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又不亡国,我霍霍你们咋了》 第1章 我这一世没有英名了 正走着,乔梁突然打了个喷嚏。 叶心仪顿时不安,这家伙只穿了毛衣,冻着了。 正不安着,乔梁又接连打了几个喷嚏。 叶心仪心里更不安了。 好不容易到了服务区餐厅,叶心仪想脱下羽绒服给乔梁,乔梁看餐厅里没开暖风,冷得像冰窖,暗骂这服务区服务太恶劣,摆摆手:“别脱,继续穿着。” “你穿的太少了,会冻感冒的。”叶心仪道。 “没事,吃点热饭就好了。” “可是……”叶心仪觉得太过意不去。 乔梁一瞪眼:“没什么可是,抓紧吃饭,吃完回车里就暖和了。” 看乔梁这样,叶心仪只好听他的了,又觉得这家伙好霸道。 两人在服务区吃了热面,出来的时候,乔梁去超市买了几瓶咖啡,然后和叶心仪往回赶。 这会儿雪更大了,地上的积雪也厚起来,两人在积雪中艰难跋涉,走了一会,叶心仪累得气喘吁吁,停下道:“我实在走不动了,你先回车里暖和着,我歇歇再走。” 乔梁看风雪这么大,担心叶心仪自己一个人走不安全,就往叶心仪跟前一站,一弯腰:“上来,我背你回去。” “别……” “少废话,快!”乔梁又命令道。 叶心仪不由自主听了乔梁的,趴到乔梁背上,乔梁背起她大步往前走,边走边大声道:“其实你趴在我身上,我还挺暖和的。” 听乔梁这么说,叶心仪下意识趴地更紧了,两手搂住乔梁的脖子,尽量帮他御寒。 叶心仪的头发撩着乔梁的耳朵,痒痒的,脖子也能感觉到她呼出的热气。 虽然身体很冷,乔梁却又觉得心里热乎乎的,好久没和叶心仪有如此亲密的接触了。 半天走到车前,两人忙进车里,发动车子,打开暖风。 “艾玛,还是车里暖和。”乔梁刚说完,接连打了几个喷嚏。 “你冻感冒了。”叶心仪看着乔梁,心里既不安又感动。 “我没那么娇气。”乔梁说着,打开一瓶咖啡,咕嘟咕嘟喝下去,今晚开夜车,要提神。 这时车龙开始移动。 乔梁边开车边道:“很好,前方的路障应该打通了,只要不再堵车,天亮前是可以到北京的。” 叶心仪打开手机看了下气象预报:“出了江东省雪就小了,北京那边就没下。” 乔梁一听放心了,看前方的车速加快,一踩油门跟了上去。 过了黄原,又开了两个多小时,凌晨1点多的时候出了江东省界,雪果然小了,又开了半天,只有零星小雪了。 乔梁这时浑身一阵冷一阵热,暗道不好,尼玛,真冻感冒了。 随着身体的不适,眼皮也开始打架,刚喝的咖啡兴奋劲过去了。 “叶部长——” “嗯。”叶心仪答应着。 “你会开车不?” “会啊,驾照拿了2年了。” “开过高速?” “很少。” “在高速上开过夜路?” “没。” 乔梁暗暗糟糕,看来不能让她接替自己开车了。 叶心仪有些不好意思:“你是不是乏了,不然到前面服务区睡一会再走?” 乔梁摇摇头,这时候不能睡,一睡就起不来了,必须坚持到北京。 “再给我一瓶咖啡。” 叶心仪拿过咖啡打开递给乔梁,乔梁又一口气喝进去,然后擦擦嘴:“不用睡,没问题,你睡会吧,不然明天没有精神给徐部长汇报。” “不用,我陪你聊天。”叶心仪道,眼皮却忍不住开始打架。 “还是听会音乐吧。”乔梁打开音响,一首舒缓的小夜曲响起。 听着这音乐,叶心仪不知不觉靠在椅背睡着了。 乔梁转头看看熟睡的叶心仪,无声笑了下,这女人到底还是撑不住了。 乔梁这时身体继续忽冷忽热,一阵阵酸乏在身体内部弥漫,但刚喝下去的咖啡却又让他的脑子有些兴奋,强自坚持着,握紧方向盘,努力睁大眼睛看着前方的道路。 夜漫漫,路正长,在这个冬季寒冷的深夜里,乔梁和叶心仪一路疾驶直奔北京。 天亮时分,乔梁终于开车进了北京城,叶心仪早已订好了中央党校附近的酒店,乔梁按导航提示直奔酒店。 车子在酒店停车场停下,乔梁彻底松了口气,突然浑身没了任何气力,趴在方向盘上昏昏欲睡。 叶心仪醒了,伸手一摸乔梁额头,大吃一惊,滚烫滚烫! 叶心仪赶紧去酒店开好房间,然后过来架着乔梁上楼去了房间,一进门,乔梁天旋地转,“噗通”倒在床上,立刻就昏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乔梁听到有人隐约在叫自己,勉强睁开眼,眼前出现了叶心仪焦急关切的脸。 乔梁此时浑身发热,嘴唇干裂,喉咙像是在冒烟。 “来,喝药。”叶心仪端着冲好的感冒药看着乔梁。 乔梁努力靠着床头坐起,接过叶心仪手里的杯子,试了下,不热不冷,正好。 乔梁咕嘟咕嘟一口气喝光,然后看着叶心仪,有气无力道:“你就开了这一个房间?” 叶心仪想哭又想笑,这家伙都这样了,还惦记这个。 “两个房间,我在你隔壁。” “你去买的感冒药?” “嗯。”叶心仪点点头。 “几点了?” 叶心仪抬起手腕看看表:“上午9点。” “联系上徐部长没有?” “联系上了,他今天上午集体去一家国企参观,要下午才能回来。” 乔梁点点头,晃晃脑袋,头疼。 “看来我还得继续睡。”乔梁脑袋刚一挨到枕头,接着又睡了过去。 叶心仪看着乔梁熟睡的样子,心里既歉疚又感动,今天能赶到北京,亏了乔梁啊。 叶心仪没有回自己房间,在另一张床上和衣而卧,等到中午的时候,叫醒乔梁,吃完药,又叫了外卖。 乔梁看看旁边那张床,看着叶心仪:“你干嘛不订大床房?” 叶心仪一怔:“大床房没了,只有标间。” 乔梁有些遗憾,要是大床房,叶心仪既然照顾自己不回房间,岂不就可以挨着自己睡了? 叶心仪此时没猜到乔梁的鬼心思,还以为他是嫌标间的床太小,睡觉不舒服,道:“我待会去前台问问,如果有空出来的大床房,给你换个房间。” “别折腾了,这样也不错。”乔梁摆摆手,心道,自己的感冒快好了,换了大床房也没那机会了。 这时外卖送来了,乔梁下床,和叶心仪吃过饭,在房间里走了走。 “你现在感觉如何?”叶心仪看着乔梁。 “烧退了,头也不疼了,基本好了。”乔梁晃晃脑袋。 “真的?”叶心仪道。 “不信你摸摸。”乔梁过来弯腰低头。 第2章 武德殿里不讲武德 武德殿。 李世民高坐,不怒自威。 长孙无忌、房玄龄、高士廉、程咬金、尉迟恭、柴绍等众国公分立两侧。 起居郎褚遂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誓要将今日之事详尽写出,交给史官。 朝臣劝谏,听得多了。 百官争论,如同大宝,天天见。 但这种极为另类的场面,绝对是大唐开国以来……应该说是古往今来头一次! 一个国公家的二公子,以一己之力霍霍了当朝十四位国公家的二公子,还让大哥负荆,幼弟负糖葫芦前来请罪…… 这是何等得滑天下之大稽! 又是何等得荒诞不经! 他很好奇杜荷是怎么做到的,今日陛下和诸公又会如何处置他! “陛下!” 杜构步入殿中后,“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道:“阿耶已逝,长兄为父。千错万错都是臣的错,是臣无能,没能严加管教二弟,致其不学无术,还带坏他人,恳请陛下治罪!” 李世民没吭声,而是望向累得直喘粗气的杜爱同,还有那一串串糖葫芦,嘴角微抽道:“你也有罪?” 杜爱同有样学样,抱着草靶子往地上一跪道:“都……都怪我太贪吃了,每日都让二锅给我带好吃的。不然他也不会天天往外跑,更不会带坏那些锅锅。” “难道不是因为他天天往外跑,你才让他带的?” 这孩子太懂事了。 又扛着这么多糖葫芦走那么远。 李世民心疼得想要将其抱起来,但在看到喝得醉醺醺的杜荷晃进来后,他强压了这股冲动,呵斥道:“混账,你眼里还有朕吗?人之所以异于禽兽,在于知礼义廉耻,你现在与禽兽何异!” 长孙无忌冷笑道:“他若还知自省,便不会整日里流连青楼,醉生梦死了!” 李世民开了金口,长孙无忌也把节奏带起来了,早就憋了一肚子怒火的众国公不再藏着掖着了,火力全开。 “稚子尚且为他请罪,他却仍不知悔改,真是粪土之墙不可污也!” “此子早已无可救药!” “误人害己,天理难容!杜公若泉下有知,也必悔恨生了此等逆子!” “还请陛下严惩不贷,以儆效尤!” …… 杜荷作揖行礼后,风淡云轻道:“陛下和诸位国公这是在开‘批斗大会’吗?大哥和三弟主动请罪,纯属兄弟情深,严于律己,但我何罪之有啊?” “你何罪之有?” 想到自家老二被带得都敢公然忤逆父兄了,长孙无忌勃然大怒道:“你吃喝嫖赌,无恶不作,人尽皆知,还敢在此质问陛下与我等,谁给你的狗胆!” “吃喝嫖赌,无恶不作……” 杜荷直视他道:“长孙大人这顶帽子扣得像锅盖啊!如果你管享用美食叫恶,请先绝食;如果你管同痛饮佳酿叫恶,那我觉得陛下和诸公都该下狱!” 长孙无忌难以置信道:“放肆!你……你说什么?” 李世民也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朕和他们该下狱?” “二弟,快闭嘴!” 杜构慌忙扯了扯杜荷的衣摆,都快吓哭了。 他最怕的就是这家伙在御前胡言乱语,口无遮拦。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 陛下都还没有治他的罪呢,他却先要给他们定罪。 即使阿耶在世,那也没法救他啊! “好家伙,咱们这是被倒打一耙了?” 房玄龄、程咬金、尉迟恭等一众国公面面相觑,啼笑皆非。 这是霍霍完他们家老二,再来收拾他们这些当爹的? 吃了熊心豹子胆恐怕都没这么大的胆! 杜如晦咋生了这样一个儿子? 怎么看都像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硬得很! 只是胆再大,嘴再硬,在陛下面前也不过是蚍蜉撼树,自取灭亡! 杜荷根本不在意这些,看了眼自家兄弟道:“陛下若想知缘由,还请让他们先起身。” “你还敢跟朕谈条件?” 李世民黑了一会儿脸,还是按捺不住好奇道:“允!但你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朕必斩你。” 他本来就没有要“体罚”杜构和杜爱同之意。 只是杜荷这嬉皮喜爱,无法无天的样子,委实让人恼火。 今日当着那么多国公的面,要是不动点真格的,帝威何在? 又如何拿捏这个纨绔! 然而,杜荷继续语出惊人道:“陛下,能赏我大哥一件衣物吗?天冷!若是他冻死了,那这莱国公的爵位是废了,还是由我来承袭?” “……” 诸公已然恨得牙痒痒。 此子怎么如此厚颜无耻! 还想承袭国公之位? 咋不上天呢! 李世民已经被下狱之说给激出怒火,现在又被吊了一桶油浇了上去。 他真想亲自出马,打得这纨绔满地找牙。 不过老大是老大,老二是老二。 兄弟俩的品行宛如云泥。 杜构能够负荆请罪,更显担当。 而且杜如晦于社稷有大功。 在老二已废的情况下,他更应器重老大才是。 所以他将手一摆道:“来人呢,速拿锦袍给莱国公穿上,并赏绢千匹,玉如意一柄,夜明珠两颗!” 听到这赏赐,杜构不仅没谢恩,反而泪流满面地磕头道:“陛下,臣有罪,臣真的有罪啊,焉能再受赏,还请陛下宽宥二弟。” “护弟如此,感人至深啊,倘若朕的大哥当年……哎!” 李世民暗叹一声道:“再加玉璧一双。” “完了!” 扭头望了眼二弟,杜构形如枯槁。 陛下摆明动怒了。 二弟要是再这么下去,只怕凶多吉少! “大哥,如此厚赏,你哭个屁啊,我还没死呢,也死不了。” 杜荷默默吐槽了一句自家大哥,又指了指幼弟道:“陛下,三弟在来之前没有用膳,他要是饿出个三长两短,今后天下人吃糖葫芦的时候就会想到他,继而会想到……” 李世民有些心梗:“朕不让吃的?” “我没说。” “你就差说出口了!” “他还是个孩子……” “你也知道?” 李世民怒瞪他一眼后,又望向那张可爱的脸庞,终是招架不住:“来人呢,给爱同端些糕点来。” 杜爱同撅着嘴道:“陛下,我只想吃糖葫芦。” “你!” 李世民再次暗叹道:“若是朕当年这样给元吉买吃食,元吉也会心向朕吧?他如此年幼,却护兄心切,当真不易。” 想到这,他将手一挥道:“朕准你吃,另赏百金,你可以用来买任何吃食。” 杜爱同似乎也察觉到苗头不对,嚎啕大哭道:“我只想让二锅买!陛下,你不会杀他吧?你们都说他不好,可他在我眼里一直都是天底下最好的二锅。你把他杀了,我就再也没有二锅了,呜呜呜!” “……” 听着骤然响起的哭声,李世民险些破防。 他是最见不得孩子哭的,急忙安抚:“朕不杀,你别哭了,朕真不杀他!” “真哒?” 杜爱同立即上演眼泪消失术,然后喜滋滋地吃起了糖葫芦,还仰头对杜荷道:“二锅,好甜!” “擦,咱们是来骗赏的,你们搞的这么悲情作甚……” 杜荷抹了下有些发酸的鼻子,然后又不由自主地摸向幼弟的脑袋。 李世民怒意沸腾道:“你现在可以说了?” 大哥和三弟的赏赐已经骗到手。 本着穿越后能白嫖就白嫖,不能白嫖也要稳赚不赔的处事原则,当然可以开整了! 不过…… 杜荷酝酿了许久,突然咧嘴一笑:“陛下,君无戏言,必斩我和真不杀我都是你说的。那若我就此打住了,你是斩我,还是不杀我?” 李世民:“!!!” 诸公:“……” 即便是一直在竭力把自己当个透明人,用心观战,事后准备大书特书的褚遂良,也险些把一肚子的墨汁都给喷出来。 这厮是要将陛下和诸公玩弄于鼓掌之中吗? 嚷嚷着他们都该入狱,还在这可劲地吊! 他有多少脑袋够砍的? 第3章 友情提示,先问罪太上皇 “朕给你脸了?!” 李世民推翻手边的茶杯,龙颜大怒。 只是下一息,他便发现诸公都在以一种非常诡异的眼神偷看他。 他这才想起来,“给你脸了”这种说法,正是被眼前这个纨绔给带火的。 数月前。 河间郡王李孝恭的次子李晦想要加入“老二联盟”,杜荷以他爹不是国公为由拒绝。 李晦因此不满,频频出招对付杜荷。 结果都被杜荷轻松化解,还被他奚落为“给脸了”,一时在长安传为笑谈。 哪知李孝恭得知后,不仅没为李晦出头,还说杜荷说得对,致使这种说法广为流传。 李世民没想到自己竟也被影响了,还当着杜荷的面说了出来! 尽管已经假装不尴尬了,但好像诸公都在为他感到尴尬…… 也许对付这种纨绔,就应该先打了再说! 他刚要开口,杜荷赶紧道:“陛下,早在大唐开国之初,为了节约谷物,稳固社稷,太上皇便颁下《禁屠酤诏》,也就是‘禁酒令’。” “可自入贞观以来,陛下亲自在宫中种植葡萄酿酒痛饮,诸公也是以痛饮为乐,试问这是不是你们带头违反了此令?该被下狱?” “这!” 李世民心神一晃,甚是难堪。 他所言非虚。 禁酒令也从未被废止。 只是随着天下大治,此令又实在难以执行,便逐渐被抛之脑后了。 如今被个浑不吝拿来反将他们,真让人下不了台啊! 诸公这会儿也领略到尴尬的滋味了,而且是尴尬得无言以对。 若是细究的话,他们确实有罪,以他们的身份,还罪加一等。 但把这种老黄历翻出来…… 他们刚想到这,杜荷笑道:“当然,如果陛下以天下大兴为由不理旧令,我无话可说,就是不知道魏大人会不会参你们一本。” 说到这,他一拍额头道:“对了,听闻魏大人极善酿酒,陛下还曾夸他所酿之酒‘千日醉不醒,十年味不败’呢,他是不是需要先参自己?” 李世民又是一愣,还很后悔。 为何没让魏征来! 瞧这嘴皮子,魏征哪怕说不过他,也能看到魏征出糗啊…… “咳!” 长孙无忌没想到他会剑走偏锋,重咳一声道:“治理天下,需因时而异,你休要在这祸水东引。” “你们心安理得即可,毕竟也没人能治你们的罪。” 已经反客为主了,又没打算真让他们禁酒,杜荷也就没有过多纠缠,继续道:“至于嫖,我只是附庸风雅罢了,并未染指青楼的姑娘,反倒是一些国公的公子,非要拉我当他们的同道中人,但我深知自己和城阳公主有婚约,始终洁身自好。” 同道中人…… 此话一出,别说众国公,就是李世民的表情都变得丰富起来。 既搞老二联盟,拉他们当同道中人,又洁身自好,不愿和他们同道,还是在青楼那种地方,谁信? “竖子有辱斯文,无礼狂悖,竟还想在此事上倒打一耙?” 一想到自己那不成器的次子嫖得下不了榻,还曾带着大哥一起去嫖,闹得满城风雨,长孙无忌怒火中烧道:“你可知你这犯的是欺君之罪?” 杜荷两首齐昂道:“我句句属实,从未欺君。陛下和诸位国公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查,一经查实,我愿领凌迟之刑!” “只是……我觉得吧,还是不查为好,不然陛下将来若是将各位公主下嫁,公主难免心生芥蒂,而且人言可畏,不是人人都能像我这般出淤泥而不染,身正不怕影子斜的!” 开玩笑,宫中一堆貌美如花的小鲤鱼,干嘛要去摘野花? 而且野花常有,公主不常有啊! 嫁一个少一个! 虽然不能一下子全给娶了,但不耽误暗中搞破坏! 据他所知,房遗爱、程处亮、柴令武等人都是陛下属意的驸马人选,就差正式下旨赐婚了。 偏偏他们现在又都是老二联盟的核心成员。 被他这么一带,嘿嘿嘿…… “无耻!无耻至极啊!” 诸公听得头顶冒烟,腹语乱窜。 尤以房玄龄、程咬金、柴绍等国公为甚。 这已经不是一个老鼠坏锅汤了,而是老鼠把整锅汤给掀了,还说是人干的,它是多么的正直善良。 鼠辈! 其心可诛! 可…… 他张口就是凌迟,完全豁出去了,还扯什么公主心生芥蒂,让人怎么查? 只能干气! 李世民也是眉头紧皱地盯着杜荷,大跌眼镜道:“你这是什么浑话……” 杜荷微笑道:“陛下,那个……你骂我禽兽,实在是冤枉我了,但作为一个气血旺盛的正常男子,你若就此事骂我禽兽不如,为了城阳公主,我愿接受!而且陛下今后可以天天这么骂,我必铭记初心,善待公主!” 还能这样??? 这算是趁机给正在闹退婚的城阳公主一个交代? 诸公都被这臭不要脸的说辞给震惊到了,也被这騒出天际的操作给秀到了。 “快给朕住嘴!” 李世民也是老腰闪断,似怒似笑道:“任你百般狡辩,你带着他们去赌,辩无可辩吧?” “提及这事儿!” 杜荷哭丧着脸道:“那我可更冤了,都是他们掏钱架着我去赌,无论输赢,我都要一掷千金请他们吃喝玩乐。说出来可能很滑稽,让人难以接受,但我还是想说,是他们带坏的我,还把我带得负债累累了。” “胡说!!!” “你这与指鹿为马何异?还请陛下治他欺君之罪!” “老夫读了一辈子的书,都没在书中读到此等顽劣之徒。” “这这这……无法无天,颠倒黑白,简直胆大包天!” …… 诸公全炸了。 倒打完他们,再倒打他们儿子? 这事要是传出去,成什么了! 带坏他? 他是怎么有脸说出这种鬼话的! 这是把他们和整个长安的百姓当成瞎子、聋子和傻子啊! 若任由此等害群之马胡闹,大唐将永无宁日! “陛下。” 见他们都不信,杜荷出其不意地后退一步道:“我们老二联盟谁带谁去赌的暂且不谈,天下皆知朝廷禁赌,但却屡禁不止,更有大量官员参赌,此之过,谁之错?” 他扫向诸公,最终将目光定格在长孙无忌身上:“我自问除了爱玩些,捯饬出了麻将、扑克等玩物,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如果长孙大人决定为陛下严行此法,请将我们和涉赌的大小官员一网打尽,并且荡绝天下赌坊!” 可能是觉得不够刺激,他又补了一句:“友情提示,记得先问罪太上皇!” “你!” 长孙无忌怒目圆睁地指向他,气血逆流,嘴里似乎都冒出血腥味了。 他就是忍无可忍,带个头。 结果反被架在火堆上烤了。 还是熊熊烈火……真烤啊! 很难受的! 天下谁不知道《贞观律》出自他之手? 而在《贞观律》中有明文禁赌,他的长子、次子却全都涉赌! 自麻将、扑克风靡大唐后,朝中的很多官员以赌为乐。 太上皇以打麻将自娱,还喜押价值连城的赌资,也早就传开了。 真要较真,可不得从太上皇开始…… 他这友情提示,确实很“友情”,都能杀人于无形了! 平心而论,这些年大风大浪见得多了,长孙无忌还是头一回被反打得这么慌乱,甚至有种汗流浃背之感。 恼人的是还没法反击。 因为欲盖弥彰,陛下喜欢钓鱼,钓鱼的时候也曾和大臣赌过。 要是再把陛下也给卷进来…… 咝! 长孙无忌又惊又怒地觑了眼杜荷,急忙装作诚惶诚恐的样子跪向李世民道:“陛下,臣有罪!” 第4章 陛下,我好像还欠你一万贯 麻了! 众国公全都看得头皮发麻! 陛下该下狱。 太上皇当问罪。 这可比魏征参陛下要劲爆多了。 而且路子野得让人眼花缭乱。 城府如长孙无忌,竟也招架不住了。 今天这真是君臣联手收拾他? 怎么越看越像是他在“收拾”他们啊! 不行! 这要是让他安然无恙,他们势必会沦为天下笑柄。 而且国都是他们开的,还搞不定一个小纨绔? 身为长孙无忌的舅舅,又是老臣,两鬓斑白的高士廉当仁不让道:“因扑克、麻将等玩物大行其道,如今我大唐确实赌风又起,却非一人之过。” 他巧妙地把杜荷也给拉了进来。 如果所有人都有罪,他的好外甥主动请罪,自显贤臣之风。 而弄出了此等玩物的杜荷难辞其咎。 杜荷早就料到有人会这么干了,淡然道:“陛下明鉴,我捯饬这些玩物只是为了玩,不是用于赌,更不是让别人拿去赌。如果这也算有罪的话,那陛下更有罪!” 这一波终究没有躲过去。 李世民都有点魔怔了:“朕……又有罪?” 杜荷一本正经道:“大唐的赌风早在这些玩物出现之前便已大盛,陛下身为大唐之主,既能乾坤独断,也有法可依,反倒熟视无睹,还带头以赌垂钓……” 李世民连忙道:“朕那不过是添些彩头以自娱罢了,怎能跟你去赌坊豪赌相提并论?” “陛下圣明!那自即日起,大唐便没有赌资一说了,全是彩头!” 说完,杜荷还特意扭头对褚遂良道:“褚大人,你一定会把陛下的彩头之说记下,交给史官的对不对?” 书生气和刚直劲全都爆表的褚遂良点头道:“此乃我身为起居郎应尽之责!” “不准记!” 李世民暴躁了:“好你个杜荷,胆敢誘朕入局,让朕被后人非议,朕朕朕……” 杜荷笑道:“陛下,这事要是被魏大人知道了,你估计又要被参了,你这属于干预《起居注》的编撰,乃昏君所为。” 褚遂良义正言辞道:“臣纵死,亦会如实记录,且不会让帝观!” 别小看起居郎。 这可是掌记录皇帝日常行为与国家大事的官职。 不仅常伴皇帝左右,而且是可以谏言的。 朝野都知道,褚遂良出身名门,耿直敢言,假以时日必被重用。 这也是杜荷将他拉下水的原因所在。 他一个纨绔,把皇帝给斗恼了很要命。 但拉上这样一个言官,那就不怕了。 要知道起居郎隶属门下省。 眼下掌管门下省的可是魏征! 人家本来就很刚,背后还有魏大喷子罩着! 除非皇帝不想当明君了,不然肯定会忌惮三分的。 李世民也想到了一点,很后悔。 收拾个纨绔而已,又不是啥国之大事。 为何要在褚遂良待在这里? 失策! 失策啊! 他捏了捏眉心道:“朕无心之失,稍后必让人严查此风。你……朕听说你为吃喝玩乐欠了许多钱财?” 实事求是地说,杜荷虽品行顽劣,但暂时并无大错。 诸公估计也在等他犯下大错。 谁能想到杜构来了个负荆请罪! 强加罪名终究太过勉强。 只能从他负债下手了。 欠钱总要还的吧? 他估计欠了不少。 “多谢陛下关心。” 杜荷微微一笑道:“说起来,我也是凭本事借钱,一不小心借了四万多贯。” “四万多贯?!” 哪怕贵为一国之君,听到这个数字,李世民也是心下大惊。 他都是怎么借来的? 诸公也是惊得目瞪口呆。 长孙无忌率先反应过来道:“你欠下如此巨债,如何还!” “这就不劳长孙大人费心了。” 杜荷耸了耸肩:“若是他们催债了,我又还不上,他们自可去官府告我。” 见他一脸没所谓,长孙无忌恨不得立马飞出宫,把他的那些债主统统找出来,让他们一起去告,看他还如何嚣张! “陛下!”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急匆匆地走来,躬身站在李世民身旁嘀咕了一番。 李世民直接笑出声:“说债主,债主就到了。杜荷,有人到长安县衙状告你欠债不还,朕准备亲自为他们主持公道,你当如何?” “……” 杜荷神色大变,万分艰难地吞了口唾沫道:“特喵的,他们来的可真是时候!” 诸公见状,脸上皆是浮现了笑容。 很浓厚,很舒爽。 不嚣张了? 好戏总算开始了! 很快。 武德殿上出现了一个和尚和一个道士。 他们分别来自禅经寺和玄都观。 两者都是备受推崇的名寺大观。 而这些寺庙和道观放贷,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所以哪怕没有想到这事会直接闹到御前,两人也是底气十足。 和尚双手合十道:“启禀陛下,杜施主向禅经寺借了四千贯,已有两年,以约定之利算,今日当还一万一千两百贯(本息)。” 道士沉声道:“启禀陛下,杜公子向玄都观借了三千贯,已有两年,以约定之利算,今日当还八千四百贯。” 听他们这么说,李世民恍然大悟。 利息! 对,还有利息! 年利百中取九十(年利率90%),难怪会欠那么多…… 连他都忍不住吐槽了:“你们这子钱收取太多,太多!” 杜荷释然道:“陛下,虽然我欠了很多,但这利息还好吧?” 嗯? 李世民登时感觉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 他不计前嫌,为他说话。 他却向着他们。 狼心狗肺,不识好歹啊! 他冷着脸摇头道:“既如此,那你便还他们,若是还不上,朕必严惩!” “债多不压身,既然有债主开催了,那我今日索性算算总债。” 杜荷掰着手指道:“不瞒陛下,我应该还欠醉梦楼一万两千贯,利息和他们差不多,好像还欠你一万贯。” 李世民诧异到站起身道:“你何时欠了朕一万贯?朕怎不知?” 诸公也是如坠雾里。 这玩的又是什么套路? 莫不是想以万贯贿赂陛下? 也太异想天开了! 杜荷长叹道:“陛下,你真是贵人多忘事。你在一年前设置‘捉钱令史’,让他们放贷筹息,用于给百官发放俸料钱,以及各地官府衙门的日常开支。” “我向众多捉钱令史借到了五千贯,虽然尚未到一年之期,但本息已有万贯。你要是说这些不是你的钱,那我不还了哈!” “捉钱令史!” 李世民反应过来了。 虽然经过他这些年的励精图治,大唐国力渐强,但一直在打仗。 打仗很烧钱,他又不忍向百姓加税。 而像“公廨钱”这种官营商业和高利贷资本,自前朝便存在了。 为了更好地筹钱,他索性在此基础上设捉钱令史,给他们每人一笔钱,只要一年之后能够满足获利要求,便会授予官职。 杜荷用更高的利息让一些捉钱令史转手这笔钱,可不就是欠他的钱吗? 不过…… 李世民猛拍了一下案几道:“混账!你竟借官府的钱去吃喝玩乐,还借了五千贯,成何体统?” 杜荷笑笑不说话。 诸公则是微微侧头,尽量不让自己去看皇帝。 李世民察觉到了这点古怪,不过正处于愤怒中的他并未细想,也是加入催债大军道:“今日你若不悉数还上,朕必罚你去做苦力,一直做到你还完为止!” 呦,这真是借贷一时爽,一直借贷一直爽,最后连利息都还不上,还把今后几十辈子的苦力都给预定了…… 李二好残忍啊! 不过,杜荷不仅不怕,还很高兴道:“陛下,还肯定是要还的,只是你没发现有哪里不对吗?” 李世民狐疑道:“你想说什么?” 杜荷指向和尚和道士,铿锵有力道:“他们……都比你仁慈!” “放肆!” 李世民暴跳如雷道:“来人呢,给朕掌嘴!” 这真是给脸了。 他一个注定会青史留名的仁君,竟被个纨绔拿来跟和尚道士比,还被说不如他们仁慈,太过口无遮拦了。 只是,他发现诸公仅是伏拜于地,无一人吭声。 哪怕杜爱同那个小机灵鬼,也是闷着头,用糖葫芦把自己的小嘴给塞得满满当当的,像是唯恐自己会忍不住多说什么似的…… 这是咋回事? 李世民当局者迷,一时间没有转过来那个弯。 杜荷干咳数声道:“陛下,你要掌嘴可以,但你们都催完了,还催得这么嗨,是不是也该让我催个债了?” 第5章 蓦然回首,原来他是债主 “你催债?” 堂堂一国之君,李世民忽然发现自己的脑子被个纨绔给绕得不会用了。 他催什么债? 而且一个负债四万多贯的大唐首负,拿什么当债主! 诸公的脑袋也是拧成了一团乱麻。 可杜荷不让早已吊起来的“尴尬”,砸到皇帝头上,他们都不好多言。 免得…… 再次跟着一起尴尬! 理了又理后,李世民揉着太阳穴道:“给朕一件件说!朕怎就不如他们仁慈了?今日你若不给朕一个满意的说法,朕决不轻饶!” 李二的数学一看就不咋滴。 杜家六岁的糖葫芦那算明白的表情,早就溢于言表了好嘛。 杜荷尬笑为敬道:“陛下,难道你没发现禅经寺和玄都观放贷年利都是百中取九十(90%),而你的是百中取百(100%)吗?利息同本金啊!” “在这种情况下,只要我没被猪油蒙了心,肯定会说他们的利息还好吧?” “!!!”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李世民微微攥拳,脚趾抠地,似乎都能再抠出一座皇宫了。 仅从收取的子钱来看,杜荷刚才说的没毛病。 只是…… 他麻溜地祸水东引:“这是谁定的?朕早在设立捉钱令史之初就明言,子钱不准超过本钱,谁让他们超的!” 杜荷古井不波:“等于不算超吧?” “……” 李世民两眼一滞,如遭雷击。 问题还是出在他这儿。 可让他如何承认? 杜荷收放自如道:陛下,这可是个值得大参特参的话题,趁着魏大人没在,褚大人还没开口,咱们还是继续聊斋(聊债)吧。” 虽说都是千年的狐狸,还聊什么聊斋,但他也不好趁胜追击,把李二的底裤都给扒了。 朝廷以这种违背历代陈规的年利放高利贷,还让捉钱令史去放贷,一年后就能被授官。 这不就是变相的卖官鬻爵吗? 即使在帝令之下上了台面,也注定难以长久。 毕竟侵犯了太多人的利益。 这不! 哪怕他有言在先,褚遂良还是大声道:“陛下,捉钱令史只能得一时之利,却遗患无穷……” 杜荷连忙道:“褚大人,咱能改日再参吗?我真的急着催债!” 褚遂良满腹谏言都要喷涌而出了,还是戛然而止道:“可!” 今日要不是他,陛下恐怕还不会看到如此尴尬且鲜明的对比。 废去捉钱令史,也就不会那么容易了。 说起来,还要感谢他。 见陛下被牵着鼻子走,长孙无忌哑火,连褚遂良都变得听话后,一直喜欢搞事情的程咬金出马了。 他抬起头道:“怎么,杜二,你莫不是到最后还想来个晴天霹雳,说这四万多贯是陛下和我等所欠?” “哪能啊!” 杜荷似是也拿不住三板斧的揶揄,摇头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天下都是陛下的,陛下又怎么可能欠我钱?” 总算说句人话了…… 李世民心情好转道:“你们都别跪着了,起来说话。” “谢陛下!” 程咬金率先起身,走到杜荷面前道:“朝野皆知,我家处亮因为一毛不拔,被你冠以‘程铁鸡’之名。说实话,我这个当阿耶的也是看不下去,尤其是今日得知你欠了那么多以后。” 杜荷当即道:“程大人这是要替我还?” “也算还债,他堂堂七尺男儿,怎能白吃白喝你的?但我也没多少家底,只能给你一百贯。” “够多了……多谢程大人!” 忙不迭地道谢后,杜荷看向其他国公:“不知诸位?” “休想!” 众国公几乎异口同声拒绝。 程咬金打的是什么如意算盘,是个人都看得出来。 无非是想帮程处亮洗刷“铁鸡”之名,同时避免杜荷在御前逼他给自家儿子补饭钱酒钱呢。 还有故意把程处亮跟他们的次子区分开,意在证明无论是他们的次子和杜荷谁带坏的谁,反正都不可能是他的宝贝儿子带坏的。 因为程处亮一毛不拔,没钱霍霍…… 这个武将的狐狸尾巴真是比文臣的都长,还不带藏的了! 只是请客吃喝玩乐,乃是杜荷自愿。 他们不可能在儿子都被带坏的情况下,还来个事后补票! 杜荷说的催债若是指的这个,他们必然撒都不撒他一眼! “哎,看来诸位国公是不想为儿子补饭票了……” 杜荷失落又坦然道:“不过没啥,我本来就是自愿请他们的,只想要你们的一个态度而已。” 长孙无忌厉声道:“你已将他们祸害成那般,还要我等什么态度!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休要再打这种小算盘,立刻还钱!” “这年头,欠钱的也是大爷?” 杜荷苦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张委托书,直接放大招:“诸位国公,你们都看看吧,我也不想在御前这样的,实在是你们逼债太甚!” “这!” 长孙无忌一把夺了过去,快速扫了眼,随后便被劈得外焦里嫩。 委托书如闪电! 都不给他任何躲避的机会。 当然,面对又一惊人反转,还是变本加厉后的,他也没闪…… 其他国公见状,也是纷纷围了过来,结果无不捶胸顿足。 “逆子!逆子啊!” “他们怎能如此!” “谁都不要拦我,我这就回府宰了那逆子!” “不不不!吾儿绝不会如此,这一定是杜荷故布疑阵,让他跳的。” “假的!全都是假的!” …… “诸位爱卿?” 李世民何曾见过这么多国公集体失态啊! 他快速走上前看了看,也是定在原地,然后扭动有点僵硬的脖子,脑袋嗡嗡响地望向杜荷。 毋庸置疑,他再一次被刷新认知了。 杜荷是欠了四万多贯。 不过依照委托书所言,这些钱都是这些国公家的二公子委托他借的! 匪夷所思的是,那些不成器的老二还言之凿凿,全都签字按手印了。 真是齐齐整整,一个不落! 这也就意味着,巨债其实是他们所欠。 而除非这些国公不管他们的死活,不然说巨债是这些国公所欠也不为过。 原以为他只是事后让补饭票,谁曾想他是要名正言顺当债主! 当十几个国公的临时债主! 他们逼债逼到自己头上了…… 最受伤的无疑是程咬金。 他一直觉得次子一毛不拔,甚至愿意给杜荷一百贯补偿。 到头来,四万多的巨债中也有他一份,杜荷反倒一个铜板都没欠! 这种惊天逆转! 也就是他们经历过乱世,见过太多血了,不然真心受不了! 咋办? 天杀的纨绔祸害了他们的儿子,还要当他们的债主! 这事儿若是传出去,会被天下人笑掉大牙的! 气急之下,程咬金将委托书揉成一团,扔给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看了眼李世民,直接给撕得粉碎道:“荒唐!实在是荒唐!他们再顽劣,也不可能如此!” “你这是想赖债?” 杜荷又从怀中拿出一沓道:“我别的本事没有,但妥妥的催债专业户!而且你即便把这些委托书全撕了,能把心甘情愿委托我借钱的儿子也给撕了吗?” “你!” 长孙无忌被怼得脸色苍白,上气不接下气。 李世民唯恐他被气出个三长两短,赶紧介入:“杜荷,你老实交代,你是如何做到的?” “推心置腹!” 杜荷邪笑道:“这还是项技术活,不便为陛下道也。” 比如在他们和女人做机械运动,快要一泻千里的时候,让女人将委托书一亮。 再比如给他们讲西门庆支开王婆,快要冲潘金莲的时候,突然拿出委托书。 还有喝醉的时候。 更有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双石之战、金角巨兽被夺舍、碧瑶死于诛仙剑之下…… 说白了,就是好好讲故事,然后跟狗作者一样卡点。 这年头又没啥娱乐。 能够让这些小年轻上头的,还不就是风情万种的女人和光怪陆离的故事? 他前世看了那么多东西,尤其是,可是都刻在脑子里,能够逐字逐句讲出来的。 起初他对这种金手指挺无感,后来才发现有那么一丢丢强大。 而且这里面还存在一个从众心理。 前几个人用了点手段后,后面的一个比一个爽快。 以至于杜荷觉得自己给他们画的大饼很多余。 对,他还心生怜悯,一不小心画了大饼,结果他们吃得都很带劲…… 李世民做梦也不会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看到负债累累的国公们一起尴尬,他这心里是好受些了,但总不能真让他们还吧? 可以杜荷这架势,他们不还,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一再沉吟后,他似笑非笑道:“欠债之事,尚需时日理清。传旨,即日起杜荷和褚遂良同任起居郎,暂居宫中潜心学。褚爱卿,你先带他去门下省吧。” 拖字诀加变相软禁,还直接把他扔进了喷子圈? 靠! 李二放大了! 好在杜荷早有准备。 他狡黠一笑道:“多谢陛下!陛下这是明察秋毫,证实并非臣带坏的他们啊,还请陛下帮臣催债,臣也好早日摆脱这吃力不讨好的中间人角色。另外,臣必潜心学写《起居注》,待有所成,定偷偷拿给陛下看!” “然后旁观魏爱卿和褚爱卿参朕?” “陛下明鉴,臣秉性纯良,可没这城府。” “你秉性纯良?咳咳咳……” 李世民一口气没有顺上来,剧烈咳嗽道:“褚爱卿,速把他带去门下省,给朕好生教!!!” 第6章 捕蜂捉蝇打公主 杜荷跟着褚遂良离开武德殿以后,晃晃悠悠地往太极殿方向走。 门下省就在太极殿南面左侧,和中书省隔空相对。 在寸土寸金的长安城,那块地无疑是无价的,是没有缝隙的,哪怕在最细微处都承载着帝国的权利之重。 大唐不知道有多少人挤破头想往里面钻。 杜荷却一点儿都不感冒。 那不是纨绔该待的地。 为了老二联盟,只能先委屈自己了。 其实他并不想这么快就和魏大喷子对线。 以身为饵后,大鱼已经上钩。 不然怎么可能会出现他在宫中被围攻,债主就跑到县衙告他欠债不还那么巧的事? 不管禅经寺,还是玄都观,他从未说过不还他们钱。 他们急不可耐地咬钩,肯定得蓄势甩杆了,这种时候还跑去门下省纯属浪费唾沫星子! 要不,去找城阳公主? 她不是想退婚嘛,那就带着她来一发……咳,是来一出! 反正未婚妻也沾妻,又不是啥摆设。 不用白不用。 “我去!” 刚想到这,人也走到了拐弯处。 一道携着香风的倩影忽然跌来。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似的伸手去扶,结果尚未碰到,那道倩影便痛呼一声倒在地上,哭泣道:“杜荷,你敢冲撞本公主?本公主的腿,好疼!” “公主!” 几个宫女火急火燎地跑来,看到鲜血已经染红了她的襦裙,脸色大变道:“这……这是膝盖磕破了?杜公子,你怎么能在宫闱之中冲撞公主,你的眼里还有公主吗?” “微臣拜见公主殿下!” 褚遂良连忙躬身行礼后,整个人都很错愕。 这一路上他都在琢磨今日的《起居注》该怎么写呢,也没留意到四周的情况。 刚才事发突然,他并未看清杜荷是否冲撞到公主。 眼前的又是和长孙冲有婚约的长乐公主,而非和杜荷有婚约的城阳公主。 朝野皆知,在众多公主之中,陛下最宠长乐公主。 她都血染长裙了,杜荷今天铁定去不了门下省了。 “卧槽,老子搁古代也会遇到碰瓷,而且还是公主牌碰瓷?” 看向哭得梨花带雨的李丽质,杜荷感觉自己的节奏和心绪都被打乱了。 不是他见一个爱一个,人确实很美,当得起“天生丽质”四个字。 年纪轻轻就已规模惊人,还是一副童颜,拥有和城阳公主一样的大长腿。 摸着肾说,颜值和身段都很抗撞,尤其是那翘拔的臀儿。 只是天地可鉴,刚才分明是李丽质故意碰瓷,还下了血本,把金贵又娇柔的膝盖都给奉上了。 想必是和城阳公主姐妹情深,见她迟迟没能退婚,想要帮一把。 怎么说呢,这主意有点馊,却又让他无从下口。 毕竟不是自家未婚妻。 那就下手吧。 别人的未婚妻又如何? 又没娶回府。 还是她自己送上门的,他只是借机再添一把火,把自己给送进大牢而已。 说不定长孙冲那个二货乐见其成呢。 当然,长乐公主都出血了,如果他承认冲撞了,也有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只是这种事,哪能只让一个女人主动? 他堂堂一纨绔,向来针尖对麦芒,不喜被人压,尤其是女人。 另外,有恩怨,才会有情仇嘛。 想要成就一段孽缘,哪能走寻常路子啊! 既然她有她的公主牌碰瓷,他也可以有他的驸马牌无赖! 论各种花样百出的手段,这大唐还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保险起见,杜荷先歪头问褚遂良:“程铁鸡,我冲撞她了?” “没看清。” 褚遂良有一说一,旋即恼怒:“我不是卢国公,也不是他那次子!” 重要吗? 这不是你是不是的问题。 而是我觉得你是。 杜荷拿出影帝级演技,打了两个响亮的酒嗝,踉踉跄跄地冲到李丽质面前,伸手去捏她的娃娃脸:“城阳公主,是你啊,你那么可爱,我又怎么舍得冲和撞?” “杜荷!” 穿着一身齐腰襦裙,雪嫩外露的长乐公主吓得花容失色,接连向后退了好几步道:“你你你……你好大的狗胆,冲撞本公主在先,又对本公主如此无礼,本公主要去找父皇将你下狱。” “嘘!” 杜荷神神秘秘地将手指竖在嘴前,满眼惊恐道:“你……别动,千万别动!” 李丽质慌忙前后左右看了一遍,发现除了几个宫女外,什么都没有,狐疑道:“你想干什么?这里可是皇宫,如果你还像在宫外一样放荡不羁,必死无疑。” “公主,你冤枉我了!” 杜荷猛然上前道:“天下女子哪有不怕蜜蜂和苍蝇的?我是看公主身前有蜜蜂,身后有苍蝇,想要义无反顾,帮公主除之呢!” 说着,他一把抓向李丽质的胸脯。 “啊!” 李丽质尖叫一声,甩开搀扶她的宫女,转身就逃。 “啪!” 人是逃脱了,一道清脆中雪藏着弹柔的巴掌声也响了起来。 “公主!” 几个宫女惊得双手捂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看到了什么? 杜荷打了公主,还打了公主的屁股! 谁不知道,陛下视公主为心头肉,从不忍她受半点委屈。 这下公主必能如愿帮到城阳公主,杜荷也必被关进大牢。 不对! 那种地方被个男子打,公主可是牺牲了自家清白啊,太不值了! 杜荷必须死! “这这这……” 饱读诗书,学富五车的褚遂良又一次长了见识。 醉酒说来就来。 公主说打就打,还张冠李戴并以驱赶蜜蜂和苍蝇的名义下手。 等等! 难道是“捕风(蜂)捉影(蝇)”? 呃…… 他恍然有种人未老,心已老之感。 这个年轻人太会玩了! 只是这么玩,真不怕把自己给玩死? 他已经开始琢磨待会儿陛下问起,该如何回答了。 这事儿可不小。 应对不慎,恐怕他也回不了门下省了。 “呜呜呜!” “呜呜呜!” “呜呜呜!” …… 李丽质被打后,宛如一尊遗世而独立的冰雕杵在那许久,随后像是被某种残留的炽热给融了,最终瘫成了一堆水。 她失声痛哭着,止都止不住。 长这么大,还从来没人打过她。 更别说被一个男子打屁股了。 她只是气不过,这个混蛋带坏了她的未婚夫,让其嫖得下不了榻。 她只是看不惯,他都已经这样了,父皇为什么还不让妹妹退婚。 她只是忍不了,他人在宫中,还能安然无恙,还被升为起居郎。 所以临时起意,准备给他点颜色瞧瞧。 谁能想到他竟公然打了她,在袭胸不成后打了她的屁股! 她可是大唐公主,长孙家的准媳妇。 这让她今后如何做人? “奴婢去告诉陛下!” 一个宫女意识到公主的眼泪是劝不住的,让人去请太医的同时,慌里慌张地跑向武德殿。 这会儿杜家两兄弟、道士和和尚已经离开。 李世民还在和诸公谈论欠债之事。 在被告知长乐公主被杜荷给打了后,李世民像极了一条被激怒的飞龙,甩下诸公后,瞬息席卷至女儿面前。 看到宝贝女儿泣不成声,而且鲜血把裙子都给染红了,他扭头望向抱着柱子打呼噜的杜荷,盛怒道:“来人呢,把他给朕拉去砍了!” 第7章 沉浸式体验 “砍……砍了?” 李丽质惊得眼泪都止住了。 杜荷是很讨厌,但她从未想过让他死啊! 他是杜如晦的儿子,不看僧面看佛面。 “陛下息怒。” 褚遂良知道皇帝是爱女心切,趁势进言。 不过也没有多说。 他实在不知道该咋说。 还是等陛下主动询问吧。 “先将他打入大牢,朕稍后再问他的罪!” 李世民一心想让太医给女儿包扎伤口,刚才也只是做做样子。 要不是念在杜如晦的份上,杜荷早被砍八百回了! 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了,而是无法无天,连丽质都敢打。 “想不到醉打金枝这么爽!还别说,这手感太容易上瘾了,而且我要的可不是捕蜂捉蝇,而是捕峰捉盈,身前怒贲如高峰,身后圆润如盈月,都要溢出来的那种,啧啧……” 杜荷一直都是清醒着的。 在被关进大牢后,还不由自主地回味呢。 火种肯定已经在长乐公主屁股上种下了。 她大概率会恼羞成怒,今后有事没事都找茬。 那又如何? 大不了收入洞房,好好打,还要边撞边打。 老二联盟他都敢搞,长孙家的准媳妇同样敢…… 好像有点托大! 李家和长孙家的这桩联姻可是超然于大唐其他政治联姻的。 幕后推动者乃是李二、长孙无垢和长孙无忌。 这特么比造李二的反都难。 可混大唐,胆子不大,还不如当条咸鱼。 而且安排好的算什么孽缘? 要的就是轰轰烈烈,皇帝都挡不住。 “呼!” 吹了口畅想之气后,不出所料,几个狱卒抱来了三床新被,六身锦衣,还端来酒肉果脯。 甚至还万分殷勤地给他揉肩捶腿。 要不再让送来一些美人? 大牢阴寒,需要大被同眠,采阴补阳。 算了,算了,有点过了,这都已经是沉浸式体验了…… 别真把大牢给坐成醉梦楼了。 不然被陛下发现,会责怪太子的。 他竖起耳朵,隐约听见整个长安都躁动了起来。 并非他出现了幻觉。 禅经寺的和尚和玄都观的道士回去没多久,皆是自杀身亡,随他们一起的还有方丈和主持。 十四位国公家的二公子欠了四万多贯的事也闹得沸沸扬扬。 后来连他被关进大牢的事都传开了。 各种言论如雨后春笋般出现在长安的大街小巷。 “四条人命啊,这会不会是某位国公干的?”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国公家欠钱也得还啊,怎能逼人自杀!” “没想到杜公子一个铜板都没欠,咱们还冤枉他了?这也太荒诞了……” “你们快说说,他被关进大牢咋回事?” “想想家丑不可外扬吧,牵扯那么多国公,那些可都是国之重臣,只是不知被谁给泄漏了出去。” “都别说了,这是咱们能议论的吗?” …… 杜家。 杜构负着手在院中来回踱步,都有大半个时辰了。 他急啊! 陛下虽未明言,但也旁敲侧击过,意在让他们守口如瓶。 对于诸位国公而言,如此有辱门楣之事,自然不会向外透露。 那道士与和尚也没这个胆。 二弟和褚遂良又都在宫中,二弟甚至还被关进了大牢。 那到底是谁泄漏的? 这摆明了是要将陛下和国公们置于骑虎难下的境地啊! 本来他还震撼于二弟那不走寻常路的手段呢,现在看来他被人利用了。 有人正在搅动朝野。 虽然不知目的为何,但二弟和杜家身在暴风眼,说是危如累卵也不为过。 “大锅!” 一直躺在摇摇椅上吃吃吃的杜爱同嘟着嘴道:“你别走了,陛下已经答应我,不会杀二锅的。而且他那么厉害,也轮不到你操心。” 这说的是什么话? 杜构拧着眉头道:“帝心如渊,又有小人推波助澜,你知不知道如今咱们杜家已成为众矢之的?” “那……” 杜爱同圆溜溜的大眼睛转啊转:“你负荆,我负糖葫芦,咱们再去皇宫一趟?陛下那么喜欢赏赐,咱们多去几次,兴许就能赚到四万多贯了,到时候让二锅借给国公们,咱们也来个‘等于不算超’,嘿嘿嘿!” 武德殿里发生了那么多事,就记住这个了? 陛下要是知道了,会恼得收回赏赐的! 而且妄图从陛下那里赚钱,标准的小孩子心性,当负糖葫芦是在玩呢,真是被二弟给带坏了! 杜构哭笑不得道:“你在府中老实待着,我亲自去打探消息。” 二弟被关入大牢的原因未明。 按理说陛下已经让褚遂良带他去门下省了,不会再有此举才对。 想来是中间又发生了什么变故。 不省心呀! 他刚走到门口,杜爱同迈着小短腿哼哧哼哧地跑来道:“大锅,我差点忘了,入宫前,二锅曾偷偷跟我说,无论遇到什么事,大锅你别瞎添乱便是帮忙了!” 这话听得杜构气血飙升。 他在杜家还有地位吗? 他们俩都是哥,他才是幼弟吧! 见他闷闷不乐的,杜爱同打了一个响指道:“不过二锅还说,大锅若是非要添乱,那就找个国公保护!” “还找国公保护?” 杜构听笑了。 二弟通过委托书玩了一手巨债大挪移,让那么多国公颜面扫地,如今更是被百姓揣度是谁逼死的那四个人。 他们势必会视杜家为眼中钉,肉中刺,又怎么会保护他? “找程铁鸡!” 杜爱同欠着脚,附到他耳旁道:“二锅那会儿说的是程铁鸡他爹,可卢国公在武德殿只愿给二锅一百贯,虽然比他儿子好点,但也是一毛不拔。我听家仆说这事也在坊间传开了,有人说有其父必有其子,开始将卢国公称为‘程铁鸡’了,嘿嘿嘿!” 可能是觉得太有趣了。 他单手捂着嘴后,又立马加了一只,结果还是笑出声了。 “糖葫芦!” 只是,一声轻喝瞬间让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泼似的大哭起来,边哭还边嚷嚷:“我不叫糖葫芦,我不叫糖葫芦,都怪二锅,呜呜呜!” 杜构也没安慰。 他已经快要急死了,这小家伙还在这找乐子呢! 难道他就没想到程咬金遭此辱名,一斧劈了杜府的心都有了,又怎么可能保护他? 不过联想到二弟那极为另类的行事风格,他又立马强迫自己静下心来。 这事看着是有人在利用二弟。 可若二弟早有察觉,反过来利用他们呢? 那么提前向幼弟交代,还让别瞎添乱,很有可能是故意激将…… “难道他在将计就计,下一盘大棋?” 随着方向锚定,思路也是越理越顺,杜构兴奋得想要立即去找程咬金了。 想到程咬金执掌金吾卫,肩负京城巡警之责后,他又按耐住了这股冲动。 需要程咬金保护,那意味着有人可能会对他和杜家下手。 贸然出门,不是自投罗网吗? 还是送信去最为妥当。 以眼下这局势来看,还可以再等等。 经他多方打听,消息泄露后,那么多国公竟无一人进宫。 陛下也未召见任何国公。 这说明没有哪个国公想在这种时候站在风口浪尖上,也说明他们都相信陛下会还他们一个公道。 陛下肯定已经让人在查了。 而四人皆是自杀身亡,想必不好查。 可以等这事进一步发酵。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怕也解决不了问题,不如顺着二弟这个路子来。 “糖葫芦,快别哭了!” 杜构弯腰将还在抹鼻子的幼弟抱起来道:“咱们就赖上程铁鸡了,他既然抠抠搜搜的,那就出点力。” 杜爱同怔怔地看向他道:“大锅,今后别说我了,你也被二锅带坏了,人家是一门三英杰,咱们是一府三纨绔,看来我这一世的英名是彻底没指望了!” “……” 第8章 明目张胆戏公主 长乐宫。 李世民和一个雍容华贵,仪态万方的女子坐在榻边。 她不是别人,正是皇后长孙无垢。 李丽质听说了外面的事,感觉很不可思议。 杜荷那厮这两年竟然欠了四万多贯。 不! 现在应该说他让那么多国公家的二公子欠下如此巨债! 还说自己去赌,是被架去的,为了城阳公主,一直洁身自好,从未沾染过青楼女子…… 这种反转可是连话本中都不曾有。 她都躺在榻上消化快一天了,还是无法想象。 难怪妹妹来看望她的时候,像是丢了魂一样。 虽然退婚的事还在提,但似乎不再像以前那么坚定了。 兴许她也在观望。 看看杜荷主导的这出大戏会怎么演下去。 扪心自问,她很期待。 那么多的国公,那么的债务…… 眼下又闹得人尽皆知! 他们就是平分,每家也需要近三千贯。 还的话,必被怀疑贪污受贿,毕竟不是一笔小数目。 眼下国库紧张,父皇尚需通过捉钱令史筹钱给官员发俸料呢。 不还的话,那就是死皮赖脸,欠债不还,同样丢人。 这要怎么收场? 真想不出来。 杜荷可不能死。 应该把他给放出去,接受诸公的怒火和别有用心之人的鞭挞! 让他待在大牢里太便宜他了。 想到这,她看向李世民道:“父皇,儿臣只是磕破了一层皮,并无大碍,您日理万机,国事繁忙,不宜一直待在儿臣这里。” 李世民拍了拍她的手道:“眼下最大的国事便是因那杜荷而起,他打你的事,朕还没找他算账呢,又岂能这么一走了之?” 长孙无垢柔声道:“宫外的事,臣妾也听说了一些,看着像是有人在利用杜荷,不知是否查出幕后之人?” 李世民颇为烦闷道:“闻听他们自杀之后,朕便立即派褚遂良去查了,眼下依然没有什么眉目。” “那些个国公倒是相信朕,竟无一人前来。若是迟迟查不出来,朕也难堪。观音婢,朕觉得谁闯的祸就应该让谁来兜着,你说那厮兜得住吗?” 长孙无垢莞尔一笑:“闯下那么大的祸,把国公都给得罪个遍,他不兜也得兜,而且陛下也不能一直这么把他关着呀!” “爱妃说的极是!来人呢,把杜荷给朕押来!” 李世民甩了下衣袖,想要去前殿。 李丽质连忙道:“父皇,儿臣要与他对质!” 说着,她迅速让宫女给她更衣。 杜荷打她屁股之事,着实难以启齿,而且有损她的清白。 她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几个贴身宫女也都心领神会,没有多嘴。 倒是褚遂良,出了名的谏臣。 虽然在父皇询问的时候,她朝他使眼色了,但心里也没底。 好在褚遂良只说她被打了一下,并没有说打哪里。 这事儿肯定要成为秘辛。 不过这笔账,她势必会和杜荷好好算。 至于怎么个算法,还要看他待会儿怎么说。 半个时辰后。 杜荷被带到长乐宫。 他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吧唧的,不过底裤很硬。 李世民冷声道:“怎么,还没酒醒?朕想不通,你早不醉,晚不醉,偏偏在遇到丽质后醉了,还打了她!” “酒不醉人人自醉……” 杜荷看向坐在那身段依旧张弛有度的公主,暗暗調戏道:“回陛下,是臣既菜又爱喝,在进宫的路上喝了醉梦楼的‘千里醉’,此酒的后劲来得缓慢,又错把长乐公主当成城阳公主,帮她驱赶蜜蜂,一不下心啪到了。” “啪?” “拍,是拍!” “这么说来,倒是朕冤枉你了?” “臣有罪!” 瞅他并没有怒火冲天,想来是长乐公主没把自己屁股被拍拍的事告诉他,杜荷干脆自暴自弃道:“臣在进宫前饮酒,在宫中又酒后失态,冲撞公主在前,打了公主在后,罪该万死,请陛下赐臣一死!” “赐你一死?” 他这认罪的态度当真让李世民始料未及。 怎么回事? 他在斗诸公的时候,何其意气风发! 不就是被关了大半天吗? 转变怎会如此之大! 李丽质也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并没有准备让他以死谢罪,他却自己想死。 还是那个胆大包天的纨绔吗? 长孙无垢虽然狐疑,但见他尚且知错,浅声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只要知错能改,陛下又怎么可能赐死你?” 李世民顺势道:“杜荷,朕可以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那催债的道士、和尚和他们的主持、方丈一起自杀了,尚需理清的欠债之事也闹得满城风雨。” “你若是能在三日之内查明此事,朕只会将你罚俸一年,其余诸事一概既往不咎,你可愿查?” 来了! 对方果然动手了! 按照正常逻辑,这个时候他是该出马了。 但皇帝还不算急,大鱼还没浮出水面,他急个屁? “臣乃一纨绔,又怎会查案,还请陛下将臣关回大牢。既然陛下宅心仁厚,不愿赐臣一死,臣便在大牢里待一辈子,以此求得公主殿下的宽恕!” 杜荷生无可恋地说着,随后又掷地有声道:“求陛下成全!祝公主殿下凤体康泰,一生无忧。” 这是他会说的话? 别说李世民,就是李丽质都听得琼鼻发涩。 她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人。 况且冲撞之事是她故意碰瓷,她也有错。 细究起来,他该罚,却也没必要坐一辈子的大牢。 “本公主原谅你了!” 李丽质咬了咬牙,落落大方地说出口。 杜荷都被惊到了。 宫中的小鲤鱼这么好糊弄的吗? 这样的话,他可全要了! 只是公主有容乃大,并不代表他可以跨过心中的这道坎啊! 他双眼发红道:“公主胸怀宽广,令臣不免想起在武德殿中就那区区四万多贯,让那么多国公颜面扫地之事,他们可都是开国功臣,声名显赫,臣怎能以小人之心对他们?” 说到这,他捶了两下胸膛,痛心疾首道:“所以还是恳请陛下将臣关回大牢,让臣面壁思过。” “杜荷,你你你……” 李丽质大跌眼镜道:“你就那么想坐牢?” 杜荷反问道:“臣明明已经欺负了公主,公主难道就那么不想让臣做?” “胡说八道!你爱坐就坐,想坐到什么时候都可以,本公主求之不得!” “那臣就真做一辈子了?” “坐坐坐,坐死你!” 虽然隐隐觉得两人的对话听起来怪怪的,李丽质还是忍不住道:“我看你是想逃避,四万多的巨债,你是打算不闻不问了。” “公主,臣只是个中间商,不仅没赚到差价,还导致声名狼藉,怎么问?” “那你就坐到死吧,哼!” 气呼呼地扭过头后,李丽质还是觉得心里痒痒的,两条大长腿不由地扭动。 这出大戏开局即高……潮,若是没了他这个始作俑者的参与,那后面岂不是直接索然无味了? 皇宫太闷了,她又待嫁闺中,也是需要东西来解闷的。 偏偏这厮还不领情! 真讨厌! 杜荷纯洁一笑道:“公主殿下,记住你刚才所言,日后可不要后悔。” 李丽质剜了他一眼:“笑话,本公主又怎会后悔?莫名其妙!” 莫名其妙? 做和坐的真意,可不在大牢,而在榻上。 拍和啪的分别,也不在音调,而在动作。 公主还是一张白纸呢,不着急,不着急。 打了屁股斗了嘴,已经是开了个好头了。 “臭小子,你这是在跟朕玩心机!” 李世民以为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怒声道:“既然你想去坐牢,那朕便成全你!只要你不开口相求,没人会放你出来!” 大唐又不缺一个纨绔。 让他去查,也有以他的视角去重新审视朝野之意。 盛世之下,暗流涌动,他是知道的。 这次的事,便是明证。 其实他打心底觉得杜荷闹的这一出也有益处。 最起码让躺在功劳簿上的国公们又都紧张起来了。 就是不好收场。 他已经给杜荷机会了。 既然他还想继续观望,何必强求? 大唐人才济济,若是连这件事都查不清,岂不贻笑大方! 第9章 通敌卖国的骂名 普通百姓欠债,犹如滴水入海,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 这可是十四位国公欠债,还涉及命案,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随着时间的推移,国公次子欠债已在坊间变成了国公欠债。 子债父还。 子不教父之过。 国公们再憋屈,这种说法他们不接受也得接受。 早朝之上,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官员提及此事。 他们为了避嫌,没法说什么。 李世民也只能以“在查”回应。 查肯定是在查。 但除了查出禅经寺和玄都观曾多行不法外,还是没能查出幕后之人。 在褚遂良之后,他还接连派出了监察御史马周、大理寺少卿孙伏伽、民部尚书戴胄、刑部尚书李道宗、侍中魏征等当世名臣参与调查。 奈何幕后之人落子太深,迟迟没有进展。 而在这期间,醉梦楼关门,掌柜生死不明更是将此事推向鼎沸。 朝野现在都知道,禅经寺和玄都观之外,醉梦楼也是一大债主。 最近几年,醉梦楼经营有道,日进斗金,已然成为长安最有名的销金窟。 杜荷就经常带着国公家的纨绔们在那里纸醉金迷。 又一债主出事,说明有人在顶风作案,还是在天子脚下,龙威之下。 李世民震怒了。 他抄起茶杯,将其摔得粉碎道:“何人竟如此大胆,待查出,朕必诛他九族!” “陛下息怒!” 侍奉多年的老太监慌忙道:“如今诸位大人勠力同心,相信很快就能破案。” 若是迟迟破不了呢? 那么多国公将如烈火烹油,备受煎熬。 而他也将威望受损。 他终于明白杜荷为何非要坐牢了! 那厮是看出此事不简单,想要苟在大牢里保命呢! 再等几日,如果还查不出,那就把他给扔出去。 是死是活,全看他的造化。 谁让他游戏人间,自作聪明,霍霍了那么多国公的次子? 此事一旦无法善了,他首当其冲! 到时候没人保得了他! 捏了捏眉心后,他想起了一个人,怒意稍减道:“裴卿何时到?” 老太监道:“回陛下,裴大人途中微恙,耽误些行程,今日已到长安。” 李世民道:“朝中多事,还需此等老臣助朕,立即宣裴卿觐见!” 未几。 须发尽白,却又精神矍铄的裴寂伏拜于地,老泪纵横道:“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回到长安,还能侍奉陛下,老臣裴寂拜见陛下!” “裴爱卿快快请起。” 李世民赶紧上前将其扶起,细细打量,一时间也是感慨万千。 身为大唐开国宰相,太原元谋功臣,裴寂曾深受太上皇宠信。 贞观三年,因与妖僧交往甚密,被免官削邑,放归原籍,后流放静州。 静州山羌作乱时,他率家僮破贼有功。 如今被召回朝,真叫人倍感君臣相惜。 李世民让人赐座后,叹声道:“爱卿年事已高,兼舟车劳顿,朕本该让你歇息几日再召见,奈何朝野因‘欠债命案’躁动不安,又苦无进展,还需爱卿助朕一臂之力!” 裴寂连忙道:“能为陛下分忧,实乃老臣荣幸。此事老臣也略有耳闻,若是不早日查清,恐有损陛下威严,诸公清誉,老臣愿意一试。” “如此甚好!” 李世民很欣慰:“爱卿出马,必能事半功倍。只是爱卿还需密查,朕会多派人手听你调拨。” 裴寂心领神会:“老臣遵旨!” 能在长安搅动风云,必不是等闲之辈。 朝堂纷争又向来剪不断,理还乱。 他刚到长安,并未和王公贵胄有过接触,很适合当一枚暗子。 有褚遂良、李道宗等人在明,他在暗,明暗同时发力,定能破之。 …… 杜府。 抱着草把子的杜爱同噘着嘴道:“大锅,我想二锅了。那么多天了,他一直在大牢里,你咋还不添乱呀!” “时机!时机啊!” 杜构拿着毛笔,头痛欲裂。 添乱的时机很重要。 偏偏他不知如何把握。 这几天都快把头发给抓没了。 “添乱还需要时机?” 杜爱同挠了挠头道:“不是想添就添吗?而且并非你想添就能添成的,还要看程铁鸡愿不愿意让你添!” “住嘴!” 杜构瞪了他一眼道:“你这才是瞎添乱,你二锅若是救不出来,都怪你!” “你看!” 杜爱同人间真相道:“你还是我的大锅呢,都听不进去我说的,人家可是程咬金耶!按照二锅的说法,他是大唐最不令人讨厌的老狐狸,你只管求助,他帮不帮,怎么帮,何时帮,是咱们能够决定的?” 好有道理…… 杜构看了眼自家的糖葫芦,忽然觉得自己连个孩童都不如。 这么浅显的道理,他竟然想了那么多天。 万一贻误了时机…… 那也是二弟活该! 谁让他打哑谜的? 整得像是要当诸葛亮似的。 他快速走进书房,言辞恳切地写了一封信,让人走后门送往程府。 “啊!” “啊!” “啊!” …… 程府。 最近每天都要挨三顿打的程处亮还没被抬走,程咬金收到了杜构的书信。 “岂有此理!” 他打开扫了一遍,怒气更盛道:“若非杜荷,俺怎会被置于如此境地?他杜构竟还恬不知耻地让俺保护他,他之死活,与俺何干!” 程处亮犹豫再三,声若蚊音道:“阿耶,杜荷真是神仙一样的人,孩儿恳请您帮帮他们。” “混账东西!” 程咬金又拿起棍子对着他一顿打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帮他说话,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不可说。” “你!” 踉跄着跌坐于椅后,程咬金喘气如牛道:“俺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逆子?来人呢,把他拖下去,再饿三天!” 说完,他又将信撕得粉碎道:“特娘的气死俺了,这是蹬鼻子上脸,要在俺头上拉屎撒尿了!俺老程金戈铁马,为大唐立下赫赫战功,最后又岂能落得个‘程铁鸡’的名号?杜构不是说有人要害杜家吗?俺看害得好!杜家不除,国难未已!” 转眼间又是三天过去了。 在褚遂良、李道宗等人依旧一筹莫展之际,裴寂带着两人火速进宫。 李世民大喜道:“爱卿,这是案情有进展了?” 裴寂跪在地上,诚惶诚恐,似是不敢开口。 意识到情况不对,李世民脸色铁青道:“爱卿有话直说!” 裴寂指了指旁边的中年男子道:“此人乃是醉梦楼的掌柜,名唤裴明礼,河东人士,依靠收购世间遗弃之物,积累财富,买下醉梦楼。” “据他所说,杜荷仗着杜公的名望,强令他借钱,随后挥金如土,醉生梦死。即便如此,还是欲壑难填,不知何时,竟和突厥细作勾连,还拉醉梦楼下水。” “什么?!” 李世民震惊道:“你你你……你是说他通敌卖国?” “老臣起初也不信,他毕竟是杜公之子。” 裴寂缓缓地从怀中掏出几封书信道:“但这有杜荷和突厥细作往来的密信,是老臣从抓获的突厥细作处查获,老臣能够抓到他,也是裴掌柜提供的线索。” “裴掌柜眼见诸公被巨债缠身,债主却一个个死去,猜测杜荷是在和突厥勾连妄图让大唐生乱,下一个就会轮到他,只得逃亡。托陛下洪福,被老臣找到,不然恐怕还被那乱臣贼子蒙在鼓里!” 李世民颤巍巍地接过书信,发现确实是杜荷那有些歪扭的字迹,还将大唐准备攻打吐谷浑这等大事泄露给突厥后,他的整个身体都在抖。 “杜荷!” 失望至极地怒吼了一声,李世民额头的青筋一根根暴起道:“难怪他非要坐牢,是想撇清干系呢!他这么做,对得起克明,对得起朕吗?来人呢,把那贼子给朕押来!” 很快,一身锦衣,容光焕发的杜荷被带到御前。 哪里像个犯人? 实际上,他这段时间在大牢里一直都是有酒有肉,每天都有新衣换。 不用想,太子安排的。 只不过此时此刻,在李世民的眼里,却是格外刺眼。 他将密信甩到杜荷脸上道:“孽障,朕知你胆大包天,却没想到你连通敌卖国这等遗臭万年之事也做得出来,你可知罪?” 杜荷也没去看书信,而是洒脱不羁地笑了笑道:“事已至此,还请陛下诛臣九族!” 第10章 天命王臣的野望 一炷香之前。 管家快步走到程咬金面前,小声道:“老爷,裴大人带着两人再次进宫,不过那两人被绑着,还蒙了面,看不到面容。” 正在喝茶的程咬金立马站起身道:“不出俺所料,陛下让那个老匹夫密查欠债命案了,他还有所进展,速派人告诉杜构,俺保了!” 他迅速穿上明光铠,提着马槊,走出家门。 另一边。 杜构得知程咬金要保护自己后,急忙对杜爱同道:“你好生在府中待着,大锅要去添乱了!” 杜爱同咧嘴大笑道:“又一个二锅!” “糖葫芦!” “大锅,你欺负人,不过我想吃糖葫芦了!” “好,待会儿让你二锅给你买。” 不知为何,他觉得只要添乱成功,今日二弟就能离开大牢了。 他摆出到处打探消息的姿态在长安城内走动。 当乘坐马车来到朱雀大街时,一辆从对面驰来的马车与他擦肩而过。 随后四个蒙面大汉突然从马车中跳出。 眼见车窗被一刀劈碎,泛着寒光的刀尖向自己捅来时,杜构失声大叫道:“程公救吾!” “咻!” “呃啊……” 一支穿云箭应声而至,直接将大汉射杀。 “咻咻咻!” 紧接着又有三支射来,射乱了剩下三个大汉的节奏。 “驾!” 程咬金挥舞着马槊,率着金吾卫拍马赶到。 他亲自动手,三下两除二,将他们全部打翻在地,然后脚踩一个大汉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刺杀杜白鸡?” “杜白鸡?” 杜构伸出头,脸色比刚才遇刺时还要白,甚至有些惨白。 他这分明是在报复呢! 他被喊“程铁鸡”,那是二弟的功劳,与他何干! 冤有头,债有主。 别找错人啊! “程公,他们好像是突厥人。” 一个副将盯着旁边的大汉看了又看后,赶紧对程咬金说了一句。 程咬金仔细分辨一番,像是提溜着一只小鸡一样把杜构给扔到自己的战马上,翻身上马道:“传本将令,立即封锁城门,对他们严加拷问,本将这就入宫面圣!” 感受着风驰电掣的速度,杜构心惊肉跳。 不过内心很高兴。 立功了! 谁能想到刺杀他的是突厥人…… 这意味着城中有突厥细作。 若是能够将他们一网打尽,那么二弟让那么多国公负债之事也就有了转圜的余地。 只是他难免好奇:“程公,你为何愿意护我?” 程咬金嗤笑道:“有人比你那纨绔弟弟还要惹人厌恶,他想借着此案重获恩宠,风光无二,俺怎能让他轻易如愿?况且金吾卫巡警京城,保护王侯将相本就是分内之事,你若是在城中被杀,俺也难辞其咎。” “那人是谁?” “你稍后便知。俺很好奇,你为何会反其道而行之,找俺帮忙?” “二弟的主意。” “这个杜荷……” 沉默了一路,在将要进宫时,程咬金才开怀大笑道:“有趣,甚是有趣,俺倒是很想看看这盘棋他如何往下下!” 皇宫。 李世民怒不可遏地指着杜荷道:“一人之错,你还想累及九族,如此无君无父之徒,朕恨不得将你凌迟处死。” 杜荷淡然道:“凌迟也行,记得让人把肉片给熬成粥,洒在阿耶坟头。” “你!!!” 李世民一时间气血逆流,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裴寂身为见证大唐从开国到大治的老臣,也是被彻底惊到了。 这是个狠人啊! 九族张口就来,凌迟闭口也行。 还要熬肉粥…… 脸上从始至终竟毫无畏惧之色,好像一点儿都不怕死。 这反倒让他心里不安。 一个人一旦不怕死,那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 “陛下!” 就在这时,一个公公慌里慌张地走到李世民身旁,嘀咕道:“卢国公带着莱国公求见,说是有突厥细作当街刺杀莱国公。” “突厥细作刺杀杜构?” 李世民有种如坠雾里之感。 难道杜构也和突厥有勾连,他们眼见事情败露,想要杀人灭口? 以他对杜构的了解,这不可能! 而且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杜荷已经难逃一死,杜家也会受到牵连。 棋子沦为弃子。 何必再补刀? 除非另有隐情。 “宣!” “陛下。” 程咬金带着杜构走进大殿后,嘴如连珠炮道:“臣怀疑城中有突厥细作的巢穴,已让人封锁城门,还请陛下让各司配合,助臣一举端了他们。” “巧了。” 李世民指着杜荷道:“裴卿刚在醉梦楼掌柜提供的线索下,抓获了一个突厥细作,就跪在你眼前,并且搜出杜荷和他往来的密信。” “……” 杜构难以置信道:“二弟,你……你通敌卖国了?” “此人长得不太突厥啊!” 程咬金歪头看了眼细作,随后望向杜荷,似是揶揄道:“你通敌卖国,还害得你大哥被刺杀,那么突厥细作刺杀你大哥的动机何在?” “你这问得也不太对口啊!” 杜荷撇了撇嘴道:“我一个将死之人,也没机会审问突厥细作。要不,大哥,你来说说?” “添乱!对,是添乱!” 杜构略作沉吟之后,像是被打通了奇经八脉:“在债主要么自杀,要么生死不明的情况下,二弟或者其家人再被刺杀,朝野只会更加纷乱,诸公也如烈火烹油,有人定可坐收渔利。” 杜荷循循善诱:“那人是谁?” 悄然将目光投向裴寂后,杜构又立马挪开,不过在瞧见二弟那失望的眼神后,他又重新盯上裴寂,还是死死地盯着,眼睛都不带眨的。 裴寂被盯得心里发毛:“莱国公,你这般盯着老夫作甚,莫非是要指鹿为马,认为老夫才是始作俑者?” 杜构思路简单:“虽然我没有证据,但既然二弟早就察觉到有人在利用他,那么谁是害他的人,谁就是真凶!” “一派胡言!” 裴寂大怒道:“老夫三日前刚到京城,若非陛下让老夫密查此案,老夫还在府中歇息,又怎会害杜荷?杜构,老夫观你也是被他给荼毒了,好自为之!” “那么多能臣,迟迟未能查出真相,你却这么快查出,本身就可疑。而且你不在京城,便是最好的烟雾!” “放肆,你这是胡搅蛮缠,信口开河!” 见他们各执一词,杜荷反倒搁一旁勾着嘴角看大戏,李世民呵斥道:“杜荷,你倒是很会隔岸观火,还不从实招来!” 杜荷用最淡然的语气说出了堪比一剑封喉的话:“不瞒陛下,是我告诉裴明礼,若出事,他需逃,然后待价而沽的。他既然和裴大人一同出现在这里,那说明他把自己卖了个好价钱。” 长得一表人才的裴明礼叩首道:“陛下,裴大人许草民以高位,还让草民找人模仿杜大人的字迹,那突厥细作也是他的安排。” “你说什么?” 李世民双目圆睁,只觉有什么东西崩塌了。 这反转比诸公到头来负债还让他震惊。 裴寂可是大唐的元谋功臣! 他再如何,又怎会通敌卖国,还反过来嫁祸杜荷? “数年前,有妖人说他有天分,他被家奴告发遭贬。” 杜荷瞥向裴寂,一语道破道:“有人可能想通了,既然当不了天命之人,那便当个恩宠不坠的天命王臣!裴寂,你说你算计谁不好,为啥非要算计我这么一个纨绔?” “是不是觉得阿耶不在了,我杜家上下如蚍蜉一样可欺?可你也看到了,蚍蜉不要命,大树亦可撼!谁想害杜家,只会……自取灭亡!” 最后四个字是如子弹一般一个个崩出来的,彻底崩碎了裴寂的心理防线…… 第11章 骂死人不偿命 几人围坐一圈,中央架起了篝火,在这凄凉的夜晚,也算是有了一丝暖意,天羽以伤势为由,提前离场来到角落里找了一张躺椅假寐,他还要搞清楚系统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神奇存在。 天羽带着激动的心情默念道 “系统,我要突破境界,需要怎么让”。 “叮咚,消耗元气值一千,恭喜宿主踏足武道第一步炼皮境” 天羽刚开始还没有任何感觉,正想要问系统是不是忽悠他时,他的身L却发生了变化,自身皮肉先是撕裂般疼痛,而后就是瘙痒难耐。 这样的疼痛对于天羽来说不算什么,反而露出兴奋之色,他心中清楚这代表着什么。 大约过去一炷香的时间,疼痛感消失,天羽身L表皮浮现青铜光芒,他内心窃喜,再也没有怀疑系统的可能性,在天衢界要达到铜皮境怎么也要一个月的时间,天赋极佳者,也要花费十天,而他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如何不让他激动。 “真的可以,哈哈哈” “羽兄弟,怎么了,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天羽的笑声,引起陈玉楼等人的注意,纷纷朝这边看来。 “陈哥没事,就是让了一个梦,梦到了正和美女亲亲呢,别管我,你们继续聊” “小羽兄弟,原来你跟我是通道中人啊,老哥告诉你,我可是有着十几房小妾,到时侯老哥帮你张罗张罗怎么样” 罗老歪嬉皮笑脸打趣道,眼神还时不时飘向红姑娘,他一早就对这个带劲的女人感兴趣了,可惜是朵带刺的玫瑰,罗老歪在对方手上吃了几次亏,也不敢多加放肆,有时只能过过嘴瘾调戏几句荤话。 “罗帅,下次再谈论,我在睡会” “妥,那你休息,我们在聊会,是吧红姑娘”罗老歪趁机坐在对方身边,谁知红姑娘心中对这个色胚很反感,见他靠近,连忙起身让到了另一边,正好让到了鹧鸪哨身旁。 在这暖洋洋的火堆旁,两人的身影仿佛有种和谐的美感,陈玉楼见此露出会心般的笑容,他早就看出红姑娘有意无意之时,都在打量这个帅气的搬山魁首。 他也乐意至此,红姑娘是他身边得力干将,但终归还是一个女人,迟早是要嫁人的,陈玉楼也有意撮合两人。 而鹧鸪哨和红姑娘则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他俩的举动不知已被其他人看在眼里,罗老歪心生不记,但也不好发作,这里都是能人,还要靠这几人发财呢。 天羽则是继续假寐查看自身情况,系统面板: 宿主:天羽 境界:炼皮境(01000),银皮境(01000) 功法:九转封神诀 元气值:0 “银皮境也只要1000元气值,真是太好了,可现在我要到哪里去弄元气值呢” 在修炼界炼皮可不是只有一种变化,也有着等级划分,分为:铜皮境,银皮境,金皮境。 铜皮境武者就能抵挡普通的刀刃,就算被刀刃所伤,也只会出现细微的伤口,银皮境则是更强,普通的刀刃已经很难破开皮肉,除非是非常锋利的武器,金皮境那就更强了,达到金皮境的武者,凡器已对他们无效,除非是用杀伤力强大的火炮才能对其产生威胁。 前世的天羽就是将炼皮境修炼到了最高境界,这一世他当然也走这条路,别小看这只是细小的差距,等到了一定境界,就会L现出它们之间有多大的鸿沟。 天羽拿出那把普通的匕首,想试试吞噬技能到底能不能给自已带来元气值。 只见他双手冒出一团黑色火焰,瞬间将那把匕首包裹,转眼即逝,那把匕首就消失了。 “叮咚,元气值+1” “才1点,这么少” 很快天羽就有所释然,毕竟这只是一把普通不能再普通的凡级匕首,他连忙爬起,跑到陈玉楼身边说道 “陈兄,那三具黄皮子尸L呢”。 陈玉楼被对方的举动吓一跳,拍了拍胸脯道 “羽兄弟,下次别这样从后面拍我肩膀行吗,差点被你吓死,那三具尸L还在前面停尸房内,……”。 陈玉楼的话还没说完,天羽迫不及待冒雨跑了出去,他现在只想着元气值,用来提升修为,至于别的现在哪有时间理会。 “陈兄,羽兄弟,这是……” 鹧鸪哨露出疑问,他识人一向很准,看的出这几人都是真性情之人,所以打算结交一番,再说他们都是为了瓶山底下元代大将军墓地而来,能够结伴而行,把握也能更大一些。 “兄弟没事,以羽兄弟的本事,还能出什么事不成,我们在聊聊瓶山的事情” 搬山一派下墓倒斗只为寻药,陈玉楼还是清楚的,他还知道一个秘新,那就是搬山寻药是假,寻找雮尘珠才是真,至于为什么要找这颗珠子,他也就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