这一刻,她在想,要是他们都能死掉就好了。 最好都烧死,面目全非,投不了胎。 可转念一想,自己这样死了也好,至少不用在死的时候看见那一张张恶心的嘴脸。 恶心的嘴脸...... 温漾靠在栏杆处,她终于还是决定放弃了。 要不是他的突然出现。 火光中,他的身姿依旧高大挺拔,周身清冷。 可今日大火。 他的冷便是如此微不足道。 “温漾,温漾,温漾”? 是傅晏辞。 傅声扬的小叔。 商界最儒雅斯文的阎罗王,北城公认的高岭之花。 长着人神共愤的脸和迷倒万千少女的身材,就是没有情趣。 温漾没想到唯一来找自己的人竟然是这个没有情趣的“哑巴”。 他的身影沉稳、有力。 没有躲避,没有害怕,甚至没有做任何防护措施。 温漾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答,毕竟这破败的人生已经让她失去了求救的本能。 “温漾,温漾” 他焦急的声音拉回温漾的思绪。 “小叔” 温漾虚弱的声音隐隐传过去。 傅晏辞站在上下蹿动的火光中顿了三秒,循声而来。 看来她还是命不该绝。 可他手还没伸过来。 房顶的物体滑落,重重砸在温漾的胸口和肚子上。 原来,是自己想多了。 下体黏糊,骨头断裂。 真是死无全尸。 可温漾却没有喊疼,她看着焦急的小叔,笑靥如花。 真好,还有人惦记她,她还以为,自己的尸体要被烧焦了和着这屋里的垃圾扔出去了。 “温漾” 傅晏辞嘶喊,脱掉他着火的西服外套。 焦灼的扯下领带绑在她的伤口处。 屈膝。 跪在地上将温漾抱起。 “漾漾,不要睡,我带你出去,不要怕,我一定带你出去” 他低声安慰,但手里的颤抖掩藏不住此刻的紧张。 原来,他也会紧张啊。 “小叔,快走,我,我要死了,解脱了” 温漾的嘴角溢出鲜血混杂着烟灰,苍凉惊恐。 傅晏辞,虽然是傅家人,但冤有头债有主,他不该死。 “漾漾,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傅晏辞依旧手里的动作,只是在看到温漾白裙子上的血液时,眉头锁紧,眸中悲怆。 他将温漾抱在楼梯拐角处。 试图做一些紧急抢救,被温漾拦下了。 他将手里的单子递给傅晏辞。 男人一眼扫过,看着上面的阳性。 眸色黯然。 “对不起小叔,孩子不是声扬的,我,我不是故意的” 温漾知道自己活着出不去,着急的说着这个隐藏在心中的秘密。 她希望,有人找到那个人。 傅晏辞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谁都知道何千冰出现之前她和傅声扬感情不错,不然,他也不会一直痛苦隐忍。 “结婚前一晚,我被人下药了,所以.....,声扬他厌恶我,傅家也......我想知道,他是谁,为什么要害我”? 温漾拼命的说完。 嘴里的血止不住往上涌。 双腿之间,也是红色尽染。 傅晏辞一拳砸在角落的墙上,高声怒吼,声音悲怆。 如果不是极致的痛,他不会这样。 他是个斯文内敛的人。 很会克制情绪的。 温漾伸出已经模糊的手,擦掉他的眼泪,轻声道: “小叔,我脏了,下辈子,我” 温漾瞳孔发散,奄奄一息。 “漾漾,别睡,漾漾,温漾,温漾,我娶你,你不能死” 废墟般的别墅传来一阵阵哀嚎,天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暴雨将红色的火披上黑色的被子,也冲走了傅晏辞唯一的念想。 他向天怒吼。 歇斯底里,眸色猩红。 这是温漾从未见过的傅晏辞。 在她的记忆里,傅晏辞冷漠,沉稳、内敛。 不善言辞,感情淡薄。 可是现在的傅晏辞,像一只发疯的困兽。 冷漠的可怕。 可,温漾还是死了—— 雨,依旧在下。 傅晏辞抱着温漾的尸体,笔直的行走在路上。 后面一行人跟着。 大雨淋湿了所有,但没人退缩。 傅晏辞抱着温漾走了一夜。 但并没有将她送到傅家老宅,而是带回了他的住宅——北山墅。 那里种满了山茶树,下雪时一定会很美。 可惜,她断了头。 第2章 同志你好,我来捐套房 冲出来的两人实在说不上清白。 女人眼角发红,衣服凌乱,露出白腻的脖颈,一边黑亮的麻花辫都散了。 旁边被她死死抓着胳膊的男人身形高大挺拔,跟座小山似的,显得走廊都逼仄起来。 男人粗短的寸头上还挂着水珠,零星顺着硬挺深邃的面部轮廓滚落,点缀在黑密的睫毛、高挺的鼻梁上,阳光折射下来,麦色皮肤星光熠熠。 对方军绿色的上衣松了两颗扣子,性感的喉结一上一下滚动着。 袖子挽起半截,遒劲的手臂更是绷的紧紧的,结实的肌肉线条充满力量感。 这么极品的硬汉美男,也只有在里见了。 只不过,美男这会儿正满脸含怒,嘴唇绷的紧紧的,眉眼间全是克制压抑的怒火。 紧绷的拳头更是蓄满力量,像是随时都能一拳挥出去,砸碎一面墙。 “放开!” 男人声音饱含怒意和嫌恶,用力一扯胳膊,女人就被他这动作甩的踉跄好几步,差点摔地上。 程湘瞧见俩人情形不对,说了句‘不好意思,麻烦借过一下’,正想走,就听女人哭哭啼啼的开口:“可……可咱俩都这样了,你不能丢下我不管啊。” 喔唷! 信息量这么大的吗? 哪样了啊? 程湘努力克制住自己兴奋燥动的吃瓜DNA,但在路过对方时,好奇八卦的小眼神儿实在没忍住,往男人脸上瞟了好几眼。 “…………” 贺明章咬肌都鼓起来了,尽管没戴眼镜视线模糊,但不用猜都能想到别人现在看他是什么眼神了。 这女人简直离谱! 青天白日的冲进男厕所,他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个情况,甚至都不知道她姓甚名谁,结果张口就污蔑他的清白?! 贺明章耐心彻底告罄:“这位女同志,我再说一遍,放开!有问题你去找领导,再胡搅蛮缠,我立刻通知公安同志过来。” 走出去好长一段距离,程湘还能感受到背后男人的怒火。 听到这,程湘挑挑眉,感情这是瞧见人家猛男长得好看,追到男厕所,想来个霸王硬上弓? 这姐挺生猛啊! 她摇摇头,歇了吃瓜的心,想着快点去房管所把事情办了。 结果走到头刚拐过去,就踏进了另一片瓜田。 “各位领导,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家里大大小小十几口人,全挤在鸡窝大的地儿,走路都迈不开腿,晚上睡觉侧着身子人挤人,我这把老骨头真是熬不住了啊……” 最里面的办公室门口,正围着好几个人探头探脑的往里瞧。 光听这动静,肯定是房管所没跑了。 房管所的动作人员对这个老太太也很是头疼:“王大婶,我们非常理解你家的困难,可现在住房条件紧张,大家都困难,还有好多人连房子都没有呢。” “就是,你家困难就推倒我家院墙,把房子盖我家里?这和强盗有什么区别?” 说话的是个十六七岁的青少年,瓮声瓮气,额头上红肿了一大块,明显是被人打的。 那王老太被当众撅了脸子,立刻嚷嚷着回怼:“你家才几口人?白占那么大地方浪费,我用一小块怎么了?” 外面的程湘都听笑了,这剧本里强词夺理的奇葩这么多吗? 少年气得够呛:“你管我家几口人!我家院子再大,那也是我家的!你凭什么霸占?” “你!” 王老太眼一瞪,蛮不讲理:“你这就是资本主义!不团结人民!对同志没爱心!” 这几顶大帽子扣下来,少年瞬间红了眼,梗着脖子,青筋都暴起了: “你说谁资本主义?谁不团结人民?你才是资本主义!最不团结人民的就是你!” 王老太也没想到他这么激动,但她哪里能忍受自己被一个黄毛小子指着脸骂? 她可是根正苗红的无产阶级!裤裆里的补丁都打了好几层哩! 当即扑过去照着少年头上身上就是一顿招呼。 少年没有还手,只是被动闪躲格挡,等工作人员上前把王老太拉开,他都挨了好几下。 但仍梗着脖子红着眼圈:“你才资本主义,你全家都是资本主义!” 被拉开的王老太还拳打脚踢的叫骂个不停,要往少年身上扑,活像匹脱缰的老马。 程湘正无语,身后响起一道低沉男音:“麻烦让一下。” 她下意识侧身让开,就见上一片瓜田的事件当事人阔步走了进去,将情绪激动的少年护住:“没事吧?” 少年倔强的摇摇头,咬着牙,依然怒目瞪着王老太。 贺明章安抚的拍拍他肩膀,看向工作人员:“同志,我信贺,这是我的证件,丁小军的哥哥为了保卫国家和人民,牺牲了自己宝贵的生命,现在他的遗属竟然要遭受如此不公平对待,这是什么道理?” 男人语速不快,一字一句沉稳有力,像是鼓槌重重敲在人的心上。 围观众人这才恍然,神色也不自觉变得正色起来。 难怪少年的情绪会如此激动了。 大家异样的目光令王老太面色讪讪,也不敢再闹腾,苍老精明的眼珠子咕噜噜直转,她根本不知道这茬啊。 可就算是家里出了个烈士,那么大院子空着不也浪费吗? 再说了,烈属难道不应该有更高的思想觉悟,更应该对人民无私奉献吗? 房管所的工作人员一看对方证件上的职位栏,神色顿时就变了:“贺营……” “我此次就是代表领导前来慰问探望烈士家属,这件事如果你们解决不了,上面领导自然会亲自派人过来解决。” 此话一出,工作人员急忙道:“贺营长您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处理好,绝对不会让烈士家属受一丁点儿委屈。” 这若是让上面派人过来,他们的工作也就干到头了。 想到这,立刻对王老太严肃道:“王菊英同志,侵占他人土地违法,不管你有什么理由,限你家一天之内拆除违规建筑,不然,我们房管所的同志亲自上门去拆。” “…………” 王老太瞬间傻眼了。 下一瞬间直接就疯了。 “啊啊啊啊我不活了啊!军属不能受委屈,那我们平头老百姓挤在鸡窝里没活路啊……仗势欺人,这就是仗势欺人!” 贺明章本不想理她,可听到这话,再想到刚才,他深邃沉黑的眼底弥漫冷意: “先不说你强占他人土地是什么罪名,就你教唆自己儿媳,构陷抹黑军人名誉,公然殴打辱骂烈属,你试试看够不够你把牢底坐穿。” 王老太哭嚎的声音一顿,立刻反驳:“什么构陷抹黑,你别胡说,我可不知道。” 她嘴上这么说着,可游移的眼神写满了心虚。 外面的程湘听得不禁挑眉,这还是个连环瓜呢。 老太太好手段,好决心啊! 就是没想到这位贺同志,看着也就二十六七的年纪,竟然是个营长! 构陷抹黑一事贺明章已经通知公安,自有公安来处理,和这种蛮不讲理的人掰扯也纯属浪费时间。 “走,先回去处理你头上的伤。” 他叫上丁小军就准备要走。 房管所的工作人员听的心惊,赶紧给王老太下最后通牒:“王菊英同志,请你回去立刻拆除,不然我们就通知公安局了。” 王老太一听就急了,咵嚓躺地上,开始撒泼打滚:“欺负人,这就是欺负人!当兵的要逼死老百姓啊……” 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太过激动,一只鞋都被她蹬腿甩掉了,飞的老高,直直朝正出门的丁小军头上飞去。 “小心。” 贺明章拉开丁小军,正要出手格挡。 但有人比他更快一步。 正吃瓜的程湘猛不防见一只鞋朝自己面门飞来,想都没想,抄起墙边立着的扫把用力一挥。 下一刻,地上王老太哭闹的声音戛然而止。 众人就见那只脏兮兮的臭鞋,不偏不倚的砸在她脸上,鞋头还直直飞进了她张大的嘴里。 啊这?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王老太都懵了,这踹出去的鞋咋还飞自己嘴里了? “噗嗤……” 丁小军实在没忍住,赶忙扭头努力绷住嘴角,心里却疯狂给程湘喝彩。 旁边的贺明章轻咳一声,此刻他戴着眼镜,视线清晰,凭借外型轮廓,也认出了程湘就是刚才在走廊里遇到的女同志。 他眉梢微动,这位女同志,身手还蛮灵敏的。 只不过,王老太的难缠他早就听丁小军说了,眼下怕是会讹上程湘。 那他就不能这么一走了之了。 众人看了看滑稽懵逼的王老太,又将目光齐刷刷的投向门口的勇士——程湘。 一个个眼睛瞪的溜圆。 好家伙,那场面,跟看猴似得。 程湘:“…………” 嗐,怪她,没事儿总爱打羽毛球。 纯属条件反射了。 地上的王老太差点被自己陈年旧鞋熏闭气了,一把拽掉,恶狠狠的瞪着程湘:“好啊你个小蹄子,还敢打人?你是想害死我老婆子!” 明摆着是要讹人了。 程湘也不慌:“大娘,你可别乱说,明明是你的鞋不安分差点砸着我,在场的大伙儿可都看着呢。” 王老太发挥自己蛮不讲理的特性:“谁看见我的鞋砸着你了?明明是你把鞋砸我脸上,我的嘴已经肿起来了,你别想抵赖,今天这事儿没完!” “那你报公安吧。” 程湘一脸无辜的摊摊手。 “…………” 一句‘报公安’直接拿捏了王老太的七寸,她恨恨的瞪着程湘,刀了她的心都有了。 她还想找别的角度赖上程湘。 程湘不给她扯皮耍赖的机会,直接和工作人员说正事儿:“同志你好,我来捐套房。” 第3章 到嘴的鸭子飞了 裴芳那丰腴的身姿定在了原地。 她是听爸妈他们说过,苏半夏会邪术,只要伸手一点,就能让人动不了。 之前裴芳没见识过,以为爸妈他们瞎编的。 现在见识到了,她才知道有多可怕。 她吓得两个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蹦出来了。 “啊,我怎么不能动了,苏半夏,你对我做了什么!” 裴照避到一边,顺手揽住苏半夏的杨柳细腰,走远几步。 那表情就像裴芳是什么瘟疫一样,苏半夏碰到她就会被传染。 裴照表情露出浓重的嫌弃:“什么味道?好臭。” 裴芳表情龟裂,什么味道? 难道大哥说的是她身上的香水味?! 她,她喷得可是周郴出差时,从海市带回来的菊花牌香水! 每回只要她一喷,那些个男人的鼻子,都要黏在她身上了,香味浓郁着呢...... 苏半夏一闻便知,这是劣质香水的味。 可笑裴芳还喷了大半瓶,味道简直熏得人要呕吐。 苏半夏嘴角勾起轻蔑的笑:“我还想问问你想做什么呢!你已经知道了裴照不是你亲哥,你还上赶着往他身上扑,你想干啥呀?!” 说着,苏半夏掩住鼻子,娇娇软软的往裴照身上一靠。 “照哥,确实好臭呀,一股子的狐臭味,像是她身上发出来的,可别传染了咱们,离她远点......” 裴芳卑劣的心思被苏半夏直接拆穿,还被苏半夏羞辱身上的味道是狐臭味。 她面如滴血般燃烧起来。 “苏半夏,你,放屁,你才是狐狸精,满身骚狐狸味呢! 大哥......我,我能想干啥,我刚才又不是故意的......快放了我!大哥!大哥,你快说她呀!” 裴照冷眼划过裴芳:“裴芳,我如今和裴家已然没了关系,我希望你也能保持距离,别再喊我大哥了,以后咱们路上碰见,就是陌生人。” “大哥,你怎么能这么绝情,我,我们可是二十几年的兄妹呀,我是在你背上长大的。 你怎么能说不认就不认呢!你要怪就怪爸妈,是他们隐瞒你的身世,又不是我隐瞒你的身世,我是无辜的,大哥,你不能不要我......” 裴芳眼泪汪汪的,把脸上的妆都哭花了。 原本就扑得白花花的脸,这时就像是墙壁上的石灰膏子般,扑簌簌得往下掉。 可笑裴芳还以为自己多么的楚楚可怜呢,却不知她这幅模样可笑极了,比万圣节的无脸娃娃还恐怖。 裴照的太阳穴都在突突的跳了:“你再纠缠我,我只好找周郴聊聊去。” 苏半夏亲密的拍拍裴照的手背:“别气别气,上班时间快到了,你快进去吧,我来料理她。” 裴照不放心:“我陪你。” “上班要紧,你快去吧,她都被我点住穴位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苏半夏把裴照往单位里面推。 本来今天裴照上班就来得晚,再耽搁下去,真要迟到。 他只是小小的副科长,又不是大领导,哪能上班没多久就迟到呢。 裴照一步三回头,见苏半夏完全拿捏住了裴芳,才往里面走去。 苏半夏朝他爽快的摆摆手:“中午回家吃饭啊,做你最爱吃的糖醋里脊。” 两人恩爱的模样,气得裴芳恨得咬牙切齿。 第4章 五十斤黄金! 陈子玉看着鲁明:“鲁局长,你给安书记具体汇报下吧。” 乔梁目不转睛看着鲁明,心绷地紧紧的。 安哲看着鲁明,目光深沉而冷静。 鲁明点点头:“安书记,事情是这样的,京城吕局长的单位今天来了两位同志,一位是吕局长所在的部门负责人,一位是部纪委的工作人员,他们直接去了局里,我接待的。他们此行是受部里有关领导的委派,来江州调查关于吕局长的相关事情。 这相关事情的来源,是部领导接到署名为江州公安系统正义人士的一封信,反应吕局长在江州挂职,特别是担任市中分局局长期间,利用职权拉帮结派,徇私舞弊,贪污受贿,为黑恶势力充当保护伞等等。 听他们说明了来意,我很吃惊,又很意外,意识到此事很严重,不敢擅自做主,安顿好部里来的二位同志,就立刻给陈书记做了汇报,陈书记也觉得很严重,就和我一起来给安书记汇报……” 听鲁明这么说,乔梁脑子飞速转悠着,给吕倩戴了那么多违法犯罪的帽子,还自称江州公安系统正义人士,不知是什么人搞的,而且直接捅到了京城部里,不知这么搞的目的又是什么? 安哲听完点点头:“部里来的二位同志还没和吕倩接头吧?” 鲁明点点头:“没有,他们说根据部领导的指示,他们此次来是对信里反映的问题进行调查核实,先暂时不惊动吕局长,等把情况调查核实清楚了,先给部里汇报,然后再听候部里下一步指示。” 安哲看着陈子玉:“子玉同志,此事你怎么看?” 陈子玉谨慎道:“安书记,根据吕倩在江州的职位和挂职的实际情况,我认为部里此次派人来,是有两方面的用意,一是调查匿名信反映的情况是否属实,如果属实,则按相关程序和规定办理; 二是如果经过调查,吕倩即使没有问题,但部里恐怕也会考虑到一个问题,那就是吕倩在江州挂职期间,和当地在人际关系和工作方式方面是否融洽,是否因为这两方面的问题和当地把关系搞得很僵,导致她受到了当地的排斥……” 安哲一时沉思不语。 乔梁觉得陈子玉考虑问题很周到。 鲁明接着道:“部里来的两位同志明确说了,他们此次来调查,之所以没有事先通知吕局长,先和局里接洽,是因为部领导有指示,第一不能因为这事影响当地的工作,给当地带来负面影响;第二,在核实此事的过程中,要妥善处理好和当地的关系,不能给地方上的同志带来被动和压力。 所以,他们提出两个要求,第一此事的调查不宜大动干戈,不宜影响地方上的正常工作,不宜搞地满城风雨;第二,因为信里举报的内容,都是牵扯到吕局长在江州挂职期间的工作,他们希望得到地方上的配合和支持,尽快把事情核实清楚。” 安哲点点头,接着看着乔梁:“打电话叫世东书记和运明部长过来。” 乔梁接着给郑世东和冯玉明打了电话。 然后安哲看着陈子玉和鲁明:“也就是说,部里此次来人,只是核实情况,对不对?” 乔梁听出了安哲这话的话外音,此次部里派人来,只是正常的情况调查,并非是要对吕倩采取什么措施,起码目前是这样。 这从部里来人的身份上也可以证明这一点,虽然有部纪委的人,但另一位却是吕倩在部里部门的负责人。 陈子玉和鲁明一起点头,鲁明道:“部里的同志说的很清楚,吕局长是部里派下来到地方挂职的,既然地方上对她有什么反映,那他们自然就要来调查,他们的职责就是把情况核实清楚,在这之前,不会采取任何影响吕局长正常工作的措施。” 陈子玉道:“虽然是如此,但如果调查一旦展开,却还是多少会给吕倩的工作带来影响,甚至给她本人带来心理上的压力。” 安哲点点头,然后点燃一支烟慢慢吸着,眉头微微皱着。 看安哲不说话,大家也都沉默。 一会郑世东和冯运明来了,安哲把情况大致和他们说了下,他们听了互相看看,脸上都带着意外的神情。 接着安哲道:“根据目前的情况,作为吕倩挂职的地方机关,我们现在需要做好以下几个事情……” 大家都看着安哲。 安哲继续道:“第一,对部里来调查的两位同志,市纪委和市公安局要密切配合好他们的工作,提供好一切工作、交通和生活便利,保证他们的调查畅通无阻,只要是他们需要的情况和要求,全部满足,不得有任何推诿和借口,当然,你们所提供的情况,也必须实事求是。” 郑世东和鲁明点头答应着。 安哲又道:“同时你们要记住,你们只是配合,调查以部里的人为主,你们不得有任何不恰当的言行,干扰左右他们的调查思维和思路。” 郑世东和鲁明又点头。 安哲接着看着陈子玉:“如果调查中需要政法系统其他部门和单位配合,你做好协调。” “好。”陈子玉答应着。 然后安哲看着冯运明:“你安排组织部门,把吕倩在江州挂职期间的工作和表现,根据实事求是的原则,搞一个全面的综合情况,提供给部里的同志做参考。” 冯运明点点头。 然后安哲道:“既然部里来调查的同志暂时不想惊动吕倩,那么,你们在工作中也要注意保密,尽可能把知情范围控制在最小程度。” 大家一起点头。 鲁明接着道:“安书记,虽然可以如此,但因为此事牵扯到的问题面太广,特别大多牵扯到市中分局,吕局长又是市中分局的负责人,一旦调查开始进行,还是不可避免要惊动到她,还是不可避免要影响她的工作,甚至给她带来巨大的压力。” “是的。”陈子玉点点头,“而且,在市中分局调查的话,因为有吕倩在,会不会有人有什么顾虑,或者在调查结束后,有人以此为借口,继续往上反映,说调查的结果不实,甚至说调查人员和吕倩是一个单位的,他们故意护短偏袒吕倩,这样不但对吕倩不好,也会让调查人员被动。” “子玉同志,你的意思是最好让吕倩回避?”安哲道。 【作者***】:通知:还没有关注作者微信公众号的书友请抓紧关注:“天下亦客”,以免看不到更新或找不到本书的时候,无法联系上作者。 第5章 你捐了什么房? 本来还有邻居心疼程湘一个孤女,被继父和偏心眼的妈逼迫下乡。 现在一听她小小年纪怀揣五百巨款,邻居们顿时又觉得自己心疼错人了。 他们活了大半辈子,每天东捡西凑的,手里都没这么多钱呐。 程湘能让老登蛐蛐她嘛? 必须不能啊。 “陈叔,你这话我可就听不懂了,明明是你说你家陈雪燕身体不好,吃不了下乡的苦,给我五百块让我替她下乡,怎么今天当着大伙儿的面,又说是我掏空你多年积蓄?” “敢情你哄骗我签了字,就想把那五百块要回去?你们这是一分钱不想出,还要把我踢下乡,是想吃我老程家绝……” “程湘!” 眼瞅她越说越离谱,何红梅赶紧打断:“那还不是你非逼……” 程湘:“不然呢?为个毫不相干的外人赌上我一辈子的前途,你觉得这钱我不该拿?” “…………” 癫公癫婆被程湘怼的面色铁青,邻居们心中的天平又偏向程湘。 五百块听着是多,可让一个水灵灵的姑娘下乡去,说不定这辈子都回不来了,这么一看,这钱好像也没那么多了。 而且,陈东平娶了何红梅以后,占了程家多少好处啊。 光是这敞亮气派的大瓦房,在他们这一片儿都是独一份儿的。 “东平啊,湘湘这话说的也没错,你要真舍不得那五百块,干脆就让你家雪燕下乡好啦。” “就是啊。” 陈东平狠狠磨牙:“…………” 陈年老血都要喷出来了。 “大家误会了,这钱我该给,我没意见,可是湘湘,你不能把家里彻底搬空吧?现在整个家一贫如洗,你这……这让我和你妈以后还怎么生活?” 他说着,还不忘向大伙儿卖惨:“大家不信就进去看看,家具都没两件了。” 众人闻言探头探脑的往里面瞅,果然就见屋里确实空旷了不少。 程湘一脸无辜:“不是你们搬走的吗?还给家里换了锁,我昨晚回来就这样,不然你们去公安局报案吧。” 陈东平:“…………” 他报她奶奶个腿! 他现在听到公安局三个字都有心理阴影了。 邻居大娘也作证:“确实没看见湘湘搬东西出来,再说她一个小姑娘哪里搬得动啊?” 何红梅可听不进这些,她简直要疯了。 除了留下些破衣服,不值钱的边角破烂儿,她攒的各种票,值钱的物件儿,还有那一套黄花梨木的家具,全没了。 比狗舔的都干净。 这畜生是要活活逼死她啊! “你今天不把东西交出来,你别想走,除非我死了!” 她死死攥着程湘的袖子,眼睛里全是恶毒和愤怒。 程湘正想说行啊,正好她不去下乡了呗。 这时,巷子口突然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动静。 众人好奇的往那处瞧,程湘也看见个眼熟的身影。 “小程啊,还好是赶上了,我还担心来迟了,错过送你呢。” 走在人群前头的宋春华满面笑意的说着,过来热情的握住程湘的手。 她后面则是跟着好几个房管所的工作人员,还有一路好奇跟随的围观群众。 又是敲锣又是打鼓,那场面,锣鼓喧天,鞭炮……倒是没鸣。 “宋所长,您这是?” 程湘略感惊讶,宋春华来她不意外,俩人昨天就约好了。 她是没想到对方会整出这么大的阵仗,这不得活活气死那俩癫公癫婆? 哈哈哈哈那可太爽了! 众人听到‘宋所长’这称呼,顿时一惊,所长?什么所长?哪个所的长? 程湘什么时候认识这么大的官儿啦? 尤其是何红梅和陈东平,两人面色立刻变得警惕,直觉告诉他们,这其中肯定没好事儿! “小程啊,你可是为国家做贡献的大功臣,你下乡,我肯定是要亲自过来送送的。” 宋春华说完,立刻有两个工作人员上前。 一个给程湘胸前别了朵鲜艳的大红花,另一个则是展开一张极具年代色彩的大奖状,上面用写着: 程湘同志,大公无私,积极奉献,为建设社会主义添砖加瓦,特授予优秀进步青年称号。 下面落款是:江平市革命委员会,江平市房管所。 众人看到这奖状就更好奇了,程湘到底做了什么,竟然能让革委会和房管所给她发奖状? 何陈二人在看到房管所三个字时,心里陡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宋春华把奖状递到程湘手中:“咱们所里知道你今天要下乡,还特意凑份子买了些点心罐头之类的,你拿着路上吃。” 一个圆脸的姑娘立刻把装的鼓囊囊的网兜拎过来。 “宋所长,这些也太贵重了,怎么好让大家破费,我收下奖状和大红……” 程湘当即想推拒。 话没说完就被宋春华打断了:“小程啊,这可是我们房管所全体同志的心意,你都捐了一套房,做出这么大的贡献,这点罐头点心不……” “你说什么?” 突兀尖锐的女高音像是要把人的天灵盖给掀了。 何红梅直接撞开宋春华,目光死死盯着程湘,面皮紧绷,太阳穴突突直跳:“什么捐房?你捐了什么房?” 陈东平脸色也变了。 捐房,是他认识的那个‘捐’吗? 程湘情绪那叫一个稳定:“当然是我的房,我都要下乡了,这房子也用不上了,空着也是浪费,正好捐给国家,分给有需要的人。” “嗬!” 何红梅嗓子里不受控制的发出一声尖鸣,脸色肉眼可见的青紫狰狞,她状若癫狂的张着大嘴,半晌才嘶吼着咆哮出声:“你敢!” “我不同意!你休想动我的房子!” 程湘弯弯唇:“你忘了吗?这房子是我爸留给我的,写着我的名字,怎么处理,我说了算。” 懵逼的邻居们已经反应过来了,心中无不惊骇,程湘这一手,真的太狠了。 宋春华早在来之前就已经将程湘的家庭状况打听的一清二楚,并不意外何红梅这反应,但对她生不出半点同情。 要不是被欺负的狠了,哪个小姑娘能干出这种事来? 陈东平攥紧双拳,额头上青筋都绷起来了:“程湘,你怎么能这么做?你是要逼死你妈吗?” 闻言,程湘一脸真诚道:“怎么会呢?这不还有你呢吗陈叔?当初你娶我妈的时候,不是说心疼她年轻守寡,无依无靠的,就想给她一个坚实的怀抱,做她后半辈子的依靠吗?有你这话,把她交给你我放心。” 陈东平:“…………” 操! 程湘又善解人意的看向气的快死过去的何红梅: “妈,你不也总说,我陈叔娶你不图钱不图房,就图你这人儿知冷知热?以后没了我没了房,正好方便你把所有的冷热都造他身上,多好啊。” 美不死这老登! “嗬嗬……” 何红梅抖得已经说不出话了。 程湘微笑着看向宋春华:“宋所长,我妈他们把家具都搬的差不多了,您现在就能收房。我这就要下乡了,房子就交给你们了。” 宋春华点头:“放心吧小程,房子我们会合理利用的,你下乡之后要好好照顾自己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给我写信。” “谢谢宋所长。” 程湘胸别大红花,左手握着进步青年的奖状,右手拎着房管所上下沉甸甸的心意。 婉拒了宋春华要亲自送她去集合点的好意,无视气急癫狂到已经说不出话的何红梅和阴着脸的陈东平。 真诚的和大伙儿道别,踏上了下乡的新征程。 何红梅阻拦无果,直接一个大跟头栽地上,口吐白沫,彻底晕死过去了。 陈东平恶狠狠的死盯着程湘离开的方向,扶都没扶她。 最后还是宋春华招呼下属:“诶哟,小张小王,你们快过来搭把手把人送医院去,小李小刘,你俩留下帮着把家里给搬一搬。” “好的,所长。” 陈东平:“…………” 完了,全完了。 他这些年的辛苦谋划,全打水漂了。 …… 出了巷子,程湘就把大红花和奖状收了起来,这配置虽然在七十年代很是光荣。 但让她顶着这些招摇过市,想想就社死。 等到了集合点,程湘手里拎着两个土黄色不起眼的帆布大包,里面象征性装了些衣服和没什么重量的行李,外面又挂了两个搪瓷盆打掩护。 上了班车,程湘打眼扫过去,在座的不是眼睛红肿的像桃子,就是面如死灰如丧考妣。 甚至还有死死咬着唇,默默掉金豆的。 整车气氛异常低迷。 司机已经见怪不怪了,发动车子拐上马路,稳稳提速。 看着熟悉的家乡逐渐远去,有的女生再也忍不住,低低啜泣出声。 说到底,都是些十八、九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放在现代才刚上大学呢。 程湘这个外来户没什么牵挂,靠着不太舒服的椅背假寐,结果被晃晃悠悠的车速摇出了困意。 她调整了个姿势继续睡,迷糊间,好像听到有人在给大家加油打气,情绪那叫一个澎湃激昂。 等到了转车的地方,大家已经不像刚开始那么低迷失落了。 只不过,天公不作美,出发时还艳阳高照的,此刻已经阴云盖顶了。 “看这天是要下大雨啊?” “不会把我们淋在半路上吧?” 众人忍不住担心。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程湘睡到半路,就感觉有人在轻轻推自己肩膀。 耳边哗哗雨声嘈杂,眼前是个黑瘦的女生,眼底还带着几分焦急:“同学,快醒醒,下暴雨路被淹了,车走不了了。” 陈旧的班车四个轮子有一大半陷在了泥水里,饶是车上的男乘客都下去撅个大腚推了半天,吃奶劲儿都用上了,愣是没撼动分毫。 司机从下面上来,泥水雨水混了大半身,他抹了把脸:“不行不行,车轮被泥扒住了,大半都陷泥里了,今天肯定走不了了。” “那怎么办啊?” “什么时候才能走啊?” “这里什么都没有,我们被困在这儿怎么办啊?” 立刻有知青焦急的开口。 程湘眉心也蹙了蹙,车上这一批知青都是去往红星县下面的各个公社插队下乡的,他们转了车这还没到红星县呢。 就被大雨困在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半路上。 虽然程湘有空间,但总不能当着一车人的面来个大变活人吧? 第6章 我请问你说的是汉语吗? 面对七嘴八舌,焦急万分的知青们,司机也很头秃。 来的时候好好的,回不去了。 “雨不停就没法儿走,而且前面的路更不好走,就算等雨停了也只能先折返回去。” 一听这话,知青们立刻就急了:“那怎么行?我们还赶着去报道呢。” 再说他们都买了车票,若是原路折返再折腾一趟,那不是浪费钱么? 司机眉头皱的都快夹死苍蝇了:“真走不了,雨这么大,万一车没油了死在半路更抓瞎。” 要是车坏了,那更麻烦。 “叔,这儿离红星县还有多远啊?那边有没有招待所?” 问这话的正是之前给大家鼓舞士气的男知青林海洋。 司机:“差不多三四公里吧,那边有招待所。” 林海洋当即鼓动大伙儿:“同学们,我看等雨小点,咱们就去红星县吧,不然困在荒郊野地没吃没喝没住处,也不是个办法。” 知青们当然不想冒雨赶这么泥泞的路,他们都拎着行李呢。 林海洋又说:“男同志搭把手,帮女同志抬抬行李,行李少的,帮着点行李多的,咱们咬牙克服下困难,等到红星县就好了,不然咱们在这儿困下去,等天黑更麻烦。” 现在已经下午了。 虽然大家不大情愿,可眼下也没别的办法了。 程湘也没意见,挪动总比困在原地强,而且就算雨停了,地上的泥也不会立刻干了,还不知道要耽误多久。 她借着翻行李的动作,从空间里掏出了昨天买的雨衣雨鞋。 这一身全副武装,看的那些没带雨具的知青们羡慕极了。 他们只想着带被褥衣服吃喝,压根儿就没到雨鞋雨衣。 众人等雨没那么大了,又问了司机方向,这才扛着行李下车。 饶是大家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在泥泞地里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一段,都不禁面露苦色。 还有个女知青脚下没踩稳,啪叽摔在了泥里。 “晓芸,你怎么样?摔到哪儿了?” “秦知青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她旁边的俩知青立刻关切的上前把人扶起来,见她没有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虽然雨势比先前小了不少,可没有雨衣,秦晓芸全身已经湿透了。 鹅蛋脸青白一片,上面还溅了点点泥水,嘴唇发紫,头发湿哒哒的黏在脸上,一副雨打娇花的模样,仿佛随时都能晕过去。 当真是我见犹怜。 程湘想起来自己昨天好像还顺道买了块防雨的塑料布,正要开口。 秦晓芸身边的男知青扭头朝她看了过来:“同学,把你的雨衣让给秦知青可以吧?她全身都湿透了,再这样下去会感冒的。” 程湘:??? 我请问你说的是汉语吗? 秦晓芸虚弱的摇摇头:“不用,我没事的,谢谢你啊迟知青。” 她虽然嘴上这么说,却眼巴巴的瞅着程湘,脸上全是期盼和羡慕。 迟明杰看的更是心焦:“那怎么行?你身体这么虚弱,再淋下去一定会感冒的。” 程湘翻了个白眼儿,心里未来得及释放的那点善意瞬间消弭无踪,面带微笑:“不好意思,我只有一件,让不了呢。” 这人怕不是有大病吧! 迟明杰没想到她会拒绝的这么干脆,皱皱眉:“同学,咱们都是一起下乡的,本就应该互帮互助,秦知青都冻成这样了,万一生病了怎么办?” 这话说的,好像程湘就是钢筋铁骨。 一直跟程湘并排走的女知青都听不下去了,忍不住说:“可程知青也只有一件雨衣,又不是有多余的不肯借,再说都是女同志,程知青淋雨就不会生病了?” 她就是在车上叫醒程湘的那个女知青,叫赵双双。 走在前面的林海洋也折了过来:“谁有厚衣服,先拿出来让女同志披在身上顶一顶,等坚持到红星县就好了。” 秦晓芸咬咬唇,眼底透出一抹破碎的坚强:“我没事,我能坚持。” 偏偏迟明杰梗着脖子,觉得自己是正义的光: “伟人说过,我们要发扬团结友爱精神,爱护同志,帮助同志,秦知青现在就需要帮助,我觉得程知青应该把雨衣让出来,让给更困难的同志。” “对对对你说的对。” 程湘不想听他继续哔哔:“我看你的行李包就挺防水的,不如你把行李掏出来,把包给秦知青挡雨吧,正好发扬团结友爱精神,爱护同志,帮助同志。” 迟明杰:“…………” 他被程湘这话堵的脸色别提多难看了,咬咬牙,把手里的包往地上重重一放,竟当真从里面往外掏行李。 一边掏还一边阴阳怪气:“掏就掏,我可不像有些人,自私自利,一点都不团结爱护同志。” 他包里的衣服用品什么的都被他扔在泥地里,没一会儿就混了泥水雨水,脏的不能看了。 程湘都看乐了,确认过眼神,是真有大病的人。 林海洋无语的皱起了眉头,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 其他人:“…………” 额……就很难评。 迟明杰将腾空的包递给秦晓芸:“秦知青,你快用包挡雨,千万别冻感冒。” 感受到众人扫过来的目光,秦晓芸只觉脸上火烧火燎的。 她要真把这包顶头上,那也没脸继续待了:“迟知青,我真不用,你快把行李装起来吧。” 迟明杰还想坚持献殷勤,秦晓芸已经一脚深一脚浅的往前走了。 “秦知青,你等等,诶……” 迟明杰叫了几声没留住人,只能再把行李装回去。 结果混了泥水的行李比之前重了好几倍,一下没提起来,还差点把他腰闪了。 他狠狠瞪了程湘的背影一眼,只能愤愤咬着牙,拖着死沉死沉的行李费劲儿的往前拉。 走在前面的赵双双正小声和程湘解释:“程知青,你别把迟明杰说的话放在心上。” 程湘问:“你们认识?” “嗯。”赵双双点点头:“我们两家是邻居,他就是人有点轴,倒也没坏心思。” 程湘嗤了声:“一个男人,慷他人之慨去讨好心仪的女生,态度还那么理直气壮,这种人不是蠢就是坏。” 想追妹子可以啊,自己上呗!盯着别人的三瓜俩枣算什么汉子? 赵双双还想再说两句,就听后面赶上来的迟明杰气喘吁吁的低咒:“自私自利,冷酷无情。” “…………” 前面的林海洋皱眉看过来:“迟明杰,咱们是一整支队伍,你要走就好好走,别故意出言不逊破坏队伍整体的稳定团结。” 这还没到地方呢,就从内部开始分化了,那以后大家还怎么处? 迟明杰不满的哼了哼,到底没再哔哔。 三四公里的路程,等他们赶到红星县时,天已经黑了。 一行人像是在泥坑里滚了一遭,别提多狼狈了。 招待所的前台目光上下一扫,瞧见众人这逃难的架势,眼底闪过鄙夷:“没房了。” 林海洋好声好气的交涉了半天,可对方眼皮都不抬一下,不耐烦的道:“真没房间了,你和我耗着也没用。” “同志,我们……” 林海洋还想再说,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既然招待所没房间了,那咱们就去县政府大院找领导问问,看他们怎么安排咱们这些被困在暴雨中下乡插队的知青。” 程湘的声音冷冰冰的,雨里跋涉了大半天,体力消耗殆尽,她耐心早就用光了。 什么没房,分明就是看他们身上脏,不想让他们住。 这前台狗眼看人低的态度不要太明显了。 林海洋闻言眉头蹙了蹙,思忖着正要说话。 旁边的迟明杰跟个炮仗似得:“还找县领导?看把你能耐的,你想去你自己去,别拉上……” 话没说完,就被程湘扫过来的冷厉眼神吓的噤了声。 “不会说话就把嘴捐了。” 程湘觉得这玩意儿就跟缺了脑干似得,张嘴就暴露智商,偏偏还特别爱现眼。 她转头皮笑肉不笑的盯着那前台,声音凉飕飕的:“同志,你们招待所离县政府大院应该不远吧?” 前台:“…………” 这要真闹到领导跟前,他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他抿抿唇:“一人一间肯定是没有。” 林海洋立刻说:“不用一人一间,两人一间,可以吧?” 他们一行十二个人,实在不行男同志三人一间挤挤也成,只要能有个落脚的地儿,好歹把这身湿衣服换了。 前台绷着个脸,硬邦邦的说:“双人间一元一天,要介绍信,先交钱再住店。” 众人这时候也顾不得心疼钱了,赶紧找介绍信找钱,能有住的地方就不错了。 程湘本想要一个单人间,就听旁边的赵双双拘谨的问前台:“同志,有没有更便宜一点的多人间啊?” “没有,就这个。” 他就差把‘爱住不住’四个字写脸上了。 赵双双:“…………” 她神色顿时就变得更窘迫了。 “双人间。” 程湘把钱和介绍信递过去,又扭头看向赵双双:“咱们俩住一间。” 赵双双:“……那我把钱给你。” 她下意识就要掏钱。 程湘已经拿了钥匙,拎起自己的行李,招呼她:“快走,先去屋里把湿衣服换了。” 赵双双赶紧跟上,想着等进了屋再给。 后面男知青们交了钱拿了钥匙,进屋的时候迟明杰还心有不忿的叨叨:“装什么装啊,就她能耐,显得她……” 他刚才被程湘怼了感觉心里很是不爽,就想叨逼叨几句找找面子。 林海洋把行李放下,皱着眉看过来:“迟明杰,你是分不清里外人吗?程知青刚才那么说也是为了让我们能有落脚的地方,你不感激也就算了,还在背后诋毁女同志,这就是你所谓的团结友爱精神?” 第7章 当舔狗还当出荣誉感了? 早进了屋的程湘不知道林海洋和迟明杰还因为自己引发了一场争执。 尽管有雨衣雨鞋全副武装,没被雨淋着,但在泥雨地里折腾了大半天,程湘感觉自己整个人酸气腾腾的。 七十年代小县城的招待所自然不会配备淋浴设施。 程湘就说:“咱们出去打点热水,在屋里擦擦,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 她正要拿盆,赵双双将几张皱巴的毛票递过来:“程知青,这是住宿的钱。” “不用,是我自己不想一个人住,才拉着你一起的,房钱理应我来出。” 程湘并不是想在赵双双面前显富,而是单纯觉得这姑娘人不错,路上又是帮她出头,还帮她拿东西,值得交往。 赵双双却硬把钱塞给她:“那不行,我住宿就得出钱,不管和谁住都一样,再说你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她父亲瘫在床上,两个弟弟妹妹还未成年,家里全靠母亲单薄的收入维持生计,这次下乡的车票钱还是硬凑的。 所以她手里捉襟见肘的,也不剩几个余钱了。 但这并不是占别人便宜的理由。 程湘看她满眼坚毅,笑了笑,也没再坚持,顺手收下了:“行,那你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和我说。” “好,谢谢。咱们先去打热水,快洗洗。” 赵双双松了口气,两人拿着盆出去找前台询问热水。 前台虽然还耷拉个脸,但到底没再敢使绊子。 打热水的时候,俩人碰上了秦晓芸和其他几个女知青。 “程知青,刚才多亏你仗义执言,不然咱们今晚都不知道有没有落脚的地。” “是啊,谢谢程知青。” 几个女知青大大方方,笑盈盈的向程湘道谢,只有秦晓芸,抿了抿嘴唇,背过身继续接热水。 程湘压根儿没有揽功劳的心思:“大家客气了,都是一起下乡的知青,再说我也是为了自己。” “那我们也实实在在跟着受益了,道声谢是应该的。” 几句话下来,大家也算熟悉了。 打了热水回屋洗漱完,两人就着热水吃了点干粮,就听外面哗哗啦啦又下起来了,看来明天的下乡路依然不容乐观。 “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继续赶路。” 这么大的暴雨,车肯定是停了,赶路只能靠腿。 程湘等赵双双睡熟了,进空间巡视自己的庄稼,稻子和小麦快熟了,金灿灿的,硕果喜人。 她又把成熟的果蔬都摘下来,边吃边归类,最后整整齐齐的码在实验室里。 通过这几天的摸索,程湘惊喜的发现,植物在试验田里生长速度是外面的三四倍,成熟的很快。 但成熟的农作物存储在实验室里,完全不会出现一丁点变质,保鲜效果那是杠杠的。 这完美搭配的配置,简直暖到程湘的心窝窝里了。 程湘打算回头看看,能不能抓点鸡或者是小猪仔鸭子一类的活物放进试验田里养,早日实现肉蛋自由。 第二天一早,虽然路面上积水不少,但好歹雨停了,天也放晴了。 “要不咱们趁着天晴赶紧赶路吧,不然等下去万一再下雨,那更不好走了。” 说话的是林海洋,他身后还跟着耷眉丧眼的迟明杰。 看到程湘,迟明杰咬肌明显鼓起来,但很快就别开了眼。 程湘全当他是个隐形的棒槌,眼风都没往他那边扫一下。 不过现在就赶路…… 她看了眼万里无云的碧空:“看天色应该不会再下了,昨晚下了一夜,去大队的路肯定比来红星县的更难走,我觉得起码等个半天,让太阳晒晒路面,干一点好走。” 正好还能趁着这个时间想想其他办法,说不定能解决进村的交通问题呢。 只是程湘这想法还没来得及表达,迟明杰就像是被人掐住脖子的秃毛鸡,跳着脚对她突突一顿输出: “你说不下雨就不下啊?万一再下了呢?到时候大家都被困在这儿,住招待所可是要花钱的!你给掏钱啊?” 程湘面色一冷,正要回怼。 赵双双皱眉:“迟明杰你嚷嚷什么?雨是老天爷下的,招待所是你自己住的,凭什么让别人替你付钱?” “是啊,程知青也是好心提意见,公路上都那么难走,更别提去村里的路了。” “我昨天穿的布鞋都扒开缝儿了。” 其他几个女知青想到昨天在泥里苦苦跋涉大半天,顿时就觉得腿更疼了,纷纷开口替程湘说话。 迟明杰面上当即就不好看了,但仍梗着脖子辩驳:“那万一再下暴雨被困住怎么办?” 赵双双睨他一眼:“那你说话不会好好说?” 迟明杰不忿的嚷嚷:“我说话怎么了?我是为了大家好!” 程湘看着明显恼羞成怒的的迟明杰,声音冷淡:“昨天刚下过暴雨,现在万里无云,气温凉爽,并没有暴雨来临的征兆,我说等半天不过分吧?” “再者,如果真的再下暴雨,你就有把握能在暴雨来临之前让大家都安全抵达插队所在的村子?” 程湘觉得这玩意儿纯纯就是脑干缺失:“你这种行为也敢说是为了大家好?确认不是因为昨天我拒绝了你的无理要求,没能满足你的私心,才恼羞成怒故意针对我吗?” 当舔狗还当出荣誉感了? 迟明杰:“…………” 他的心思被当众揭破,脸色那叫一个难看,立刻愤怒的嚷嚷:“你少血口喷人!” 程湘:“哦?那这么说,你是有足够的把握能保证让大家安全顺利抵达目的地了?” 迟明杰:“…………” 他能保证个屁! 林海洋眼看事态有些收不住,赶紧打圆场:“大家都好意,谁也不想再被困在半路上,要不……” “我觉得迟知青担心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我们都咬牙坚持到红星县了,没道理不能坚持去大队,咱们下乡日子还长呢,手里的钱总不能都用在招待所吧?” 林海洋话还没说完,一直未发一言的秦晓芸开口了。 见心上人这么理解自己,还替自己说话,迟明杰立刻支棱起来了:“就是!” 他轻蔑的扫了程湘一眼,鼻孔都快朝天了:“这点苦都坚持不了,还下什么乡啊?趁早回城享福吧。” 秦晓芸也看过来:“我知道程知青是好心提议,可地上的积水也不是等半天就能晒干的吧?” “可不是咋的,” 迟明杰翻了个白眼:“等着也是浪费时间,不如把这会儿功夫用在路上,还能早点到地方。” 第8章 搭顺风车 两人这一唱一和的,程湘都听笑了。 她无所谓的摊摊手:“行,想走就走呗,有人愿意没苦硬吃这必须不能拦着啊,林知青,我等路干了再走。” 她本来不想做队伍中的特例,凸显自己的个性,觉得差不多随大流就得了。 可偏有奇葩脑残要来戳她的眼珠子,恨不得时时刻刻上她头上踩一脚,那她干嘛要委屈自己去迁就这种人? 给他脸了! 程湘说完转身就走。 “程知青,程……” 林海洋还想叫住程湘,结果人家已经进房间了。 迟明杰巴不得把程湘踢出他们这一批的知青队伍呢,哼了声,说:“人家钱多烧的愿意花钱住招待所就让人住呗,还叫她干……” 挤兑的风凉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海洋皱着眉扫过来的眼神给止住了。 迟明杰抬手摸了摸鼻子,又觉得自己说得没错:“是她不愿意跟着队伍走,又不关我的事。” 林海洋懒得看他,他不想看队伍分裂,毕竟大家都是一起来的。 而且程湘刚才也是出于好意。 想了想,他看向其他知青们:“大家有谁愿意立刻就起程,有谁想等等到中午再走的?” 程知青毕竟是个女同志,林海洋做不到把一个女同志单独丢下。 大家闻言面面相觑,一时间有些犹豫不决。 赵双双看见迟明杰得意的都快鼻孔朝天了,咬咬牙:“我和程知青一起走,不就是等半天么,有什么大不了的,太阳晒晒路更好走呢!” 见有人开头,有两个女知青也立刻响应: “那我也等会儿再走吧。” “还有我。” 她们俩是昨晚和秦晓芸她们一起去打热水,向程湘道谢的女知青,孙丽芳和刘红艳。 林海洋见留下的都是女同志,皱眉,正想说自己也留下,就听一个淡淡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我也不着急,你们先走。” 对方说完就扭头回房间了,态度冷漠的很。 迟明杰看是那个从外省来的男知青,好像叫傅遂宁,一路上表现的也不怎么合群,非常冷傲,话都没有几句。 他不屑的撇撇嘴,嗤了声:“四个女知青的行李,够他受的咯。” 旁边的秦晓芸蹙眉,口气有点不耐烦:“你还走不走啊?” 迟明杰立刻换了一副嘴脸:“走走走。” 一行人扛着行李上路,刚开始时,迟明杰还志得意满。 等出了县城,正式踏上下乡的坎坷的乡村泥土路,还不到半小时,迟明杰就一脸菜色了。 善解人意的秦知青今天虽然没被雨淋,但在泥里摔了好几跤,心疼的迟明杰上蹿下跳想去帮扶,结果啪叽…… 自己也摔成了个泥猴。 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儿去,整个狼狈不堪的。 他们就这么一路走走停停,磨叽到下午两三点,还没到大队。 不过好在前面的路是越来越好走了。 大约是这一段的土路被大力夯实过,所以即便遇上暴雨,也没泥泞的那么彻底。 “有车!有车来了!” 再一次摔进泥里的迟明杰瞧见后面有辆驴车过来,顿时兴奋的眼冒绿光:“太好了!太好了!咱们能搭顺风车了!” 其他人闻言纷纷朝后面看去,眼睛里透着浓浓的渴望。 他们的腿都跟灌了铅似得,动一下都费劲,要是能坐上车…… 有多舒坦简直不敢想! 秦晓芸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泥,弯唇笑开,等驴车走近,她看清车上坐着的人时,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不只是她,其他知青们在看到车上正有说有笑,满脸轻松的程湘他们,心态也绷不住了。 程湘他们几个就脚上有些泥,刚开始在遇到不好的路况帮着推车时沾上的。 和林海洋迟明杰他们相比,简直不要太清爽了。 赵双双看迟明杰瞪着他们的眼睛都能冒出火来,心里那叫一个解气,故意惊讶的问:“呀,迟明杰你这是咋了?泥里淘金去了?” 迟明杰:“…………” 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同样泥里淘金的秦晓芸:“…………” 看看程湘他们,在看看浑身狼狈的自己,秦晓芸觉得早上她说的那番话,都变成了巴掌,重重的反抽到自己脸上。 驴车大爷听见赵双双和他们打招呼,就问:“你们认识啊?都是一起下乡的?” 好家伙,来这么多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娇滴滴知青,他们大队得分出去多少粮食啊? 不等赵双双回答,一个男知青迫不及待的说:“大爷,我们也是和他们一起下乡的知青,都认识的,你能载我们一程吗?” 其他知青也眼巴巴,满脸期盼的瞅着驴车大爷。 想坐车,疯狂想坐车。 结果驴车大爷立刻皱眉摇头:“不成不成,这么多人把毛驴都累死了,拉不了拉不了。” 累坏了毛驴,他回去怎么和大队其他人交代? “…………” 林海洋:“大爷,麻烦问一下,五星大队还得多久才能到啊?” 驴车大爷打量了下他们这支身残智也残的队伍:“快咯,天黑前肯定能到。” “…………” 林海洋深吸一口气,艰难开口:“……大爷,那能帮我们拉一下行李吗?我们出钱。” “对对,我们出钱。” 能减轻一点负重是一点啊。 不然真扛着一大堆行李走到天黑,那肯定会死人的。 驴车大爷闻言往后看了一眼,说:“这你们得和他们商量,人家先出了钱的。” 林海洋他们又眼巴巴的看向程湘他们。 赵双双心里虽然不爽迟明杰和秦晓芸那做派,但毕竟这么多人呢,队伍里的女知青们更是累的一脸菜色。 傅遂宁除了需要推车时才给点反应,上了车就闭眼假寐,仿佛什么都和他无关。 孙丽芳和刘红艳看向程湘:“程知青,车是你找来的,我们都听你的。” 一听这话,本来还有点意动的迟明杰脸色顿时就更不好看了。 秦晓芸也咬咬唇,心里那叫一个难受。 她甚至忍不住想,既然程湘能找到去村里的顺路车,那她为什么不早点说啊? 如果她早点说出来,他们至于受这些罪吗? 第9章 没苦硬吃 秦晓芸和迟明杰幽怨又憋屈的眼神太过明显,程湘想注意不到都难。 她扫了两人一眼,说:“车虽然是我找的,但钱是大家一起出的,只要大家没意见,大爷和毛驴没意见,那我当然也没有。” 秦、迟两人:“…………” 故意的,她绝对是故意的! 驴车大爷当然没意见,这么多人拉不了,拉些行李赚点外快还是可以的! “行李可以拉,一人一毛钱。” 程湘他们可是每人给了他两毛钱哩! “行行,一毛就一毛。” 别说一毛了,三毛五毛他们也得掏啊,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知青们赶紧把自己的行李搬上驴车,一人掏出一毛钱给大爷,还冲程湘他们说了声谢谢。 就是心情比较复杂,总的来说,后悔。 可没办法,是他们自己要走的,程湘也给建议了,但他们没听啊。 这能怪谁? 林海洋帮着女知青把行李放好,回头就见迟明杰和秦晓芸站在原地,脸色难看,一动不动。 林海洋皱眉:“你们俩愣着干什么?搬行李啊?” 他正准备上前帮忙,就听秦晓芸说:“不用了,我没多少东西,自己拎着就行。” 这一路帮她扛过行李的男知青:“…………” 你管自己那两大包死沉死沉的行李叫没多少东西? 迟明杰瞅见程湘似笑非笑的眼神,咬咬牙,梗着脖子说:“我也自己拎!” 林海洋:“…………” 饶是他一贯好脾气,这会儿都想骂人了。 “正好,再多我的毛驴也拉不动咯。” 大爷收了钱,眉开眼笑的:“哟啰啰,走咯!” 他吆喝一声,招呼程湘他们坐好,驾着驴车起程。 等走出一段距离,孙丽芳忍不住说:“程知青有句话说的还挺贴切。” 刘红艳和赵双双朝她看过来:“什么话?” “没苦硬吃。” 林海洋他们原地休息了将近半小时才再次起程上路。 不过这次谁也没去帮迟明杰和秦晓芸拿行李,人家不说了么,没多少东西,自己能拎。 迟明杰和秦晓芸本来就是为赌一口气。 尤其秦晓芸,她的行李基本都是别人帮忙扛的,自己又没费力,这才敢大言不惭的说出那话。 可现在两大包行李真压在她身上,迟明杰还要扛自己的‘泥包’,只能腾出一只手帮她一起抬一下,那份量,秦晓芸很快就扛不住了。 小脸儿唰白,俨然一朵被暴风雨狠狠摧残过的小‘泥’花。 迟明杰又心疼还又使不上力,只得喊人帮忙:“周建业,钱军,你们俩快过来帮着搭把手。” 结果那俩男知青头都没回:“搭不了,我们自己还累得够呛。” 迟明杰气的咬牙:“你们俩还是不是男人?有没有风度?帮一下女同志能死啊?” “你才有病吧?” 周建业忍无可忍的回怼:“刚才是谁说没多少东西自己能拎的?现在又让别人搭把手?咋的,合着我们花了钱,还得给替你当牛做马?” 钱军:“你自己上赶着讨好人,别搭上我们啊,我们累的要死要活的,欠你的啊?” 迟明杰顿时急眼了:“你们说什么?” “行了,都别吵了!” 林海洋皱眉拔高声音:“都嫌不够累是吧?迟明杰,你会不会好好说话?” “你怎么不说他们?” 迟明杰不满的硬怼:“他们说的就是人话了?” 就因为钱军那句‘他上赶着讨好人’,秦晓芸脸色苍白,神情委屈的都快哭了。 林海洋被他气的都快心梗了:“行李是你自己要拎的,谁逼你了?你现在和别人嚷嚷个什么劲儿?” “就是啊,要不是某人故意抬杠,说什么下暴雨误导大家,偏要一大早出发,说不定我们也能坐车,不用受这么多罪了。” 知青队伍里早有人不满了。 迟明杰一听这话肺管子都要炸了,扯着嗓子就喊:“我逼你们了吗?还不是你们自己同意要走的?” “那还不是你误导的?” 憋闷的怒气像油见了火星子,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林海洋劝的口干舌燥,很快就出了一脑门儿汗。 这边热闹的大场面,程湘他们一行人注定是没办法观摩了。 坐着驴车又走了一个多小时,他们才到插队的五星大队。 夏日天长,这会儿日头还高高悬着。 大队长李宝栓正组织村民们往外引葵花地和玉米地里的积水,得到消息,趿拉着湿哒哒的泥鞋就从地里过来了。 “咋就五个人?不是说有十来个知青?” 除了这次的,前几天还来了三个,加一起都十五个知青了。 当时听到这数字时,李宝栓还很是头疼了一阵。 但没办法,这是国家政策,接收知青的大队又不只有他们五星大队。 “其他知青在路上了,天黑之前能到,这不,驴车上都是他们的行李。” 赶车大爷往驴车上指了指。 李宝栓嗯了声:“那就先给知青们安排住的地方,后续事宜等人齐了再一起开会讨论。” 他说完,招呼不远处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李小燕,去喊你哥,让他送知青们去知青点。” 李小燕朝这边小跑过来,声音清脆:“我哥忙着退水呢,我去送就成!” 她扎着两条麻花辫,皮肤是偏深的小麦色,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里带着对城里知青的好奇。 不过这姑娘举止神态大大方方的,并不拘谨,浑身上下透着股精神劲儿,让人看了顿生好感。 程湘她们笑着感谢:“那谢谢你了,李小燕同志。” 李小燕抿了抿扬起的唇:“不用谢,那你们跟我走吧。” 在路上,他们得知这次来五星大队的知青并不少,知青点还有老知青,肯定住不下这么多人。 李宝栓就让人收拾了村东一处荒院子出来。 李小燕:“那边破是破了些,不过地方比知青点宽敞多了,等农闲了好好修修就行,就是打水比较远。” 听到这话,程湘他们对视一眼,当即拍板去村东。 破怕什么,修就行了! 关键是宽敞啊。 而且他们几个在路上也熟了,去知青点还要重新再和别人磨合,多不方便。 赶车大爷帮他们把行李拉过去卸在院儿里。 几人打量院里的环境,三间房,中间是堂屋,可以做饭,东西两边一大一小,盘着土炕。 破是真的破,窗户还漏着风,进屋就见地上湿湿哇哇的,还漏雨。 夏天倒好好,最多就是被蚊子咬。冬天可就遭罪了。 不过也确实如李小燕所说,宽敞,很宽敞。 尤其是屋里的大土炕。 “就这儿吧,咱们回头问大队长借点材料,好好修补下,肯定能越来越好的。” 几个姑娘互相打气。 都下乡了,就别指望生活条件能有多好了。 一路上的隐形人傅遂宁也没意见,沉默的搬着自己的行李去了西边小一点的屋子。 那屋的窗户破的更厉害。 李小燕又带他们去认了打水的地方,几人问李小燕借了扫帚,打了水,开始打扫屋里和院子。 忙活了大半天,太阳都快落山了,屋里才总算有个能住人的样子了。 “我去把扫帚还了。” 刘红艳捶捶酸痛的腰,程湘站起来跟她往外走:“我跟你一起。” 两人刚出院门走了没多远,就听有村民在喊:“东山那条路上滑坡了,有人被埋了!不忙的赶紧拿上家伙什跟我去救人!” 东山那边? 那不是他们进村走的那条路吗? 第10章 碰见熟人 “对对,廖书记记性真好。”徐洪刚恭维道,使劲点头。 “不行了,老喽,你的名字我能记得,和人却对不起号了。”廖谷锋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伸出干瘪的老手,徐洪刚忙双手紧紧握住。 “廖书记,您一点都不老,精神头好着呢。” 在江州,徐洪刚是几人之下万人之上、趾高气扬的大领导,但此刻,在廖谷锋面前,他成了不折不扣、点头哈腰的小人物。 乔梁有些震撼,切实感受到了官场级别带来的巨大威力。 尼玛,官大一级压死人,官大三级能震死人。 “小徐,在江州这段时间,干地还顺利吧?”廖谷锋道。 “感谢廖书记的关怀,在景书记的领导下,我在江州工作很顺利。” “嗯,那就好。”廖谷锋松开手,点点头,“我听江州市委班子的同志在我面前夸过你,说你去江州后,工作有思路有创新,江州的宣传面貌有很大改观。小徐,要好好干啊,争取更上一层楼。” “是是,我一定牢记廖书记的殷切教导,一定努力做出更大的成绩。”徐洪刚像个小学生一样频频点头,边琢磨着,廖谷锋说的江州市委班子同志会是谁?景浩然?吴惠文?还是丰大年? 从平时的表现判断,似乎吴惠文的可能性最大,景浩然的可能性最小。 “小徐,你今天来黄原是……”廖谷锋道。 “我是要去北京送稿的,途径黄原,江州著名的革命老区三江县正在大力开发红色文化产业,我专门安排人弄了一组重头稿,想把三江的红色文化推向全国……”徐洪刚简要汇报了下。 廖谷锋点点头,面带欣赏之色:“嗯,不错,这样的宣传非常符合中央和省委工作精神,紧密结合国内和全省当前的形势,这组稿子一定要发出来,一定要发在中央级报纸的重要版面重要位置,等发出来,我要好好看看。” 徐洪刚顿时激动了,廖谷锋这话无疑是对自己最大的鼓励和鞭策。 徐洪刚使劲点头:“廖书记的指示我一定不折不扣落实好,一定不让廖书记失望。” 廖谷锋微笑了下,然后又背起手,徐洪刚和乔梁知道他要走了,忙站到一侧,恭送廖谷锋过去。 自始至终,廖谷锋都没有正眼看乔梁一下,乔梁倒也理解,自己这等小人物,是根本放不进省委书记眼里的。 廖谷锋后面的男子经过的时候,冲徐洪刚淡淡笑了下,徐洪刚忙和他握手,带着谦恭的笑。 乔梁猜这男子应该是廖谷锋的秘书,虽然这秘书级别不高,一般是处级,但徐洪刚却对他恭敬有加,因为这家伙是廖谷锋的身边人,二号首长啊,别说徐洪刚,就是那些市委书记甚至副省级干部见了他都要很客气的。 目送廖谷锋和秘书离去,徐洪刚突然来了精神,犹如打了鸡血一般兴奋,握紧拳头猛地一挥:“小乔,出发,进京。” 自从认识徐洪刚,乔梁第一次见到他在自己面前如此失态。 然后出发。 路上,徐洪刚一扫上午的沉默,来了谈话的兴致,不时和大家开着玩笑。 叶心仪有些奇怪,徐洪刚怎么突然如此兴奋? 乔梁当然知道,这都是饭后偶遇廖谷锋把徐洪刚刺激的。 一般小郑开车是不打扰他的,但徐洪刚今天却拍拍小郑的肩膀:“小郑,还没有女朋友吧?” 小郑边开车边笑着点点头。 “没女朋友好办,叶部长是大美女,她一定认识很多漂亮女孩,回头让叶部长给介绍一个,保你满意。”徐洪刚爽朗道。 小郑憨厚地笑着,不说话。 叶心仪笑了下:“徐部长,找对象光漂亮是不行的,还得会过日子,两人要有感情才好。” “呵呵,对对,叶部长言之有理,那就找个贤惠的,知书达理的,会疼男人孝敬公婆的。”徐洪刚笑道。 听着他们的谈话,乔梁突然想起了回家时妈妈的伤心,想起了章梅。 是啊,老婆是用来过日子的,光长得好看,不疼自己男人,不孝敬公婆,有什么屁用! 这样想着,乔梁不由心情黯淡下来。 偏偏徐洪刚这会哪壶不开提哪壶:“我看小乔的对象章梅就很好,相貌出众,对人热情,想来对小乔一定是很知冷知热的,想来一定是很会过日子孝敬公婆的。” 乔梁心里叹息,你只不过见了章梅一面,怎么就这么武断下结论呢?你是大领导,她见了你自然是很热情的。 徐洪刚拍拍乔梁的肩膀:“小乔,我说的对吧?” “额,呵呵……”乔梁干笑一声,不置可否。 叶心仪看乔梁的表情,心里一动,这家伙表情有些不自然,难道徐洪刚没说对,难道这家伙和章梅感情一般? 想到自己和宁海龙的婚姻,想到那老不正经的公公宁子轩,叶心仪不由叹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每个人的婚姻幸不幸福,外人看表面是无法知晓的,只有自己心里最清楚。 下午五点,顺利到达北京,直接去江京宾馆。 江京宾馆在南二环不远处的闹市区,一座不是很大的四层楼房,虽然外边看起来很普通,但内部却很精致豪华。 作为江州市前驻京办,江京宾馆虽然划归企业管理了,但主要职能还是接待江州处级以上领导,有空闲房间的时候也对外接待。 按徐洪刚的指示,乔梁早已和宾馆联系好了住宿事宜,大家都住在三楼,徐洪刚住豪华套间,乔梁和叶心仪、柳一萍一个待遇,住单间,其他人住标间。 乔梁的房间和徐洪刚对门,左边是叶心仪,右边是柳一萍。 此次进京,乔梁主要负责安排食宿和接待,联系发稿的事宜由叶心仪负责,这方面她资源丰富,人脉很广,是大拿。 至于这期间的所有花销,柳一萍包了。 晚饭后,徐洪刚把叶心仪、柳一萍和乔梁叫到房间开了个小会。 “今天中午饭后,我和小乔散步的时候遇到省委廖书记了,我把进京的事给廖书记汇报了下,廖书记很支持,说到时会看报纸。”徐洪刚一脸严肃,“廖书记的支持是对我们最大的鼓舞,这次一定要办成这件事,大家要高度重视起来,只能成功,不许失败,任何困难都要克服。” 一听徐洪刚这话,大家都感到担子更重了,廖书记都知道这事了,看来没有退路了。 叶心仪道:“发稿那边的环节我已经疏通了,明天我们带着稿子直接去拜访分管副总编。按照惯例,分管副总编会把政教编辑部主任和总编室主任一起叫来商议稿子的编辑和上版事宜,这三个人是发稿的关键,其中分管副总编起决定作用。” “分管副总编多大?男的还是女的?”徐洪刚问道。 “50露头,女的。” “那两位主任呢?” “男的,40多岁。” “你和他们打交道多不多?”徐洪刚继续问。 第11章 我要去举报你们! 与此同时。 床上的温漾睁开朦胧的眼睛。 周身疲惫,嗓子沙哑。 而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她环顾四周。 环境很陌生。 房子不大,但很干净。 但昨晚警察来时她的精神已经到达极限,又经这么一折腾,温漾实在想不起来后面发生了什么。 但在不夜皇城。 估计也就能睡到个鸭子了吧。 只是没想到,现在的鸭子体力这么好。 不对啊...... 温漾睁大眼睛仔细打量周围。 这不是酒店啊。 而且这个味道...... 松木香...... 完蛋!还以为睡了个鸭子,现在看来,好像睡了个叔叔。 温漾更加着急了。 但周边连一件能穿的衣服都没有。 这种情况,逃跑不能,装死不是。 她是真后悔昨天以身犯险了。 事出紧急,连自己的带的药在哪都找不着了。 “滴~” 是开门声。 温漾迅速将自己包在被子里。 装不了一世,但能装一时是一时。 而门口的傅晏辞优雅的接过宋泊手中的东西。 自顾自的进门。 要关门时看见宋泊还在,无奈的说了句: “你要不进来参观参观”? 宋泊猛然惊醒,着急的摆动着双手。 “傅总,我在楼下等您” “不用,钥匙留下,你去公司,把我交代的事情查清楚了,还有,把腾远好好查查,争取......” 傅晏辞眸色深沉地叮嘱着,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宋泊应下,逃也似的离开。 在卧室门口站了几秒的傅晏辞还是屈指敲了敲门。 好家伙。 这次温漾直接懵掉了。 她是让进呢还是不让进呢。 这敲门,是在为难还是考验?? “咚咚、咚咚” 又是两下。 这次终于听到里面娇软且有些沙哑的“进来”。 “醒了” 傅晏辞将东西放在桌上,温柔地问。 温漾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得,还不如睡个鸭子的省事。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小叔,我们” 温漾被子捂得严实,只有一双眼睛提溜提溜地打转。 傅晏辞摸了摸她的头发,轻柔道: “就是你想的那样,不过我会对你负责的” “负责”? 温漾懵了。 负责—— 是要怎么负责,给钱还是谈对象?? “我们结婚” 温漾还没来得及考虑清楚上一句话,脑袋就被傅晏辞这句重磅炸弹炸飞了。 二十岁的生日还没过,确定要这样英年早婚吗? 而且还是和自己男朋友的小叔!! 温漾的大脑陷入宕机状态。 “如果,如果你不想结婚的话” “我们就先领证” 傅晏辞盯着她看了两秒,语气极其缓慢,却又无比认真。 “领证”? “只有这一个办法吗?可以不负责吗”? 温漾小心翼翼地问。 “不可以” 傅晏辞说得一本正经。 可毕竟是自己麻烦的别人,这样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虽然她不喜欢一夜情,但相对于结婚,她还是比较乐意接受一夜情。 “可是,我还小,况且,我这个年龄,领不了证的” “还有十三天,你就二十岁了” 温漾看着傅晏辞,有种这证非领不可的压迫感。 “你放心,只要你不愿意,我不会告诉别人,等你愿意,我随时给你婚礼” “我要出国读研” 温漾坚定地说,上一世傅声扬各种PUA,让她最终放弃了申请好的出国资格,这一次,说什么,她都不会放弃了。 “当然,你的一切自由,但有一点,你要搬到我那里” “小叔,我住校” “那就周末和假期回家” 温漾:......变相同居? “十三天后我们去领证,你先休息,我去做饭,对了,昨晚我没来得及准备,药你先吃了,以后我会准备好” 傅晏辞说完已经淡定起身。 留下温漾看着床头柜上药和水,陷在这个惊人的消息中无法自拔。 看来,傅晏辞也怕麻烦的,不过这样也好,她可没做好这么早孕育下一代的准备。 温漾扣出一颗药放在嘴里,猛灌了一口水,整个人软塌塌地靠在床上。 上一世,傅晏辞拼命救她,她是想要报答的,但没想过以身相许。 而且,她觉得以她的条件,多少是有点门不当户不对的。 这种上嫁的苦她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可对于傅晏辞上一世的慷慨相救,拒绝的话她确实有点难以开口。 或许像他们这种人,都需要一个名义上的妻子,傅晏辞也不例外。 如果注定要做谁名义上的妻子,那傅晏辞也不是不可以,反正现在爱情对她来说并不是必需品。 更何况,如果对方是傅晏辞,那何家,就不能支配她的人生了。 在有限的能力里,找一个强大的靠山,有何不可呢? “我想,帮你对付傅声扬一家,我是不二人选” 傅晏辞平静的出声,修长的大腿已经开始往出去走。 温漾的思绪被拉回,贸然地喊了一声: “等一下,小叔,我手机”? 很快,小叔将温漾的手机递到她手里。 她决定先看一下目前的形势。 嗯,看到九九加的电话和微信消息,温漾有种世界末日即将来临的无力感。 她先给江上蓠回了一个。 电话刚接通,温漾就听见江上蓠有些颤抖的声音。 “蓠蓠宝贝,我没事,我昨晚在若若这里,放心吧” 温漾说着,有些心虚,幸好冯若若这段时间去加拿大参加比赛了,否则,自己保证得玩完。 “那就好,你吓死我们了,给你打那么多电话没人接” “对不起啊宝贝,我的错,回来请你们吃好吃的,你给欢欢和青青说一下,别担心我了” “嗯,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来接你” “没事,我自己就回来了,你们赶紧休息会去图书馆,我这进来了个电话” 温漾说着,盯着傅声扬的电话愣了半天才接通。 “有事”? “漾漾,我,我听说昨晚是小叔带走你的” “是你妈说的吧” “漾漾,你误会了,我妈也是好心,毕竟你们孤男寡女的,小叔还是你的长辈,这样不合适,别人会说闲话的,更何况,你都没跟我单独待过,那可是我小叔,你好歹得考虑一下吧” “你妈没告诉你她做了什么吗” “她做什么什么了,漾漾,这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是不是对我妈有什么偏见” 温漾冷笑一声,这垃圾无药可救。 “是,我对你妈有偏见,对你全家都有偏见,滚吧,分手、垃圾” 说完温漾直接关机。 免得还要被骚扰。 在床上躺了一会, 温漾见门被关得很严,去卫生间冲了个澡。 然后拉过傅晏辞买的衣服,往身上套。 粉色的裙子,还有一双帆布鞋,小衣服也很齐全。 本想着凑合一下,却发现所有衣服都莫名的合适。 穿好衣服,赤着脚跑到客厅。 厨房是半开放的。 温漾看着傅晏辞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竟然有股莫名的踏实感。 而且,还很养眼。 上一世,所有的目光都给了傅声扬,都没注意到身边的人,这一世,得好好补偿补偿自己的眼睛。 这么想着,温漾对自己的好色有了一个完美的解释,可以光明正大地偷看。 男人黑色的衬衣挽起着,露出结实有力的手臂。 他很高,单手插兜翻炒的模样不但禁欲感强,人夫感也直接拉满。 两个字总结:优质! 或是温漾的目光太露骨,厨房里的人也察觉了不对劲,转过身来,正好对上温漾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