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又不亡国,我霍霍你们咋了》 第1章 我这一世没有英名了 长安。 雨后的平康坊到处充盈着胭脂水粉的香味儿,而这股香味还随着一辆马车飘到了杜府前。 当世名相杜如晦家的二公子,准驸马杜荷下了马车后,扛着插满冰糖葫芦的草靶子往里走。 他一步三晃,酒气熏天道:“糖葫芦,糖葫芦,一元一串……呸,一个铜板一串的糖葫芦。” “二锅!” 一个肥嘟嘟的小屁孩听到吆喝声,跟个球一样滚了出来,圆溜溜的大眼睛冒着馋光。 只是一声轻咳让他半道刹闸,随后倔强地扭过头道:“我已经答应大锅了,除非你改邪归正,不然我再也不要吃你买的东西了。” 杜荷抽了下鼻子道:“那等你吃完,我就改邪归正。” “真哒?” 杜爱同当即扑上前,嘿呦嘿呦地拔了一串,然后一边吃着一边含糊不清道:“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太好吃啦……” “你连孩子都骗,岂有此理!” 站在不远处的杜构负手走来,端正的国字脸上布满冷峻。 自杜如晦病逝后,身为嫡长子,他便袭爵了莱国公。 长兄为父。 两个弟弟自是由他来管。 幼弟不过六岁,除了贪吃外,还是很乖顺的。 就是二弟,最近两年性情大变,整日里寻花问柳,吃喝玩乐。 还搞了一个什么“老二联盟”,带坏了众多国公家的二公子。 他粗略算了一下,涉及梁国公房玄龄、卢国公程咬金、鄂国公尉迟恭、赵国公长孙无忌、申国公高士廉、谯国公柴绍、宋国公萧瑀、褒国公段志玄、莒国公唐俭、越国公汪华、邳国公长孙顺德、邢国公刘政会、邹国公张公谨、蒋国公屈突通…… 似是整个大唐家有次子的国公都被囊括在内了! 这可是十四位国公啊! 哪个不是开国重臣,声名显赫? 敢明目张胆地带着他们的儿子醉生梦死,游戏人间,那不是找死吗? 诡异的是,除了已逝的屈突通没法参,其他国公在惩戒自家老二之余,竟无一人去参杜荷。 而陛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兆头。 况且宫中传出消息,城阳公主最近天天闹着要退婚呢。 天欲其亡,必令其狂。 一旦杜荷闯下大祸,肯定会被群起而攻之,到时杜府上下也会深受牵连。 所以为了父亲的一世英名,为了杜家,他必须要严管了。 见二弟只是摸着三弟的头,丝毫没把他放在眼里,杜构大喝一声道:“来人呢,把这个不成器的东西关进柴房,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放他出来!” “是!” 几个身形彪悍的家仆齐声应和,可干打雷不下雨,就是不动。 杜构:“???” 杜荷拍了拍手道:“大哥,难得你在我面前雄起一回,勇气可嘉!只是这些家仆都比你门儿清啊!得罪你,撑死也就是挨顿骂,但是得罪了我,我敢骂李二,让全府跟着一起陪葬。” “李二……” 杜构心惊肉跳道:“你怎么又这么喊陛下了?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呵,没喊他李二凤就不错了,我还准备邀请他加入老二联盟呢。” “!!!” 这要怎么管? 无法无天了都! 刚才还霸气侧漏的莱国公顿时委屈得像个小姑娘。 他泫然欲泣道:“二弟,你看这样好不好?你告诉为兄,你在外边到底欠了多少钱。只要你肯改邪归正,为兄就是倾家荡产,也替你还上。” 现在大唐谁不知道,这纨绔弟弟唯一的优点就是从不拿府里的一针一线,都是借钱玩乐。 没人知道他欠了多少。 杜荷打了个酒嗝道:“大哥,你这心操得有亿点点多了,也高估了咱这家产,毕竟四万多贯,也不算什么小数目了,说不定已经让我成为‘大唐首负’了。” “四万多贯?!” 杜构只觉头昏目眩,近乎窒息。 苍天呢,怎么欠了这么多? 他都是怎么花的? 要是几千贯,他还能帮着想想办法。 几万贯…… 阿耶若是泉下有知,棺材板估计都要盖不住了。 没办法了。 与其等着债主们找上门,国公们纷纷出手,不如主动参他一本,争取从轻发落。 杜构再次负手而立,装作国公模样道:“立即随我入宫见陛下!” “你要参我?” 杜荷笑了笑道:“你又不是魏大喷子,参得动嘛,而且多无趣?大哥,你要是真豁得出去,不如光着膀子来个负荆请罪,我愿从此改邪归正,重新做人。” 杜构异常激动道:“真的?” 瞧! 这大哥跟个孩子一样好骗…… 杜荷摊摊手道:“我杜荷从不骗人!” 嘴早已塞成鼓的杜爱同,像小鸡叨米般点点头:“对,二锅每次回来都会给我带好吃的,从未食言。” “好弟弟,就冲你这句话……” 杜荷将草靶子往他肩头一放道:“你跟我们一起进宫吧,来个负糖葫芦请罪。” 杜爱同慌忙弓腰抱紧草靶子道:“我不要,会触犯龙颜的,也容易从此被喊‘糖葫芦’的。那房遗爱因为被你送了一顶绿帽子,就被人喊‘房绿帽’了。还有程处亮,因为一毛不拔,被你说是程铁鸡,现在连他阿耶都这么喊了!” 原来…… 他只是小,又不是傻! 这可咋整? 杜荷刚要童口夺食,杜构却是绷着脸道:“三弟,你二哥向来玩世不恭,我们也只好以毒攻毒了,天塌下来,自有我顶着。” 杜爱同左瞅瞅大哥,右看看二哥,挠头道:“可你没他高哇,而且你愿意被喊一辈子糖葫芦吗?” “……” “哈哈哈!” 杜荷开怀大笑的同时,朝着幼弟的屁股给了几脚道:“杜爱同,给你脸了是不是?还是你觉得你面子比大哥大?他都破罐子破摔了,你还敢磨蹭?负不负!” “我负,呜呜呜!” 杜爱同把草靶子往小小的肩膀上送了送,委屈巴巴道:“我这一世……没有英名了!” 听到这话,杜荷又差点笑喷。 多欢乐! 前世的时候,身为历史学博士,在体制内工作,一直被打压,各种不得劲。 两年前醉酒穿越到这里后,他就打算换种活法。 虽然没有小统子,但有小同子。 前世看过的所有东西也都像是刻在脑海里一般,能够信手拈来。 反正老老实实当官,累死也就是杜如晦的位置。 倒不如放开手脚,释放天性,带着一帮狐朋狗友吃喝嫖赌,当个“好人”。 更何况朝堂看似君明臣贤,实则暗流涌动。 杜如晦去世后,围绕杜家的阴谋诡计从未消停。 特别是最近两年,有人在利用他进行布局,眼下应该也到了收网之际。 若是再不将计就计,会沦为他人棋子,被满门抄斩的! 还有,太子已有踏入叛逆期的征兆,他又和太子关系很好。 如果继续躺平摆烂,太子这个老六一旦造反,他也是难逃一死。 所以他既是拼命在浪,也是拿命在玩。 这就如同大唐在走向贞观之治的巅峰,同时也祸根深种一样。 像他这种根正苗红的泥石流,也该玩上朝堂,救自己,塑社稷,顺便迎娶几车美娇娘了。 关于城阳公主要退婚那事儿,他也没太在意。 大唐的公主多的是,不管是李二的,还是李渊的,个个如花似玉。 实在不行就再换一个,或者一堆。 公主嘛,多多益善。 更何况李渊退位后,还在没日没夜地造。 不早早惦记上,岂不白瞎了他的努力? 未几。 杜构光着上半身,跟个国足牌白斩鸡一样背着荆条,于瑟瑟秋风中走出府。 杜爱同使出吃奶的力气,哼哧哼哧地扛着插满冰糖葫芦的草靶子紧随。 至于杜荷…… 拎着一壶酒,哼着小曲,落在最后头。 这一幕看得长安的百姓无不侧目。 “莱国公看着是要去负荆请罪了,只是杜小公子咋扛着糖葫芦啊?” “逼兄欺弟至此,实在可恨!他怎么还有脸喝酒?” “杜大人的一世英名都被此子给毁了!” “毁人不倦,害人匪浅,当让他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才是!” “陛下和众国公这次估计要一起出手了,他必被严惩!” …… 消息传入皇宫。 身穿明黄龙袍的李世民也是怒声道:“此子竟已荒诞至此,朕即便因克明(杜如晦)而对杜家百般恩宠,也需管管了,不然此子他日必酿大祸。” 说到这,他又无奈道:“朕还得给众国公一个交代啊,他们不言,不过是在等待时机,不想落下欺幼的骂名罢了……” 第2章 武德殿里不讲武德 武德殿。 李世民高坐,不怒自威。 长孙无忌、房玄龄、高士廉、程咬金、尉迟恭、柴绍等众国公分立两侧。 起居郎褚遂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誓要将今日之事详尽写出,交给史官。 朝臣劝谏,听得多了。 百官争论,如同大宝,天天见。 但这种极为另类的场面,绝对是大唐开国以来……应该说是古往今来头一次! 一个国公家的二公子,以一己之力霍霍了当朝十四位国公家的二公子,还让大哥负荆,幼弟负糖葫芦前来请罪…… 这是何等得滑天下之大稽! 又是何等得荒诞不经! 他很好奇杜荷是怎么做到的,今日陛下和诸公又会如何处置他! “陛下!” 杜构步入殿中后,“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道:“阿耶已逝,长兄为父。千错万错都是臣的错,是臣无能,没能严加管教二弟,致其不学无术,还带坏他人,恳请陛下治罪!” 李世民没吭声,而是望向累得直喘粗气的杜爱同,还有那一串串糖葫芦,嘴角微抽道:“你也有罪?” 杜爱同有样学样,抱着草靶子往地上一跪道:“都……都怪我太贪吃了,每日都让二锅给我带好吃的。不然他也不会天天往外跑,更不会带坏那些锅锅。” “难道不是因为他天天往外跑,你才让他带的?” 这孩子太懂事了。 又扛着这么多糖葫芦走那么远。 李世民心疼得想要将其抱起来,但在看到喝得醉醺醺的杜荷晃进来后,他强压了这股冲动,呵斥道:“混账,你眼里还有朕吗?人之所以异于禽兽,在于知礼义廉耻,你现在与禽兽何异!” 长孙无忌冷笑道:“他若还知自省,便不会整日里流连青楼,醉生梦死了!” 李世民开了金口,长孙无忌也把节奏带起来了,早就憋了一肚子怒火的众国公不再藏着掖着了,火力全开。 “稚子尚且为他请罪,他却仍不知悔改,真是粪土之墙不可污也!” “此子早已无可救药!” “误人害己,天理难容!杜公若泉下有知,也必悔恨生了此等逆子!” “还请陛下严惩不贷,以儆效尤!” …… 杜荷作揖行礼后,风淡云轻道:“陛下和诸位国公这是在开‘批斗大会’吗?大哥和三弟主动请罪,纯属兄弟情深,严于律己,但我何罪之有啊?” “你何罪之有?” 想到自家老二被带得都敢公然忤逆父兄了,长孙无忌勃然大怒道:“你吃喝嫖赌,无恶不作,人尽皆知,还敢在此质问陛下与我等,谁给你的狗胆!” “吃喝嫖赌,无恶不作……” 杜荷直视他道:“长孙大人这顶帽子扣得像锅盖啊!如果你管享用美食叫恶,请先绝食;如果你管同痛饮佳酿叫恶,那我觉得陛下和诸公都该下狱!” 长孙无忌难以置信道:“放肆!你……你说什么?” 李世民也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朕和他们该下狱?” “二弟,快闭嘴!” 杜构慌忙扯了扯杜荷的衣摆,都快吓哭了。 他最怕的就是这家伙在御前胡言乱语,口无遮拦。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 陛下都还没有治他的罪呢,他却先要给他们定罪。 即使阿耶在世,那也没法救他啊! “好家伙,咱们这是被倒打一耙了?” 房玄龄、程咬金、尉迟恭等一众国公面面相觑,啼笑皆非。 这是霍霍完他们家老二,再来收拾他们这些当爹的? 吃了熊心豹子胆恐怕都没这么大的胆! 杜如晦咋生了这样一个儿子? 怎么看都像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硬得很! 只是胆再大,嘴再硬,在陛下面前也不过是蚍蜉撼树,自取灭亡! 杜荷根本不在意这些,看了眼自家兄弟道:“陛下若想知缘由,还请让他们先起身。” “你还敢跟朕谈条件?” 李世民黑了一会儿脸,还是按捺不住好奇道:“允!但你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朕必斩你。” 他本来就没有要“体罚”杜构和杜爱同之意。 只是杜荷这嬉皮喜爱,无法无天的样子,委实让人恼火。 今日当着那么多国公的面,要是不动点真格的,帝威何在? 又如何拿捏这个纨绔! 然而,杜荷继续语出惊人道:“陛下,能赏我大哥一件衣物吗?天冷!若是他冻死了,那这莱国公的爵位是废了,还是由我来承袭?” “……” 诸公已然恨得牙痒痒。 此子怎么如此厚颜无耻! 还想承袭国公之位? 咋不上天呢! 李世民已经被下狱之说给激出怒火,现在又被吊了一桶油浇了上去。 他真想亲自出马,打得这纨绔满地找牙。 不过老大是老大,老二是老二。 兄弟俩的品行宛如云泥。 杜构能够负荆请罪,更显担当。 而且杜如晦于社稷有大功。 在老二已废的情况下,他更应器重老大才是。 所以他将手一摆道:“来人呢,速拿锦袍给莱国公穿上,并赏绢千匹,玉如意一柄,夜明珠两颗!” 听到这赏赐,杜构不仅没谢恩,反而泪流满面地磕头道:“陛下,臣有罪,臣真的有罪啊,焉能再受赏,还请陛下宽宥二弟。” “护弟如此,感人至深啊,倘若朕的大哥当年……哎!” 李世民暗叹一声道:“再加玉璧一双。” “完了!” 扭头望了眼二弟,杜构形如枯槁。 陛下摆明动怒了。 二弟要是再这么下去,只怕凶多吉少! “大哥,如此厚赏,你哭个屁啊,我还没死呢,也死不了。” 杜荷默默吐槽了一句自家大哥,又指了指幼弟道:“陛下,三弟在来之前没有用膳,他要是饿出个三长两短,今后天下人吃糖葫芦的时候就会想到他,继而会想到……” 李世民有些心梗:“朕不让吃的?” “我没说。” “你就差说出口了!” “他还是个孩子……” “你也知道?” 李世民怒瞪他一眼后,又望向那张可爱的脸庞,终是招架不住:“来人呢,给爱同端些糕点来。” 杜爱同撅着嘴道:“陛下,我只想吃糖葫芦。” “你!” 李世民再次暗叹道:“若是朕当年这样给元吉买吃食,元吉也会心向朕吧?他如此年幼,却护兄心切,当真不易。” 想到这,他将手一挥道:“朕准你吃,另赏百金,你可以用来买任何吃食。” 杜爱同似乎也察觉到苗头不对,嚎啕大哭道:“我只想让二锅买!陛下,你不会杀他吧?你们都说他不好,可他在我眼里一直都是天底下最好的二锅。你把他杀了,我就再也没有二锅了,呜呜呜!” “……” 听着骤然响起的哭声,李世民险些破防。 他是最见不得孩子哭的,急忙安抚:“朕不杀,你别哭了,朕真不杀他!” “真哒?” 杜爱同立即上演眼泪消失术,然后喜滋滋地吃起了糖葫芦,还仰头对杜荷道:“二锅,好甜!” “擦,咱们是来骗赏的,你们搞的这么悲情作甚……” 杜荷抹了下有些发酸的鼻子,然后又不由自主地摸向幼弟的脑袋。 李世民怒意沸腾道:“你现在可以说了?” 大哥和三弟的赏赐已经骗到手。 本着穿越后能白嫖就白嫖,不能白嫖也要稳赚不赔的处事原则,当然可以开整了! 不过…… 杜荷酝酿了许久,突然咧嘴一笑:“陛下,君无戏言,必斩我和真不杀我都是你说的。那若我就此打住了,你是斩我,还是不杀我?” 李世民:“!!!” 诸公:“……” 即便是一直在竭力把自己当个透明人,用心观战,事后准备大书特书的褚遂良,也险些把一肚子的墨汁都给喷出来。 这厮是要将陛下和诸公玩弄于鼓掌之中吗? 嚷嚷着他们都该入狱,还在这可劲地吊! 他有多少脑袋够砍的? 第3章 友情提示,先问罪太上皇 “朕给你脸了?!” 李世民推翻手边的茶杯,龙颜大怒。 只是下一息,他便发现诸公都在以一种非常诡异的眼神偷看他。 他这才想起来,“给你脸了”这种说法,正是被眼前这个纨绔给带火的。 数月前。 河间郡王李孝恭的次子李晦想要加入“老二联盟”,杜荷以他爹不是国公为由拒绝。 李晦因此不满,频频出招对付杜荷。 结果都被杜荷轻松化解,还被他奚落为“给脸了”,一时在长安传为笑谈。 哪知李孝恭得知后,不仅没为李晦出头,还说杜荷说得对,致使这种说法广为流传。 李世民没想到自己竟也被影响了,还当着杜荷的面说了出来! 尽管已经假装不尴尬了,但好像诸公都在为他感到尴尬…… 也许对付这种纨绔,就应该先打了再说! 他刚要开口,杜荷赶紧道:“陛下,早在大唐开国之初,为了节约谷物,稳固社稷,太上皇便颁下《禁屠酤诏》,也就是‘禁酒令’。” “可自入贞观以来,陛下亲自在宫中种植葡萄酿酒痛饮,诸公也是以痛饮为乐,试问这是不是你们带头违反了此令?该被下狱?” “这!” 李世民心神一晃,甚是难堪。 他所言非虚。 禁酒令也从未被废止。 只是随着天下大治,此令又实在难以执行,便逐渐被抛之脑后了。 如今被个浑不吝拿来反将他们,真让人下不了台啊! 诸公这会儿也领略到尴尬的滋味了,而且是尴尬得无言以对。 若是细究的话,他们确实有罪,以他们的身份,还罪加一等。 但把这种老黄历翻出来…… 他们刚想到这,杜荷笑道:“当然,如果陛下以天下大兴为由不理旧令,我无话可说,就是不知道魏大人会不会参你们一本。” 说到这,他一拍额头道:“对了,听闻魏大人极善酿酒,陛下还曾夸他所酿之酒‘千日醉不醒,十年味不败’呢,他是不是需要先参自己?” 李世民又是一愣,还很后悔。 为何没让魏征来! 瞧这嘴皮子,魏征哪怕说不过他,也能看到魏征出糗啊…… “咳!” 长孙无忌没想到他会剑走偏锋,重咳一声道:“治理天下,需因时而异,你休要在这祸水东引。” “你们心安理得即可,毕竟也没人能治你们的罪。” 已经反客为主了,又没打算真让他们禁酒,杜荷也就没有过多纠缠,继续道:“至于嫖,我只是附庸风雅罢了,并未染指青楼的姑娘,反倒是一些国公的公子,非要拉我当他们的同道中人,但我深知自己和城阳公主有婚约,始终洁身自好。” 同道中人…… 此话一出,别说众国公,就是李世民的表情都变得丰富起来。 既搞老二联盟,拉他们当同道中人,又洁身自好,不愿和他们同道,还是在青楼那种地方,谁信? “竖子有辱斯文,无礼狂悖,竟还想在此事上倒打一耙?” 一想到自己那不成器的次子嫖得下不了榻,还曾带着大哥一起去嫖,闹得满城风雨,长孙无忌怒火中烧道:“你可知你这犯的是欺君之罪?” 杜荷两首齐昂道:“我句句属实,从未欺君。陛下和诸位国公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查,一经查实,我愿领凌迟之刑!” “只是……我觉得吧,还是不查为好,不然陛下将来若是将各位公主下嫁,公主难免心生芥蒂,而且人言可畏,不是人人都能像我这般出淤泥而不染,身正不怕影子斜的!” 开玩笑,宫中一堆貌美如花的小鲤鱼,干嘛要去摘野花? 而且野花常有,公主不常有啊! 嫁一个少一个! 虽然不能一下子全给娶了,但不耽误暗中搞破坏! 据他所知,房遗爱、程处亮、柴令武等人都是陛下属意的驸马人选,就差正式下旨赐婚了。 偏偏他们现在又都是老二联盟的核心成员。 被他这么一带,嘿嘿嘿…… “无耻!无耻至极啊!” 诸公听得头顶冒烟,腹语乱窜。 尤以房玄龄、程咬金、柴绍等国公为甚。 这已经不是一个老鼠坏锅汤了,而是老鼠把整锅汤给掀了,还说是人干的,它是多么的正直善良。 鼠辈! 其心可诛! 可…… 他张口就是凌迟,完全豁出去了,还扯什么公主心生芥蒂,让人怎么查? 只能干气! 李世民也是眉头紧皱地盯着杜荷,大跌眼镜道:“你这是什么浑话……” 杜荷微笑道:“陛下,那个……你骂我禽兽,实在是冤枉我了,但作为一个气血旺盛的正常男子,你若就此事骂我禽兽不如,为了城阳公主,我愿接受!而且陛下今后可以天天这么骂,我必铭记初心,善待公主!” 还能这样??? 这算是趁机给正在闹退婚的城阳公主一个交代? 诸公都被这臭不要脸的说辞给震惊到了,也被这騒出天际的操作给秀到了。 “快给朕住嘴!” 李世民也是老腰闪断,似怒似笑道:“任你百般狡辩,你带着他们去赌,辩无可辩吧?” “提及这事儿!” 杜荷哭丧着脸道:“那我可更冤了,都是他们掏钱架着我去赌,无论输赢,我都要一掷千金请他们吃喝玩乐。说出来可能很滑稽,让人难以接受,但我还是想说,是他们带坏的我,还把我带得负债累累了。” “胡说!!!” “你这与指鹿为马何异?还请陛下治他欺君之罪!” “老夫读了一辈子的书,都没在书中读到此等顽劣之徒。” “这这这……无法无天,颠倒黑白,简直胆大包天!” …… 诸公全炸了。 倒打完他们,再倒打他们儿子? 这事要是传出去,成什么了! 带坏他? 他是怎么有脸说出这种鬼话的! 这是把他们和整个长安的百姓当成瞎子、聋子和傻子啊! 若任由此等害群之马胡闹,大唐将永无宁日! “陛下。” 见他们都不信,杜荷出其不意地后退一步道:“我们老二联盟谁带谁去赌的暂且不谈,天下皆知朝廷禁赌,但却屡禁不止,更有大量官员参赌,此之过,谁之错?” 他扫向诸公,最终将目光定格在长孙无忌身上:“我自问除了爱玩些,捯饬出了麻将、扑克等玩物,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如果长孙大人决定为陛下严行此法,请将我们和涉赌的大小官员一网打尽,并且荡绝天下赌坊!” 可能是觉得不够刺激,他又补了一句:“友情提示,记得先问罪太上皇!” “你!” 长孙无忌怒目圆睁地指向他,气血逆流,嘴里似乎都冒出血腥味了。 他就是忍无可忍,带个头。 结果反被架在火堆上烤了。 还是熊熊烈火……真烤啊! 很难受的! 天下谁不知道《贞观律》出自他之手? 而在《贞观律》中有明文禁赌,他的长子、次子却全都涉赌! 自麻将、扑克风靡大唐后,朝中的很多官员以赌为乐。 太上皇以打麻将自娱,还喜押价值连城的赌资,也早就传开了。 真要较真,可不得从太上皇开始…… 他这友情提示,确实很“友情”,都能杀人于无形了! 平心而论,这些年大风大浪见得多了,长孙无忌还是头一回被反打得这么慌乱,甚至有种汗流浃背之感。 恼人的是还没法反击。 因为欲盖弥彰,陛下喜欢钓鱼,钓鱼的时候也曾和大臣赌过。 要是再把陛下也给卷进来…… 咝! 长孙无忌又惊又怒地觑了眼杜荷,急忙装作诚惶诚恐的样子跪向李世民道:“陛下,臣有罪!” 第4章 陛下,我好像还欠你一万贯 麻了! 众国公全都看得头皮发麻! 陛下该下狱。 太上皇当问罪。 这可比魏征参陛下要劲爆多了。 而且路子野得让人眼花缭乱。 城府如长孙无忌,竟也招架不住了。 今天这真是君臣联手收拾他? 怎么越看越像是他在“收拾”他们啊! 不行! 这要是让他安然无恙,他们势必会沦为天下笑柄。 而且国都是他们开的,还搞不定一个小纨绔? 身为长孙无忌的舅舅,又是老臣,两鬓斑白的高士廉当仁不让道:“因扑克、麻将等玩物大行其道,如今我大唐确实赌风又起,却非一人之过。” 他巧妙地把杜荷也给拉了进来。 如果所有人都有罪,他的好外甥主动请罪,自显贤臣之风。 而弄出了此等玩物的杜荷难辞其咎。 杜荷早就料到有人会这么干了,淡然道:“陛下明鉴,我捯饬这些玩物只是为了玩,不是用于赌,更不是让别人拿去赌。如果这也算有罪的话,那陛下更有罪!” 这一波终究没有躲过去。 李世民都有点魔怔了:“朕……又有罪?” 杜荷一本正经道:“大唐的赌风早在这些玩物出现之前便已大盛,陛下身为大唐之主,既能乾坤独断,也有法可依,反倒熟视无睹,还带头以赌垂钓……” 李世民连忙道:“朕那不过是添些彩头以自娱罢了,怎能跟你去赌坊豪赌相提并论?” “陛下圣明!那自即日起,大唐便没有赌资一说了,全是彩头!” 说完,杜荷还特意扭头对褚遂良道:“褚大人,你一定会把陛下的彩头之说记下,交给史官的对不对?” 书生气和刚直劲全都爆表的褚遂良点头道:“此乃我身为起居郎应尽之责!” “不准记!” 李世民暴躁了:“好你个杜荷,胆敢誘朕入局,让朕被后人非议,朕朕朕……” 杜荷笑道:“陛下,这事要是被魏大人知道了,你估计又要被参了,你这属于干预《起居注》的编撰,乃昏君所为。” 褚遂良义正言辞道:“臣纵死,亦会如实记录,且不会让帝观!” 别小看起居郎。 这可是掌记录皇帝日常行为与国家大事的官职。 不仅常伴皇帝左右,而且是可以谏言的。 朝野都知道,褚遂良出身名门,耿直敢言,假以时日必被重用。 这也是杜荷将他拉下水的原因所在。 他一个纨绔,把皇帝给斗恼了很要命。 但拉上这样一个言官,那就不怕了。 要知道起居郎隶属门下省。 眼下掌管门下省的可是魏征! 人家本来就很刚,背后还有魏大喷子罩着! 除非皇帝不想当明君了,不然肯定会忌惮三分的。 李世民也想到了一点,很后悔。 收拾个纨绔而已,又不是啥国之大事。 为何要在褚遂良待在这里? 失策! 失策啊! 他捏了捏眉心道:“朕无心之失,稍后必让人严查此风。你……朕听说你为吃喝玩乐欠了许多钱财?” 实事求是地说,杜荷虽品行顽劣,但暂时并无大错。 诸公估计也在等他犯下大错。 谁能想到杜构来了个负荆请罪! 强加罪名终究太过勉强。 只能从他负债下手了。 欠钱总要还的吧? 他估计欠了不少。 “多谢陛下关心。” 杜荷微微一笑道:“说起来,我也是凭本事借钱,一不小心借了四万多贯。” “四万多贯?!” 哪怕贵为一国之君,听到这个数字,李世民也是心下大惊。 他都是怎么借来的? 诸公也是惊得目瞪口呆。 长孙无忌率先反应过来道:“你欠下如此巨债,如何还!” “这就不劳长孙大人费心了。” 杜荷耸了耸肩:“若是他们催债了,我又还不上,他们自可去官府告我。” 见他一脸没所谓,长孙无忌恨不得立马飞出宫,把他的那些债主统统找出来,让他们一起去告,看他还如何嚣张! “陛下!”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急匆匆地走来,躬身站在李世民身旁嘀咕了一番。 李世民直接笑出声:“说债主,债主就到了。杜荷,有人到长安县衙状告你欠债不还,朕准备亲自为他们主持公道,你当如何?” “……” 杜荷神色大变,万分艰难地吞了口唾沫道:“特喵的,他们来的可真是时候!” 诸公见状,脸上皆是浮现了笑容。 很浓厚,很舒爽。 不嚣张了? 好戏总算开始了! 很快。 武德殿上出现了一个和尚和一个道士。 他们分别来自禅经寺和玄都观。 两者都是备受推崇的名寺大观。 而这些寺庙和道观放贷,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所以哪怕没有想到这事会直接闹到御前,两人也是底气十足。 和尚双手合十道:“启禀陛下,杜施主向禅经寺借了四千贯,已有两年,以约定之利算,今日当还一万一千两百贯(本息)。” 道士沉声道:“启禀陛下,杜公子向玄都观借了三千贯,已有两年,以约定之利算,今日当还八千四百贯。” 听他们这么说,李世民恍然大悟。 利息! 对,还有利息! 年利百中取九十(年利率90%),难怪会欠那么多…… 连他都忍不住吐槽了:“你们这子钱收取太多,太多!” 杜荷释然道:“陛下,虽然我欠了很多,但这利息还好吧?” 嗯? 李世民登时感觉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 他不计前嫌,为他说话。 他却向着他们。 狼心狗肺,不识好歹啊! 他冷着脸摇头道:“既如此,那你便还他们,若是还不上,朕必严惩!” “债多不压身,既然有债主开催了,那我今日索性算算总债。” 杜荷掰着手指道:“不瞒陛下,我应该还欠醉梦楼一万两千贯,利息和他们差不多,好像还欠你一万贯。” 李世民诧异到站起身道:“你何时欠了朕一万贯?朕怎不知?” 诸公也是如坠雾里。 这玩的又是什么套路? 莫不是想以万贯贿赂陛下? 也太异想天开了! 杜荷长叹道:“陛下,你真是贵人多忘事。你在一年前设置‘捉钱令史’,让他们放贷筹息,用于给百官发放俸料钱,以及各地官府衙门的日常开支。” “我向众多捉钱令史借到了五千贯,虽然尚未到一年之期,但本息已有万贯。你要是说这些不是你的钱,那我不还了哈!” “捉钱令史!” 李世民反应过来了。 虽然经过他这些年的励精图治,大唐国力渐强,但一直在打仗。 打仗很烧钱,他又不忍向百姓加税。 而像“公廨钱”这种官营商业和高利贷资本,自前朝便存在了。 为了更好地筹钱,他索性在此基础上设捉钱令史,给他们每人一笔钱,只要一年之后能够满足获利要求,便会授予官职。 杜荷用更高的利息让一些捉钱令史转手这笔钱,可不就是欠他的钱吗? 不过…… 李世民猛拍了一下案几道:“混账!你竟借官府的钱去吃喝玩乐,还借了五千贯,成何体统?” 杜荷笑笑不说话。 诸公则是微微侧头,尽量不让自己去看皇帝。 李世民察觉到了这点古怪,不过正处于愤怒中的他并未细想,也是加入催债大军道:“今日你若不悉数还上,朕必罚你去做苦力,一直做到你还完为止!” 呦,这真是借贷一时爽,一直借贷一直爽,最后连利息都还不上,还把今后几十辈子的苦力都给预定了…… 李二好残忍啊! 不过,杜荷不仅不怕,还很高兴道:“陛下,还肯定是要还的,只是你没发现有哪里不对吗?” 李世民狐疑道:“你想说什么?” 杜荷指向和尚和道士,铿锵有力道:“他们……都比你仁慈!” “放肆!” 李世民暴跳如雷道:“来人呢,给朕掌嘴!” 这真是给脸了。 他一个注定会青史留名的仁君,竟被个纨绔拿来跟和尚道士比,还被说不如他们仁慈,太过口无遮拦了。 只是,他发现诸公仅是伏拜于地,无一人吭声。 哪怕杜爱同那个小机灵鬼,也是闷着头,用糖葫芦把自己的小嘴给塞得满满当当的,像是唯恐自己会忍不住多说什么似的…… 这是咋回事? 李世民当局者迷,一时间没有转过来那个弯。 杜荷干咳数声道:“陛下,你要掌嘴可以,但你们都催完了,还催得这么嗨,是不是也该让我催个债了?” 第5章 蓦然回首,原来他是债主 “你催债?” 堂堂一国之君,李世民忽然发现自己的脑子被个纨绔给绕得不会用了。 他催什么债? 而且一个负债四万多贯的大唐首负,拿什么当债主! 诸公的脑袋也是拧成了一团乱麻。 可杜荷不让早已吊起来的“尴尬”,砸到皇帝头上,他们都不好多言。 免得…… 再次跟着一起尴尬! 理了又理后,李世民揉着太阳穴道:“给朕一件件说!朕怎就不如他们仁慈了?今日你若不给朕一个满意的说法,朕决不轻饶!” 李二的数学一看就不咋滴。 杜家六岁的糖葫芦那算明白的表情,早就溢于言表了好嘛。 杜荷尬笑为敬道:“陛下,难道你没发现禅经寺和玄都观放贷年利都是百中取九十(90%),而你的是百中取百(100%)吗?利息同本金啊!” “在这种情况下,只要我没被猪油蒙了心,肯定会说他们的利息还好吧?” “!!!”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李世民微微攥拳,脚趾抠地,似乎都能再抠出一座皇宫了。 仅从收取的子钱来看,杜荷刚才说的没毛病。 只是…… 他麻溜地祸水东引:“这是谁定的?朕早在设立捉钱令史之初就明言,子钱不准超过本钱,谁让他们超的!” 杜荷古井不波:“等于不算超吧?” “……” 李世民两眼一滞,如遭雷击。 问题还是出在他这儿。 可让他如何承认? 杜荷收放自如道:陛下,这可是个值得大参特参的话题,趁着魏大人没在,褚大人还没开口,咱们还是继续聊斋(聊债)吧。” 虽说都是千年的狐狸,还聊什么聊斋,但他也不好趁胜追击,把李二的底裤都给扒了。 朝廷以这种违背历代陈规的年利放高利贷,还让捉钱令史去放贷,一年后就能被授官。 这不就是变相的卖官鬻爵吗? 即使在帝令之下上了台面,也注定难以长久。 毕竟侵犯了太多人的利益。 这不! 哪怕他有言在先,褚遂良还是大声道:“陛下,捉钱令史只能得一时之利,却遗患无穷……” 杜荷连忙道:“褚大人,咱能改日再参吗?我真的急着催债!” 褚遂良满腹谏言都要喷涌而出了,还是戛然而止道:“可!” 今日要不是他,陛下恐怕还不会看到如此尴尬且鲜明的对比。 废去捉钱令史,也就不会那么容易了。 说起来,还要感谢他。 见陛下被牵着鼻子走,长孙无忌哑火,连褚遂良都变得听话后,一直喜欢搞事情的程咬金出马了。 他抬起头道:“怎么,杜二,你莫不是到最后还想来个晴天霹雳,说这四万多贯是陛下和我等所欠?” “哪能啊!” 杜荷似是也拿不住三板斧的揶揄,摇头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天下都是陛下的,陛下又怎么可能欠我钱?” 总算说句人话了…… 李世民心情好转道:“你们都别跪着了,起来说话。” “谢陛下!” 程咬金率先起身,走到杜荷面前道:“朝野皆知,我家处亮因为一毛不拔,被你冠以‘程铁鸡’之名。说实话,我这个当阿耶的也是看不下去,尤其是今日得知你欠了那么多以后。” 杜荷当即道:“程大人这是要替我还?” “也算还债,他堂堂七尺男儿,怎能白吃白喝你的?但我也没多少家底,只能给你一百贯。” “够多了……多谢程大人!” 忙不迭地道谢后,杜荷看向其他国公:“不知诸位?” “休想!” 众国公几乎异口同声拒绝。 程咬金打的是什么如意算盘,是个人都看得出来。 无非是想帮程处亮洗刷“铁鸡”之名,同时避免杜荷在御前逼他给自家儿子补饭钱酒钱呢。 还有故意把程处亮跟他们的次子区分开,意在证明无论是他们的次子和杜荷谁带坏的谁,反正都不可能是他的宝贝儿子带坏的。 因为程处亮一毛不拔,没钱霍霍…… 这个武将的狐狸尾巴真是比文臣的都长,还不带藏的了! 只是请客吃喝玩乐,乃是杜荷自愿。 他们不可能在儿子都被带坏的情况下,还来个事后补票! 杜荷说的催债若是指的这个,他们必然撒都不撒他一眼! “哎,看来诸位国公是不想为儿子补饭票了……” 杜荷失落又坦然道:“不过没啥,我本来就是自愿请他们的,只想要你们的一个态度而已。” 长孙无忌厉声道:“你已将他们祸害成那般,还要我等什么态度!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休要再打这种小算盘,立刻还钱!” “这年头,欠钱的也是大爷?” 杜荷苦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张委托书,直接放大招:“诸位国公,你们都看看吧,我也不想在御前这样的,实在是你们逼债太甚!” “这!” 长孙无忌一把夺了过去,快速扫了眼,随后便被劈得外焦里嫩。 委托书如闪电! 都不给他任何躲避的机会。 当然,面对又一惊人反转,还是变本加厉后的,他也没闪…… 其他国公见状,也是纷纷围了过来,结果无不捶胸顿足。 “逆子!逆子啊!” “他们怎能如此!” “谁都不要拦我,我这就回府宰了那逆子!” “不不不!吾儿绝不会如此,这一定是杜荷故布疑阵,让他跳的。” “假的!全都是假的!” …… “诸位爱卿?” 李世民何曾见过这么多国公集体失态啊! 他快速走上前看了看,也是定在原地,然后扭动有点僵硬的脖子,脑袋嗡嗡响地望向杜荷。 毋庸置疑,他再一次被刷新认知了。 杜荷是欠了四万多贯。 不过依照委托书所言,这些钱都是这些国公家的二公子委托他借的! 匪夷所思的是,那些不成器的老二还言之凿凿,全都签字按手印了。 真是齐齐整整,一个不落! 这也就意味着,巨债其实是他们所欠。 而除非这些国公不管他们的死活,不然说巨债是这些国公所欠也不为过。 原以为他只是事后让补饭票,谁曾想他是要名正言顺当债主! 当十几个国公的临时债主! 他们逼债逼到自己头上了…… 最受伤的无疑是程咬金。 他一直觉得次子一毛不拔,甚至愿意给杜荷一百贯补偿。 到头来,四万多的巨债中也有他一份,杜荷反倒一个铜板都没欠! 这种惊天逆转! 也就是他们经历过乱世,见过太多血了,不然真心受不了! 咋办? 天杀的纨绔祸害了他们的儿子,还要当他们的债主! 这事儿若是传出去,会被天下人笑掉大牙的! 气急之下,程咬金将委托书揉成一团,扔给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看了眼李世民,直接给撕得粉碎道:“荒唐!实在是荒唐!他们再顽劣,也不可能如此!” “你这是想赖债?” 杜荷又从怀中拿出一沓道:“我别的本事没有,但妥妥的催债专业户!而且你即便把这些委托书全撕了,能把心甘情愿委托我借钱的儿子也给撕了吗?” “你!” 长孙无忌被怼得脸色苍白,上气不接下气。 李世民唯恐他被气出个三长两短,赶紧介入:“杜荷,你老实交代,你是如何做到的?” “推心置腹!” 杜荷邪笑道:“这还是项技术活,不便为陛下道也。” 比如在他们和女人做机械运动,快要一泻千里的时候,让女人将委托书一亮。 再比如给他们讲西门庆支开王婆,快要冲潘金莲的时候,突然拿出委托书。 还有喝醉的时候。 更有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双石之战、金角巨兽被夺舍、碧瑶死于诛仙剑之下…… 说白了,就是好好讲故事,然后跟狗作者一样卡点。 这年头又没啥娱乐。 能够让这些小年轻上头的,还不就是风情万种的女人和光怪陆离的故事? 他前世看了那么多东西,尤其是,可是都刻在脑子里,能够逐字逐句讲出来的。 起初他对这种金手指挺无感,后来才发现有那么一丢丢强大。 而且这里面还存在一个从众心理。 前几个人用了点手段后,后面的一个比一个爽快。 以至于杜荷觉得自己给他们画的大饼很多余。 对,他还心生怜悯,一不小心画了大饼,结果他们吃得都很带劲…… 李世民做梦也不会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看到负债累累的国公们一起尴尬,他这心里是好受些了,但总不能真让他们还吧? 可以杜荷这架势,他们不还,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一再沉吟后,他似笑非笑道:“欠债之事,尚需时日理清。传旨,即日起杜荷和褚遂良同任起居郎,暂居宫中潜心学。褚爱卿,你先带他去门下省吧。” 拖字诀加变相软禁,还直接把他扔进了喷子圈? 靠! 李二放大了! 好在杜荷早有准备。 他狡黠一笑道:“多谢陛下!陛下这是明察秋毫,证实并非臣带坏的他们啊,还请陛下帮臣催债,臣也好早日摆脱这吃力不讨好的中间人角色。另外,臣必潜心学写《起居注》,待有所成,定偷偷拿给陛下看!” “然后旁观魏爱卿和褚爱卿参朕?” “陛下明鉴,臣秉性纯良,可没这城府。” “你秉性纯良?咳咳咳……” 李世民一口气没有顺上来,剧烈咳嗽道:“褚爱卿,速把他带去门下省,给朕好生教!!!” 第6章 捕蜂捉蝇打公主 杜荷跟着褚遂良离开武德殿以后,晃晃悠悠地往太极殿方向走。 门下省就在太极殿南面左侧,和中书省隔空相对。 在寸土寸金的长安城,那块地无疑是无价的,是没有缝隙的,哪怕在最细微处都承载着帝国的权利之重。 大唐不知道有多少人挤破头想往里面钻。 杜荷却一点儿都不感冒。 那不是纨绔该待的地。 为了老二联盟,只能先委屈自己了。 其实他并不想这么快就和魏大喷子对线。 以身为饵后,大鱼已经上钩。 不然怎么可能会出现他在宫中被围攻,债主就跑到县衙告他欠债不还那么巧的事? 不管禅经寺,还是玄都观,他从未说过不还他们钱。 他们急不可耐地咬钩,肯定得蓄势甩杆了,这种时候还跑去门下省纯属浪费唾沫星子! 要不,去找城阳公主? 她不是想退婚嘛,那就带着她来一发……咳,是来一出! 反正未婚妻也沾妻,又不是啥摆设。 不用白不用。 “我去!” 刚想到这,人也走到了拐弯处。 一道携着香风的倩影忽然跌来。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似的伸手去扶,结果尚未碰到,那道倩影便痛呼一声倒在地上,哭泣道:“杜荷,你敢冲撞本公主?本公主的腿,好疼!” “公主!” 几个宫女火急火燎地跑来,看到鲜血已经染红了她的襦裙,脸色大变道:“这……这是膝盖磕破了?杜公子,你怎么能在宫闱之中冲撞公主,你的眼里还有公主吗?” “微臣拜见公主殿下!” 褚遂良连忙躬身行礼后,整个人都很错愕。 这一路上他都在琢磨今日的《起居注》该怎么写呢,也没留意到四周的情况。 刚才事发突然,他并未看清杜荷是否冲撞到公主。 眼前的又是和长孙冲有婚约的长乐公主,而非和杜荷有婚约的城阳公主。 朝野皆知,在众多公主之中,陛下最宠长乐公主。 她都血染长裙了,杜荷今天铁定去不了门下省了。 “卧槽,老子搁古代也会遇到碰瓷,而且还是公主牌碰瓷?” 看向哭得梨花带雨的李丽质,杜荷感觉自己的节奏和心绪都被打乱了。 不是他见一个爱一个,人确实很美,当得起“天生丽质”四个字。 年纪轻轻就已规模惊人,还是一副童颜,拥有和城阳公主一样的大长腿。 摸着肾说,颜值和身段都很抗撞,尤其是那翘拔的臀儿。 只是天地可鉴,刚才分明是李丽质故意碰瓷,还下了血本,把金贵又娇柔的膝盖都给奉上了。 想必是和城阳公主姐妹情深,见她迟迟没能退婚,想要帮一把。 怎么说呢,这主意有点馊,却又让他无从下口。 毕竟不是自家未婚妻。 那就下手吧。 别人的未婚妻又如何? 又没娶回府。 还是她自己送上门的,他只是借机再添一把火,把自己给送进大牢而已。 说不定长孙冲那个二货乐见其成呢。 当然,长乐公主都出血了,如果他承认冲撞了,也有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只是这种事,哪能只让一个女人主动? 他堂堂一纨绔,向来针尖对麦芒,不喜被人压,尤其是女人。 另外,有恩怨,才会有情仇嘛。 想要成就一段孽缘,哪能走寻常路子啊! 既然她有她的公主牌碰瓷,他也可以有他的驸马牌无赖! 论各种花样百出的手段,这大唐还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保险起见,杜荷先歪头问褚遂良:“程铁鸡,我冲撞她了?” “没看清。” 褚遂良有一说一,旋即恼怒:“我不是卢国公,也不是他那次子!” 重要吗? 这不是你是不是的问题。 而是我觉得你是。 杜荷拿出影帝级演技,打了两个响亮的酒嗝,踉踉跄跄地冲到李丽质面前,伸手去捏她的娃娃脸:“城阳公主,是你啊,你那么可爱,我又怎么舍得冲和撞?” “杜荷!” 穿着一身齐腰襦裙,雪嫩外露的长乐公主吓得花容失色,接连向后退了好几步道:“你你你……你好大的狗胆,冲撞本公主在先,又对本公主如此无礼,本公主要去找父皇将你下狱。” “嘘!” 杜荷神神秘秘地将手指竖在嘴前,满眼惊恐道:“你……别动,千万别动!” 李丽质慌忙前后左右看了一遍,发现除了几个宫女外,什么都没有,狐疑道:“你想干什么?这里可是皇宫,如果你还像在宫外一样放荡不羁,必死无疑。” “公主,你冤枉我了!” 杜荷猛然上前道:“天下女子哪有不怕蜜蜂和苍蝇的?我是看公主身前有蜜蜂,身后有苍蝇,想要义无反顾,帮公主除之呢!” 说着,他一把抓向李丽质的胸脯。 “啊!” 李丽质尖叫一声,甩开搀扶她的宫女,转身就逃。 “啪!” 人是逃脱了,一道清脆中雪藏着弹柔的巴掌声也响了起来。 “公主!” 几个宫女惊得双手捂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看到了什么? 杜荷打了公主,还打了公主的屁股! 谁不知道,陛下视公主为心头肉,从不忍她受半点委屈。 这下公主必能如愿帮到城阳公主,杜荷也必被关进大牢。 不对! 那种地方被个男子打,公主可是牺牲了自家清白啊,太不值了! 杜荷必须死! “这这这……” 饱读诗书,学富五车的褚遂良又一次长了见识。 醉酒说来就来。 公主说打就打,还张冠李戴并以驱赶蜜蜂和苍蝇的名义下手。 等等! 难道是“捕风(蜂)捉影(蝇)”? 呃…… 他恍然有种人未老,心已老之感。 这个年轻人太会玩了! 只是这么玩,真不怕把自己给玩死? 他已经开始琢磨待会儿陛下问起,该如何回答了。 这事儿可不小。 应对不慎,恐怕他也回不了门下省了。 “呜呜呜!” “呜呜呜!” “呜呜呜!” …… 李丽质被打后,宛如一尊遗世而独立的冰雕杵在那许久,随后像是被某种残留的炽热给融了,最终瘫成了一堆水。 她失声痛哭着,止都止不住。 长这么大,还从来没人打过她。 更别说被一个男子打屁股了。 她只是气不过,这个混蛋带坏了她的未婚夫,让其嫖得下不了榻。 她只是看不惯,他都已经这样了,父皇为什么还不让妹妹退婚。 她只是忍不了,他人在宫中,还能安然无恙,还被升为起居郎。 所以临时起意,准备给他点颜色瞧瞧。 谁能想到他竟公然打了她,在袭胸不成后打了她的屁股! 她可是大唐公主,长孙家的准媳妇。 这让她今后如何做人? “奴婢去告诉陛下!” 一个宫女意识到公主的眼泪是劝不住的,让人去请太医的同时,慌里慌张地跑向武德殿。 这会儿杜家两兄弟、道士和和尚已经离开。 李世民还在和诸公谈论欠债之事。 在被告知长乐公主被杜荷给打了后,李世民像极了一条被激怒的飞龙,甩下诸公后,瞬息席卷至女儿面前。 看到宝贝女儿泣不成声,而且鲜血把裙子都给染红了,他扭头望向抱着柱子打呼噜的杜荷,盛怒道:“来人呢,把他给朕拉去砍了!” 第7章 沉浸式体验 来。 这些闪电充满了破坏力,每一击都足以摧毁一座小山。 鸾凰(迅速展开她的翅膀,形成一个巨大的风暴护盾):“风暴之翼,保护我们!” 麒麟(法杖挥动,释放出一道道光芒,与闪电相抗衡):“光之壁垒,抵御攻击!” 雷兽(用它的前爪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道符文,形成一个雷电防护网):[它的符文与法阵的力量相呼应,形成了一个强大的防护网。]鸾凰的风暴护盾成功地吸收了一部分闪电,而麒麟的光之壁垒则将剩余的闪电反射回去。 雷兽的雷电防护网则将反射回来的闪电引导到地面,避免了首接的冲击。 攻击并没有停止,法阵的核心开始旋转,释放出一股股强大的能量波。 这些能量波像海浪一样向他们袭来,每一次冲击都比前一次更加强烈。 鸾凰(调整她的风暴护盾,使其更加坚固):“风暴之眼,吸收能量波!” 麒麟(法杖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复杂的符文,形成一个能量漩涡):“时空漩涡,吞噬冲击!” 雷兽(用它的力量在阵法周围形成一个能量场,吸收并分散能量波):[它的力量与法阵的力量相融合,形成了一个强大的能量场。]鸾凰的风暴之眼成功地吸收了能量波,而麒麟的时空漩涡则将能量波引导到另一个维度。 雷兽的能量场则将剩余的能量波分散,减轻了它们的冲击力。 随着法阵核心的攻击愈发猛烈,鸾凰、麒麟和雷兽虽然施展了强大的防御和反击法术,但法阵的力量似乎无穷无尽,他们的法术开始逐渐难以支撑。 鸾凰(喘息着,她的翅膀因持续施展风暴护盾而变得疲惫):“这股力量太强了,我快撑不住了!” 麒麟(法力消耗巨大,脸色苍白):“我也是,法阵的反击比我们想象的要强大得多。” **雷兽**(发出一声痛苦的吼叫,它的力量在不断抵御中逐渐减弱):[*它的身体开始 第8章 明目张胆戏公主 长乐宫。 李世民和一个雍容华贵,仪态万方的女子坐在榻边。 她不是别人,正是皇后长孙无垢。 李丽质听说了外面的事,感觉很不可思议。 杜荷那厮这两年竟然欠了四万多贯。 不! 现在应该说他让那么多国公家的二公子欠下如此巨债! 还说自己去赌,是被架去的,为了城阳公主,一直洁身自好,从未沾染过青楼女子…… 这种反转可是连话本中都不曾有。 她都躺在榻上消化快一天了,还是无法想象。 难怪妹妹来看望她的时候,像是丢了魂一样。 虽然退婚的事还在提,但似乎不再像以前那么坚定了。 兴许她也在观望。 看看杜荷主导的这出大戏会怎么演下去。 扪心自问,她很期待。 那么多的国公,那么的债务…… 眼下又闹得人尽皆知! 他们就是平分,每家也需要近三千贯。 还的话,必被怀疑贪污受贿,毕竟不是一笔小数目。 眼下国库紧张,父皇尚需通过捉钱令史筹钱给官员发俸料呢。 不还的话,那就是死皮赖脸,欠债不还,同样丢人。 这要怎么收场? 真想不出来。 杜荷可不能死。 应该把他给放出去,接受诸公的怒火和别有用心之人的鞭挞! 让他待在大牢里太便宜他了。 想到这,她看向李世民道:“父皇,儿臣只是磕破了一层皮,并无大碍,您日理万机,国事繁忙,不宜一直待在儿臣这里。” 李世民拍了拍她的手道:“眼下最大的国事便是因那杜荷而起,他打你的事,朕还没找他算账呢,又岂能这么一走了之?” 长孙无垢柔声道:“宫外的事,臣妾也听说了一些,看着像是有人在利用杜荷,不知是否查出幕后之人?” 李世民颇为烦闷道:“闻听他们自杀之后,朕便立即派褚遂良去查了,眼下依然没有什么眉目。” “那些个国公倒是相信朕,竟无一人前来。若是迟迟查不出来,朕也难堪。观音婢,朕觉得谁闯的祸就应该让谁来兜着,你说那厮兜得住吗?” 长孙无垢莞尔一笑:“闯下那么大的祸,把国公都给得罪个遍,他不兜也得兜,而且陛下也不能一直这么把他关着呀!” “爱妃说的极是!来人呢,把杜荷给朕押来!” 李世民甩了下衣袖,想要去前殿。 李丽质连忙道:“父皇,儿臣要与他对质!” 说着,她迅速让宫女给她更衣。 杜荷打她屁股之事,着实难以启齿,而且有损她的清白。 她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几个贴身宫女也都心领神会,没有多嘴。 倒是褚遂良,出了名的谏臣。 虽然在父皇询问的时候,她朝他使眼色了,但心里也没底。 好在褚遂良只说她被打了一下,并没有说打哪里。 这事儿肯定要成为秘辛。 不过这笔账,她势必会和杜荷好好算。 至于怎么个算法,还要看他待会儿怎么说。 半个时辰后。 杜荷被带到长乐宫。 他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吧唧的,不过底裤很硬。 李世民冷声道:“怎么,还没酒醒?朕想不通,你早不醉,晚不醉,偏偏在遇到丽质后醉了,还打了她!” “酒不醉人人自醉……” 杜荷看向坐在那身段依旧张弛有度的公主,暗暗調戏道:“回陛下,是臣既菜又爱喝,在进宫的路上喝了醉梦楼的‘千里醉’,此酒的后劲来得缓慢,又错把长乐公主当成城阳公主,帮她驱赶蜜蜂,一不下心啪到了。” “啪?” “拍,是拍!” “这么说来,倒是朕冤枉你了?” “臣有罪!” 瞅他并没有怒火冲天,想来是长乐公主没把自己屁股被拍拍的事告诉他,杜荷干脆自暴自弃道:“臣在进宫前饮酒,在宫中又酒后失态,冲撞公主在前,打了公主在后,罪该万死,请陛下赐臣一死!” “赐你一死?” 他这认罪的态度当真让李世民始料未及。 怎么回事? 他在斗诸公的时候,何其意气风发! 不就是被关了大半天吗? 转变怎会如此之大! 李丽质也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并没有准备让他以死谢罪,他却自己想死。 还是那个胆大包天的纨绔吗? 长孙无垢虽然狐疑,但见他尚且知错,浅声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只要知错能改,陛下又怎么可能赐死你?” 李世民顺势道:“杜荷,朕可以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那催债的道士、和尚和他们的主持、方丈一起自杀了,尚需理清的欠债之事也闹得满城风雨。” “你若是能在三日之内查明此事,朕只会将你罚俸一年,其余诸事一概既往不咎,你可愿查?” 来了! 对方果然动手了! 按照正常逻辑,这个时候他是该出马了。 但皇帝还不算急,大鱼还没浮出水面,他急个屁? “臣乃一纨绔,又怎会查案,还请陛下将臣关回大牢。既然陛下宅心仁厚,不愿赐臣一死,臣便在大牢里待一辈子,以此求得公主殿下的宽恕!” 杜荷生无可恋地说着,随后又掷地有声道:“求陛下成全!祝公主殿下凤体康泰,一生无忧。” 这是他会说的话? 别说李世民,就是李丽质都听得琼鼻发涩。 她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人。 况且冲撞之事是她故意碰瓷,她也有错。 细究起来,他该罚,却也没必要坐一辈子的大牢。 “本公主原谅你了!” 李丽质咬了咬牙,落落大方地说出口。 杜荷都被惊到了。 宫中的小鲤鱼这么好糊弄的吗? 这样的话,他可全要了! 只是公主有容乃大,并不代表他可以跨过心中的这道坎啊! 他双眼发红道:“公主胸怀宽广,令臣不免想起在武德殿中就那区区四万多贯,让那么多国公颜面扫地之事,他们可都是开国功臣,声名显赫,臣怎能以小人之心对他们?” 说到这,他捶了两下胸膛,痛心疾首道:“所以还是恳请陛下将臣关回大牢,让臣面壁思过。” “杜荷,你你你……” 李丽质大跌眼镜道:“你就那么想坐牢?” 杜荷反问道:“臣明明已经欺负了公主,公主难道就那么不想让臣做?” “胡说八道!你爱坐就坐,想坐到什么时候都可以,本公主求之不得!” “那臣就真做一辈子了?” “坐坐坐,坐死你!” 虽然隐隐觉得两人的对话听起来怪怪的,李丽质还是忍不住道:“我看你是想逃避,四万多的巨债,你是打算不闻不问了。” “公主,臣只是个中间商,不仅没赚到差价,还导致声名狼藉,怎么问?” “那你就坐到死吧,哼!” 气呼呼地扭过头后,李丽质还是觉得心里痒痒的,两条大长腿不由地扭动。 这出大戏开局即高……潮,若是没了他这个始作俑者的参与,那后面岂不是直接索然无味了? 皇宫太闷了,她又待嫁闺中,也是需要东西来解闷的。 偏偏这厮还不领情! 真讨厌! 杜荷纯洁一笑道:“公主殿下,记住你刚才所言,日后可不要后悔。” 李丽质剜了他一眼:“笑话,本公主又怎会后悔?莫名其妙!” 莫名其妙? 做和坐的真意,可不在大牢,而在榻上。 拍和啪的分别,也不在音调,而在动作。 公主还是一张白纸呢,不着急,不着急。 打了屁股斗了嘴,已经是开了个好头了。 “臭小子,你这是在跟朕玩心机!” 李世民以为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怒声道:“既然你想去坐牢,那朕便成全你!只要你不开口相求,没人会放你出来!” 大唐又不缺一个纨绔。 让他去查,也有以他的视角去重新审视朝野之意。 盛世之下,暗流涌动,他是知道的。 这次的事,便是明证。 其实他打心底觉得杜荷闹的这一出也有益处。 最起码让躺在功劳簿上的国公们又都紧张起来了。 就是不好收场。 他已经给杜荷机会了。 既然他还想继续观望,何必强求? 大唐人才济济,若是连这件事都查不清,岂不贻笑大方! 第9章 通敌卖国的骂名 沈明月带着给傅老爷子的药再次来到傅家。 傅老爷子看到沈明月又带着药来给他调养身体,又是欣慰欢喜,又是有着淡淡的愧疚。 “你说你,只是一点药,你让人送来不就好了,干什么非得自己亲自跑一趟呢?” 沈明月笑着说:“反正我也是闲着,我亲自来给傅爷爷送药,还能顺便陪傅爷爷聊聊天,这个可替代不了。” 傅老爷子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对沈明月那是更喜欢了:“好好好,小月真是有心了。” 正好看到傅卓宸从公司回来,傅老爷子对傅卓宸说:“阿宸,小月来了,你要不陪小月出去逛一逛吧。” 傅卓宸眉心微不可微地皱了皱:“爷爷,我还有事儿要忙。” 傅老爷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别以为我不在公司我就不了解公司的情况,最近这些日子,公司的情况一切安好,你有什么好忙的。” 傅卓宸:“......” 沈明月说:“傅爷爷,算了吧,事业为重,既然宸哥哥还有事情要忙,那我就不打扰宸哥哥了。” 说着,沈明月起身准备离开。 傅老爷子立马对沈明月说:“小月先别急着走,你小子,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紧带小月去?” “爷爷......” 傅老爷子握着拐杖直杵地:“你快点,正好昨天我的一个紫砂壶碎了,你和小月去给我买一个新的来,一个大男人别在这里磨磨蹭蹭。” 傅卓宸无奈地揉了揉眉:“我先把东西放下。” “赶紧的。”傅老爷子不耐烦地催促了一句。 沈明月想跟着傅卓宸上去,只是路走到一半,遇到了刚从舞蹈室出来,想要找点东西喝的乔思沐。 沈明月面上带着几分得意向乔思沐问道:“诶呀,乔小姐还要继续练舞啊?真是辛苦了。 对了,我和宸哥哥待会儿要出去买点东西,乔小姐有没有什么要买的,可以和我说,我会和宸哥哥一起买回来给你。” 乔思沐看着沈明月脸上那满得都要溢出来的炫耀,歪着脑袋想了想,一本正经地问:“真的可以吗?” “那是当然,不过你可得快点说,我和宸哥哥这就要出门了。”沈明月催促道。 乔思沐就像是没听出来沈明月有意而为之的左一句宸哥哥,右一句的我们一起,非常认真地想了想后,面带期待地说: “我想要吃茶花饼,想吃烤鸡翅,想吃芒果绵绵冰,想吃蛋挞,想吃榴莲千层,想吃巧克力慕斯,想吃虾饺,想吃......” 随着乔思沐一个又一个想吃的东西报出来,沈明月的脸色就难看了一点又一点。 在乔思沐还想要继续说的时候,傅卓宸走过来,轻轻给了她额头一个爆栗。 “吃这么多,杨老师知道吗?张妈知道吗?” 乔思沐的脸顿时就垮了,心虚地说:“只要,只要好看哥哥不说,那杨老师和张妈就不知道了。” 说完,乔思沐还一副自以为想出了绝世妙计一样骄傲得意。 沈明月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真是个傻子。 傅卓宸看着乔思沐白皙的脸蛋,因为刚刚练完舞,脸颊泛着红晕,额头上还有一层薄薄的汗水。 加上她的这个神情,让人看着便觉着元气满满,心情也会被她的笑容而变得更好。 “一下子吃那么多,你要吃成小胖猪啊。”傅卓宸吐槽了一句,看着这丫头的脸又要垮下来,赶紧补了一句:“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点糖,不过,要记得......” “刷牙!”乔思沐非常配合地回应道。 傅卓宸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10章 天命王臣的野望 一炷香之前。 管家快步走到程咬金面前,小声道:“老爷,裴大人带着两人再次进宫,不过那两人被绑着,还蒙了面,看不到面容。” 正在喝茶的程咬金立马站起身道:“不出俺所料,陛下让那个老匹夫密查欠债命案了,他还有所进展,速派人告诉杜构,俺保了!” 他迅速穿上明光铠,提着马槊,走出家门。 另一边。 杜构得知程咬金要保护自己后,急忙对杜爱同道:“你好生在府中待着,大锅要去添乱了!” 杜爱同咧嘴大笑道:“又一个二锅!” “糖葫芦!” “大锅,你欺负人,不过我想吃糖葫芦了!” “好,待会儿让你二锅给你买。” 不知为何,他觉得只要添乱成功,今日二弟就能离开大牢了。 他摆出到处打探消息的姿态在长安城内走动。 当乘坐马车来到朱雀大街时,一辆从对面驰来的马车与他擦肩而过。 随后四个蒙面大汉突然从马车中跳出。 眼见车窗被一刀劈碎,泛着寒光的刀尖向自己捅来时,杜构失声大叫道:“程公救吾!” “咻!” “呃啊……” 一支穿云箭应声而至,直接将大汉射杀。 “咻咻咻!” 紧接着又有三支射来,射乱了剩下三个大汉的节奏。 “驾!” 程咬金挥舞着马槊,率着金吾卫拍马赶到。 他亲自动手,三下两除二,将他们全部打翻在地,然后脚踩一个大汉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刺杀杜白鸡?” “杜白鸡?” 杜构伸出头,脸色比刚才遇刺时还要白,甚至有些惨白。 他这分明是在报复呢! 他被喊“程铁鸡”,那是二弟的功劳,与他何干! 冤有头,债有主。 别找错人啊! “程公,他们好像是突厥人。” 一个副将盯着旁边的大汉看了又看后,赶紧对程咬金说了一句。 程咬金仔细分辨一番,像是提溜着一只小鸡一样把杜构给扔到自己的战马上,翻身上马道:“传本将令,立即封锁城门,对他们严加拷问,本将这就入宫面圣!” 感受着风驰电掣的速度,杜构心惊肉跳。 不过内心很高兴。 立功了! 谁能想到刺杀他的是突厥人…… 这意味着城中有突厥细作。 若是能够将他们一网打尽,那么二弟让那么多国公负债之事也就有了转圜的余地。 只是他难免好奇:“程公,你为何愿意护我?” 程咬金嗤笑道:“有人比你那纨绔弟弟还要惹人厌恶,他想借着此案重获恩宠,风光无二,俺怎能让他轻易如愿?况且金吾卫巡警京城,保护王侯将相本就是分内之事,你若是在城中被杀,俺也难辞其咎。” “那人是谁?” “你稍后便知。俺很好奇,你为何会反其道而行之,找俺帮忙?” “二弟的主意。” “这个杜荷……” 沉默了一路,在将要进宫时,程咬金才开怀大笑道:“有趣,甚是有趣,俺倒是很想看看这盘棋他如何往下下!” 皇宫。 李世民怒不可遏地指着杜荷道:“一人之错,你还想累及九族,如此无君无父之徒,朕恨不得将你凌迟处死。” 杜荷淡然道:“凌迟也行,记得让人把肉片给熬成粥,洒在阿耶坟头。” “你!!!” 李世民一时间气血逆流,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裴寂身为见证大唐从开国到大治的老臣,也是被彻底惊到了。 这是个狠人啊! 九族张口就来,凌迟闭口也行。 还要熬肉粥…… 脸上从始至终竟毫无畏惧之色,好像一点儿都不怕死。 这反倒让他心里不安。 一个人一旦不怕死,那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 “陛下!” 就在这时,一个公公慌里慌张地走到李世民身旁,嘀咕道:“卢国公带着莱国公求见,说是有突厥细作当街刺杀莱国公。” “突厥细作刺杀杜构?” 李世民有种如坠雾里之感。 难道杜构也和突厥有勾连,他们眼见事情败露,想要杀人灭口? 以他对杜构的了解,这不可能! 而且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杜荷已经难逃一死,杜家也会受到牵连。 棋子沦为弃子。 何必再补刀? 除非另有隐情。 “宣!” “陛下。” 程咬金带着杜构走进大殿后,嘴如连珠炮道:“臣怀疑城中有突厥细作的巢穴,已让人封锁城门,还请陛下让各司配合,助臣一举端了他们。” “巧了。” 李世民指着杜荷道:“裴卿刚在醉梦楼掌柜提供的线索下,抓获了一个突厥细作,就跪在你眼前,并且搜出杜荷和他往来的密信。” “……” 杜构难以置信道:“二弟,你……你通敌卖国了?” “此人长得不太突厥啊!” 程咬金歪头看了眼细作,随后望向杜荷,似是揶揄道:“你通敌卖国,还害得你大哥被刺杀,那么突厥细作刺杀你大哥的动机何在?” “你这问得也不太对口啊!” 杜荷撇了撇嘴道:“我一个将死之人,也没机会审问突厥细作。要不,大哥,你来说说?” “添乱!对,是添乱!” 杜构略作沉吟之后,像是被打通了奇经八脉:“在债主要么自杀,要么生死不明的情况下,二弟或者其家人再被刺杀,朝野只会更加纷乱,诸公也如烈火烹油,有人定可坐收渔利。” 杜荷循循善诱:“那人是谁?” 悄然将目光投向裴寂后,杜构又立马挪开,不过在瞧见二弟那失望的眼神后,他又重新盯上裴寂,还是死死地盯着,眼睛都不带眨的。 裴寂被盯得心里发毛:“莱国公,你这般盯着老夫作甚,莫非是要指鹿为马,认为老夫才是始作俑者?” 杜构思路简单:“虽然我没有证据,但既然二弟早就察觉到有人在利用他,那么谁是害他的人,谁就是真凶!” “一派胡言!” 裴寂大怒道:“老夫三日前刚到京城,若非陛下让老夫密查此案,老夫还在府中歇息,又怎会害杜荷?杜构,老夫观你也是被他给荼毒了,好自为之!” “那么多能臣,迟迟未能查出真相,你却这么快查出,本身就可疑。而且你不在京城,便是最好的烟雾!” “放肆,你这是胡搅蛮缠,信口开河!” 见他们各执一词,杜荷反倒搁一旁勾着嘴角看大戏,李世民呵斥道:“杜荷,你倒是很会隔岸观火,还不从实招来!” 杜荷用最淡然的语气说出了堪比一剑封喉的话:“不瞒陛下,是我告诉裴明礼,若出事,他需逃,然后待价而沽的。他既然和裴大人一同出现在这里,那说明他把自己卖了个好价钱。” 长得一表人才的裴明礼叩首道:“陛下,裴大人许草民以高位,还让草民找人模仿杜大人的字迹,那突厥细作也是他的安排。” “你说什么?” 李世民双目圆睁,只觉有什么东西崩塌了。 这反转比诸公到头来负债还让他震惊。 裴寂可是大唐的元谋功臣! 他再如何,又怎会通敌卖国,还反过来嫁祸杜荷? “数年前,有妖人说他有天分,他被家奴告发遭贬。” 杜荷瞥向裴寂,一语道破道:“有人可能想通了,既然当不了天命之人,那便当个恩宠不坠的天命王臣!裴寂,你说你算计谁不好,为啥非要算计我这么一个纨绔?” “是不是觉得阿耶不在了,我杜家上下如蚍蜉一样可欺?可你也看到了,蚍蜉不要命,大树亦可撼!谁想害杜家,只会……自取灭亡!” 最后四个字是如子弹一般一个个崩出来的,彻底崩碎了裴寂的心理防线…… 第11章 骂死人不偿命 第1449章一人在酒店 要说原本,秦汉还有些紧张的情绪,伴随着冷御宸如此放松的状态,也跟着平和下来。 轻轻点头,嘴角扬起一丝笑意,而后踩下了油门儿。 半个小时之后,随着车子抵达到了酒店,秦汉瞧见冷御宸坐在沙发上面,不由得抓了抓头发。 “总裁,这酒店您住的习惯吗?不行的话,您先去我那儿。” “虽然地方不大,但总比这边要舒服一些......” “不必了。” 不等秦汉把话说完,冷御宸直接开口。 “事情处理完,我就回去,不会多留太久,国内那边的情况最近也有些紧张。” 冷御宸冷声开口,跟着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事情发生之后,这两天他的精神都是集中高度紧张的。 如今再加上飞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身子的确是有些吃不消。 而秦汉看着他的脸色,暗叹一口气。 “总裁,您先去洗个澡吧,我给您叫点餐,等吃完之后您好好休息一下。” 听到这话,冷御宸应答了一声。 先是拿出手机给江宁发了个消息,之后走进浴室。 而另一边,秦汉也不敢耽搁,跑去了酒店的餐厅叫餐。 一个小时之后,随着冷御宸一边吃饭一边跟秦汉了解情况,等了解的差不多之后,这面前的餐盘也是风卷残云的情况了。 秦汉还是第一次瞧见冷御宸这样吃饭,想来也是自家总裁这两天的辛劳一目了然。 “那总裁,你就先休息,我就先走了,您这边有什么事情,立刻给我打电话。” “好,你去吧......” 随着秦汉离开,酒店的房门被关上,冷御宸这才躺在了床上,将后脑抵在了枕头上,长叹了一口气。 是算了一下时差之后,这才给江宁打过去了一个电话。 不是为了什么别的,而是方才他发送出去的消息,并没有得到回复,只是担心那边会出什么问题。 而等待了良久,电话才接通。 就见镜头那边,江宁直接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而后将镜头下移,冷御宸便看到了已然熟睡的儿子。 “等等我,我先出去。” 电话那边,江宁看着镜头中的冷御宸,心中顿时腾升出来了想念。 小心翼翼的起身,离开房间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用了正常的语气开口。 “已经到了吗?怎么样?” “刚刚到,吃过饭了,这会儿躺下,想着睡一觉。” 同样是被冷御宸这样的情绪给逗笑了,江宁严重的担忧,也明显有了退却。 “也好,毕竟到了他们的地盘儿上,还是要养精蓄锐,而且如果我们太紧张了,对方反而会瞧不起。” 听到这话,冷御宸直接打了个指响。 “不愧是我的老婆,就是聪明。” 江宁听到这话,倒是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只是上扬的嘴角,还是暴露出了她真实的想法。 而另外一边,在酒店外面看守的人,再次给自己的领导打去电话。 “目前,冷御宸只有一个人在酒店休息,领导,您觉得我现在要不要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