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吞天》 第1章 宝鼎 乔梁接着摸出手机,对叶心仪道:“我手机里这会很可能会有一个视频小直播,要不要看?” “什么意思?”叶心仪不解道。 “什么意思看了你就知道了,先不要问那么多。”乔梁道。 叶心仪困惑地看着乔梁,接着点点头。 乔梁接着打开监控软件的视频,然后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和叶心仪一起凑过去看。 视频里立刻出现了一个镜头:卫小北正穿着睡衣靠在床头看手机。 看到卫小北,叶心仪不由呼吸加快,接着惊疑地看着乔梁,“你……这……” “这是卫小北在那家五星酒店住的房间,这是他此刻的同步视频。”乔梁利索道,“至于其他的,你先不要问,继续看。” 叶心仪又看了看乔梁,接着低头看手机视频。 一会卫小北放下手机,穿着睡衣下了床,打开一个包,从包里摸出一粒像是药丸的东西,看了一眼卫生间方向,接着一张嘴,把药丸放在嘴里,然后端起水杯一仰脖—— 乔梁眨眨眼,嗯?卫小北在吃药,不出意外,应该是在吃让柱子哥久战不衰的玩意,而且还不想让肥婆看到。 看到卫小北这动作,叶心仪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紧紧抿了下嘴唇,继续看着视频。 接着卫小北又上了床,拉上被子,继续靠在床头,又摸起手机低头看。 一会肥婆从卫生间出来了,身材臃肿,虽然穿着睡衣,但依然能感觉到身上赘肉不少。 看到肥婆过来,卫小北讨好地冲她笑了下,揭开被子,肥婆接着上了床,也靠在床头,卫小北接着揽过肥婆。 乔梁边看视频边不时侧眼看一下叶心仪,她此时脸上的神情似乎有些紧张。 肥婆接着从床头柜摸过烟盒,抽出一支女士烟,卫小北忙拿过打火机凑过去,“啪——”给她点着,接着把烟灰缸拿过来放在她面前的被子上。 肥婆粗短的手指夹着烟抽了几口,然后转脸看着卫小北:“小北,今晚跟着我,在你老家的父母官跟前,是不是很抓面子?” 肥婆虽然很胖,但声音却很尖细,虽然讲的是普通话,但口音里带着明显的岭南方言味道。 “对对,是的是的。”卫小北连连点头,带着感激的口气,“姐,如果不是跟着你,我老家的官员那里会鸟我呢?” “呵呵……”肥婆笑了,“我这次让你先回来打前站,今晚带你参加骆市.长的晚宴,就是要让你好好在家乡父母官面前风光风光,让你体味一下衣锦还乡的滋味,这还只是开始,等和他们洽谈结束签了正式合同,等项目顺利落地,我准备让你常驻江州,具体负责这个大项目的建设和运营……” “啊——”卫小北又惊又喜,“姐,你对我真的是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是。” 肥婆开心笑了:“小北,你每次都把姐服侍地那么舒坦,姐自然是要好好疼你的,对你好是应该的。” “嗯嗯……”卫小北使劲点头,“姐,自从那次在夜总会认识了你,我的生命就揭开了新的一页,你是我生命里的贵人,今后我会更好伺候你的,只要你需要我,我即使再远,也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你身边,让姐舒服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 肥婆有些感慨:“小北,时间过地真快,我们认识有几年了,这几年来,你带给我很多快乐和欢乐,可惜,因为我的身份和家庭,我不能给你什么名分,想起来,这实在有些委屈你。” 卫小北笑了下:“姐,这些我都理解的,其实对我来说,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好,我不要什么名分,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其他,在我眼里,姐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小北一生一世只爱姐一个女人……” 听到卫小北这话,乔梁一阵肉麻,还有些反胃,看了一眼叶心仪,她似乎也在浑身起鸡皮疙瘩。 卫小北这话显然让肥婆很高兴,开心地笑着:“你个小家伙,整天逗姐开心,你说的是真的?姐真的是你眼里最漂亮的女人?你真的一生一世只爱我一个?” 卫小北一副真诚的样子:“姐,在你跟前,我从来不会说半句谎话,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源自内心发自肺腑。” 肥婆点点头:“那,小北,你认识我以前,有没有喜欢过的女人?” 卫小北略一迟疑,接着道:“以前是曾经有过的,但那都是过往烟云了,自从认识了姐,我早就把她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其实我现在明白,我根本就不喜欢她,她比起姐来,差的太远太远了……” 乔梁又看了叶心仪一眼,她的嘴唇紧紧抿着,身体在轻轻颤抖。 接着肥婆道:“小北,难得你对我如此重情,难得你对我一片痴情,自从姐有了你,活得愈发滋润了,仿佛年轻了好几岁,姐妹们都夸我气色越来越好了,这都是你的功劳啊……” 卫小北呵呵笑了下。 肥婆接着道:“既然你对姐这么好,姐自然也是不会亏待你的,虽然不能给你什么名分,但只要你想要的东西,姐都会满足你,姐会好好疼你的,我的小心肝……等这项目彻底搞定,你陪我去爱琴海,我们好好放松逍遥快活一番……” 卫小北笑道:“好啊,姐,我们去那里度蜜月。” “呵呵,好,来,度蜜月之前,先好好伺候伺候姐……” “好来,几天不见,我都想死姐了……” 接着两人开始了不堪入目的动作…… 叶心仪看不下去了,伸手一按,关了视频,浑身发抖,胸口不停起伏。 乔梁平静地看着叶心仪:“看了这个,现在你终于明白了?这就是一直牵挂思念的那个他,这就是你心目中最完美最优秀的男人……” 叶心仪低下头,两手紧紧捂住脸,身体继续颤抖。 乔梁呼了口气,接着抽烟。 一支烟抽完,叶心仪放开手,抬起头,眼圈有些发红,但神情却很冷静,异乎寻常的冷静。 乔梁静静看着她。 叶心仪身体往沙发后背一靠,两手交叉抱在胸前,两眼直勾勾看着天花板,半天喃喃道:“一场梦……真的只是一场梦……或许,我真的该醒了……该从这愚蠢而又浑噩的梦里醒了……” 乔梁接过话:“是的,你的确应该从梦里醒来。说实话,他之前在你眼里在你心里或许的确很优秀很阳光很出类拔萃,但时间终究可以会改变一个人,现在的卫小北,不过是一个靠挂富婆来获取利益的不折不扣吃软饭的渣男…… 这样的男人,不但男人唾弃,女人同样也会鄙视,甚至那富婆,她一面享受着卫小北带给她的身体上的欢愉,另一面,在心里,她应该也是瞧不起他的,换句话说,她只是把卫小北当做满足欲望的玩物,为了拢住他,给他一些好处,让他更死心塌地为她服务……” 乔梁这话说的毫不客气。 叶心仪怔怔看着乔梁,半天不说话。 乔梁摸出一支烟递给叶心仪,叶心仪摇摇头,于是乔梁自己点着吸。 叶心仪接着站起来,身体摇晃了几下,然后往洗手间走,用冷水洗了几把脸,脑子有些清醒。 叶心仪然后抬头看着镜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里带着巨大的伤痛和绝望…… 一会儿,眼神里的伤痛和绝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冷峻冷静和平静。 叶心仪深呼吸一下,接着使劲摇摇头,仿佛要把过去的一切都甩走。 然后叶心仪回到客厅,站在乔梁对面,居高临下看着坐在沙发上抽烟的乔梁,沉声道:“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在那房间里安监控?你为什么要监控他们?你是不是早已有了这个打算?专门为了这个如此捣鼓的?” 乔梁摇摇头:“你想多了,为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我犯得着如此捣鼓吗?这只是顺带的而已。” “那你想干什么?这监控是不是老三帮你弄的?”叶心仪问道。 乔梁道:“首先此事和老三无关,老三对这个一点都不知道,我是通过其他途径搞的,其次,我想干什么和你无关,你不需要多问。” “不行,既然你让我看了这么多,既然我已经知道你安监控的事了,就必须告诉我。”叶心仪口气有些发硬。 乔梁叹了口气:“唉,让你看这个,我本想借此帮你脱离苦海认清卫小北的真面目,没想到你还没完了,和你无关的事,你又何必非要这么好奇呢?” “我这不是好奇,是对你负责,你捣鼓这种事,一旦泄露,会给你带来严重后果。”叶心仪严肃道。 “我不要你对我负责。”乔梁干脆道。 “不行,我必须对你负责。”叶心仪也很干脆。 “为什么?”乔梁一愣神。 “因为我们是朋友,是好朋友。”叶心仪的口气稍微有些放缓。 乔梁心里突然有些感动,这娘们关心自己,是发自内心。 乔梁想了下:“那好吧,我告诉你。” 叶心仪过来坐下,看着乔梁。 乔梁抽了口烟:“其实吧,我捣鼓这事,本来是想抓卫小北和赵晓兰一个现行的。” “现行?赵晓兰?卫小北和赵晓兰有什么关系?”叶心仪一愣,心里很意外。 乔梁道:“我通过某些技术手段发现,昨天上午,赵晓兰进了卫小北房间,快到中午才出来,而且出来的时候,面色红晕,一副很滋润的样子……” “你的意思是……”叶心仪晕乎乎看着乔梁,心跳突然加速。 第2章 蝇营狗苟 回到柴房,林祈安刚把背篓放下,南白莲就走了过来。 “你这扫把星,一天时间才砍这么点柴回来,真是废物!” 南白莲拿起棍子,就对林祈安背上就是一顿打。 林祈安身体本来就瘦弱了,这突如其来的两闷棍,打的他一拘泥趴在地上,一口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可即使这样,南白连也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 “娘,我错了,下回我再也不敢了。” 林祈安痛苦求饶,可没有丁点作用。 直到林长泽过来,才将南白莲给拉了出去。 “老婆子,你糊涂啊,你把他打残了,到时候矿场上不收了咋整啊!” “这扫把星,打死也算了,免得克咱们家,整日混吃等死,没见做一点有用的事儿。” 林祈安趴在地上,听到外面零碎的声音,不由苦笑了起来。 到矿场卖身,那都是签的卖命契,每年进矿场里的人,起码有八九成的人都死在里面了。 “唉,这就是我的命嘛!” 林祈安缓了许久,艰难爬到墙边,缓缓靠着,将怀里的那只幼鸟拿了出来。 自己怀里很暖和,小鸟并没有什么异样。 拿出怀里的馒头,自己吃了几口后,撒下一些喂给了鸟。 吃饱后,他又将自己胸口的鼎拿了出来,这宝鼎肯定不是凡物,这一点是他确认的,当时散发的红光他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他联想起了修仙者,平常闲暇时,他总能听到村里人说起修仙者。 而好巧不巧,镇上的莫家正好就有一位修仙者的供奉。 莫家在万石镇有着一个产灵石的矿场,一年能有十块灵石的产出,自然是有这个财力请来修仙者。 林祈安将宝鼎变大,放在了身前琢磨了起来。 “鼎在以前是来煮食物的,难道要将东西放入到里面煮?” 林祈安连忙动了起来,盛了一大瓢水,将其放入到了鼎中。 让他惊奇的是,原本毫无动静的宝鼎,此时刻画在鼎身上的一个符文,竟然散发出了红光。 过了一段时间后,那颗亮着的符文悄然熄灭。 “这宝鼎的作用到底是什么,这水难道有什么特殊之处?” 林祈安将鼎里的水捧起一捧,喝了下去。 下一刻他眉头不由一挑。 他只感觉原本普通的白水,在这鼎内放了这么一会儿之后,竟然有着一股甘甜的味道。 一身的疲惫在不知不觉中消失。 紧接着他能感觉自己的后背开始瘙痒了起来,背后刚打出来的伤口,竟然在快速恢复。 林祈安嘴角不免带了些弧度,看来放入到这宝鼎里的水能变得有特殊作用。 “叽叽叽——” 这时小鸟像是感应到了,对着大鼎也叫了起来。 “你也要喝?” 林祈安用手捧了一点水,小鸟伸过脑袋就是一顿猛啄,闭着的眼睛隐隐有睁开的迹象。 第二日。 林祈安还是一早起来进山,他感觉浑身都充满的力气,上山的速度也是快了不少。 以往砍一捆柴要砍到午时才能回来,现在更是提前半个时辰就下山了。 今天的日子有些特殊。 林祈安回到家,林家四人刚吃完饭,刷锅洗碗的任务自然而然时落在了他的身上。 这让他倒觉得是个喜事儿,不过这碗和锅里被吃得过于干净,让他觉得颇为无语。 院子里时不时传来欢呼,让他有些扎心了。 今天是赶集去镇子上买年货的日子,村里到处都很热闹。 林家四口人也准备去镇上。 林祈安洗完碗,坐在柴房门槛上,看着热闹洋溢的四人,嘴角莫名也挂上了笑意,仿佛自己也在其中一样。 林父林母穿出了过年才会穿的衣服,上面带着红色绸缎,很是好看。 两位哥哥也是穿上了林母年前给他们新缝制的大红棉衣,看着很厚很暖和,里面怕是塞了不少大白棉花。 林祈安扯了扯身上撑破的棉衣,伸手搓了搓裸露在外的脚踝,不由苦笑。 “这过了年,自己就十五岁了。” “蝇营狗苟,好不容易才活了十五年,就该这么死在矿洞里嘛?” 林祈安心中很是纠结,渐渐有了逃离这个家的想法。 他不由又想到了修仙者,听闻修仙者到了一定的修为,就可以腾云驾雾,就如自由自在的鸟儿,在天空自由翱翔,不受任何约束。 林祈安想要的就是这种生活。 他摸了摸胸口的宝鼎,心中阴霾消失。 或许真的就有那么一天,自己真的就靠这宝鼎成为修仙者,遨游天地,自由自在呢。 “嘿嘿!” 林祈安傻笑出声,一扫烦恼,出了家,来到镇上。 他站在路侧,看着小贩背上的糖葫芦,口水已经连着咽了好几口了。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吃糖葫芦的时候是在快三岁的时候,那是爹娘给他买的。 当时他趴在娘的怀里,吃的那个糖葫芦,可甜了,每一个个头都很大。 犹豫了许久,林祈安才走了过去。 “老板,这串最大的,哦,不对,这串最小的糖葫芦能不能便宜一点卖给我啊!” 这老板早就注意了他许久,笑了笑。 “小客官,我这糖葫芦都卖十文一串,这小的没啥卖相,五文钱一串,不过这大的比小的又甜又好吃,要不来串大的?” “啊,不用,就来这串小的。” 林祈安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从怀里摸了许久才摸出了五文钱来。 拿到糖葫芦他就忍不住咬上了半颗。 “真甜!” 林祈安满脸享受。 这些年他靠着山上砍来的柴火,也是攒了不少铜板,但从来都不舍得给自己买一串糖葫芦。 买完糖葫芦他也没着急回家,而是来到了一家药铺。 “老板老样子,来三副药!” “哟,祈安来了啊,你稍等,马上就抓好!” 林祈安是老顾客,老板上前招呼了一声,便进了药房。 没一会儿就拿着三包药走了出来。 “林老太太身子好些没?” 老板搓着手,关切问道。 林祈安身子一顿,瞬间觉得手上的糖葫芦不香了,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谢老板挂念,我奶奶身子最近好得差不多了。” 老板点了点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不好开口。 林祈安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他手上的半串糖葫芦也没有再吃,而是重新包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入了怀里。 林祈安来到村子西边,敲了敲茅草屋的门,走了进去。 “奶奶我来了!” 第3章 碎银几两 当初林家家道中落后, 林父便将林老太太安置在了这里,在那之后,每年除了给丁点钱财外,就没管她的死活。 林祈安这些年动不动就被林母打,身上有伤怕奶奶担心,所以林祈安不敢每日都来, “祈安来了啊,过来看奶奶给你准备了什么。” 林老太太如今也有七十岁的年纪,看到林祈安的到来,脸上是止不住的笑。 “新衣服!” 林祈安兴奋的瞪大了眼睛,将手上的药放在桌子上,跑了过去。 “快去穿上看看。” 林老太太腿上有恶疾,也不好起身,只是衣服递了过去。 “奶奶,你哪来的钱给我做新棉衣?” 林祈安似乎是想到什么。 林老太太除了林父给的那点钱,连买米都不够,哪来的钱给他来做新衣呢。 林祈安将目光看向了床上的棉被,心里凉了一截。 “奶奶,你把被子的棉花拆出来,你怎么办,现在外面这么冷,赶紧把衣服拆了,把棉花塞进被子里。” 现在正是最冷的时候,镇子里也时不时传出有人冻死的消息。 林老太太本来就年事已高,更经不住冻。 “不用了,奶奶我啊,年纪大了,活不了多久了,晚上就算冷,多盖点茅草就好了,你正是长个子的时候,可不能冻到骨头了。” “那怎么行,你赶紧把衣服拆了,把棉花装回去。” 林祈安再次推搡了起来,不过最终还是拗不过林老太太。 林祈安只好将棉衣穿了起来,棉衣是黑色布料,他很喜欢,而且黑色耐穿。 “祈安又长个子了,原本这棉衣我还特意做大了一些,没想到现在刚好合身了,穿着舒服嘛!” “舒服,谢谢奶奶。” 林祈安喜言于表。 过了片刻,林祈安煎好了药,亲自喂给了林老太太。 “奶奶,喝完药身子舒服了些没,这是我给你带的半串糖葫芦,可甜了,药苦,你吃一颗压一下。” “舒服了,糖葫芦你留着吃吧,奶奶我啊,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苦没吃过,而且我这牙口,也吃不得甜的。” “那好吧!” 林祈安有些为难的将糖葫芦收回怀里。 “好了,快到午时了,你也快回去吧,奶奶就不留你吃饭了,那柜子里有些零食,专门给你买的,你走的时候记得带走。” “好的奶奶,您一定要记得照顾好自己。” 林祈安又多看了几眼老太太,来到柜子前,看到里面都是自己喜欢吃的,不过他只是在里面抓了一把,其他都留给奶奶。 他知道,奶奶这些年未必过的比自己好,自己不能贪心。 “要是自己有钱就好了,奶奶就不用跟自己过苦日子了。” 林祈安不由呢喃,不过随之又自嘲一笑。 —— 林祈安朝着家里走着,手上的零食被他细细的吃着。 不过快走到家门口时,忽如其来的一脚,让他把手上宝贝吃食洒了一地。 “好啊,你这扫把星,我说屋里银子还有刚买的零食怎么少了,原来是偷了东西,跑外去销赃了,我打死你。” “还敢花老娘的银子买新衣服?” 南白莲再次拿起那根三指宽的棍子,对着他的身上就是一顿招呼。 “这些吃的,是奶奶给我的,衣服也是奶奶拆了被子给我做的,我根本就没有偷!” 林祈安万分冤枉,连忙解释了起来。 “哟呵,你这扫把星胆子肥了,还敢跟我顶嘴,看我不打烂你的嘴” 说着,南白莲就一把揪住林祈安的头发,拿着棍子对着林祈安的嘴就是一顿砸。 有时候甚至还砸歪了,打的林祈安脸上血肉模糊。 最后打到林祈安昏迷了过去,林长泽才从屋子里走出来。 “够了,过段时间还要留着他卖钱呢,打打就行了,把他衣服扒下来,给老大老二再做件衣服。” 说罢,他头也不回的走回了屋里。 等林祈安再醒来时,已经到了夜晚。 全身的伤痛,让他想要龇牙,可脸上的伤牵扯伤口,让他连龇牙都不敢,最后只能嗓子眼发出些哼唧的声音。 身上的棉衣被扯去,身体早已被冻僵。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站起身,将之前的旧棉衣穿上。 回到柴房林祈安第一件事情,先将宝鼎放大,盛了一些水在里面。 然后靠在墙上,拿出怀里的半串糖葫芦,摘下一颗放入嘴里。 等宝鼎上的符文熄灭,林祈安将水倒在碗里,猛喝了一大口。 眨眼间,林祈安就感觉自己身上的疼痛消退。 接着他又将连喝了四碗,实在喝不下了,才停下。 这两天他喝了鼎里水之后,隐隐感觉自己的力气有所变大。 若是一直喝下去,以后效果应该会更显著。 林祈安直接扎进了草堆里。 “外面越来越冷了,得想办法给整床被子给奶奶,先前就该把新衣拆了,把棉花塞回被子的,现在被抢去了,可惜了。” 林祈安连着叹了数口气,才睡了过去。 不过他只睡了一个时辰就起来了,顶着外面的寒风,就连夜上山了。 直到夜晚才从山上下来,一共打了四捆柴火,还运气好,打到了一只兔子。 拿到镇子上,三捆柴火一共卖了十二文钱。 兔子这等野味在镇子上可是抢手货,找到一家酒楼卖了一两碎银子。 这倒让林祈安乐开了花,他长这么大,这还是他手中拿过最大的钱。 棉被在这冬季正是贵的时候。 林祈安无奈摇头,这钱还没捂热呢,就要花出去了。 最后他还是咬了咬牙,把这刚赚到的一两银子买了一床厚厚的棉被。 这可把林祈安心痛坏了。 不过想到奶奶在冬天不用再怕冷了,林祈安又很快释怀了。 林祈安又拿出了些以前攒住的铜板,买了些米,一共花了他一百文,小金库是快要见底了。 这让他唉声叹气了一路,这花钱容易,赚钱是真的难。 把被子粮食送到林老太太家,等回家时,已经很晚了,这自然是没少挨一顿南白莲的打。 不过喝几碗宝鼎里的水后,伤痛就能恢复,力气也慢慢变大。 后来的时间,林祈安每日都起的很早,上山打柴,赚取钱财。 他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想要靠自己给奶奶减轻些负担。 当然宝鼎里的水他也是每天都在喝,让他欣喜的是,到了后面他的力气是真的变大不少。 每日上山越发轻松。 而那只被捡来的小鸟,由于也喝宝鼎水的缘故,在短时间内竟然长出了羽毛,能够飞行。 不过等长大了,林祈安才知道这小鸟是一只黑色的乌鸦。 林祈安觉得有些不吉利,但最后也没舍得丢。 毕竟是自己养的小东西,要是丢了,之前吃的不白喂了。 后来林祈安还给它取了个名,叫老黑。 这乌鸦自能飞了后,便一直跟着林祈安,连上山砍柴都跟着。 这倒让形单影只的林祈安有了个伴儿。 第4章 人心怎敌五十文,天不绝尔 除夕。 林祈安今日没有在山上多待,午时就下了山。 回家将柴火放好后,就直奔镇子上,买了一斤猪肉,提着就朝西边林老太太家跑去。 这段时间,他也帮林老太太打了不少柴火,在茅草屋旁边堆了足足半个屋子那么多。 “祈安来了啊!” 林老太太坐在门口,晒着出现为数不多的太阳。 “奶奶!” 林祈安隔着老远就叫了起来。 “奶奶——” 林祈安肩上的老黑向着林老太太飞了过去,落在了椅子靠背上,学着林祈安的样子,发出跟“奶奶”有些相似的声音。 林老太太笑呵呵的,这乌鸦已经不是第一次叫奶奶了,这倒让她见怪不怪,只觉的自己多了个鸟孙子。 这比他那个儿子,可要乖巧的多,还知道叫人。 林祈安将肉放进屋子,然后也拿了张椅子,坐在了门口。 “祈安,今天是你生辰,我特意给你煮了鸡蛋,这会儿还热乎。” 林老太太从怀里,拿出了三枚鸡蛋,小心的放在了他的手上。 “谢谢奶奶!” “等过了年,我们家祈安就十五岁了” “对啊,等过了年,我就是大人了。” 林祈安小心捧着鸡蛋,嘴中也不由念叨,心中复杂万分。 等过了年,进了矿场,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见到奶奶了。 大年初一,就是各个矿场收人的时候。 “奶奶,我说万一,我说的是万一,万一以后我来不了你这了,你千万千万要照顾好自己。” 林祈安剥着蛋壳,眼神扑朔不定,犹豫再三,才认真说道。 “你这傻孩子,说什么傻话,奶奶这就是你的家,只要你想来,随时都可以来。” 林老太太没有深究这句话,只当是表面意思。 “好,,,,好的,奶奶,你,,,,,您吃!” 林祈安伸手将手上剥好的蛋,放在了林老太太的手上。 “不准拒绝!” 林老太太刚想推回去,就被林祈安提前打住。 “哈哈,你这娃子,我吃我吃!” 林老太太笑骂道,然后轻咬一口鸡蛋。 “你也十五岁了,也是到成亲的时候了,奶奶我要是在有生之年见到你成亲就好了。” 林老太太眺望着远方,浑浊的眸子充满了亮光。 “会看见的奶奶!” 林祈安看了眼林老太太,轻声应道。 聊着聊着,林老太太就睡了过去。 林老太太身子很枯瘦,林祈安很轻松就将她抱了起来。 将林老太太放在床上,小心翼翼的给她盖上了被子。 “唉——” 林祈安重重的叹了口气,跪下给床上的林老太太,磕了三个头。 “奶奶,祈安要走了,以后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要好好活着。” 林祈安将身上钱都放在老太太柜子里,一共七两银子,七百文钱,自己身上只留下了十文钱。 最后哭着走出了屋子。 林祈安回头看着茅屋,抹干泪水,心中百感交集。 此去一别,下次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奶奶再见了!” —— “咚——” “咚——” 除夕子时,一朵朵光晕在天空绽放。 而在林家不远处的山头上,一个衣着破烂的少年正躲在一棵大树后面喘着粗气。 “呼——呼——” 林祈安胸口剧烈起伏,他最终还是接受不了,在矿场里死去的命运。 他在离开林老太太家后,并没有回林家,而是直接进到山里,准备逃跑。 哪知半路遇到个上山砍柴的村里人。 当时林祈安没当回事儿,结果那人下山后,竟直接去了林家告状。 林父立马召集村里人,一起上山来抓他。 “找到了没有?” “没!” “毛都没见一个,你确定那小子跑这山上了?” 不远处,林父还有十几个村里人碰头。 “就劳烦大家再找找,到时候忙完,每人我给五十文钱!” 林父见众人没有找下去的兴致,连忙出重金。 这十几人立马就兴奋了起来,再次分头找了起来。 眼看着人越来越近了,林祈安也不敢再休息了。 连忙朝着山里头走去。 结果林祈安一脚踩在一处冰霜上,脚上一滑,“嘭”的一声,撞在了树上。 林祈安疼的眼泪花子直冒。 而这撞树的声音也同时引起林父一等人的注意。 “在哪?” “快追!” 一人看到了林祈安的身形,连忙大声招呼着。 很快十几个汉子都朝着林祈安围了过来。 林祈安这时也顾不得脚底发出声音,还有脑袋的疼痛了,拔起腿就跑了起来。 只可惜,林祈安最后还是没有跑出十几人的包围。 “你个狗杂种,老子养了你十几年,你竟然还敢跑,我打死你个狗杂种。” 林长泽找来一根粗棍,一下接着一下的对着林祈安身上照顾。 林祈安护着脑袋,也不哀嚎,就这么一下下扛着。 “坏蛋,坏蛋!” 这时老黑飞过来,一个俯冲朝着林父脑袋啄去。 “你个野鸟,我砸死你!” 林父挥棍向乌鸦砸去,可连着几下都没有打到,倒是乌鸦啄他的次数越来越快了。 没得办法,只好捆住林祈安,先下山去了。 —— 次日一早,林父就叫来了牛车。 林祈安被五花大绑,躺在牛车上,想要动弹一下都难。 昨夜林祈安一宿都没有睡,他心中有些忐忑,不知道自己会被卖到镇子上的哪一家矿场。 没过多久就到了贩人集市。 林父找了一处空地就坐了下来,等着那些矿场的老板过来。 陆陆续续有很多人,拉着自家人过来贩卖,其中小的七八岁,年纪大的有三四十岁。 万石镇不是个富裕的地方,有很多人家家中过不下去日子了,就跑到这里卖人,换取些钱财,来维持家里的日子。 不过此时这里人数算不得上多,若是遇到了旱灾,水灾的,这里的人恐怕都要挤到外面去。 林家虽然家道中落,不富裕,但也没有到需要卖人来维持家里生机,纯粹是想拿林祈安来赚一笔银子。 矿场的老板陆陆续续的到来,不过由于林祈安的年纪偏小的缘故,过了许久,林祈安都没有被卖出去。 矿场那些老板自然是会挑选些能干体力活儿的,那些二十多岁的壮小伙才是首选,其次才会选那些三十多岁的。 “欸,这不是经常来咱们府卖柴的那个小孩吗?” 只见一位身着名贵绸缎的大老爷走了过来,对着身边人,指了指林祈安。 “确实是,老爷,这小娃子名叫林祈安,是林家村那边的人。” 莫老管家弓腰回应道,看了看林祈安后,又接着说,“这小娃与小姐的年纪相仿,老爷不如买回去,给小姐当个书童!” “嗯,这倒是不错,不过蒹葭那丫头,性子怪,也不知道喜不喜欢,要是不喜欢,到时候就送到矿场上去吧,这小子能砍柴,肯定也有力气挖矿。” 莫老爷摸了摸胡子,点头说道。 第5章 莫家小姐,书童? 林祈安坐着马车,跟着莫管家一同来到了莫府。 “方才我家老爷的话,你也听到了,我家小姐脾气不好,你要注意,然后一些特殊点我在马车上也都跟你讲到了,千万要记好。” “好了,只能帮你到这了,进了这个门后,是留在府里,还是被派去矿场,这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莫老管家用力地拍了拍林祈安的肩膀,有些语重心长地说道。 “谢谢莫管家!” 说着,林祈安就要给老管家磕头。 他与莫管家之间没有太多的接触,仅仅是卖柴时的一些接触,但人家愿意在这时帮助自己,这份恩情,他又怎敢不铭记在心呢。 “这跪拜之礼就算了,你小子聪明老实,我很喜欢,老头子我这辈子膝下无子,若是你能讨得小姐喜欢,留在府里,倒希望你小子以后给我养个老,哈哈哈!” 莫管家连忙给他扶住,笑着说道。 “莫爷爷你放心,今日的恩情,我会一直铭记于心的。” 林祈安认真说道。 “好了,时间不早了,该进去了,待会你可要把身上这身泥好好搓了搓。” 林祈祷听到这话,不由老脸一红,他已经有三四个月没有洗澡了。 在这冬天,恐怕也就只有那些富贵人家洗得起。 烧一澡盆的水,可是要花足足一捆柴火,那可是足足四文钱,穷户人家可不敢这么来。 至于去溪流里去洗,那就更不可能了,这冷的天,去溪水里过一趟,回来怕是要生一场大病,到时候花钱看病,又得是一大笔开销。 在莫管家的带领下,他来到府内南侧的一个房间。 里面的澡盆早已经放上了热水。 林祈安迫不及待的脱掉衣服,然后直接躺了进去,脸上都是满足的神情。 等他搓完澡出来,盆内的水甚至都有些粘稠发黑了。 这看得林祈安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恶心——恶心——” 老黑飞到澡盆上,嘴里有模有样地叫着。 “去你的,这洗澡水还没你黑呢!” 林祈安恼羞成怒,不由反骂道。 “——鸦——鸦” 老黑气的一时间想不出什么话来了,只能干叫着。 屋外的桌子上,早已经备好了新的棉衣棉裤。 林祈安不由张大了嘴,这当富贵人家的书童,这待遇未免也太好了吧。 这些缝制新衣的布料可都是上等的,也就只有这些富贵人家穿得起。 林祈安也不磨叽,连忙将衣服穿好,走了出去。 只不过以往他都是穿草鞋的,这忽然穿靴子,倒是让他有些不适应。 屋外等候莫管家看着林祈安的模样,点了点头。 林祈安一身黑色棉衣,头发被盘在脑后,用一根木簪扎住, 由于林祈安第一次用木簪扎头发的缘故,不是很熟练,额头两侧还有些许碎发散落在两侧。 林祈安面相也是生得不错,若不是晒得太黑,倒有些像那些富家公子。 “走吧,小姐的厢房就在你屋子的右边,你跟我来。” 莫官家带着他,向着右边走去。 “以后你每日晨时叫醒小姐,跟他一起吃完早饭,然后带好书纸笔墨,以及饭盒,跟着小姐一起去私塾,然后再跟小姐一起回来,这就是你每日要做的事情!” “除此之外,小姐吩咐的事儿,你都要一一去做,在府内当书童,每月会有三两银子的月钱,你可每月初到账房那里去领!” 林祈安听到这话,心中一喜,这当书童真是个神仙好活儿啊,跟着一起读书,每个月还有月钱拿。 “你自己进去吧,后面就看你自己了!” 两人在院门处停步。 莫管家拍了拍林祈安的肩膀,就转身离开了。 林祈安忽然有些忐忑,但沉了口气,还是走了进去。 院子空间占地不小,院子中还种着两棵四季春,这会儿还是一片绿叶。 院墙四周设有花圃,只可惜正值冬季,花圃里却是没有花儿。 听莫管家讲起,小姐很喜欢养花儿,是个爱花儿的人。 林祈安环顾一下院子,正巧房门打开。 屋里一位跟他年纪相仿的女子走了出来。 她身着一身白色长裙,三千青丝被束在背后。 应该是刚睡醒没多久的缘故,她的肤如凝脂的脸蛋上,带着一抹微红,显得有一种独特的美感。 林祈安看着有些愣神,他这些年也是见过不少女子,但大多都是皮肤黝黑。 难得遇到好看的,但与这位白皙的皮肤和这有些出尘的气质比起来,倒是有不少差距。 “小姐!” 林祈安很快就缓了过来,连忙拱手称道。 “你是我爹给我找的书童?” 莫蒹葭上下打量着,满意点头后,才缓缓说道。 “是的!” 林祈安有些忐忑地应道。 这祖宗,现在就是自己的主子,一句话就能决定自己的生死,自己会不会被送去矿场,全看她的心情。 “你叫什么名字?” “林祈安!” “嗯,我的书篓在屋里,你帮我拿着,我先去洗漱一番。” 莫蒹葭再次回到屋子,将房门重重地关上。 “嘭”的一声。 吓得林祈安一哆嗦,这姑奶奶是不开心,自己啥也没做啊。 “老天爷保佑,老天爷保佑,可千万不要把我送去矿场啊!” 林祈安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不过好在莫蒹葭出来之后,也没有为难他什么。 两人去了镇子的私塾。 林祈安背着书篓,只敢小心翼翼地跟在莫蒹葭的身后。 让他有些诧异的是,这私塾大年初一竟然也要读书,看来读书人也是很辛苦的。 等到私塾后,莫蒹葭到了座位倒头就睡,弄着林祈安有些发懵。 他们不是来私塾读书的嘛,怎么倒头就睡,这年轻人! 能来这私塾读书,都是这万石镇有钱人家的公子小姐。 见到林祈安这么个特殊个体,一个个忍不住看过来。 不停地有嬉笑声传到他的耳中,大多数都是说他是土包子,泥腿子一类的话。 林祈安听着心中也有些波澜,可很又很快恢复平静。 他们说林祈安坏话,关我林祈安什么事儿。 夫子进入到课堂后,立马就安静了下来。 随着夫子的讲课声响起,这课堂内已经睡去了大片。 由于都是些富贵人家的子弟,这先生也不敢去得罪,只能自顾自地讲着。 林祈安则是一直认真听着,听村子里的人说,若是读书读得好,便可去考取功名,功成名就之后,便是数不尽的荣华富贵。 林祈安早已对读书有些渴望了,夫子讲的每个字他的认真听入耳中。 有些很有道理的字句,想抄录,但他不认识几个字,只能照着书大概的位置抄到纸上。 不过他也是第一次写字,在纸上扭扭捏捏地,写出的字,恐怕只有他自己能认出来了。 第6章 除遇修仙者,惊吓? 夫子讲台上讲得十分卖力,额头微冒细汗,不过在看到下面睡倒一片后,心中难免有些怒火。 这群富家子弟他打不得,骂不得。 “读书如此重要之事,此等皆当儿戏!” 夫子怒拍桌子,上下扫视一圈,最后看向一角,大声怒道。 “莫蒹葭,你可知道这书卷上‘君子不救’为何意?” 莫蒹葭被这怒喝声给吓醒,只是不知道发生何事,有些迷茫地看了看四周。 “小姐,夫子点你!” 林祈安见状,小声提醒。 莫蒹葭则是有些脸红,她到这私塾每日多数都在睡觉,脑子里没有多少笔墨,一时也答不出来。 她求救般看向四周,可四周皆是跟她相同,没人能帮他应答,最后只能看向林祈安。 可林祈安本来就没读过书,这字句夫子之前也未曾讲过, 他只是一个只会种地砍柴的糙汉子,种地他倒是颇有心得,读书方面却是一窍不通。 “给我去后面罚站!” 莫蒹葭很是无奈,只好听夫子的话,走到课堂后面。 “那个新来的学生,你起来代答!” 夫子又重新点了一人,不偏不倚正好点中了林祈安。 “啊?” 林祈安有些发懵。 “这字句的意思,应该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意思,至于什么其他意思,学生我也不知道!” 低头思考了好一会儿,最后才小声回道。 他时常听奶奶说起这一句,但一直也不知道什么意思,这一时着急,就把这同有“君子”二字的一句话说了出来。 夫子微微点头,接着说道。 “假若有人掉进水了,你若遇到,该如何!” 林祈安觉得这个问题很简单,但又有些复杂,思考一番也没有确切的答案,最后只能胡乱回答。 “若是附近有人的话,我会去叫人救他,若是附近没人的话,那我就当没看见,直接离开,我是个旱鸭子,不会游泳,而且我胆子比较小,怕死,嘿嘿!” 书堂内,那些睡觉的人早已被夫子怒喝声吓醒,此时听到林祈安的回答,一个个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哈,我以为多有本事呢,原来还是个怕死的!” “胆小鬼,这要是我,我肯定下水救他们。” “做人怎能见死不救呢,这么简单的问题都回答不上,真是笨。” 莫蒹葭的脸上出现一抹不屑,她想到,若是自己掉进水里,这小子不会也当没看见,然后跑掉吧。 林祈安被众人说着,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但是他并不觉得自己说错了,自己本来就不会游泳,别人与自己又没什么关系,自己为何要冒着丢掉生命的风险,去救别的人呢。 只不过若是奶奶掉进水里,自己恐怕是死也要救奶奶上岸。 “好了,你坐下吧!” 夫子对于他的回答,先是眼前一亮,后又摇了摇头。 “何为君子不救?遇到不幸的事儿,作为君子应该先有恻隐之心,但是君子不是迂腐,逞一时之勇的人,作为君子,他可以去水边救人,但绝不会让自己身陷死地,这便是君子不救!” 课堂的这些人似乎都很喜欢夫子讲一些大道理,全都若有所思。 林祈安也是有所思考,心中慢慢对自己否定。 这些年他在林家的生活,让他很难对一个人产生恻隐之心,他早早就陷入泥潭之中,可又有谁为他生起这恻隐之心呢。 他从林家逃跑,林家村的人为了区区五十文钱,就一同上山围捕自己,他们谁都清楚,被抓进矿场的结果,只有死路一条。 是在林家不给饭吃,他去村子里讨要时,被人骂做废物,克星,被人吐口水身上,被人泼泔水。 是他在山上吃坏了肚子,疼得在地上打滚时,却被人骂成活该。 他的心早已有些麻木。 奶奶告诉他,一个人的一生很短,只管过好自己的就好了,只要问心无愧,其他的事儿,就让别人去操心去,这地里的庄稼,不会因为你做了件好事儿,就不需要你去种的。 —— 放学。 莫蒹葭上来就把书篓丢给了他,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那句话,你明明知道,夫子点我,你为什么不帮我,是想专门看我出丑?” “啊?” 林祈安看她神情,就知道自己坏事了,心里不由紧张了起来,这姑奶奶不会要把我送进矿场吧。 “小姐你听我解释,那句话是我奶奶以前跟我说的,我看有两个字一样,就胡乱回答的,当时我也不知道答案,而且小姐,我以前是种地的,没有读过书。” 莫蒹葭在前面走着,林祈安跟在她身后一直解释。 可这位姑奶奶的脸色却始终没有缓和,这让他却有些着急。 “小姐,对不起,课堂上的事儿我是真的不知道,你能不能,,,你能不能不把我送矿场去,我胆子小,我怕死,求你了!” 林祈安没得办法,上前拦住莫蒹葭,作势就要跪下去。 “给我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你不知道嘛,这次我就原谅你了,下次你要再敢这样,我就让我爹把你送去矿场!” 莫蒹葭将他拦住,朝着他腿上踢了一脚,就继续朝前走。 只可惜这位莫家的千金,很少过问其他事情,并不知道被送去矿场代表着什么,她只知道,林祈安很怕这句话。 林祈安心中一喜,连忙跟了过去,至于方才莫蒹葭说的那句话,他心中却是想法不同。 纵使男儿膝下有千金万金,可只要人死了,那些神乎其神的东西又有什么意义。 人活着,不是为了尊严,而是为了好好活着,然后再看着那些自己在意的人,更好地活着。 回到莫府。 正好看到三人在院中议事,两人林祈安认识,莫家主,还有莫老管家。 而第三位,则是一位身穿红色道服的中年男人。 林祈安有些好奇,他以前便听镇子里的人说,这莫家可是供奉着一位修仙者。 他不由多看了这人几眼。 那位修士似乎也注意到他的目光,看了过来。 两人对视之后,林祈安后背不由出现一层细汗,这男人的眼神对他而言有些恐怖。 就像是曾经在山上追赶过他的野狼,眼中充满了嗜血嗜杀的神情。 “爹!” 莫蒹葭上前打了声招呼。 “当家的,小姐资质悟性都不错,这也到了年纪,不如让他拜我为师,我教她修行如何?” 黄仙师抚了下胡子,上下打量着莫蒹葭。 莫蒹葭有些莫名反感,她总是觉得这位黄仙师看他的眼神有些怪异,但此人又是莫家供奉,她也不好发作。 “这还得看小女的意思!” 莫家主摇了摇头,他只有莫蒹葭一个女儿,所以宠爱有加,只要莫蒹葭不愿意学,他就不会强求。 “爹,我对修仙不感兴趣,我想跟莫爷爷学武功!” 莫蒹葭对修仙之术很感兴趣,可黄仙师她却是很不喜欢,但她对武功同样感兴趣,莫老管家的武功就很厉害。 “唉,可惜了,以小姐的资质,若踏入修仙者的门槛,日后踏入筑基境都不无可能。” 黄仙师一副唉声叹气的模样。 “小女性子有些差,黄仙师莫见怪,我那里到了一批好茶,黄仙师不如跟我一同去品尝品尝!” “好!” 林祈安对于修仙之术也颇为好奇,只可惜自己身份低微,不敢发话。 第7章 习武,遇刺杀 林祈安回到自己的住处。 一进门就发现在自己的窗子被打开过,然后就看到老黑正看着他。 林祈安来到莫府后,怕府中人觉得乌鸦不祥气,就一直将老黑关在房中。 看这窗子开着的样子,老黑白天怕是出去过。 “宝贝——宝贝——” “宝贝?” 林祈安有些疑惑,扫视了一圈,才注意到桌子上放着一物。 走近一看,才发现半株人参,有一半已经被老黑吃了。 林祈安拿到鼻子上闻了闻,发现他与宝鼎里的水有着相同气息。 那这人参恐怕也是个宝贝。 这会儿伙房也没开饭,林祈安正肚子饿,拿着清水洗了洗,直接就塞进了嘴里。 他没吃过人参,以往上山砍柴也遇到过几次人参,都拿去卖钱。 如今吃来,只感觉这人参跟大萝卜一个味,只是回味有点苦。 林祈安顺着三碗宝鼎里的水,才将这人参吃完。 趁着时间还早,林祈安想出去在院子里转一转,熟悉熟悉莫府。 不过刚出门,就听到旁边有讲话的声音。 他想到莫蒹葭要跟莫老管家学武功,于是走了过去,躲在院门一侧偷偷看着。 听了一会儿,才知道莫管家要教的是一个名为太极拳的武功。 莫管家先是给莫蒹葭演练了三遍,林祈安仔细地看着,生怕自己漏掉了一点。 不得不说,莫蒹葭在看完之后,操练起来竟与莫管家有着七八分相似。 这看着莫管家连连点头。 林祈安则是看着有些入迷,莫蒹葭的容貌本来就非同一般,再加上习武,林祈安只觉得有一种英姿飒爽的美感。 看着看着,林祈安还没注意到,自己身上有一物站立了起来。 等他发现时,脸不由一红,连忙跑回了屋子,狂扇自己几个耳光。 “林祈安啊,林祈安,她可是你的主子,你怎么对你的主子有这种非分之想。” 如今林祈安也有十五岁的年纪,也正是成亲生子的年纪。 不过让他有些奇怪的是,自己并没有想那方面的事情,怎就出现这种丑态。 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方才吃的那半根人参,那可是大补之物。 老黑把这都看在眼里,缓了好久,才明白事情。 “流氓——流氓——” “滚你的,你才是流氓,流氓鸟。” “不对啊,你也吃了人参,你怎么没事儿啊?” 林祈安将老黑抓了过来,仔细打量了一番,然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哈,我懂了,原来你没有啊!” “无耻——无耻——” 林祈安走出了屋子,身体下面的那股燥热劲越来越重了,得找个办法转移一下注意力。 他想起方才莫管家教的太极拳,正好他现在使不完的劲,不如练一练。 只可惜林祈安并没有莫蒹葭那种天赋,这练了一个时辰,他才能勉强将一套拳法打完。 不过他也不着急,到现在他体内的那股燥热才消散了一点点,体力像是耗不完一样。 练到晨时,这股燥热才消散。 经过这一晚的操练,他能感觉自己的力气还有体力加强了两倍不止,太极拳他也觉得自己练得颇有心得。 现在他觉得自己对上两个成年人,都能绰绰有余。 他回到屋内,喝了五大碗宝鼎里的水,顿时感觉精神抖擞。 这一晚练下来,他也不感觉累,反而觉得更加精神了。 他来到小姐院子,等着小姐出来。 可能是莫蒹葭昨天练武累着了,并没有准时起来,林祈安只好敲门把他叫醒。 莫蒹葭也是许久没有运动了,昨晚那么练下来,现在脚都抬不起来多少。 在莫蒹葭的要求下,林祈安只好扶着她走。 这还是林祈安第一次离同龄女子这么近,而且还是这般容颜,想起昨晚的事情,林祈安不由心跳加快。 “小姐,要不你今天就不去私塾了,在家好好休息吧,我代你去请假!” 林祈安怕又发生昨晚的事情,到时候要是被这姑奶奶看见,到时候自己铁定要被送去矿场。 “这怎么行,决定好的事情,怎么能违约,你扶着我便是,走吧!” 莫蒹葭本意不改。 这让林祈安对她有些刮目相看,这要是那些普通富贵人家的小姐,恐怕今日起床都不愿意。 林祈安没得办法,只好就这么扶着,脑子里把十八辈祖宗的名字都拉出来想了一遍,来转移自己的杂念。 好在终于到了学堂,他也没有多余的反应。 由于前车之鉴,林祈安在还未开课之前,就找到夫子,将今日要讲的文卷全都先温习了一遍。 这样夫子再点到小姐,他就有办法给小姐回答了。 夫子见林祈安这般好学,也对他颇有好感。 这导致课堂上,夫子不点别人,专门点林祈安回答问题。 而夫子总喜欢问一些书卷之外的知识,这让林祈安搞得焦头烂额。 放学时。 私塾的外面正巧走来位卖糖葫芦的小贩,这看着林祈安眼睛都移不开了。 “又贪吃,又胆小,不知道我爹看上你哪一点了,让你给我当书童。” 莫蒹葭看在眼里,颇为无语。 可她不知道的是,林祈安活了十五年,也就吃过两次糖葫芦,一次是快到三岁的时候,一次是离家之前。 听到这话,林祈安吓得一哆嗦,脑子没有半点糖葫芦的影子,全然害怕自己被送进矿场。 二人来到回家必经的一条小路。 让林祈安有些意外的是,昨日放学时,这里还有一堆小贩卖东西,今天也不是什么特殊日子。 可现在别说喊卖声了,就连小贩都不见一个,静的有些出奇。 “小姐!要不咱们换一条路走吧,我感觉这里有点不对啊!” 林祈安小声提醒道。 “哪里不对了,你要是胆小就多去练练胆子,整天没事儿,操心这操心那的,你再事儿多,我明天就让我爹把你送去矿场!” 莫蒹葭心情不是那么的好,语气有些不善。 林祈安挑了挑眉,这小姐脾气可很是坏,自己好心提醒这里不对,她竟然说自己事儿多。 虽心里不舒服,但她毕竟是主子,林祈安只好默默跟在她的身后。 不过刚走数步,前后就走来了七八人,一个个都低着头。 不经意间,竟成了包围之势,这七八人也从袖中抽出匕首来。 “你们是什么人?我可是莫家大小姐,家中有修仙供奉,你们不怕报复嘛?” 莫蒹葭先是一惊,然后沉声道。 “哈哈哈,什么狗屁修仙供奉,我等今日就是来取你性命的,给我上。” 领头的男人发话,几人纷纷围拢了过来。 林祈安心中叹了口气,这姑奶奶要是早听自己的话,现在至于被人围杀嘛。 不过现在也不是生气的时候,他缓缓蹲下身,一副害怕的模样。 这群人见怪不怪,以为他们起了威慑作用。 哪知不经意间,林祈安抓起一把沙子就朝着他们眼睛撒去。 “快跑!” 林祈安抓住莫蒹葭的手,就朝着一处巷子里跑去。 第8章 反杀,初露拳脚 未跑一会儿,他带着莫蒹葭竟跑入到了一处死胡同里。 “放开我!” “啊?” 林祈安一愣,才发现刚才拉着小姐手跑,现在竟然忘记松开了,脸不由一红。 “你跟这伙人是一起的吧,故意将我引到这胡同里对吧,我告诉你,今日我哪怕掉了一根头发,我都会让我爹把你送去矿场!” 莫蒹葭有些生气,对着林祈安的腿就是一脚。 这小子不仅敢牵她的手,还糊里糊涂,带她跑进死胡同,这不是故意害她嘛。 “我不是故意的,我很少来镇子里,对路不熟,不过你放心,今天我一定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 林祈安连忙解释着,然后竟直接护在了她的身后。 莫蒹葭看到林祈安护在自己身前这一幕,一时间有些走神。 她想起很多年前,那天似乎也是这幅场景,当时也有一道身影挡在她的身前,可最后那道身影却是倒在血泊之中。 “杀!” 八人一同出手。 林祈安连忙从地上抓起一把沙子撒了出去,然后施展起了太极拳。 由于一开始撒沙子打乱这些人的阵脚,林祈安靠着力气跟这八人竟打得有来有回。 “都小心,这小子力气格外大!” 领头再次发话,其他几人应声点头。 莫蒹葭这时才明白林祈安为何有底气说保护自己了,原来是偷学了莫管家的太极拳。 不过仅靠太极拳就想拦下八人,这恐怕有些痴心妄想。 八人有所调整,再次交战起来,林祈安竟有些招架不住。 很快身上就被划破数刀,被踢倒在地。 不过他们的目标终究是莫蒹葭,林祈安没有作用后,竟直接朝着莫蒹葭冲去。 “给我住手,你们朝我来!” 林祈安缓了半刻,才起身,他是第一次受刀伤,有些没适应,但当初挨林母的打可不是白挨的,很快就缓了过来。 方才莫蒹葭也说过,若是她被伤了一根发丝,自己就会被送进矿场,到时候恐怕死路一条。 今日与这八人交战,同样也是死,横竖都是死,倒不如拼一把。 林祈安直接冲了出去,将冲到最前的那人扑倒在地。 此时他也不顾的什么太极拳,全靠蛮力,拳头全对着此人的脑袋招呼。 一拳比一拳用力,借此发泄这些年所受到的不公。 哪怕这世上所有人都要他死,他都要好好地活着。 短短数息,林祈安就打出了数十拳,那人的脑袋被打得血肉模糊,早已没了气息。 剩余七人不由一愣,但很快又恢复,将目标再次放到了林祈安的身上。 林祈安捡起地上的匕首,径直朝着一人冲去。 此时林祈安身上带着一股狠劲,那人一时间被威慑住,等再回过神已经被划破了脖子。 林祈安再次冲向了领头男人。 领头男人丝毫不慌,匕首直接朝着林祈安命门刺去。 只可惜林祈安这段时间一直喝宝鼎里的水,力气大得出奇。 伸手一拍,就将匕首拍飞了出去。 最后领头男人胸口被匕首捅破。 短短数息后,八人只剩下一人。 最后一人一时间有些慌张,眼见着林祈安朝自己冲来,他却直接冲向莫蒹葭。 眨眼间匕首就只差莫蒹葭命门三寸,杀手心中不由一喜。 可一只手,却是突然紧紧地将匕首抓住,紧接着他感觉什么东西从自己脖子划过,他就没了意识。 “呼——呼——” 林祈安喘着粗气,手上的血一滴滴地流着。 “这样,应该不用把我送去矿场了吧?” “不,不会。” 莫蒹葭眼中满是震惊,她怎么也没想一个胆小怕死的人,竟能凭一己之力,反杀八人。 很快莫老爷安排保护莫蒹葭的暗哨,带着一群人赶了过来。 “小姐,小的来晚了,请您见谅!” “没事儿,你们将这些尸体处理一下吧。” 那名暗哨看着地上的八具尸体,有些吃惊,他自身就是个练家子,但是想靠两人,反杀八人,那也是需要一些时间的。 可这从他发现小姐遇袭到赶过来,这才过了多久。 林祈安见府里的人都来了,就独自一人先行离开。 这还是他第一次杀人,一刀就是一条人命。 人生可真是短暂啊,一把匕首就可以轻易结束。 可是活着也是一件很累的事情,每天要面对不喜欢的事儿还有人。 林祈安并不喜欢莫蒹葭,甚至厌恶,尤其是拿送去矿场这个事儿,一直反复来威胁他。 至少他很喜欢奶奶,还有糖葫芦。 —— 等回到住处,林祈安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喝了一碗宝鼎里的水,才感觉浑身舒服了一些。 老黑还是跟昨日一样,白天跑了出去,这会儿给他又带了一个蓝色的果子。 林祈安没急着吃,想要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再吃。 “林祈安,在嘛!” 屋外传来莫蒹葭的声音。 “她来干什么?” 林祈安呢喃着,眉头不由皱了皱。 “小姐,你请进!” “你快把衣服脱了,我从我爹那里弄来上好的金疮药,治刀伤很有效的!” 莫蒹葭一进门就让林祈安脱衣服,这搞得林祈安有些不好意思。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我只是给你擦药,快点,能不能别墨迹!” 莫蒹葭见林祈安半天没得动作,上前就直接扯他的衣服。 林祈安颇为无奈。 “我可以自己来的!” “我今天非要给你擦!” 最后林祈安只好妥协,毕竟自己也不吃亏 只是让他有些怪异的是,这姑奶奶似乎对自己的态度有些改变。 “嘶——” “怎么了?” 林祈安听到倒吸气的声音,有些好奇道。 “你背后是被火烧伤过嘛?” 莫蒹葭看着他坑坑洼洼的背,浑身起了一层疙瘩。 “没有啊,我背是被我爹娘打的,结痂之后就长成这样了。” “你爹娘打的?” 莫蒹葭有些难以置信,哪家的爹娘会如此打自己的孩子。 “因为我爹娘说我克家里,所以就经常打我!” 林祈安将自己的经过给她讲了一遍。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爹娘!” 莫蒹葭听完后有些气愤道。 “可能这就是命吧,起码我现在还活着,总有一天,我会过得很好的。” 药擦好后,林祈安缓缓穿上了衣服。 莫蒹葭走到窗子旁,看着外面重重地吐了口气。 “其实我小时候也好不到哪去,那时候我爹刚开始做生意,一出门就是数年,家里只有我跟我娘,家里没有男人,平时受欺负了,我也只能忍着。” “后来总算是熬到头,我爹在南边山头,发现一条残品灵脉,我家才慢慢有钱起来,那些人也不敢再欺负我。” “可我十岁那年,我家的灵脉遭人眼红,有人派人来刺杀我和我娘,最后我娘为了保护我死了。” 林祈安有些意外,没想到她这个千金小姐,也会有这样的经历。 “节哀!” 林祈安轻声安慰。 “节哀——节哀——” 老黑似乎也是听明白了莫蒹葭的经历,也是学着安慰了两句。 莫蒹葭有些愣神,才发现屋里有一只鸟儿。 “这是你养的?” “对,它叫老黑。” “哈哈哈,怎么会有鸟叫老黑,不过它还真是挺黑的。” 莫蒹葭听到老黑的名字忍不住笑了起来。 “老白——老白——” 老黑被人笑话,似乎是有些不服气。 结果引得二人笑出了声。 两人短暂交谈后,似乎关系亲近了不少。 在那之后,莫蒹葭很少拿送去矿场这句话吓他,还特许他跟着莫管家一起习武。 二人时常还一同切磋,不过林祈安力气大,莫蒹葭总是不讨好。 老黑则是每日天一亮就跑出去,晚上才回来,每次都给林祈安带了一些奇珍异果。 林祈安在果子还有宝鼎水的滋养,力气也是越来越大,一只手竟然能够举起两百斤的石头。 第9章 少倾山,姻缘飘渺 两月之后。 今日夫子不在私塾,难得清闲了一天。 林祈安贪睡了半个时辰,才意犹未尽的起了床。 不过刚穿上裤子,屋门就被一脚踢开。 “哟,小君子也睡懒觉啊!” 莫蒹葭进门就先调侃道。 “小姐,你就别取笑我了。” 林祈安颇为无奈,自从怕小姐被夫子点名,每日他都提前找夫子温习功课,结果在上课时,夫子给他取了小君子的外号。 “跟我走,咱们出门玩!” 莫蒹葭拉着林祈安的手,就朝着外面跑去。 “哎,哎,我衣服还没穿好了,别急啊!” 府内下人早早就起来,看到二人亲密举止,都开始轻声议论。 不巧这一幕被莫家主看在眼里,他眯了眯眼,并未去管这事儿。 莫蒹葭拉着林祈安刚出门,还未走几步,便被人叫住。 “蒹葭,你去哪里啊?” 只见一位身着白衣的少年走了过来,身侧还跟着两个小厮。 “要你管!还有我叫莫蒹葭,蒹葭不是你能叫的,林祈安咱们走!” 莫蒹葭对此人并什么好感,拉着林祈安就走,结果再次被拦住。 “等等,你身边这位怕是莫小姐的书童吧,举止这般越界,不怕被乱棍打死?” 陈少天有些面色不善,莫蒹葭他不能得罪,可一个狗奴才,他一只手就能捏死。 林祈安挑了挑眉,这人也在私塾读书,他自然认识,不过此人平时在私塾靠着陈家少爷的身份嚣张跋扈,他也不敢得罪。 牵着莫蒹葭的手想要松开,却被对方抓的更紧,这让林祈安心跳不由加快了些。 “我的人要你管,林祈安给我打他!” 林祈安一听到此话,一步就挡在了她的身前。 “我可是陈家人,你敢打我!” “我当然不敢打陈少爷,不过小姐是我的主子,主子发话,那我自然是照办了。” 林祈安面不改色,只是稍稍弯腰,捡起一块石头,将其捏成了粉末。 “哼,你给我等着!” 陈少天不由一惊,他没想到林祈安能够有这么大力气,但碍于面子,嘴上依旧硬气。 待二人离开,小厮才走了过来。 “少爷,就这么看他们这样走啊!” “哼,先让他们得意几天,等我与莫家订下婚约,到时候有他们好看!” “走!” —— “少倾山?小姐,你带我来这里干啊!” 林祈安有些疑惑,这少倾山上面有一座少倾庙,香火很多,很多信男信女都会来跑到这里来求姻缘。 “跟我走就好了,问那么多干嘛!” 莫蒹葭一直在前面走着,俏脸上出现些许红润。 庙里供奉的是月老仙儿。 两人在磕完头后,找庙里的僧人求来了一对姻缘锁。 庙的后院有着一棵大树,上面的姻缘锁早已挂满,带着祝愿的红条在空中飞舞,像是花瓣一般。 看着莫蒹葭有些愣神。 莫蒹葭将一根祝愿的红条递给了林祈安。 “我也要写吗?” “当然呢,你去那边写。” 没多久两人都纷纷写好自己想祝福的话语。 莫蒹葭将两把锁锁在一起,然后用祝圆的红条将锁小心翼翼的系在了树枝上。 只可惜林祈安并不懂这些。 庙外的一侧,有着很多的石头,站在上面可以看到很远。 两人选了一处没有人的石头坐下,摇摆着双脚,看着远处的风景。 莫蒹葭看了一眼林祈安,随后又看向了远方。 她跟林祈安接触的时间也仅仅只有两个月,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上身边这个少年的,或许是那时被人刺杀,林祈安挡在自己身前的时候吧。 此时林祈安心中百感交集,莫蒹葭带他做的事情,明明是那些信男信女做的事情。 难道是小姐喜欢上了自己了,可这怎么可能,自己不过是莫家一个下人罢了。 林祈安觉得自己并没有对小姐产生任何情愫。 奶奶从小就跟他讲,做人要有规矩,且不能越了界线,不然就会乱套,遭人谴责。 他自然是不敢对莫蒹葭有什么其他的想法,仆人怎能对小姐产生感情呢,想想就觉得不应该。 “林祈安,明年的今天,你能跟我再来一趟这里吗?” 莫蒹葭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好!” 林祈安点头应道。 “哪咱们拉钩!” “听小姐的。”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莫蒹葭忽然站起身,扭头看着林祈安,认真道。 “林祈安,你喜欢我吗?” 林祈安被吓得连忙起身,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我只是莫府的下人,作为下人我当然很喜欢小姐!” 最后林祈安支支吾吾的回答,回答之后,他还自认为自己回答得很好。 “这样啊。” 莫蒹葭有些出神。 “你别忘了我们拉过钩的,明年的今天,你可千万别忘了。” 莫蒹葭牵强地笑了笑,然后独自朝着山下走去。 林祈安能看出她心情有些不好,定然是刚才没有回答好,可作为一个下人,又该如何回答那句话呢。 刚回到莫府,莫蒹葭就被莫家主拉去谈事儿。 林祈安记得,这几天老爷已经找小姐去谈了好多次了,每次小姐出来心情都很不好。 此时屋内。 “你凭什么定下我跟陈家的婚事,那陈少天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莫蒹葭猛然掀翻了桌子,语气中带着绝望。 “那你让我怎么办,南山灵脉快要枯竭,去年一年才挖出五块灵石,咱们家经营的其他生意本来就不大,要是到时候灵脉枯竭,我们莫家只会走向没落。” “陈家在镇里,也是一等一的有钱人家,你嫁过去,以后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我们莫家也能靠着陈家站住根脚。” 莫家主语气中带着恳求,他平日最宠爱这唯一的女儿,可如今莫家遇到的困境,他也是没有办法。 “我是绝对不会嫁去陈家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莫蒹葭怒摔出门。 “跟陈家的婚事儿就这么定了,谁来了也改变不了。” 莫家主大声怒喝,他这些年白手起家,好不容易才到如今这个地步,怎会心甘莫家就这样垮掉。 在屋外等候的林祈安,看到小姐哭着跑出来,本来想去追。 却被莫家主叫住。 “你叫林祈安对吧,我女儿喜欢你,你知道吧?” 林祈安犹豫了一下,最后选择摇了摇头。 “我不管你知不知道,但是你要清楚自己的身份,你只不过是莫家的一个下人,说不好听点,你就是莫家的一条狗,狗和主子在一起,你觉得可能嘛?狗要做狗该做的事情。” 莫家主怒气未消,语气中带着刻薄。 林祈安沉默点头,反身朝着莫蒹葭追去。 他心里百感交集,似乎莫家主说的也不错,下人就要做下人该做的事情,不能乱了规矩。 莫蒹葭坐在镇外一条小溪边哭泣着。 林祈安追过来,也不敢急着靠近。 可莫蒹葭却是察觉到了他,上前将他紧紧抱住。 林祈安一时间不知所措。 “我爹要把我嫁给陈少天,你说我该怎么办,要不你带我走吧,我们离开万石镇,好吗。” 莫蒹葭祈求地看着他,眼里泪水止不住地流着。 林祈安看在眼里,心中隐隐作痛。 可他很清楚,自己不能跟着她这般胡闹。 就算他真的带着莫蒹葭离开这里,可他却没有能力养活莫蒹葭,而且莫家也会分崩离析。 陈家确实很有钱,莫蒹葭虽然心里不情愿,但只要嫁过去,以后也会享尽荣华富贵,莫家也会解决难关。 “小姐,要不你还是听家主的吧。” 林祈安左右衡量,最后还是选了最有益莫蒹葭的选择。 “呵呵,连你都希望我嫁给陈少天嘛,呵呵,你给我滚,滚!” 莫蒹葭猛然将他推开,眼中满是绝望,嘶吼声歇斯底里。 林祈安心里也很不好受,可如今还有什么更好的选择嘛。 “既然你们都逼我,那我也要让你们不好过,明天我就莫管家把你送去矿场。” “好,听小姐吩咐。” 林祈安再次听到这熟悉的四个字,心中只感觉空落落的,不知怎的,就答应了。 “你,,,你别后悔” 莫蒹葭以为说出这四个字,能吓到林祈安,让他改变想法,帮自己说话,怎想到他会就这么答应。 林祈安不由苦笑,自己最终还是没有逃过被送去矿场的命运,最终还是得死。 “或许死,也是一种解脱吧!” 深陷泥潭中的人,要么化为泥潭中的一部分,得以解脱,要么爬出泥潭,涅槃重生。 第10章 心中有明镜,怎会久蒙尘 “老爷,真的要把林祈安送去矿场嘛?” 莫管家带着林祈安低头弯腰,语气中带着恳求。 原本林祈安并不打算来求情的,但莫管家强拉着他来,再加上没有完成莫管家的寄托,心里过意不去,只好跟过来。 “你这是要为一个下人求情?” 莫家主语气冰冷。 “还请家主看在我跟您这么多年的份儿上,不要将他送去矿场,他这段时间跟我习武,身手了得,我日后若是不在了,他也可以成为小姐的左膀右臂,家主三思啊。” 莫管家万般无奈,最后只好拿出情分出来说事儿了。 莫家主听后,思索了片刻,不过看向林祈安后,眼神微微眯起。 莫蒹葭与林祈安这段时间的举止他一直都看在眼里,若真放任林祈安留在莫蒹葭身边,日后怕是会发生难以启齿之事。 他也是个爱面子的人,又怎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呢。 林祈安必须离开! “莫要再说了,就按小姐说的办,习武者日后再找便是了,这天下这么多人,会习武的又岂止他一个,今夜之前就把他送去矿场。” 莫家主话语中未带着一丝情意,撇了一眼林祈安后,便将门重重关上。 林祈安苦笑,看来自己与小姐举止过于亲密,早就让家主对他心生偏见。 越界的人,自然除掉才是最好的。 “多谢莫爷爷帮我求情,也请莫爷爷原谅我无法完成你的期望了!” 林祈安拱手说道。 “哎,世事无常,此事儿错也并不全然在你。” 莫管家微微叹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莫家主每日都在忙生意上的事情,莫蒹葭又自幼丧母,在情感上自然是有些渴望。 恰巧莫蒹葭正是少女情窦初开的年纪,林祈安每日陪伴,产生情愫也在意料之中。 “莫爷爷,我能不能回家看一趟我奶奶,去了矿场后,伤亡有十之八九,我怕以后看不到他老人家了。” 林祈安挠了挠头,不知为何,他知道自己要去矿场后,竟有些释怀了。 “去吧,在天黑之前回来便好!” “好,谢谢莫爷爷!” 林祈安再次拱手谢道,不过刚走出府邸,府内却忽然骚动了起来。 “不好了,小姐割腕自杀了!” “什么?” 莫管家一声惊呼,连忙朝着南侧厢房赶去。 府内下人都朝着那边赶去,就连莫家主也在其中。 “怎么会?” 林祈安只觉得浑身无力,连走几步都觉得腿上没有力气,直到走了十几步,才攒了口气,朝着南厢房跑去。 “女儿你别吓爹,爹不让你嫁人,爹不让你嫁人了还不行嘛。” 莫家主平时这么威严的人,此时哭得像个小孩儿一样。 莫夫人走后,莫蒹葭便是他这世间的唯一挂念了,这也是莫家主这么宠她的原因。 好在大夫及时赶到,救了莫蒹葭一命。 “令千金性命保住了,我开的补气血的药方,每日早晚各服一次,病人需要静养,我就先走了。” “多谢大夫,莫管家快送送先生!” 莫家主将大夫送出门后,又看了莫蒹葭许久,才打发所有人,小心翼翼地走出了门。 刚出来,就看见了蹲在门口许久的林祈安。 “进去帮我好好照顾她,顺便好好跟她告个别,话不需要我教你怎么说吧。” 莫家主也是从少年时期走过来,自然是懂年轻人间的情愫。 不过感情这种东西,也要讲一个合不合适,只要说清楚了,总有释怀的那一天,总比日夜挂念要好。 林祈安默默点头,走进了屋子。 看到失血过多,脸色苍白的莫蒹葭时,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林祈安坐下,低头沉思,他自认没有对小姐产生喜欢的想法,可他每当看到莫蒹葭难过,受伤,他心里似乎就很难过。 他之前并不理解少年的情愫该是什么样子,如今细细想来,似乎也知道了答案。 情愫二字,就如溪流一般,分流之时,总想着另一半能流向大泽,而不是枯潭。 “莫蒹葭,,,,好好活着,这世间璀璨,若是可以,帮我多看两眼!” 临近晚时,林祈安终是没有等莫蒹葭醒来,他有很多话想对她说,可如今没了机会,不过临行前,看了她那么久,他却是舒心了很多。 “老黑,这段时间你就留在莫府了,替我盯着小姐,别让她干傻事儿,若是一年后我没有回来,你就自作打算。” 林祈安回到自己的房间,伸手摸了摸老黑的脑袋。 “跑路了——跑路了——” “你跑个锤子,要跑也要等一年后跑,若是一年内,我回来你不在莫府,等我找到你,把你烤了吃了!” 林祈安拔了老黑一根羽毛,威胁道。 “好怕怕——好怕怕——” “嘿,你这是要倒翻天罡了,我这就把你烤了吃了!” 林祈安作势又拔了老黑五根羽毛,吓得老黑扑腾起了翅膀。 “错了——错了——” ....... 莫府只有莫管家一人为林祈安送行。 “刘管事儿,还请你卖我一份薄面,到矿上还请你对这小子照拂一二。” 莫管家将三两银子塞入这名中年男子手上。 中年男子也不客气,微微点头后,就直接上马。 “这位是矿上的刘管事儿,你到了之后切记要听话,照顾好自己,若是老爷小姐回心转意,我会把你接回来的。” 莫管家此时有些语重心长,到了他这等年纪,确实有些念旧了,一生就只有那么短,难得有几个在乎的人。 “莫爷爷照顾好自己,我,,,走了!” 林祈安无奈道别,上了刘管事儿的马。 莫管家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无奈摇头。 等莫蒹葭再醒来时,已经是午夜子时了。 她只感觉头疼欲裂,缓了好一会儿才坐起来身来。 看着手上包扎的棉布,看来昨晚自杀没死成。 她回想了昨天的事儿,忽然心中有一口气。 “林祈安你个混蛋,不帮我说话就算了,还犟嘴,看我不打死你。” 莫蒹葭穿好衣服后,就朝林祈安住处走去。 第11章 矿洞坍塌,是生是死 “莫爷爷?” 莫蒹葭一进门就看见莫管家坐在里面。 “小姐你醒了啊?” 莫管家见来人,紧皱的眉头松开了些。 昨夜林长安走后,他便来到这里,坐了半宿。 当初他说让林祈安给他养老,并非玩笑话,这段时间的接触,他早就把林祈安当成半个孙子,怎想到最后会是这样的结果。 “林祈安那小子呢?” 莫蒹葭走进屋子,在房间里打量了一圈。 “小姐你忘了,昨日你吩咐把林祈安送去矿场了,昨天刚天黑他就走了。” “我昨天说的是气话,你们还真把他送去矿场了啊?” 莫蒹葭有些诧异,岂不知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这同样也是老爷的意思,要不小姐给那小子个机会,顺便到老爷那去求求情,把他从矿洞上接回来。” 莫管家似乎觉得有机会,连忙起身,走到莫蒹葭身侧说道。 “接回来干嘛,让他昨天气我,让他在矿场待一辈子。” 莫蒹葭有些气愤道。 莫管家听到这话,心中一喜,这小姐明摆是在说气话,那小姐消了气,林祈安自然是能回来。 “祈安那孩子有时候脾气是怪了些,但品行终究是不坏的。” “而且小姐你有所不知,矿场上,每年意外都会死十之八九的人,万一他发生意外,那只有死的可能啊。” “真的这么危险?” 莫蒹葭有些吃惊,柳眉不由皱在一起,怪不得林祈安之前这么怕她说送去矿场。 “当然,能去矿场的都是签了生死契的,干到最后,即使没有遇到危险,最后也会累死。” 莫管家见之前的话起了作用,又将矿上的情况往严重方面说些。 莫蒹葭一时间有些埋怨自己,万一林祈安真在矿场遇到危险,那她该怎么办。 但她立马又想起,林祈安让她听话,让她嫁去陈家的时候,刚灭下去的火气又燃了起来。 “那就让他好好在矿场累几天,亏我对他那么好,他竟然那么对我。” 说完便转身离开。 她有些侥幸地想着,林祈安不可能那么倒霉,在矿场呆几天就遇到危险了吧。 “小姐,” 莫管家有些无奈,轻声喊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这种时候,说多了反而适得其反。 —— 次日还未到卯时,刘管事儿,就招呼矿场的人起来。 为了防止矿场有人受不了逃跑,在所有人的脚上,都扣上了锁链,就连林祈安也不例外。 吃完粥后,所有工人都下了矿,不过让林祈安有些意外,这矿场的粥竟比他在林家看到还稠些。 这些工人饭饱之后,竟也一个个干劲十足,让他有些不解,这矿场似乎与他想的有所不同。 刘管家将林祈安带到了一处快要开采完的老矿洞。 “我跟莫管家也有十几年的交情,这还是他第一次托我办事儿,你小子倒是有福气。” “你以后就在这里干了,这里只安排你一人,你偷懒怎么都行,但别太张扬,这事儿别让第三个人知道,若是传到家主耳中,你知道后果,我想你也不是个傻人。” 这刘管事儿也是一位极其讲义气的人,将事情安排妥当后,才慢步离去。 林祈安总归明白些道理,这人情账卖得了一时,却卖不了一世。 他拿起工具朝着山洞深处走去,不过还未走数步,吞天鼎却是散发光芒,鼎身之上,第二枚符文竟在此时亮起。 还未等林祈安搞清楚,宝鼎竟先一步扯断绳子,朝着山洞深处飞去。 宝鼎速度极快,林祈安脚上带着链子,只能远远跟在后面。 等宝鼎停下时,俨然停在一面墙边,随后自主变大鼎身,朝着墙壁猛然砸去。 力气之大,竟砸着山洞晃了起来。 林祈安暗道不妙,若任由宝鼎砸下去,这山洞迟早得坍塌。 他连忙上前,将宝鼎抱住,岂料转眼就被震飞了出去。 林祈安艰难起身,脑子里都是疑惑,这墙内是有什么宝物么,怎会让宝鼎有这般反应。 随着墙上一层石衣落下,他心中的疑惑才解了一半。 “这难道这就是残品灵脉?” 墙壁之后是一个犹如水晶一般的东西,呈浅灰色,散发着淡淡荧光。 林祈安过去摸了一下,感觉有一种怪异的气息冲入他的体内,让他浑身变得轻松,与宝鼎里的水有些相似。 可宝鼎前来寻此物的意义在何处? 林祈安还是有些不解,可宝鼎像是一步步给他解惑一般。 宝鼎亮起的两枚符文,在此刻光芒大放,鼎身快速旋转,散发着红光,紧接着一股恐怖的吸力从鼎口出现。 这吸力之大,险些让林起安摔倒在地,不过好在他抓住了一块石头才稳住了身形。 而那残品灵脉却如沙子一般,化为漫天荧光,被宝鼎吸入,两枚铭文光芒更甚。 短短数息之间,灵脉就被吞掉,宝鼎上的符文也随之暗淡,变回拇指大小。 随着灵脉被吞,整座山体瞬间被掏空,发生剧烈的晃动。 “不好,山洞要塌了。” 林祈安上前一把抓住宝鼎,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山洞外跑去。 可还未跑出去数步,林祈安只感觉脚下的地面在崩裂,下一刻他感觉脚下一空,重重地朝下坠落。 —— 此时天刚蒙蒙亮。 刘管家将府门重重敲响,让这寂静的早晨有些突兀。 “咦,你怎么从矿上回来了,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嘛?” 莫管家打开府门后,见到来人,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快,快!快告诉老爷,矿洞全都塌了!” “什么?” 府内顿时乱作一团。 莫家主得到消息后,先是重重叹了口气,然后平静地坐着,时不时喝口茶。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当他决定不把莫蒹葭嫁去陈家时,他就看到了莫家的将来,只是早来和晚来的事情。 府里的下人似乎比这位主子更着急一些,矿场矿洞坍塌,莫家肯定是会散的。 他们这些下人在府中活了小半辈子,若是将他们遣散,再在外面扎根维持生计,那可是一件难事儿。 此时南厢房。 莫蒹葭才缓缓走出房门。 “府里是发生什么大事儿了,怎么大早上这么吵。” 她来到前院,看到矿上的刘管事儿后,心像是被狠狠地捏了一把。 “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姐,南山矿场塌了。” 一位下人回道。 “什么?死了多少人?” 莫蒹葭一时间有些慌乱了起来。 “只有一人生死不知,矿洞坍塌的时候,刚好是下矿的时候,好在工人跑得快,少数几个踩伤外,其他人都没事儿。” 听到这里,莫蒹葭不由舒了口气,只死了一人,林祈安那小子不可能那么倒霉吧,全矿场都没事儿,就他一人出事儿? 不过为了安心,她还是多问了一嘴。 “那昨夜去矿场的那人没事儿吧?” “那个生死不明的人就是昨夜去那个少年,他被安排去了老矿洞,可最先塌的就是老矿洞,清点完人后,并没有发现那少年的人,” 刘管家如实回答。 “怎么会这样?” 莫蒹葭只觉得自己的头被重重地敲上了一棒,慌了神。 若是林祈安真的死了,她怕是要责怪自己一辈子。 她连忙走出府门,正巧看到黄仙师,两人对视了一眼。 莫蒹葭心里有些发毛,和往常一样觉得自家这位供奉的眼神总有些怪,这次她甚至在其眼神中看到了些许贪婪。 不过她也没去多想,骑上马朝着矿场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