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母二嫁当皇后,渣男全家疯了》 第1章 都嫌弃她 “张主簿息怒。落落只是自行琢磨,在无确定之前不可武断,若草率言语,方是有违仵作一职,误导您的判断。” 在场之人不用看,也知道敢回驳张主簿的,定是处处护着自家外甥女的罗星河。 姜落落的这位做捕头的舅舅,也就只比她大八岁,辈分上虽为甥舅,外人看起来更像是平辈兄妹。 衙门里,谁都知道罗捕头对外甥女百依百顺,呵护如命。别说是主簿,就算知县大人活着,说一句姜落落的不是,罗星河也敢上前讨个一二。 谁让这罗捕头有能耐破获过几起刁钻的案子,身手在众差当中又是最好,甚至得过州府大人夸奖。衙门上下自然对他一向忍让三分。。 “继续验!” 张州珉已被邓知县的死惊的魂飞丧气,不愿在这时节外生枝,再计较其他,忍着怒意呵斥一声。 姜落落也不理会张州珉的数落,将帕子揉成团塞入邓知县口中,在他的口腔深处转了转,又将帕子团抽出来。 帕子上又沾了两片湿软的绿叶。用银针拨拉展开,同样能够看清那叶片是呈羽状裂开一般的样子。 姜落落闻了闻帕子,又打量那两抹湿绿,“似艾草的气味,也像是艾草。” “嗯……是艾草。”罗星河也走过去俯身观察。 临近端午,正是艾草生长之时,市井也不缺艾草团子等吃食。 “这是生草,做熟的草叶不会是这样。” 姜落落将沾着草叶的布团朝张州珉递去,“张主簿请细看,这叶片形态较完整,若是做熟,不会这般平展,更像是遇水打湿的草叶。叶片留于口内,说明草叶入口之后,邓知县并未漱口或者喝水。且又保留至此,说明入口时间不长。” 罗星河道:“我已经将昨夜当值的弟兄都查问过,确定没人见到邓知县离开。衙差小五在戌时给批阅文书的邓知县送了壶热茶后,便回役房休息,是最后见过邓知县之人,当时也并未发觉异常。” “也就是说,邓知县吃下艾草时间可能是在戌时后?”罗星河又不禁奇怪,“邓知县怎么临死前生吃艾草?” 有人会采艾草做药草用,也有人做团子吃,或者其他食法,却从不曾听说有人直接抓起一把艾草生咽。 还恰巧是在临死前。 “记!” 张州珉意识到这小小草叶的不一般。 姜落落依然端详布团,“这几片草叶都看似未被嚼过,不是塞在牙缝里,而是黏贴在肉壁,好似含而不咽。” 即便生咽,也需齿嚼。可叶片形态较完整,难道会不经齿嚼,囫囵吞咽? 若是有他人给邓知县口中强塞艾草……且不说邓知县口中并无损伤,一般食用艾草是无毒的,即便食用太多过量,会有中毒迹象,短时间也不会要人性命。 姜落落边想着,边放下布团,去解邓知县的衣衫。 “诶,你这丫头,做什么!” 眼看邓知县肩上的衣衫褪去,罗星河急着阻拦。 “舅舅,有何大惊小怪?”姜落落的思绪被打断,蹙眉道,“我是仵作,当然是为死者验尸啊。” “你一个丫头家……” “我是仵作!”姜落落强调,“该怎么做自然是要怎么做。” 罗星河的脸色一阵青红,“不行,我得去找老戈!这事儿还得他来做!” 外甥女不听话,非得做仵作,那就验个外伤即可,但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竟然要扯男人的衣衫,去瞧个内里究竟,周围还有这么多人瞧着……这传出去如何是好? “罗捕头,请以大局为重!” 不待姜落落争取,张州珉已出声喝止。 即便姜落落不过一个新任小仵作,此时也担着验尸重任,岂可半途而废? “舅舅。” 见罗星河还拦在身前,姜落落正色道,“我虽新为仵作,但在凶肆已随师父学过不少,也做过不少。” 张主簿嫌她初出茅庐,瞧不上她也就罢了,她不愿向来呵护着她的舅舅因什么世俗也给她泼冷水。 “大前年你们县衙的人从紫金山里找到的那个被野狼咬死的猎户,身子破损不堪,便是我亲自帮他收拾的像个人样。” “你……你早就做起这种事?那不都是老戈做的?” 罗星河脚下一僵,大前年的姜落落才十四岁。 “是我。还有前年,长汀县发生的那起惨重命案,遇害者被凶手大剁八块,那边的仵作验尸后,他家人又请师父帮忙把尸身缝起来,其实是我动的手。” 罗星河的脸色又瞬间转白。 包括张州珉在内,旁人听着,也不禁心头一跳。 所有知情人想到那起不堪目睹的命案,均心有余悸。当时那些尸块,可是没几人敢看,听着就够瘆人,更别说又把那些尸块亲手拼起来。 姜落落知道舅舅是心疼她,但对此事,她也有自己的主见,“人已死,不分男女。在凶肆,都是要帮忙送走的逝者。在衙门,他们都是要查验的受害人。他们死后什么都做不了,只有我们帮他们,替他们说话。我想让每个遇到的亡魂走的心安。” “落落,你可真是……” 罗星河无奈叹口气,揉揉姜落落的头,向旁侧稍退半步。 姜落落眉目微沉,又解下腰间葫芦,灌了几口凉茶,感觉一丝清凉从喉间入体,身上舒坦许多,开始继续为邓知县查验。 邓知县的衣衫上除有小乞丐无意中抓踩的印痕,并无其他破损。 褪去衣物,翻转尸身。 “尸身并未凉透,尚有余温,发僵。死者颈部、背部、腰部、臀部等处布有血荫,如火灸斑痕,青黑色。为死亡之后,血液停滞,在体内形成血块,受身体压迫而显。” 姜落落手指按压斑痕。“斑痕可短暂消散,松手后复现。据此,死亡时间大概三个时辰内,邓知县最早在丑时初遇害。” 而身体其他各处则未见任何损伤。 “除那几片叶子,邓知县从上到下完好无损,难道是吃艾草毙命不成?”曹书吏看着自己手中的验尸格目。 第2章 赶她出府 林静琬目光直直看向楚庭煜,心中各复杂情绪翻滚。 她做事一向沉稳冷静,既然残忍事实已经摆在眼前,就不可能消极的去伤春悲秋。 林静琬双手攥紧,充满智慧的眼眸一转,主动争取一个说法。 她的目光轻飘飘扫过楚沅沅跟柳颜,似随意开口询问:“夫君,这是回京途中,巧遇柳小姐以及……这位小客人?” 楚庭煜像是被踩中尾巴,立即不悦,皱起眉头:“什么小客人?这是我的女儿。当初跟颜儿分开只是误会。” “当年我刚到边关,颜儿就追了过来。回来的时,我已经递了折子请立颜儿为平妻,难道母亲都没有跟你说?” 林静琬目光转向萧氏。 萧氏眼神躲闪,语气心虚中又带着不满。 “早说晚说有何区别颜儿在边关照顾子衍多年,帮他出谋划策立下赫赫战功,重立她为平妻已是薄待。静琬,你一向大方懂事,要理解母亲跟你夫君的难处!” 林静琬觉得可笑,失望一点点如潮水涌现。 这么多年,她一心一意为这个家奔走钻营。 可楚庭煜却瞒着她跟前妻和好,又生了女儿,竟连一丝辩解都没有。 如此理直气壮,真是荒唐至极! 可事已至此,请立平妻的折子已经呈上,再争论也没意义。 “一路舟车劳顿,已经接到,那就早些回府,父亲还在府里等着。”林静琬只觉受伤的手越发疼痛难忍,随意说了一句,转身决然地往停置马车的方向走去。 萧氏看着林静琬孤独又坚定的背影,先是一愣,随后涌起一丝后悔,忙喊道。 “静琬,母亲知道你一时肯定难以接受。可你也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心生醋意,毕竟颜儿在你之前。你也不用担心她会越过你去,按照现在的顺序,你仍然是正妻……” 萧氏的话,反而让林静琬觉得有些晒然。 她没有回头。 萧氏有些担忧,她轻声问自己儿子:“子衍,静琬她会不会因为今天的事,跟我们离心?毕竟这么多年侯府的确是靠静琬在支撑着!” 楚庭煜不以为然:“母亲,您不用担心。林静琬就算是首富之女,也还是商人之女。无权无势低贱商户出身,除了依靠我们侯府,她还能依靠谁?” 柳颜在一旁听着母子二人的对话,脸上不禁流露出些许同情。 这个时代的女子,地位低下,真是悲哀。 这边,上了马车,白露再也忍不住,替林静琬不平。 “少夫人,太欺负人!那个女人在世子爷身侧将近五年,又生了孩子,夫人都瞒着没有透露过只言片语,分明就是怕您知道会跟侯府离心。” “还说那女人是侯府最大功臣。她怎么不说这五年来,但凡她有个伤寒病痛,您都会第一时间在床前伺候呢?这些年,您打理侯府往里添了多少嫁妆银子,吃着您的用着您的,踩着您渡过难关,就……” “行了,白露!”眼见白露越说越激动,林静琬出声制止。 白露所说她何尝不知,可这个世道女子本就艰难,何况她家中情况复杂。 虽说是京中首富,可商人地位低下,自出生起,父亲就在寻求改换门庭。 当初嫁入楚家,虽不是父亲首选,可既然嫁了,父亲必是不会允许她和离。而且她和离之后,也会影响弟妹前程。 白露见林静琬依旧冷静模样,更加心疼,她抹掉眼泪,也不知道是为了安慰自己,还是安慰林静琬。 “是,奴婢不说了。柳颜即便以前是世子夫人,可现在她也只是平妻,平妻也是妾。” “世子爷已经回来,往后您再生个一男半女,还是有依靠的,何况您还养了大少爷这么多年,大少爷必然也跟您亲。” 林静琬靠在车厢上,垂眸盯着受伤的手臂,听着白露在耳边碎碎念,情绪渐渐平静下来。 马车在武安侯府停下,林静琬被扶着下了马车。 回到轩云阁,林静琬沐浴完,叫来府医重新包扎伤口。 府医叮嘱:“少夫人,您这伤口最近不能碰水,不能吃辛辣的食物,每日都需换药!” 林静琬一脸疲惫的点头,抬头见楚庭煜负手走进屋内。 府医起身行礼,林静琬也跟着起身。 她一向端庄体面,不会在这礼数上落人把柄。 楚庭煜扫了眼府医没有收好的医药箱,目光落在林静琬受伤的手腕上,微微皱眉,然后直接漠视。 府医离去,楚庭煜默不作声,打量屋内陈设。 这里原本是楚庭煜当初在府里的住处,是她占了楚庭煜地方,林静琬皱着眉解释。 “当年我进门,你已经去了边关。父亲病重,母亲忙于照顾,我没有地方可去,只能在轩云阁暂居。” 说着,她语速略微一顿,眼中有着倔强之色。 “……你的东西我都没有动,日常所用之物都让白露、白霜收了起来。你要是需要,现在就可以让人给你去取。你如果觉得不妥,我也可今日就另寻住处!” 话落,楚庭煜已经行到书案前。他像是没听到林静琬的话,直接从书案上拿起一块白玉鹿形镇纸,轻轻摩挲。 林静琬瞧着,神色微微一变。 这镇纸是楚庭煜的! 当初嫁入楚家,忘带镇纸,白露觉得这个镇纸别致,就随手拿来给她用。 当时觉得不妥,可转念一想,夫妻之间,用一个镇纸也没什么。 谁曾想,现在被楚庭煜直白指出。 林静琬紧抿着唇,越发觉得尴尬,刚想开口,就听楚庭煜似怀念地道:“这是颜儿送我的生辰礼物!” 当即,她的脸上就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你住过的地方颜儿会介意。我已经重新划了院子,今晚就会搬去跟颜儿居住。你不用费心,只需要派人带我去看那些收起来的物品,我立刻叫人搬走。” 楚庭煜拿着镇纸转身离开,话语中带着冷冽的决绝和无情。 林静琬望着空了一块的书案,嘴角露出嘲讽,眼底再次浮现失望。 她一抬手,将书案上先前为楚庭煜绣好的香襄扔进了废纸篓中。 “啧,这就是你的屋子啊,死气沉沉的,跟你的人一样,难怪子衍看不上!” 就在这时,一道随意的声音响了起来。 柳颜把玩着腰间狐狸毛挂坠,走了进来,不客气地找了张椅子坐下。 “林静琬,我不喜欢你们女人弯弯绕绕那一套。初次见面,有话我就直说了。” “子衍只能是我的,我不会跟任何女人分享。子衍也答应我,这一辈子会跟我一生一世一双人。” “但毕竟在我跟子衍和好前,你已经嫁了过来,我不会将你赶出门。但你要摆好自己的位置,不要奢求太多。”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和离,这样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林静琬轻抚着自己刚包好的手腕,清冷冷的目光也打量着柳颜。 这个柳颜,听说以前没有跟楚庭煜和离时就言语出挑,行为乖巧,现在看来更是自大。 她淡淡反问:“你说不喜欢我们女人弯弯绕绕那一套,那你不是女人?” 柳颜一噎,似没想到林静琬会如此反问。 不过很她又找到托词,重新用高人一等的语气回道。 “我是女人,但跟你们不一样。我的思想觉悟,见识可比你们高多了。我才不会跟你们分享一个男人,这样我会嫌脏。” “你也先别用那种敌对眼神看着我,我不是来破坏这个家,我是来给这个家注入新生命的。” “也别妄想着用那些宅斗手段对付我。我看过的电视没有几十也有几百,那些阴谋手段我也早就看腻了。行了,话我已经说完,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柳颜说完,抬眼见到楚庭煜从门口经过,起身扔下林静琬匆匆跑出去。 她挽住楚庭煜胳膊,言语欢快,是刚刚面对林静琬时没有的天真。 “子衍,刚才在码头都没有跟妹妹正式说过话,现在特意来见见。” “那现在看到,感觉如何?”楚庭煜侧头宠溺。 “嗯,果然跟你说的一样,就是一个普通的闺阁妇人,没什么意思。” 柳颜眼里有笑,言语间毫不掩饰对林静琬的鄙视。 白露听到对话,差点气哭:“少夫人,柳夫人真是太猖狂了,她分明是仗着世子爷撑腰,压根没有把您放在眼里!” 林静琬忍隐着情绪,喝了一口茶,眼中充满智慧:“先不急着动怒,今日刚见面,我们先看看她究竟还能怎么张狂。” 她不会任人拿捏,也不可能任人踩在头上。 只是柳颜刚回来,风头正盛,也不知道柳颜的真实底细,现在还不宜立即反击。 而且柳颜说的话挺有意思,电视?什么东西…… 第3章 小叔初现 楚庭煜刚从边关回来,皇上体恤,特意赐了三日沐休。 今日整个侯府都在为接风宴忙碌。 已故老侯爷膝下一共有四子,大房现任武安侯,二房三房已经分家别居,唯有四房尚未成家,名义上还住居府内。 之所以说是名义上住府内,主要是这位四爷跟侯府关系一直不好,加上职务特殊,行踪诡异,一年都见不到一面。 晚宴时分。 盛装打扮的萧氏,推着看起来还算有精神的武安侯缓缓走来。 武安侯久病,外貌显老,眼神依旧犀利。 他目光扫过林静琬和柳颜,心中已有计较。 他喜欢林静琬温婉懂事,不喜欢柳颜拔尖要强。 儿子不在意,他可还记得当年柳颜执意和离时,让他们楚家丢的脸。 如果不是因为柳颜育有子女,日后柳家或许能助力儿子仕途,他肯定不会让她二次进门! 武安侯想着,朝林静琬招手:“静琬,这次巡庄辛苦你了。” 林静琬上前福身行礼:“谢谢父亲关心,静琬不辛苦。” 武安侯见林她举止得体,更加满意,看向身后萧氏。 萧氏想到来时武安侯的叮嘱,心中即便不满,还是拉住林静琬的手,轻哄道。 “静琬,现在子衍已经回来。也该将五年前没有办完的事完成了。宴会过后,你好好准备一下,今晚把房圆了。” “争取早日怀上孩子,替我们侯府开枝散叶。这样我跟你父亲才能真正放下心,把侯府交给你和子衍。” 林静琬没想到萧氏会突然说这些,虽说已经对楚庭煜失望,可毕竟未经人事。 她脸蓦地一下变得红,忍不住偷偷看向楚庭煜。 没想到柳颜正恶狠狠盯着她,那挽住楚庭煜胳膊的手此时挽得更紧。 甚至不分场合,将自己的脑袋靠在楚庭煜肩膀上。 林静琬微微怔愣,脸颊热度褪去,对本就没有什么兴趣的圆房,越加开始抗拒。 今晚是家宴,没有纱帐隔开,却也分了男女席位。 林静琬与柳颜同桌,楚承礼也在。 楚承礼算是林静琬一手养大的,对柳颜这个亲娘其实也有多少接触。 毕竟柳颜跟楚庭煜和离时,楚承礼才生下不足半岁,平日里他也是奶娘照顾的多。 可他跟柳颜一点也没有生疏,挨着柳颜坐着,一直问边关风土人情。 也是今日回了府后,林静琬才知道。原来楚承礼这么些年,也跟着萧氏一起,与柳颜一直保持着书信来往。 楚承礼为了柳颜回来,今日还特意向书院告假,上街给柳颜买了礼物。 白露一心想盼着,楚承礼能站在林静琬这边,听说这事之后,眼睛又红了,大骂楚承礼没良心。 经历过萧氏帮忙瞒她五年一事,对待楚承礼背叛,林静琬反而更加容易接受。 毕竟楚承礼跟柳颜血脉相联,何况她养孩子也没求回报,只求无愧于心。 不知感恩,以后远着就是。 林静琬敛下眉,尽量避着辣菜,挑捡些清淡的吃。 宴席过半,柳颜倒了一杯酒,轻轻放在楚承礼面前。 “儿子,要不要试一试” 从小没带在身边,虽然有书信来往,可柳颜还是想再做些什么,跟楚承礼关系更近一些,同样也有向林静琬示威的意思。 楚承礼眼睛一亮,只是没有想到,他还是习惯性先怔求林静琬意见:“母亲,可以吗?” 柳颜见状,没有满足到自己的虚荣心,反而表情一僵,让自己生了气。 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林静琬帮忙照顾几年,最多算个免费老妈子,凭什么有事要怔求她的意见? 抢不到她男人,难道还想抢她儿子不成? 柳颜握紧筷子,直接一只手将酒杯塞进楚承礼手里:“儿子,凡事都需要勇敢尝试。” 楚承礼依旧犹豫,盯着林静琬弱弱喊了一声:“母亲……” 身为嫡母有教导之责,楚承礼让她寒心,可询问她,她还是会回复。 林静琬一向端庄体面,她没有直接拒绝,语气温和的引导。 “你还小,喝酒伤身伤脑。敢于尝试是好事,但可以等到年岁再长一些。你觉得呢?” 林静琬用量商的语气,让楚承礼感觉得到了尊重。 他握着杯子的手松了松。 柳颜却不肯善罢甘休。 她嗤笑一声:“儿子,你知道什么是科学养育孩子吗?就是不要打压孩子的天性,而是要引导他们解放天性。不过是喝一小杯酒,怎么可能会伤身伤脑。” 是这样的吗?嫡母在打压自己,楚承礼没有主见,再次犹豫不决。 冲动无脑!林静琬进一步对柳颜有了解。 她已经说了自己意见,不会再理会楚承礼。 喝酒伤脑,对孩童伤害更是加倍。 解放天性,更不意味明知对身体有害还要去做。 洒脱,也绝不是表现在肤浅的吃喝上。 柳颜愿意用亲生儿子的身体,当作争夺的工具,与她何干。 楚承礼见林静琬不再理自己,再看柳颜还是一脸鼓励,他最后选择听从柳颜,一饮而尽。 酒入喉中,起初是畅快,随后就是强烈的不适,楚承礼忍不住剧烈咳嗽。 “咳咳——” 突兀的咳嗽声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武安侯一听是柳颜让楚承礼喝了酒,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怒火:“简直胡闹!怎能让一个不足六岁的孩童饮酒?难道你不知道饮酒会损害孩子的大脑吗?” 饮酒伤脑并不是现代医学才得出的结论,古人的医学成就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薄弱。 尤其是像是这种侯门世家,在家族鼎盛时期,也是拥有过顶尖的医学资源的,规矩什么的更是严谨。 柳颜撇了撇嘴:“只是一杯酒,喝点又怎么了?何必搞得这么严重?人生苦短,我们应该及时行乐!” 柳颜对武安侯的训诫表示不服,从武安侯一来,她就看出来武安侯偏心林静琬。 武安侯现在就是借题发挥,故意找她麻烦,抬高林静琬。 她不能整顿职场,就先整顿下这个封建古板的老头子。 一家之长地位不可挑衅,柳颜话一落,周围一片鸦雀无声。 武安侯脸色阴沉得可怕:“放肆!长辈说话,岂容你顶嘴?”他怒视柳颜,浑身充满了威严,随即瞪向楚庭煜:“你就是这么管教女人的?” 楚庭煜闻言,着急站起身,刚想解释,就见柳颜也站了起来。 她一点也不怕武安侯,昂首挺胸,梗着脖子。 “人人生而平等,我凭什么要受子衍的管教?父亲,您这样说话不公平!” 柳颜这话,再次让在场所有人变了脸色。 在父权夫权至上时代,说出“人人生而平等”这样的话,简直是对整个社会的挑战。 林静琬也惊异地看着柳颜,她从未想过,这个看似莽撞的女子会有如此大胆的想法和勇气。 她不禁对柳颜产生了几分敬佩和好奇,但也仅此而已。 当实力配不上想法,那就是愚蠢。 “侯爷,皇城司的人来了!” 就在这时,府中管事匆匆跑来禀报。 这禀报一出,在场众人不止是变了脸色,而是开始慌乱。 皇城司是专属于皇上掌管的衙门,只听命于皇上,权势滔天,行事果决。 京城中人人谈之色变,民间更有传言,皇城司临门,必有血光之灾。 第4章 小叔手凉 这小子,未雨绸缪,当是不错!只不过,还没突破到准圣领域,便是想要创自身圣法,可没那么容易啊。”大黑狗自然察觉到了林北的意图,它心中暗道。 以林北现如今的境界,如果只是想要开创一些神通,其实不难。 若是他愿意,完全可以开创诸般神通,传给低境界的修士,对于那些低境界的修士来说,可以成为大杀招。 但,想要开创圣法,却是难。 难难难! 可同样的,如果林北现在真就参悟出了属于自身的圣法,那对于林北而言,也将会是一个极大的提升。 它也希望,林北可以开创成功。 因此,大黑狗倒是也没有去打扰林北,它操控北帝号虚空战舰,穿梭虚空,赶往星空边荒。 时间流逝。 眨眼间,便是半年时间过去。 期间。 在赶路。 同样的......在抵达了目的地星域之后,大黑狗也在寻找四象崖存在的痕迹。 它并没有第一时间唤醒闭关的林北。 “本大爷总觉得,四象崖,和这小子有缘......”大黑狗寻找无果之后,它则是停了下来,开始以天机之数,进行推演。 “四象崖......” “四象崖......” 大黑狗口中呢喃。 大约半日十分过去,大黑狗忽然睁开双眸。 “四象崖,四圣兽......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朱雀......” “玄武......” 大黑狗嘀咕了几句。 “朱雀!” “玄武!” 它双目之中,闪烁着精光。 是了! 朱雀! 玄武! 它就说,在前来寻找四象崖的时候,它有种感觉,四象崖和林北或许有缘,应该就是朱雀和小玄子的缘故了。 星空之中。 林北的诸多故人不显。 不知所踪。 上次,林北和戟长空一战,有一些不知所踪的故人赶来,如唐青竹,如黎剑,宁河图等人。 但同样的,也还有不少人,始终没露面。 比如林北的儿女,小妃子,林安......也比如,颜珂......还有,朱雀,小玄子等...... 按照大黑狗的推算,它觉得,或许,朱雀和玄武,就在四象崖之中。 因为,朱雀体内,产生了返祖的朱雀血脉,这一点,是在六界的时候,大黑狗就确定的。 还有,小玄子......也是如此,正宗的玄武之身,真算起来的话,那是比朱雀的血脉还要更加纯正的。 他们出现在星空之中。 若是被四象崖给注意到的话,那是肯定会想办法,将他们带回四象崖的。 “如此看来,这一次,四象崖之行,妥了!” 大黑狗心中暗道。 它脸上露出笑容。 随后。 大黑狗唤醒了林北。 “找到四象崖了?” 被唤醒之后,林北询问道。 大黑狗摇头:“四象崖倒是没寻找到,不过,经过本大爷的天机推演,和自己的推算,发现了一个对你来说,可能很有利的消息。” 林北立马问道:“什么消息?” “你不是担心朱雀嘛,按照本大爷的推算来看,朱雀,还有玄武,可能都在四象崖之中。”大黑狗也不卖关子,立马说道。 第5章 初次心动 远青脸上没有惊讶之色,可见他也明白楚北辰一直醒着。 他恭敬倒了杯茶,递到楚北辰手中,忍不住感叹。 “这少夫人果然跟传中一样,端庄得体。她之前说,揽亭苑一直有人打理,属下还以为只是场面话。现在亲眼见了才知道,她没有说谎。这揽亭苑内甚至比您当初住在侯府时还要整洁干净。” “的确不错!”楚北辰轻呷了口茶,不置可否。 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却令远青瞪大眼,差点以为出现幻听。 他家主子从不夸人,今天却破天荒夸了林静琬。这恐怕是天要下红雨了! 远青还没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就听楚北辰又补了一句:“可惜,活不长。” “啊?为什么?”远青差点咬到自己舌头:“好好的,少夫人怎么就活不长了?” 楚北辰轻挑了下眼皮,嫌弃地冷笑了一声。 “你长了脑子是用来好看的?楚庭煜光长年龄不长脑子,将背叛自己的女人重新带回来,一看就是个好赖不放的蠢货。这萧氏小官之女,都嫁进侯府这么多年了鼠目寸光,武安侯更是一个虚伪小人。” “侯府外面光鲜,内里早烂了,她在这虎狼之地又能活多久?只怕过不了几日,就会尸骨无存!” 远青拧眉,自家主子是毒舌了点,但分析得确实有理。 这么一看,这少夫人还挺可怜。 远青双手握在一起,笑着道:“那主子,我们要不要帮帮少夫人?” “是你闲,还是本座闲?” 楚北辰翻了个白眼,手指一弹,手中茶杯被他用轻功送回桌上。身体微微后仰,大长腿一伸慵懒躺回床上。 他悠闲跷着二郎腿,再次展露毒舌本性:“不过,看在她有用心打理院子的份上,可以给她收个尸。” 远青闻言耸了耸肩,无话可说。 可心里还是觉得,自家主子对少夫人有区别对待哦。 毕竟能让冷血无情的活阎王,生出为他人收尸的想法,少夫人是第一位! 房间里安静一瞬,楚北辰晃动的腿一停,语气蓦地严肃。 “行了,既然本座已经入住侯府,外面的事还需让人仔细盯着。你传令下去,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即报知本座!” 楚北辰正在追查一桩贪污大案,他受伤昏迷,其实是精心策划的一场苦肉计。为得就是让幕后之人放松警惕,再一网打尽。 只是千算万算,没算到皇上会趁机将他送回侯府。 既来之,则安之,他只能暂且住下,将这戏演完。 揽亭苑安静下来,轩云阁此时却正是热闹。 林静琬回到轩云阁,原本想着经过楚北辰突然回府这一闹,萧氏所说今晚同房之事,可以暂时搁置。 没想到等她沐浴完,楚庭煜却已经在。 寝室里,她的教养嬷嬷舒嬷嬷带着白霜白露等丫鬟,将五年前收进柜子里的喜烛,鸳鸯喜被,石榴帷帐全都搬了出来。 包括高高贴着喜字的桂圆红枣,系着红绸的银盆银桶…… 满室火红,映衬坐在椅子上,神色淡漠的楚庭煜显得刺目。 舒嬷嬷带人离开,从外关上房门。 林静琬着雪白寝衣坐在美人榻上,双手不自然捏紧。 楚庭煜沉默坐在椅子上。 从揽亭苑出来,他还没有踏进与柳颜的新院子挽颜居,就被母亲身边的人拦下,勒令过来圆房。 白日里他从轩云阁搬走,林静琬还表现得风轻云淡,他还以为她真的懂事,没想到背后找父亲撑腰。 方才见她安排小叔的事务,井井有条,他还觉得她顺眼了几分。 现在看来依旧是他多想,商人之女就是心计深沉,低贱不堪。 楚庭煜捏了捏垂在腰间香囊,目含薄怒看过去。 当触及那抹因窘迫而变得粉白玉颈,那雪白脸蛋,高挺鼻梁,长而微翘的睫毛,乌黑的头发,他神色微微一凝。 码头初见明明又脏又不起眼,此时看着却像是换一个人。 沉默的房间,不断跳动的烛光将满室喜色映得更加欢喜,旖旎暧昧的气氛不知不觉间弥漫开。 楚庭煜情不自禁呼吸变得粗重。 “子衍在吗?夜色已深,我来唤子衍回院中歇息。” 这时屋外传来几分急切的喊声。 是柳颜来了! 如石子击碎暧昧。 林静琬悄悄舒了口气。 楚庭煜仿佛从梦中醒来,他站起身,目光从窗外转向林静琬,目中怒意比方才更甚。 他认定,方才的走神,都是林静琬在故意引诱! 商人之女,本就低贱不堪,最擅长人前一套,人后一套。 楚庭煜深深吸了口气,控制情绪:“是母亲让我来的!” 面对楚庭煜突然的怒火,林静琬显得极有教养。 她没有说话,抬起眼,似乎在问“所以呢”。 看着林静琬无辜模样,楚庭煜心中怒意更甚,再也不再克制。 话语如同利剑,急切地想要狠狠刺伤林静琬。 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为自己方才的心动赎罪。 “当初娶你,迫不得已。从始至终我心里只有颜儿,无论你如何费尽心机,我都不会碰你,更不会与你生子。你的那些手段,在我面前毫无作用!” 原来如此,楚庭煜以为今日的圆房是她求来的。 从楚庭煜回府到现在,她对楚庭煜早已经攒够失望。 夫妻圆房,本就是夫妻之间的基本义务。 楚庭煜不喜欢她,她也不想。 可是身为妻子,她没有理由推脱。 现在这种局面正好,她也不想解释什么。 林静琬浑身轻松道:“那我们就不圆房了!” “什么?”话出口,林静琬的做法出乎意料,楚庭煜反而莫名生出不安。 林静琬笑着说道:“夫君心里只有颜夫人,做不到跟我圆房,我也尊重夫君。只是我已经嫁过来,这是事实无法改变。日子还需要过下去,我希望以后夫君能给我体面。我愿意与夫君相敬如宾,做对表面夫妻!” 世家结亲,结的是两家之好。 做不了贤惠的妻子,那就相敬如宾,体面过活。 毕竟世家主母,没有几个靠夫君宠爱过活的。 需要靠夫君宠爱过活的,那是妾。 啪! 红烛燃烧蹿起火苗。 楚庭煜在沉思。 他没有想到林静琬会给出这种提议。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毕竟之前林静琬才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用长辈压着他过来圆房。 这么快改变主意,这肯定又是林静琬欲擒故纵的一种手段! 楚庭煜危险地眯了眯眼,觉得林静琬既然要玩,那他就陪着一起,到时候收不了场,看林静琬要如何办。 “可以,我答应你。”楚庭煜点头。 “好,那这么定了。”林静琬也点头,漂亮大气的脸上露出一丝淡然的笑。 这笑不知为何看着刺目,楚庭煜脸上鄙夷之色更甚。 他倒要看林静琬如何装。 院子外,柳颜的声音再次响起,楚庭煜转身要走。 林静琬再次开口喊住:“夫君,既然说好要做对表面夫妻,那后日能不能陪我回一趟娘家?” 按照习俗,新婚女子第一次回娘家,需得姑爷陪同。 新婚之日楚庭煜离家去了边关,林家跟武安侯府都同在京城,可这五年来,林静琬一次也未曾回过娘家。 虽有书信往来,终究像是隔着一层。 两年前听说母亲偏头痛复发,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好转。 弟弟这些年有没有长高一点。 妹妹这个年纪,应该也要议亲了。 楚庭煜脚一步停,脸上露果然的神情,才刚刚说好做表面夫妻,就在想办法跟他单独相处了。 可刚答应的事,也不能现在就反悔。 楚庭煜脸上闪过不耐烦,还是应下:“可以。” 第6章 把她秒成渣 楚庭煜走出房间,林静琬的目光自然转向窗外。 院子里,柳颜飞扑进楚庭煜怀里,楚庭煜自然回抱住柳颜。 “子衍,你怎么在房间待这么久,我等的脚都酸了,是不是她又缠着你?” “都说她温婉娴静,难道真还会缠人?那岂不是说一套做一套!” 柳颜不满地抬头,充满敌意地朝林静琬房间方向轻轻一瞥,自以为很懂地继续说道。 “不过话说回来,她跟我不一样,出身低贱商户之女。商人重利,学得一身的虚情假意,这也能够理解。子衍你可不能怪罪妹妹。” “但是,子衍,你答应过我,这辈子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即便往后妹妹再痴缠,你也要守住你我之间的承诺,不能忘哦!” 柳颜的目光直白又炽热,楚庭煜看着只觉率真可爱。 虽然有时言语过于大胆了些,可瑕不掩瑜,不像是林静琬真的是一身商人习气,虚伪得紧。 这么想着,楚庭煜自觉对柳颜的爱意又多了几分。 他温柔地牵住柳颜的手:“颜儿,我对你的心意天地可鉴,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改变!” 柳颜心里只觉甜蜜,却佯装生气垂了下楚庭煜胸膛。 “我才不吃你这一套,我又不是妹妹那种扭扭捏捏闺阁女子。你要是敢负我,我就杀了你!” “好,那你杀!”楚庭煜宠溺地握紧柳颜的手,两人眼神能拉出丝,甜甜蜜蜜离开。 林静琬跟楚庭煜迟来五年的洞房之夜,因为柳颜的到来遭到破坏。 满院的仆人都在偷偷咒骂柳颜。 就连一直教导林静琬要温婉端庄的舒嬷嬷都没有忍住,趁没有人注意,站在屋檐下,对着挽颜居的方向,指指点点,疯狂怒骂。 “呸,不要脸的小妖精!明明也是将门出身,怎么勾男人的狐媚手段比勾栏院的女人还下贱!” 白露瞧见,想要跟着一起骂几句,又被舒嬷嬷给支走。 林静琬看得好笑又心酸。 她关紧了窗户,让人将那些喜烛,喜被撤去,安静心躺进被子里。 期盼的日子总是过得格外慢。 晚霞朝露,翌日清早,轩云阁热闹非凡。 为了回娘家,林静琬今日特意打扮了一番。 灵动的飞云髻,发间簪两朵重瓣海棠,再配一根蝴蝶金步摇,整个人看起来娇艳又大方。 林静琬自从嫁入武安侯府,还是第一次打扮得这么明媚。 林静琬想着,这样喜庆的自己母亲跟弟弟妹妹见了,必定能少为自己自己别担心几分。 “少夫人,世子爷来接您了!” 一名下人进来通报。 林静琬转身,扶住白露的手,带着一众人走出屋子。 院子里,回门的礼物已经准备齐全,舒嬷嬷拿着册子正在一一核对。 楚庭煜负手站在院子中央,目光落在那两车琳琅满目的礼品上眸色微沉。 这礼物比想象中的多。 商人就是注重这种表面东西。 楚庭煜甩了甩袖子,望了眼逐渐升高的太阳,已经不耐。 他抬步想离开,却见林静琬被人拥簇着出现在门口。 楚庭煜勉强顿住脚。 阳光下,林静琬衣裙提裙拾阶而下,婉如海棠花丛中走出来的仙子,简直人比花娇。 明明初见那么平凡普通,怎么今日一见又像是换了个人。 楚庭煜微怔,眼中闪过惊艳之色,不过很快又速度移开目光。 回娘家果然是为了接近他想出来的计策,否则何必打扮如此娇艳。 楚庭煜心中瞧不上,不过还算顾及礼仪,朝林静琬伸出了手。 夫君扶妻子,再正常不过的举动。 想要做表面夫妻,在外人面面做些类型亲密的动作一事,还需要尽早习惯。 林静琬神态自若,将手轻轻放进楚庭煜手心。 入手是细腻柔软的触感,有别于柳颜常年在关外骑马弄枪的粗糙,也有别于他的粗粝。 这就是大家闺秀的手吗? 楚庭煜忍不住好奇,绷紧的神色连自己也没有发现的舒展了些,脚步也配合地放慢下来。 楚庭煜穿着一袭朱红色暗纹长袍,腰间围着同色朱红缎锦带,与林静琬的海棠纱裙相得益彰。 两人并肩而行,倒像是一对新婚不久的璧人。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萧氏跟武安侯的福寿堂。 花厅里,武安侯不在,只有柳颜带着楚沅沅在逗萧氏开心。 大家看到相携走进的楚庭煜跟林静琬,都不由赞叹。 “哇,真没有想到,世子爷跟少夫人走在一起好相配啊,以前怎么没觉得少夫人好看呢。” “以前少夫人是不打扮啊,毕竟世子爷不在府里嘛,少夫人打扮也没有人看啊,现在世子爷回来了,不一样了。” 大家都笑着,屋子里越发热闹。 唯独柳颜抿紧唇瓣。 楚庭煜一见到站在萧氏身侧的柳颜,莫名心虚,下意识没有任何预兆,抽回扶住林静琬的手。 那急于撇清关系的动作,让林静琬手掌落空。 动作突兀,屋里的静了下。 林静琬脸上闪过难堪,微微一愣,还是得体的抬起脸,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萧氏坐在上位,对于林静琬回门只是随意叮嘱了几句。 “静琬,你代我向亲家亲家母问好。回去之后就好好陪陪亲家母,好好休息!” “是!”林静琬得了话,跟楚庭煜离开。 柳颜早知道楚庭煜今天会陪林静琬回门,也知道林静琬提出要跟楚庭煜做表面夫妻一事。 她当时故作大方,没将林静琬放在眼里。 可这会,她看到林静琬娇艳与楚庭煜一同离开的背影,心中像是被毒蛇爬满,怎么都觉得不舒服。 她不舒服就不想忍! 柳颜跟到府门,将楚庭煜拉至一角。 “子衍,我后悔了。我承认我心眼小,我嫉妒。我不想你陪林静琬回门了,你别去了行不行?” 楚庭煜轻轻一笑,觉得柳颜更加可爱。 时下注重名节,没有人会承认自己擅妒。 柳颜敢直白说出就是爱惨了他。 楚庭煜轻轻刮了刮柳颜鼻梁:“好,我知道了。可答应的话不能反悔。不管林静琬怎么想,我绝对只跟她做表面夫妻,你在家等着,我很快回来。” “不要!”柳颜皱着眉头,摇了摇头。 楚庭煜极有耐心,又说了许多话来安抚。 第7章 爱而不知 林静琬背府门方向,静静等着。 白露忍不住回头,往楚庭煜、柳颜方向看了好几眼。 她忧心忡忡:“少夫人,那位如此痴缠,世子爷不会临时反悔,不陪您回门了吧!” 林静琬表情微微一变,唇瓣抿紧,没有说话。 楚庭煜带柳颜回府,这两日林静婉受了许多不公平的待遇,林静琬都面不改色。 这是林静琬第一次表情发生变化,可见她真的很重视这场回门。 好在没有多久,楚庭煜就独自走出了府门。 楚庭煜神情看不出变化,只是轻声说了一句:“走吧。” 林静琬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轻轻颔首,随着楚庭煜的搀扶,登上了马车。 楚庭煜等林静琬坐稳,才转身一跃上一匹枣红大马。 柳颜站在府内,目送队伍离开,心里像是堵了一块石头,怎么也没有办法开心。 她没办法忘记,方才林静琬跟楚庭煜并肩走进福寿堂的那一幕,两人看着郎才女貌那么登对。 明明前两日,她看林静琬不过就是一位长相普通的闺阁妇人,怎么今天瞧着美得惊心动魄了。 什么相敬如宾、表面夫妻,如果真是逢场作戏,为什么要精心打扮? 明明知道男人已经有了心爱的女人,还要想办法勾引,分明就是不知廉耻,知三当三! 柳颜越想,就越没有办法平静。 她回头将跟在身后的心腹丫鬟采薇叫到身边,压低声音耳语了几句。 武安侯府屋顶暗处,两个身影正悄无声息地潜伏着,将侯府门前这会发生的事情尽收眼底。 远青明明长着一张成熟稳重的脸,却有着一颗八卦的心。 他惋惜地摇了摇头:“这不安分的柳夫人一看就要作妖,少夫人今日这场期盼已久的回门,怕是要黄。” 这趟出门为了隐匿行踪,楚北辰没有穿象征他地位的紫衣,而是着了一身低调的玄色。 他双手懒散的环胸,斜睨了远青一眼,薄唇微勾,露出一抹戏谑的梨涡:“这般同情她,要不你去帮帮忙?” “真的可以吗?”远青当下激动,跃跃一试。 这两日在府里,少夫人没少让人往揽亭苑送吃的喝的,面面俱到,真让他感受到了家的温暖,就凭林静琬份用心,他也乐意管一管这闲事。 楚北辰见远青如此高兴,脸上的梨涡不由更深了几分:“当然了。本座现在就可以命人给你挖个坑,晚上你就可以舒服躺进去。等成了鬼想帮谁就帮谁,没有人管得着。” 远青闻言,想到自己被活埋化成鬼的模样,打了个寒战,他就知道冷血阎王不可能这么好心。 唉!还是他太善良。 楚北辰瞧着远青那张成熟稳重的脸皮上,缓慢地露出一个吃憋的表情,收起了笑。 他目光再次投向林静琬远去的方向,一个纵身如同矫健的大雁悄无声息消失在屋顶,远青紧跟其后。 马车前行,半个时辰后在林府大门前停下。 林静琬扶着楚庭煜的手从马车上下来,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众人。 站在人群最前面的,正是她的弟弟林榭,跟妹妹林静贤。 时隔五年,两人都长大不少,弟弟远远看着比她还高半个头,妹妹也出落得亭亭玉立,成了大姑娘。 林静琬很高兴眉间是藏不住的笑,她也想快走迎上去,想到身侧的楚庭煜,还是顾虑着礼数:“夫君,我们一同进去吧。” 楚庭煜点头,刚要迈上台阶,一匹快马飞驰而至。 马上之人正是武安侯府门房小厮。 他下马后行了个礼,然后气喘吁吁地禀告:“世子爷,柳夫人有急事,请您现在马上回府一趟!” 楚庭煜一听,微微皱起眉头,随后看了看林府大门正翘首以盼的众人,再看了看身侧静候的林静琬,眉头皱得更紧。 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多做考虑,脱口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今日就先回府,改日再来岳家!” “到门前而不入,若是传出去,世人会如何看少夫人?如果看林家?何况这场回门,少夫人已经盼了五年,还望世子爷三思!” 楚庭煜话落,白露就上前一步替林静琬求情。 盼了这么久,担心了这么久,临到府门前楚庭煜还是后了悔。 楚庭煜感觉自己被一个丫鬟质疑了脸色有点难看。 他不满地扫了眼白露,目光落在林静琬的身上不以为然。 “世人看法何须在意?自己的感受才是真的,若只指着世人的看法过活,那索性也不用活了。既然已经盼了五年,再等几日又何妨?嫁进侯府,凡事自然以侯府为先。” 楚庭煜所说随意一听,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可仔细一品就处处让人不舒服。 若真不在意世人看法,那当初楚庭煜跟柳颜和离,又何必寻妻另娶? 当然,这件事必然是楚庭煜心中逆鳞,不到要撕破脸的程度,自是不可以提。 林静琬眼里又一次透出失望。 明明才谈好,要相敬如宾,给予体面,可连三日都没过,楚庭煜似乎就忘了。 还是说表面夫妻,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林静琬是真的看重今日回门,也看重与楚庭煜的约定。 得不到夫君的爱,至少要体面。 连体面都得不到,那就只能撕破脸。 不到万不得已,她并不想撕破脸…… 她拢在袖子里的手紧了紧,脸上多了几分坚定。 “夫君,出门前也没有听说柳夫人有事,或许柳夫人的急事也不是那般要紧呢?” 说着,她目光转向那低垂眉眼的小厮,语气不急不缓,却是绵里藏针,透着几分管家时的威严。 “你说柳夫人有急事找世子爷,自是知道是何事。你且说一说,究竟是何事非要世子爷现在回府不可?” 林静琬此时小厮哪里敢抬头看林静琬。他只是得了银子,又觉得柳夫人回来,以后侯府明面上的女主人还是柳夫人,所以才急急来请世子爷回去。 至于什么急事,他哪里知道。 可是这时他没法直说,说出来岂不是把两位夫人都得罪了。 小厮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一个字。 第8章 游刃有余 原以为这般情形,真相如何已经明了。 楚庭煜至少想法会有些松动,没想到楚庭煜直接怒了。 他似乎极不喜欢林静琬此时表现出来的锐利。 大概这就是常说的,对一个人存有偏见时,那她连呼吸都是错。 “够了!”楚庭煜怒斥一声,眉宇间是藏不住的厌恶。 “林静琬,你一直都是这么咄咄逼人,喜爱搬弄是非吗?颜儿直率,识大体,若不是真有急事,断不会派人来寻我。你是在质疑什么?” 说着,他想到这里到底是林府门前,语气又缓和几分。 “不就是一个回门,若是你觉得今日非回不可,你可以先进去。等我见完颜儿,处理完事情自会来寻你!” 话罢,他再也不做停留,接过旁边长随递来的缰绳,一翻身上了马。 林静琬一伸手抓住了楚庭煜宽大的袖子。 这也是林静琬第一次主动与楚庭煜有肢体接触。 她仰着头,脸颊因为当街与男子拉扯而微微泛红。 楚庭煜因她的动作,暂时停留看过来。 林静琬那拽住楚庭煜袖子的手就如同触电般,迅速收回。 她一向守礼,此时粉红已经蔓延至修长脖颈,可还是强迫自己继续仰着头,眼里有着隐忍跟认真。 “那夫君一定要回来,希望我与夫君的约定还能作数!若是夫君失言,那我也不再守约。” 若是言而无信,她就真的只能跟楚庭煜撕破脸。 谁都想好好过日子,家和万事兴,可也不能让她一味忍让。 楚庭煜居高看着林静琬,将林静琬矜持害羞的模样收进眼里,心底泛起异样。 随即听到林静琬提起约定,想到这会自己的行为,终究是有了几分心虚:“我一定会回来,不会失信!” 楚庭煜嘴里这么说,心里也是这么想着的。 他快去快回,还是能顾全林静琬体面的。 青年男子挥鞭骑马,带着小厮长随,转眼消失在街角。 林静琬微微回头,重新看向林府大门。 此时站在众人面前的弟弟妹妹已经变了脸色,看向她时的目光由久别重逢后的喜悦,变成了担忧。 而站在弟弟妹妹身后的众人,则是不解、怀疑,慢慢成了鄙夷、讥笑、同情。 林父重礼讲规矩,他是绝做不出,到府口迎接女婿女儿之事的。 所以到府门口迎接的,才都是小辈,可小辈之中还插穿着许多庶弟妹堂弟妹。 人性向来现实,恨你有、笑你无,嫌你穷、怕你富。 亲戚本该是最让人温暖的关系,可往往现实总让人失望。 他们不见得想让你万劫不复,却大多数时候希望你过得比自己差。 她一直都是父亲寄予厚望的林府嫡长女。 林静琬看着林府高高的府门,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嘴角扬起适宜的弧度,提起裙在众仆从的拥簇下独自一人拾阶而上。 “长姐!” 弟弟林榭、妹妹林静贤齐齐到跟前,眼含热泪亲切地喊。 林静琬与弟弟妹妹感情一向深厚,弟弟妹妹小她许多,从他们会走路起,她就一直在照顾教导,所以五年未见,并没有让他们的关系变得生疏。 “我回来了!” 林静琬握住妹妹的手,对弟弟微笑着点了点头。 这一眼穿梭了五年。 女子自来不易,出嫁在夫家是外人,在娘家是客人,唯有将自己真正记心上的才是亲人。 人群,中这时不知是谁问了一句:“长姐,姐夫怎么过门而不入啊?他是看不起我们商贾之家,还是跟你吵架了?” “什么吵架,没听说吗?是那先头的少夫人回来了,现在又成了姐夫平妻。长姐这占了别人位置之人,自然是不受待见咯!” “父亲还指望长姐改换门庭,呵,就她这不受姐夫待见的程度,传出去怕是要成为满京城的笑话,我们的亲事恐怕都要因为长姐连累而受阻!” 一人出声,各种声音接二连三都响了起来。 从楚庭煜提出离开开始,这样的局面林静琬就预料到了。 可若是过门而不回,不止家里人,外面人说的话怕是会更加难听。 林静琬背脊挺得越发直,却感觉妹妹握着自己的手紧了紧。 弟弟林榭也对她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那模样还跟记忆中的一样乖巧听话。 可等回头脸色却是沉下来,替她出头怒斥:“闭嘴,长幼有序,夫子就是这么教你们规矩的?长姐面前,岂容你们说闲话。” 林榭话落,议论声逐渐小下。 可见林榭这个嫡长子,在府中还是颇具威望。 林榭见逐渐没有人再说话,才回过头来又乖巧地对林静琬笑:“长姐我们先进去,父亲跟母亲还等着。” “嗯!”林静琬颔首。 再次感叹弟弟真的长大了,都能护着自己了。 而且被弟弟护着的感觉极好,心里暖洋洋的。 弟弟妹妹怕是担心她在武安侯府受了委屈,一路上再也没有提过武安侯府,也没有提过楚庭煜半句,只是说着她出嫁之后,府里头发生的趣事琐事。 林静琬静静听着,走过林府熟悉的走廊花。 似乎时间也回到了没有出嫁之前,身心得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可开心的时间总是显得特别短暂,进了林府大厅见到是一脸严肃的父亲。 林父见到林静琬的第一眼就站起身来:“你随我来书房!” “是。”林静琬温婉地福了福身,目光对上一旁站起来,正一脸担忧看着自己的母亲轻轻摇了摇头。 林父书房。 林父先大步走进房间,在房间中央站定后转过身来,看着刚进门的林静琬单刀直入。 “琬儿,子衍过门不入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有那柳家柳颜,为何会跟子衍和好,还重新入了侯府成了子衍平妻?” “往后你要如何在楚家过活,如何还能给家族带来好处?” 林父对他们这些子女一向严格,最在乎的就是面子,府中前程。 当初嫁给楚庭煜前,她实则已经跟清流读书人家在议亲,当时也是顾及着面子名声才会将她嫁入楚家。 林静琬抿了下唇,整理思绪后,才挑拣着将这五年,柳颜都在边关陪楚庭煜的事情说了出来。 至于圆房,表面夫妻的约定她瞒下不提。 楚庭煜过门而不入的原因,她也帮找了个更为恰当的理由。 只有她在夫家过得好,弟弟妹妹连带母亲才能在家中过得更好。 林静琬恬静地道:“夫君虽说明日才会进宫述职,但边关事务上有一些遗留问题,需要紧急处理,夫君不得不回。他说了,等处理完就会尽快赶回!” 林父听说楚庭煜过门不入,不是因为看不起林家是商贾之家,也并非讨厌林静琬这个新妇,提着的那颗心总算放下。 他不在乎林静琬在武安侯府的处境,他只在乎林静琬会不会拖累林家,能给林家带来些什么。 林父严肃着一张脸:“琬儿,你从小懂事,为父对你一直都很放心,为父相信你能处理好府中与那柳家柳颜的关系。” “你是林家嫡长女,只有你做好表率在夫家得脸,往后你弟弟妹妹的婚事,才会顺遂,你可明白?” 林静琬长长的睫毛抖动了下,抬头温婉点头:“女儿明白!” 从书房出来,林父就吐出一口浊气,脸上有了笑模样。 他随和地跟齐聚而来的林家亲戚闲聊,随口将楚庭煜只因有紧急公务要处理脱不开身,稍后忙完会尽快赶回来之事,说了出来。 有了林父这话,众人看林静琬的眼神才重新变得和善起来。 捧高踩低,似乎永远都是常态。 第9章 嘴损的小叔 现在才七点出头,陆振国和秦兰一般七点半才起,所以这个点只有几个小辈一块儿吃早餐。 张婶给每个人剥了个鸡蛋放碗里,等大家都坐下,张婶又往温宁和陆耀碗里夹了个油条,笑呵呵地道,“今天你们两个考试,一根油条加两个鸡蛋,考满分!” “借您吉言,科科考满分!”温宁咬了口油条,笑着回道。 陆耀一口就把鸡蛋给吞了,咽下去后拍拍胸脯,自信地说:“等着吧张婶,今年首都高考状元和探花,咱们家肯定给包圆了。 张婶笑得看不见眼睛:“那敢情好,我一会儿就托人买鞭炮去,等出成绩那天好放炮!” ...... 吃完早餐,陆进扬亲自送温宁和陆耀去考试。 温宁以前考文工团的时候,被周怡指使人给撞伤了,这次高考更重要,不能出闪失,所以一路上她都小心谨慎,时时提防着,怕出什么意外。 现在跟她不对付的,除了王婷婷就是叶巧,叶巧脑子不怎么好使,手段也很低级,温宁一点不担心,但王婷婷就像蛰伏在暗处的毒蛇,冷不丁就会窜出来咬你一口,尤其上次在饭店被她和何芳泼汤之后,王婷婷一直没动静,温宁总觉得不对劲,像在憋什么大招。 可一路上都特别顺当。 车子好好地停在考场门口。 “进扬,我和二哥进去了,你上班路上注意安全。”温宁转身跟陆进扬挥手。 “大哥再见。”陆耀也跟着挥手。 “正常发挥就行,别紧张”,陆进扬朝陆耀点点头,随即抬手揉了揉温宁的发顶,“去吧,上午考试结束我来接你。” 温宁和陆耀一起进考场,在走廊门口分开。 两个人不在同一个教室考试。 一路平安到教室,再到顺利坐到位置上,温宁都有点惊讶,居然没人搞事,按理说一般女主但凡有什么大事都会出现配角捣乱来着,这次居然异常顺利。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温宁现在还没看出有什么妖,先专心考试再说。 到时间点。 监考老师开始分发试卷。 温宁收起思绪,深吸了口气,拿起笔开始写学校,名字和班级,然后答题。 第一科是语文,接着是数学...... 经过小半年的努力,温宁的文科已经背得滚瓜烂熟,答起题来也是得心应手。 英语自不用说,手拿把掐。 理科更是她的强项。 陆耀的感觉跟她也差不多,下笔如有神。 而其他101中的高三同学答语文题目的时候,还没太大的感觉,到数学卷子的时候,看那些题目有种万变不离其宗的感觉,一下就看透题型后面的要考的知识点,解起来自然也又快又准。 第10章 摔碗不干 他拒绝了皇上的赐婚,落到这种地步。 而桓儿在跟沈大姑娘已经商定了婚事的情况下毅然退亲抛弃了沈大姑娘,按理说,桓儿的行为比他更伤人吧,可沈大姑娘却能体谅桓儿的处境和心情,宽恕桓儿...... 秦仲渊闭上眼睛。 这个沈大姑娘说得对。 退亲有什么错呢? 他们只是不想随随便便被安排了一生,不想抑郁烦闷的跟一个不爱的女人蹉跎漫长的几十年,他们不是犯了天条,不是罪该万死。 凭什么女子喜欢他们,他们就必须得接受?他们怎么就不能有拒绝的权力了? 难道随便哪个男子喜欢一个女子,这个女子就得嫁过去,就不能拒绝吗?若女子能拒绝,男子又为什么就不配拒绝? 秦仲渊后脑勺抵着冰冷山壁,苦笑。 为什么...... 他遇上的就是心狠手辣的三公主,而桓儿遇到的就是通情达理的姑娘呢? 这世上明明还有那么多正常理智的姑娘,为什么他遇上的就是个恶毒偏执癫狂的疯婆子? 假山外面。 沈锦书一边逗孩子,一边问小翠,“小翠姐,别光说我,你呢,你想没想过再嫁人?” 小翠沉默了一下。 她摇头苦笑,“像我这种被人强暴过的女人,还生了个孩子,我哪儿还能嫁人啊?” 沈锦书握着小翠的胳膊,认真劝慰,“小翠姐,你不要妄自菲薄,你是被人伤害了,不是你去强暴别人了,你是受害者,不是罪人,你有追求幸福的权力。” 小翠望着沈锦书,苍凉地笑,“是,我有追求幸福的权力,我内心深处也想追求幸福,可你告诉我,谁能给我幸福?女子的贞洁多重要,哪个男人不在乎女子的贞洁?哪个男人能不嫌弃我这个残花败柳,还要大度的帮我一起养我的孩子?” 小翠摇头苦笑,“我是受害者又怎么样,像我这种不干净的人,在我被糟蹋的那一刻我就已经不配被人珍惜不配被人爱了。” 小翠的话,让秦仲渊找到了共鸣。 秦仲渊低头抚着黑猫。 何止女子的贞洁重要,男子的贞洁也一样重要。 他内心深处其实也想追求幸福,可他们这种不干净的人,哪儿还有追求幸福的权力? 他们能若无其事地活着,就已经要用尽全部的力气了,哪儿还能奢望更多? 假山外面。 沈锦书温柔宽慰小翠,“怎么会没有人愿意疼你爱你呢?小翠姐,这世上固然有九成的男子在意女子的贞洁,可也有一小部分人并不在意这些,他们会爱你的温柔善良,爱你的自立自强,爱你高贵的灵魂,爱你好看的模样——” 小翠轻笑,“没有人不在意,你若是个男子,你会娶我这样的人吗?” 沈锦书毫不犹豫地说,“会啊!” 小翠侧眸望着沈锦书。 她摇头笑道,“你根本就不是男子,这个假设不能成立。或许我应该问,你能接受一个千人枕万人骑的青楼小倌做你的夫婿吗?你能毫不膈应地去爱这样的男人,永远不嫌弃他跟他共度一生吗?” 沈锦书蓦地望着小翠。 姐这话,一如既往的问得犀利啊。 第11章 以退为进 楚庭煜刚刚明明还心虚的不敢跟林静琬对视,此时经柳颜这么一说,全身的经脉像是瞬间就畅通了。 是啊,林静琬只是一个走几步就到了的回门,就矫情地让他一定陪着去。 那他的颜儿呢?从小就在关外长大,又陪他在边关吃了这么多年的苦。 颜儿跟沅沅跟他吃了这么多年的苦难,道不该补回来?难道这事不急? 楚庭煜和颜悦色地对柳颜点头:“的确,颜儿说得极对!” 说罢,他换了副面孔,冷脸看林静琬。 “你别无理取闹,我跟颜儿沅沅逛街是正事,都说了回门可以缓缓,是你自己非要今日去。我是失了约,可你家不就是那几个人。有什么大不了换了那天见不是见。行了,先进去!” 楚庭煜说完,左手牵着楚沅沅右手揽住柳颜,径直往府门内走。 走得远了还听到柳颜不解的声音:“子衍,怎么了你怎么这么说妹妹,你失什么约了,我怎么不知道?” 楚庭煜不怎么在意地回道:“没什么,这不重要。你不是给母亲和承礼都买了礼物?我们快些回去分发礼物,你如此惦记着他们,母亲跟承礼一定会喜欢!” 渐渐的声音听不到了。 “少夫人?” 原地,白霜、白露担忧地看着林静琬。 明明是楚庭煜答应跟林静琬一起回门,明明是楚庭煜答应一定会返回林府。 楚庭煜给出了承诺,却会什么也没有做到,到头来还把锅全扣在林静琬一个人身上,怪林静琬无理取闹。 从头到尾,林静琬说了什么? 面对林家亲戚异样的目光,面对林父责备的眼神,面对母亲弟弟妹妹心疼的目光,她一开始也只是平静地问了一句。 “无事!”林静琬摇了一下头,说道:“这样也极好,他无守约精神,我撕破脸更无负担。” 林静琬说完,抬步往府里走。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听不懂林静琬话中意思,只能跟上。不过,等回到轩云阁,白露、白霜就好像有点明白。 林静琬让舒嬷嬷将府中的对牌钥匙跟账本都清理了出来,让端着往福寿堂去。 舒嬷嬷也看明白了什么,她端着对牌钥匙跟账本的手紧了紧。 林静琬扫了眼,就知道舒嬷嬷在担忧什么。 她主动解释:“我不可能在府中一直被动,嬷嬷知道我所求是什么?” 是的,现在交出府中掌管中馈大权,看似是失去了权力,可又何尝不是一次让府中众人,看清楚她这个当家主母重要性的机会。 当初侯府有多落魄,是林静琬嫁过来带来的大量嫁妆养活了整个侯府。 现在店子盘活,就以为是主家店面地段好,运气佳,却不知道掌柜付出了多少心血。 掌柜当了甩手掌柜,店面的毛病就会重新显现出来,到时候主家想要掌柜回来,就不是掌柜跟主家谈条件,而是主家求掌柜。 心平气和的商量,得不到自己想要的,那就主动出击,以退为进。 舒嬷嬷也跟着回门了,她想到柳颜方才在府门前的嚣张,想到林静琬今天在林家遭受的尴尬场景。 再想象一下明日外面会有什么流言传出,就没有了话说,反而变成支持林静琬的决定。 不再纠结的舒嬷嬷虎着脸,看了眼白露、白霜。 “你们两个还傻站着做什么?少夫人回府途中染了风寒,还不将少夫人扶到榻上去躺着!” 说着又利索地对林静琬道:“送对牌钥匙这些小事,怎么就需要少夫人亲自走一趟了,老奴去送即可。” 说罢,人已经大步流星地出了房间。 林静琬看着舒嬷嬷离开的背影不禁莞尔,心想不愧是她的乳母,跟她想到一块去了,她也是想装病来着。 正想着,白露已经过来扶她。 林静琬愕然地看向白露。 白露抓了抓脑袋解释:“嬷嬷说了,要扶您到床榻上躺着。” 林静琬愣了下,再次笑了,不愧是她家心直口快实诚过人的白露,装个病就真要逼真。 她抽出被白露扶住的手:“不用,你去将我之前看的那本漫漫游记找出来。” 未出嫁的时候,闲来无事林静琬也喜欢看些闲书,自从嫁来侯府掌管中馈,伺候公婆她就再也没有过空闲时间。 现在将中馈交出正好,就当是给自己放假,趁机休息一段时间。 福寿堂。 原本柳颜跟楚沅沅正拿出今日上街得来的战果,跟萧氏,以及下学回到府里的楚承礼分享。 这时舒嬷嬷前来,交出了府中对牌钥匙跟账簿,一时让齐乐融融的气氛降到冰点。 舒嬷嬷走的时候,瞥了眼那堆积如同小山似的礼物,心里堵到不行。 武安侯府早就入不敷出,都是他们家少夫人在出银子,维持着府中富贵。 相当于柳夫人在拿他们家少夫人的银子在做人情。 不过,他们家少夫人交出管家大权,往后这事就不归他们家少夫人管了。 她倒要看看,这大方富贵如何继续维持。 舒嬷嬷离开,萧氏面对眼前摆放着的对牌钥匙跟账簿,如同烫手山芋。 她唇瓣动了动,不安地看向楚庭煜。 “子衍,今日静琬初次回门,这般重要的日子,你没陪着一起去,静琬怕是生气了。你去哄哄,让静琬将对牌钥匙跟账薄都收回去。” 楚庭煜本就难看的脸色,因为萧氏这话变得更加难看。 他开口拒绝:“不去,我都跟她解释过了,事有轻重缓急。她要斤斤计较,想闹就随她闹。” “还真以为府里没她不行?她不当家,那母亲您就当,反正以前也您当。等晾她一段时间,她自然就知道错了!” 萧氏闻言有苦难言,楚庭煜不知道府里的情况,她是清楚的。 侯府早已经不是当初鼎盛的时候,当初她当家就紧巴巴的,府中各项开销差点维持不下去。 还是林静琬进府,她将当家权交出去,才真正过了几年舒服日子。 再让她把当家权揽过来,过回精打细算,抠抠搜搜的日子,打死她都不想。 但这到底是难以启齿的事情,萧氏无法在自己儿孙面前说出。 她只能推拒地摆手:“子衍,我不行。我年纪大了没有精力,而且每天还要伺候你父亲吃药。你还是去跟静琬好好说说。静琬端庄懂事,只要你哄她,相信她很快就能回心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