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妹忘妻,太太要把傅总逐出户口本》 第1章 我觉得你很脏 傅骁霆双腿残废,顾晚尽心尽力陪了他三年,才等到他站起来。 可婚后,男人却四处招花惹草,对她弃如敝履。 生日那天,她坐在蛋糕前等到深夜,只因他说会回家。 等来的,却是老公与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在海岛私会。 她嗤笑一声,摘下了婚戒,许了愿。 ——离个婚吧,她要渣男全部家财祭奠她的婚姻。 …… 生日这天,顾晚等到十二点,也没等到老公回来。 她嗤笑一声,给自己唱了生日快乐歌,然后许了一个愿望,吹灭蜡烛。 昨天她问傅骁霆,今天会不会陪她过生日,傅骁霆说会。 他又爽约了。 顾晚切了块蛋糕,有一下没一下地扒拉着。 突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她以为是傅骁霆,看到号码时,却愣住了。 是她娘家的座机号。 这么晚了,会有什么事? 她莫名的紧张。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焦急的声音:“小晚,你妈脑溢血进了医院,你快去看看。” 顾晚身子猛地僵住,她回过神,匆忙问了情况,立马开车去了医院。 天空乌云密布,意味着即将会来一场暴风雨。 顾晚独自一人在病床前守着冰凉的遗体。 抢救无效,妈妈走了。 妈妈痛苦的坚持了很久,还是没等来傅骁霆。 这一晚,傅骁霆像是人间蒸发了。 静悄悄的病房里,电话“叮”的一声。 顾晚看了眼,仍然不是傅骁霆,是宋冉,她闺蜜。 宋冉发了一条链接过来,很扎眼的标题。 ——京市豪门阔少疑似与知名女星在海岛共度浪漫之旅。 顾晚看着新闻,怔忡半晌,伸手点进去。 照片不是很清晰,但她能看到傅骁霆在笑。 他平常不太爱笑,算是个严肃的人,照片里却笑得温柔而宠溺。 原来在意中人面前,傅骁霆也能化成绕指柔啊。 当看清女孩时,顾晚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地刺了一下。 竟然是她。 傅家的养女,傅骁霆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白素素。 她半年前从国外做练习生回来,现在已经被捧成二三线明星。 傅骁霆还曾把白素素介绍给她,让白素素做花好集团一个系列产品的代言人。 因为是傅家人,所以顾晚卖了面子。 想来真是讽刺。 把小三放在老婆身边,离小三登堂入室应该不远了吧。 现在被曝光,傅骁霆怎么面对她? 呵,傅骁霆又怎么会在意这些呢? 三年前,还在国外留学的她接到家里的噩耗,她爸爸背负着经济犯的罪名自杀。 爸爸遗书里说为了她的未来,跟傅骁霆在一起是最好的选择。 也许爸爸说的不是她的未来,而是花好集团的未来。 那时的花好集团岌岌可危,它是爸爸一辈子的心血。 为了让公司起死回生,她以傅骁霆恋爱多年秘密女友的假身份嫁给他。 他十里红妆迎娶,她风光大嫁。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她是傅骁霆的心头肉。 因为傅骁霆娶她那天,在那场京市最豪华的婚礼上掉了一滴泪。 那么冷傲,高高在上的神祇泪洒婚礼现场,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但只有顾晚知道,傅骁霆不过是逢场作戏,他们只是利益捆绑在一起的临时搭子。 此时宋冉的电话打过来,她接了。 “小晚,江玺川说会想办法联系到傅骁霆,他必须给你一个交代。” “不用联系了。” 顾晚嗓子有点哑。 之前想让他过来,不过是演场戏,让妈妈走得安心。 现在妈妈走了,他来没有意义。 电话里,顾晚和宋冉都沉默着。 最终宋冉沉沉地说了句:“节哀。公司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和周婷会处理好。” “嗯。” 顾晚挂了电话。 在殡仪馆待了两天,很多人来看望。 傅家除了最该到的傅骁霆没到,其他人都来吊唁过了,包括傅家的两位老人。 傅家永远体面。 叮! 一旁的手机响了。 顾晚拿过手机,是傅骁霆发来的一条信息。 ——? 失踪三天的人用一个问号回复她那天打的数十个电话。 顾晚关了对话框,没打算回。 当一个不大不小的雕花黑盒子送到顾晚手里时,冰冰冷冷的,她才真真切切地感觉到妈妈走了。 她没有妈妈了。 顾晚就那么抱着骨灰盒,呆呆地坐在殡仪馆休息室的椅子上。 她正出神,清晰的脚步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顾晚没撩开眼皮,看到那双高档皮鞋,她就知道来的人是谁。 他所有的衣服鞋子都是她在打理,这双鞋也是她精挑细选的。 当男人在她面前停住脚步时,她闻到一款甜甜的香水味。 她很肯定这是女人用的香水,宋冉给她推荐过。 而且傅骁霆也从来不喷香水。 毋庸置疑,是女人留在他身上的。 如果没猜错,还是刚才温存留下的,不然气味不会这么重。 虽然香,但顾晚总觉得像是狐骚味。 她有点恶心,尤其当傅骁霆越靠越近时,她甚至想吐。 “什么时候结束?” 头顶低沉的嗓音仿若染了大提琴的琴音,厚重而充满力量。 有人说这样的声音适合讲情话,但傅骁霆只会说冷冰冰的话。 他来就是问结束的事,走个过场。 傅骁霆伸了手,温热的指腹在顾晚青紫色的眼窝缓缓地摩挲,拭去她残存的泪水。 这动作如果充满深情会很动人,可他没带一丝情感,就显得格外伤人。 “傅骁霆,我们的事什么时候结束?” 今天是妈妈的葬礼,也是她和傅骁霆婚姻的葬礼。 傅骁霆帮顾晚拭泪的手顿住。 顾晚想,这个男人肯定听得懂。 他是个睿智的人,什么都清楚得很,她跟他玩手段玩文字游戏,永远都是手下败将。 头顶一片沉默。 许久,傅骁霆漠然地开口:“妈刚过世,我可以当你没说过。” 他以为她在耍小性子? 她是不是该谢谢他的体谅。 顾晚盯着骨灰盒看,鼻音很重,但语气淡淡的:“我们是夫妻,但你总是公然出轨,我是个女人,不是圣人,我觉得你很脏。” 这些年傅骁霆不是第一次上花边新闻。 “就为这个?”傅骁霆的意思是她小题大做。 他接着道:“你以前不会为这种小事跟我闹离婚,说吧,你想要什么?” 第2章 交际花 出轨是小事? 可能他们婚姻的本质是买卖,所以在他看来,衍生出来的东西也是买卖,他的所作所为算不上出轨。 这桩买卖到底是顾晚有点吃亏。 三年前,是她拿着爸爸的遗书去傅家找他的。 那天,他们久别重逢。 他站在一棵银杏树下,像在缅怀什么人。 她跑向他,轻喘着,站在他身后。 激动、欣喜还有羞赧。 她喜欢他。 在国外,他们做过三年病友。 傅骁霆从小有腿疾,而她很倒霉,在M国遇到恐怖袭击,伤了腿,也要坐轮椅。 挺沮丧的,她只能常去医院的林荫道看树。 在那里她遇见了傅骁霆,让她一眼万年的男人 三年前的银杏树下,她看着他,眼神泛着光:“傅骁霆,好久不见。” 傅骁霆回头,见来人是她,不惊讶也不欢喜,只是给了她一份文件。 “这是我们结婚的条件,跟你父亲商讨过。” 顾晚接过文件看,只有商业利益。 她用爸爸留下的专利书帮他发展傅家的新产业,而他帮花好集团东山再起。 面对这些,她还是心存幻想。 可当傅骁霆如愿以偿,花好却实质被他掌控着,她亦如此。 如今她没了任何幻想。 顾晚的思绪收回,殡仪馆的休息室里落针可闻。 她不想再吃亏了。 顾晚仍没抬头,平静的对傅骁霆说:“你脱手花好,我们离婚……” 此时,门口传来哒哒的高跟鞋声打断了顾晚的话。 进来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女孩。 是白素素。 傅骁霆去看白素素,她到跟前后,他才心不在焉地问顾晚:“你刚才说你想要什么?我安排人去给你买。” 顾晚闻言,心的某处像是被荆棘狠狠地鞭笞。 心上人来了,听她说话的心思都没了? 这时白素素朝顾晚道:“晚晚,节哀。” 二十多岁的人,说话还带着奶音,娇嫩柔软,身上跟傅骁霆飘着同一种的香。 两人应该是一起来的,才会前后脚进来。 像在避嫌,更像欲盖弥彰。 跟顾晚打完招呼后,白素素可能觉得事情做完了,开始悄咪咪地伸手戳傅骁霆的手臂,抬起杏眼朝他可爱的眨着。 很甜的亲密感。 她没有藏太深,顾晚看见了。 把小三放在她公司还不够,她妈妈去世他们甜蜜度假还不够,现在她抱着她妈妈的骨灰坐在他们面前,他们还要当着她的面眉来眼去…… 顾晚不紧不慢地把骨灰盒放在一旁,站起身。 她看向白素素:“网上说这三天,你都跟我老公在一起,还挺亲密的。” 她和白素素差不多高,气场却压得白素素无形中低了半个头。 白素素怯生生的眼神闪躲:“网上都是瞎说的,我和哥哥在岛上是偶遇,才会结伴同行。” 顾晚皮笑肉不笑:“那就确实在一起咯。” 白素素在傅家没什么地位,有点怕顾晚。 她挪着小小的步子,靠傅骁霆更近了些,偷偷去扯他的衣角,像只小兔子在寻找庇护所 男人也给了回应,身姿挺拔地挡在她和顾晚之间。 这一幕,对顾晚来说很刺眼。 她冷笑了声:“做贼心虚?” 话落,她扬手,凌厉的一巴掌朝傅骁霆那张帅气的脸打去。 当巴掌即将落下时,她的手被傅骁霆扼住。 男人和女人的力气不是一个档次,顾晚很怕疼,只觉得手腕要被他拧断。 傅骁霆看着她,漆黑的眸子缓慢地游动,声线微寒:“谁教你撒泼打人的?” 他并不生气,像是被自家宠物挠了一下,想问问原因。 相比于傅骁霆的从容,一旁的白素素却泪眼汪汪,为傅骁霆心疼。 好像顾晚这巴掌已经打在傅骁霆脸上,还打在她心上。 她紧咬着唇,那张粉色的唇要咬出血来。 “晚晚,你怎么能动手打人呢?我和哥哥之间是清白的,你不信我,也要信哥哥吧。” 傅骁霆看着白素素发红的眼,皱了眉头:“不用跟她解释。” 这种轻视让顾晚在白素素面前毫无尊严。 白素素当着她的面,双手抓住傅骁霆的胳膊,娇声道:“哥哥,你别这样,晚晚会伤心的。” 傅骁霆不在意,如画的眸眼透着莫测高深的疏离。 他睨着顾晚,警告:“晚晚,收好你可笑的自尊心,别让它出来撒野。” 傅骁霆说完,带着白素素离开,徒留顾晚形单影只地站在清清冷冷的殡仪馆休息室里。 * 从妈妈去世到今天,顾晚一个星期没回过傅家。 她住在顾家别墅里,还起诉了离婚。 她有意闹大,法院传票应该已经到傅骁霆手里了。 次日一到公司,秘书周婷送来一份文件。 顾晚打开一看,是份协议书。 花好集团和傅骁霆的对赌协议以及傅骁霆索取损失的条款。 花好赔不起的天文数字。 这像一道圣旨,召她回傅宅。 顾晚合上合同。 花好集团是她的命,命掐在傅骁霆手中。 如果花好不离开傅骁霆独立行走,这个婚没那么好离。 而摆脱傅骁霆,只能靠她自己。 她不再是从前那个被爸妈捧在掌心的千金小姐,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现在她是要懂得藏拙懂得逢迎的…… 交际花。 傅骁霆教的。 他说比起小姐或者包养的情妇,她可以是交际花。 长得好看,利益为先,不要只在床上嗯嗯啊啊。 那天他说这话的时候,醉了,第一次把她压在床上想跟她做。 而她学以致用,要求他给她一笔钱,拿下城南正在拍卖的商场,她想改建成疗养健康中心。 当时她没有那么多现金。 她提完要钱后,傅骁霆清醒很多。 他评价她只有顺杆往上爬的本事,然后抓着她的手解决了他的欲望,他们没做到最后一步。 但傅骁霆还是给了她钱,他从不在钱的事上对她吝啬。 顾晚问周婷:“商场改建疗养中心的批文下来了吗?” 周婷叹口气:“还没,傅老爷子卡着流程呢。” 果不其然,傅家老少都在逼她回去。 “准备车,我要回傅宅。” 周婷以为听错了,不确定地问:“顾总,您是要去找傅总吗?” “是。” 车子停在郊区的一座大院前。 据说傅家好几代人都住在这里。 顾晚熟门熟路,从偏门进去。 傅家陈旧的老规矩,只有她跟傅骁霆结婚当天,她才走过正门。 她到了她和傅骁霆住的院子,算是老宅里最现代化的建筑。 老宅子住着很拘束,傅家的年轻人都不愿意住在这里,大多想法子躲到外面去。 傅骁霆也是个不喜欢麻烦的人。 可就是这么个人,在繁文缛节无数的老宅子里生活着,也没听他抱怨过什么。 顾晚在进屋前深吸一口气,才开门进去。 屋里一如既往的压抑。 简单的冷色调布艺和家具,就连灯饰似乎也并不鲜亮。 只是所有不起眼的东西都价值不菲,低调地彰显着傅骁霆的身价。 外面的房间没人,衣帽间有轻微的动静,顾晚走到衣帽间门口。 男人背对着她。 他很高,短发干净利落,黑衬黑裤,头身比很绝,系着的黑色皮带是点睛之笔,让两侧衣裤将男人硬朗的线条完美地勾勒。 他正在挑选西装外套,知道她回来了,声线清冽:“过来。” 说不上是不是吩咐的语气,但他是绝对的上位者。 顾晚走到他身边,猝不及防被他捉住手腕,拉到身前,抵在衣柜上,后面的横板铬得她后背生疼。 第3章 给她剥虾 “你弄疼我了。”顾晚蹙眉,有点恼。 男人不为所动,那双漂亮的眼觑着她,能将她所有的心思看穿。 好几次顾晚想要对他耍心机,都被他轻易识破,所有的心机无所遁形。 傅骁霆白皙修长的指尖在她脸颊上游走,如冷血的游蛇,没多少情绪起伏。 她不是第一次跟他闹矛盾,却没见他生气过。 傅骁霆说话淡得让她有种泥牛入海的无力感:“本事不够,就别任性。” 顾晚被踩到了痛处。 她确实没他有本事。 可能因为她是学画画出身,没学过管理,所以爸爸不放心把花好交给她,将他的私章给了傅骁霆,意味着傅骁霆才有花好的掌控权。 没有爸爸的私章,她很难翻出傅骁霆的五指山。 可她身上的倔强一分都不想散,她抬着头不肯低下,想要支撑起自尊心。 顾晚紧抿着红唇,不吭声。 傅骁霆温热的手指放在玩弄着她裙摆上的流苏,发出轻微簌簌声,像是危险的信号。 他见她不说话,眼神玩味:“觉得我脏,所以不回家?” 顾晚定定地看着他,一字一顿:“难道不脏吗?” 傅骁霆轻嗤,漫不经心的,笑意不达眼底。 他居高临下:“想不想知道你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顾晚不明其意,张着嘴想说什么。 红唇却被傅骁霆堵住,他吻得深,吻得狠。 顾晚感觉胸腔的氧气要被他抽空,被他卷得发麻发痛:“唔……” 她想推开傅骁霆,被他轻易锁住双手,压在她头顶。 “傅骁霆……”顾晚想说什么,倏然发出惊呼声:“啊……” 过了一会,她整个人愣住了。 结婚三年,两个成年人每天躺在一张床上,擦枪走火在所难免。 他们有过很多次亲密行为,但彼此取悦后就停手,她很确定傅骁霆没有破过她的身。 为什么她会是…… 难道是在那场车祸中失去的部分记忆里发生了什么,还是她体质原因导致的? 傅骁霆不容她开小差,继续,她被他堵着嘴,频频发出闷哼声。 她隐形的腰杆轰然碎了,身上的倔强瓦解冰消。 傅骁霆在她软在他怀里后,停了手。 他一双漂亮的眼睛清明无比:“还有话要说么?” 顾晚得到自由的手无力地垂着,她说不出话来。 傅骁霆挑起她的下巴,修长的手指微微泛着光,黏黏的。 他深沉的眸光紧锁着她,语气很淡:“晚晚,我不在意你的过去,你也好自为之。” 是在告诉她,他不是她第一个男人,所以没资格斥责他出轨。 顾晚下面的衣裙凌乱不堪,相比于他的衣冠楚楚,冷静自持,她显得极为狼狈。 她眸光潋滟,还在喘息,有气无力地盯着傅骁霆。 他早就知道她没有第一次,只是一直没提,所以不跟她做到最后,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觉得她脏? 如果她的记忆完整,她会理直气壮,可她的记忆不完整,她没法子为自己辩解什么。 傅骁霆松开她,淡然自若:“换身衣服,去餐厅吃饭。” 说罢,他拿了件西装外套,离开了衣帽间。 顾晚颓然地跌坐在地毯上,双手抱膝坐了好一会才缓过劲来。 婚姻期间她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他们不一样。 她站起身换衣服,没立马去餐厅,而是去了傅骁霆书房。 顾晚站在一个保险柜前,循着记忆按下密码。 这个密码是她在傅骁霆身边花了一年多的心思,才得到的。 她从里面拿出一枚章子,然后把伪造的章子放进去,将拿到手的东西藏了起来。 傅家餐厅。 长长的餐桌上按照辈分一一坐好,顾晚挨着傅骁霆坐着。 餐桌上很安静。 饭吃到一半,傅老爷子发话了:“骁霆,给晚晚剥只虾吧,这虾味道不错。” “嗯。”傅骁霆应声,当做之前的事没发生过,优雅地给顾晚剥虾。 顾晚冷冷的看着虾,她对虾严重过敏,跟傅骁霆说过两三次,他又不记得。 傅老爷子见傅骁霆在剥虾,对顾晚中气十足地说:“晚晚,你妈去世后,我们给了你一个星期缓和情绪,谁也没打扰你。既然现在骁霆给你递台阶,你就不要闹了。网上那些捕风捉影的事你少信,素素只是骁霆的妹妹。” 几句话,出轨被洗白,傅骁霆没参与她妈妈的葬礼一笔带过。 现在是她在无理取闹。 顾晚觉得可笑。 剥好的虾被傅骁霆喂到她嘴边,现在已经不是吃虾那么简单的含义了。 如果她吃了,傅骁霆出轨的事就此翻篇,维持所有人的体面。 如果她不吃,就是不给傅老爷子面子。 老爷子在京市位高权重,他发话卡了花好那份批文,意味着他以下的人没人敢批花好其他手续。 顾晚在挣扎,她能想象自己吃完的后果,胸闷,心悸,呼吸困难……可能要洗胃。 她只误食过一次虾,那次去洗了胃。 那种感觉很难受,吐得满床满脸都是,恶心又要命,她很不想再经历一次。 这时,餐桌上,傅骁霆的继母蒋安琪说:“我好像记得晚晚对虾过敏。” 她说着温和地看向顾晚:“晚晚,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 蒋安琪向来待她不错。 顾晚很感激她,长舒一口气。 她自己说出来,就是拒绝吃虾,不给面子。 别人说出来,就不是她拒绝吃虾,而是真的不能吃虾。 顾晚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健康开玩笑,正想点头。 傅老爷子却不悦地看向蒋安琪:“安琪,晚晚自己都没说对虾过敏,你多什么嘴,是想看晚晚和骁霆夫妻不睦吗?” 在场都是明白人,老爷子的话意味着不管顾晚过不过敏,这虾她必须吃。 傅骁霆没有强行将虾塞进顾晚嘴里,只是看她的眼神几分体贴温柔。 在外人面前,他都是这样的,看起来真的很爱她。 他问她:“吃吗?” 第4章 一个人住院 此时安哲也是如同乔梁这样分析的,他同样也有些困惑。 虽然困惑,但安哲还是不动声色看着骆飞:“骆市长,有什么事,你说吧。” 骆飞接着说了,他说的是,既然廖谷锋不能来参加会议,如何迎接关新民的事。 乔梁知道,廖谷锋是不喜欢前呼后拥大动干戈接驾的,特别反对边界迎接。但关新民是新上任的重要领导,他的脾性大家摸不透,特别他上任后,江州是他下来的第一个地市,如果接待不周,失了礼节,那会让下面紧张有压力。 如此,骆飞来找安哲说这事也是很有必要,在情理之中。 听骆飞说完,安哲沉思片刻:“骆市长,你认为如何迎接好?” 骆飞笑笑:“这事你定夺,我听你的。” “先说说你的想法嘛。”安哲接着递给骆飞一支烟。 骆飞接过烟点着吸了两口:“安书记,我建议,下午我和你一起去江州边界迎接,这能显出我们对领导的高度尊敬。” 安哲微微皱皱眉头,一时不语。 骆飞接着道:“当然,如果安书记觉得不妥,我自己去也行。” 骆飞的意思是对口迎接,党委口廖书记来你接,政府口关新民来我接。 骆飞这话貌似也有些道理,但细细分析却又不对,不管怎么说,关新民都是和廖谷锋平级的重要领导,而且还是第一次来江州,怎么安哲能不去迎接呢? 如果这么做,姑且不管关新民本人怎么想,大家都会觉得安哲对关新民不够尊敬。 安哲吸了两口烟,决定中和一下,缓缓道:“接肯定是要接的,不过去边界迎接似乎太过夸张,说不定会挨批,不然这样吧,我和你一起去高速出口接,如何?” 骆飞虽然不是很赞成安哲的意见,不过又想到,想到自己虽然和关新民有私交,但对他工作上的脾性也不了解,何况自己刚才对安哲有话在先,说此事由他定夺,现在听安哲如此说,眨眨眼,接着点头:“也行。” 安哲又沉思片刻,接着道:“考虑到省里来的重要领导有好几位,还有不少部门负责人,安排警车开道,让交警出特勤,保证从高速口到江州宾馆一路畅通。” 安哲这样说,一来是保障交通顺畅,不耽误会议接待,同时,从一个方面也能显出对关新民的尊敬。 “可以。”骆飞点点头,“我亲自去安排相关部门落实。” 安哲笑笑:“骆市长,这点小事还需要烦劳你大驾吗?” 骆飞呵呵笑起来。 安哲接着对乔梁道:“小乔,你落实。” 乔梁答应着摸出手机,很快落实好了。 然后骆飞道:“小乔聪明又勤快,做事还很利索,实在是个优秀的秘书。” 乔梁谦虚地笑笑,心里直嘀咕,尼玛,这家伙今天是怎么了?以前见了自己横眉竖眼的没好气,今天怎么这么不吝美辞夸赞自己? 安哲笑了下:“年轻人的成长都是需要过程的,小乔目前来说干地还算不错,但要持之以恒,要做到优秀,还是要继续努力。” “是的,安书记,我会戒骄戒躁继续努力。”乔梁忙道。 骆飞笑道:“小乔,安书记对你要求严格是好事,这说明了他对你的关心和爱护。” 乔梁忙点头。 安哲道:“骆市长,小乔也同样需要你的关心和爱护,他做的不对不好的地方,你可以批评他的。” 骆飞笑着摆手:“安书记,可不能这么说,小乔是你的人,我可不能越权,我管好自己的秘书就好了。再说小乔现在做的这么好,我实在也是挑不出毛病的。” 乔梁听得直发晕,尼玛,今天太阳真的从西面出来了? 看看窗外,不对啊,红彤彤的太阳正斜挂在东方的天空。 骆飞接着又和安哲继续闲聊,两人聊得很和谐愉快,骆飞不时发出爽朗的笑。 一会骆飞告辞离去,安哲坐在沙发上边抽烟边沉思着什么。 乔梁给安哲续上茶,坐在他身边道:“骆市长今天心情貌似很好。” “不是貌似,是确实很好。”安哲点点头,接着看着乔梁,“骆市长刚才对你一番夸赞,你心情是不是也不错?” 乔梁笑笑:“我现在更多的是发懵。” 安哲笑了下,没有说话,却又带着沉思的表情。 看安哲这表情,乔梁不知道他此时在想什么,起身悄悄离去。 下午4点,安哲和骆飞到了城外高速出口,迎接关新民一行大驾光临。 骆飞没带车,坐了安哲的车,乔梁跟着。 随行的还有一辆开道的警车,和安哲的车调好头,停在高速出口,随时待命。 骆飞和安哲站在车旁边抽烟边闲聊,乔梁站在旁边,不时看着高速出口方向。 骆飞此时的精神状态依然很好,看起来神情很愉悦。 看骆飞这精神头,乔梁觉得安哲说的不错,他今天心情确实很好。 作风整顿是安哲亲自抓的,明天大会发言的是安哲不是骆飞,这是安哲的政绩工程,骆飞为何会如此兴奋? 乔梁一时想不明白。 一会,一串车子从高速口徐徐驶出,前面一辆警用suv,后面三辆中巴,都打着双闪。 一看车号,乔梁知道关新民一行到了。 虽然车队前面有警车开道,但那辆警车并没有开警灯。 车队出来后缓缓停住。 显然,他们看到了出口处等待的车。 乔梁忙对安哲和骆飞道:“他们到了。” 安哲和骆飞停止交谈走过去,直奔第一辆中巴车前。 中巴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年轻人,对安哲和骆飞说了几句什么,他们点点头,接着年轻人回到中巴,安哲和骆飞快步往自己车前走,安哲对乔梁道:“直接出发。” 乔梁忙冲江州警车里的人打了个手势,然后和安哲骆飞一起上了车,警车打开警灯,徐徐开动,安哲的车打着双闪跟在警车后面,黄原来的那辆警车开到一边停下,后面的中巴跟上。 车队开始往市区走,乔梁从后视镜看到,黄原那辆警车在三辆中巴最后跟着。 前有江州警车开道,后有黄原警车压阵,车队直奔江州宾馆,沿途路**警封闭了道路,车队在空荡荡的马路上畅通无阻,很快到了江州宾馆,直接停在贵宾楼前。 楼前早已站着唐树森、徐洪刚、秦川、楚恒等江州市领导。 第5章 怀疑她 顾晚看着白素素的文案。 ——小月月积食了,还好我的骑士及时赶到。 原来是给别人当骑士去了,丢下她是为了一只兔子。 顾晚权当看了一个笑话,继续翻看着新闻,一翻就是一夜。 凌晨五点的时候,病房的门被人推开。 顾晚吓一跳,看向门口。 看到来人,她平复的心情又烦闷起来。 傅骁霆的外套不见了。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对陪护的护工说:“我在这里看着她,你走吧。” 护工忙起身离开,顺便带上了门。 傅骁霆看到顾晚躺着在玩手机,问道:“醒了还是没睡?” 询问的语气,低低沉沉的,谈不上关切,说不上冷漠。 顾晚没理他,放下手机拉高被子背对着他,闭着眼睛睡觉。 身后的床沿沉了沉,紧接着她的被子被掀开。 傅骁霆不要脸的睡在她的病床上。 顾晚翻身,泥人都有三分火气:“能不能别烦我……” “睡觉,我上午要开会。” 傅骁霆打断她的话,带着某种冷冰冰的强制。 他勾着她的腰肢把她往他怀里拢。 顾晚挣扎,但傅骁霆的手像铁钳,她身体又很虚弱,完全没用。 傅骁霆闭上眼,下巴靠着她的颈窝,声音又低又轻:“不想被我弄软的话,就安分点。” 他的大手挪到她小腹下。 顾晚忙夹紧腿。 她咬着牙,红了眼,没控制住吸了吸鼻子。 人一生病就容易变得脆弱,她讨厌这样的自己。 一只大手突然掰过她的身子,把她的脑袋摁在挺括结实的胸膛上。 她没有滑落的泪水沾在眼睫毛间,尽数浸在傅骁霆的黑色衬衫里。 顾晚被他抱着,浑身膈应,她时不时在他怀里扭几下。 傅骁霆没再说什么,只是对她的钳制没有半分松懈。 她没他耐力好,扭累了就不动了。 一夜未睡,眼睛很累,顾晚合上眼皮,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傅骁霆见她不再闹,掖好被她扭动时弄乱的被角,闭上讳莫如深的眸眼。 上午,顾晚醒来,迷迷糊糊翻了个身。 睁开眼,因为枕头被她枕得下陷,平行落入眼帘的是白色枕头上一根浅短的头发。 傅骁霆离开了。 这时护工见她醒了,笑着说:“傅太太,医生说如果您没有什么不良反应的话,可以吃点流食,傅先生让人送来了热粥,您现在要喝点吗?” 顾晚昨晚肚子吐空了,现在确实有点饿,她点点头。 身体是自己的。 洗漱后,她吃了东西,去问医生情况,医生说她下午可以出院。 宋冉打电话慰问她,笑话她一个人生病住院算是骨灰级孤独。 在医院熬到下午,顾晚让周婷派车接她去公司。 改建的批文下来了。 顾晚特意打电话感谢傅老爷子,顺便说了想住在娘家一段时间,安排娘家的琐事。 傅老爷子同意了:“顾家人丁不旺,你回家住一段时间也是应该的。” 顾晚松了口气。 但紧接着傅老爷子给她来了道晴天霹雳:“我会让骁霆跟你一起住在娘家,夫妻一体才是根本。” 顾晚张嘴,想说拒绝的话,又识趣地合上嘴了。 吃一堑长一智,她已经领教到老爷子的手段,怕自己在无意中得罪了他。 她没几条命给他祸祸。 “谢谢爷爷。” 挂了电话,顾晚闷闷不乐。 本想加班晚点回家,但因为一天就只喝点粥粥水水,身体没一点力气,宋冉强行给她送了回去。 在门口撞见了傅骁霆的座驾。 傅骁霆没带司机,自己开车过来的,车就停在路边。 树下,他仍旧是衬衫西裤,商务套装焊在身上的那种,她给他买的休闲装他很少穿。 西装外套放在车顶,他单手抄兜,靠在车门上打电话。 路边的银杏渐渐黄了,赋予了季节诗意,丰神俊逸的男人和车在树下赋予了画面故事。 在国外,顾晚很喜欢他身上浓重的故事感。 结婚后发现他确实很有故事。 朝夕相处三年,她知道他四面楚歌,没那么容易。 傅骁霆的母亲在他出生的时候就去世了。 他爸又经历三次婚姻,再添两儿两女。 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听说他小时候被排挤到芬兰,跟他外公外婆一起生活。 顾晚站在路边看着傅骁霆发呆。 直到傅骁霆挂了电话,朝她望过来,她立马转移视线。 她当做没看到他,朝着大门口走。 傅骁霆两条大长腿比她走得快,很快追上她,与她并肩走在一起。 顾晚注意到他此时穿的外套是昨晚穿出去的那件。 上面没什么异味,应该是白素素洗好还给他了。 吃过晚饭,傅骁霆熟门熟路地去了她的房间。 顾晚见他进去,不想跟上去,却碰到何妈端着水果过来。 现在何妈是家里唯一的佣人,外带两个保安,其他人都给了遣散费辞退了。 何妈是妈妈生前最信任的人,家里有她,顾晚放心。 “小晚,怎么不进去?” 最近她跟傅骁霆之间的破事,何妈多少知道一些。 顾晚没多说什么:“想去倒杯水。” “我去吧,你自己端水果进去?” 何妈不会跟她客气。 顾晚接过果盘,不情不愿的端着进了屋子。 此时傅骁霆正站在她房间里的照片墙旁看她的照片。 他来她家,常干这种事。 翻看她的旧书本,跟她妈聊她小时候的事…… 貌似对她的过去很感兴趣,在妈妈他们看来,就显得他对她感兴趣,是爱她的表现。 傅骁霆听到顾晚进屋的动静,只是瞥了她一眼,又继续看照片。 顾晚把水果盘放在茶几上,他爱吃不吃。 她窝在旁边的小沙发上,刷手机。 两人静悄悄的,谁也没搭理谁。 没一会,何妈敲门进来,给他们端来两碗甜汤。 何妈热络地招呼:“小晚,骁霆,刚出锅的,你们尝尝。” 顾晚喜欢喝何妈做的甜汤,率先端了一碗吃。 傅骁霆会做表面功夫,在何妈的注视下,他也端起碗,尝了几口:“何妈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说了句体面话,汤碗却放下了。 他不是很喜欢吃甜食。 顾晚喝完才放下碗。 何妈收了顾晚的汤碗,看出傅骁霆不太喜欢喝,所以把他的碗也收了。 “果盘我等会来收。” 她出去了。 顾晚在沙发上坐了会,总觉身体不舒服,有点燥热。 她以为是食物过敏的后遗症,打算洗个澡睡觉。 躺在浴缸里还是浑身难受,皮肉之下烧得难受。 她不笨,反应过来自己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何妈在甜汤里面放了什么? 她忙把浴缸里的热水放了,开始放凉水。 凉水才放到一半,浴室的门被人打开。 她什么都没穿,下意识拿了件浴巾裹在身上。 傅骁霆见她的举动,站在门口,整个浴室的气氛压抑起来。 他直勾勾地盯着她泛着水光的大眼:“你的意思?” 傅骁霆问什么,顾晚清楚。 没必要因为这种事闹误会。 “不是。” 傅骁霆不知道信了没,他白皙的俊脸上染着红,扯松了领带。 顾晚接着道:“这里给你用。” 身体被药效影响,昨天又洗了胃,她有些撑不住,于是贴着墙走,与傅骁霆擦肩而过时,尽量离他远一点。 脚还没过门,胳膊被傅骁霆拽住。 他们的身体一样滚烫。 “这里除了何妈没别人,何妈是你的人。” 傅骁霆不信她,觉得是她指使何妈给他下药的。 顾晚懒得跟他掰扯:“我说了不是我就不是我,放开我……啊……” 傅骁霆捞她到怀里,轻易地仿若折一枝花那般简单:“你想要,没必要用这种手段,我不是不能满足你。” 他话落,一条腿顶进顾晚的双腿,迫使她岔开。 她只系着浴巾,身下一片空荡。 暧昧危险的气息弥漫,让她敏感的神经如临大敌。 第6章 只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顾晚双颊因药效红得滴血,两瓣唇却虚弱苍白得如白纸。 她颤着音,挣扎:“傅骁霆,你到底想怎么样?非要找我麻烦吗?” 但她挣扎的力气在傅骁霆看来,是小巫见大巫,他洒洒水她就兵败如山倒。 傅骁霆扣着她的纤手稍稍用力,柔软的身子与他紧贴,西裤嵌入在浴巾里,黑白揉杂。 他看着她,带着玩味:“以前不是很主动?” 顾晚的手横亘在他们之间,阻挡着他。 曾经他们有的是办法取悦彼此,解决生理需求。 可现在,顾晚不想了:“你外面那么多女人,我不想得不干净的病。” “呵。”傅骁霆冰冷的笑:“还是拎不清?做回以前的傅太太就这么难?” 顾晚垂着眸,攥紧了拳头:“做不到。” “做不到也得做。” 低低的嗓音,却是不容她忤逆的命令。 傅骁霆倏而俯首,强势的噙住她两瓣唇,跟她接吻。 他的手没闲着,干净利索地扯下她的浴巾。 娇嫩细腻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在浴室刺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白净。 顾晚烦死了他用力地吸她,想咬他。 却被他预判,他扼住了她的下颌。 她牙关大开,他如入无人之境。 暧昧的声响在她耳畔十分清晰,虚弱的她承受不住他的激烈,身子晃动,被傅骁霆牢牢固定住。 他如强取豪夺,热烈的吻一路而下,一寸一寸侵略。 她药效发作的身体因傅骁霆的触碰而雀跃,而被深爱着的人这样对待,让她的心痛到麻木。 遑论接触多么亲密,顾晚却觉得他们所隔已不止山海。 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 此时傅骁霆在吻她的唇,尝到了咸涩,他的心紧了紧。 他深深地凝视着意乱情迷却又凄然的女人,染着欲的眸光掠过异样。 傅骁霆的侵占不再深入,声音沙哑的厉害:“明天我不想再看到何妈。” 与生俱来的压迫感让浴室的空气凝固,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松手了,整理好衣物。 只消片刻,傅骁霆压制住欲念,一切归于冷漠,除了他的身体仍旧滚烫。 他离开了,浴室不再令人窒息。 顾晚瘫软地跪在在冰凉地板上,捡起地上的浴巾裹在身上,痛苦地蜷缩着。 傅骁霆离开没多久,何妈上了楼。 她到浴室查看顾晚的情况,见顾晚狼狈的模样,顿时心疼得老泪纵横。 “对不起,小晚,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我只是……” 何妈泣不成声。 “我知道你跟骁霆在闹离婚……我只是想让你能生个孩子而已,所以买了增加怀孕几率的偏方。” “小晚,在傅家那样的家族,有孩子就是倚仗,说不定有了孩子,你们的关系就缓和了,还可以像从前一样相爱。” 相爱? 顾晚心口隐隐作痛。 这可笑的谎言三年了,还是有很多人信,包括跟她亲近的人。 所谓的相爱,从头到尾不过是她一个人的兵荒马乱,一败涂地而已。 顾晚没有责备何妈,只疲惫的说:“何妈,以后买东西要谨慎,别总被人骗,这个卖你药的可以报警抓起来了。” 这哪是什么增加怀孕几率的偏方,分明就是催人发情的不法产品。 何妈还在擦眼泪鼻涕,哭得像个老小孩。 顾晚不忍心,却还是开了口:“我会给你一笔养老钱,你以后不用再来了。” 她很舍不得何妈,何妈看着她长大,她把她当亲人。 但傅骁霆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她只能狠下这个心。 三年间,傅骁霆没少逼她干这种事,她心肠硬了很多。 何妈瞳孔猛地皱缩,泪水越流越凶:“小晚……我……” 她知道自己的自作聪明,可能得罪了傅骁霆还连累了顾晚。 她不想为难顾晚,要是再拖后腿,只会让顾晚更难:“孩子,我明天就走。不会让你难做,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看着何妈这样,顾晚觉得自己很无能。 她伸手向何妈,转移了话题:“扶我去浴缸里泡着吧,我难受。” 何妈忙扶着她躺在浴缸泡着。 顾家别墅外,一辆奔驰停靠在马路旁。 江玺川打开车窗,见傅骁霆在角落里抽烟,温润的笑了声:“不是不抽了?” 傅骁霆没理会江玺川的话,面无表情捻着手中的明灭吸了最后一口,将烟蒂摁灭丢进垃圾桶,才看向他。 “东西呢?” 一瓶小东西抛向傅骁霆。 “自从七年前白素素那次之后,你一直很注意的,怎么又会吃到那种东西?” “何妈下的料,没提防。” 傅骁霆打开瓶子,看了眼:“怎么就一颗?” “你还想吃两颗?是药三分毒,别乱吃,这种药吃多了影响功能。”江玺川戏谑。 傅骁霆拧上药瓶:“在这儿等我。” 他快步进了别墅,一会又出来了。 江玺川挑眉看他:“你老婆也被下药了?这何妈下手挺狠啊,自家人都不放过。” 傅骁霆没说话。 江玺川见他上车,有些不理解:“顾晚长得漂亮,乖巧听话还有能力,其实挺适合你。你为什么不解释一下你没去她妈葬礼的原因……” “乖巧听话?”傅骁霆冷嗤了声,没耐性继续听:“有多余的心思管我的家务事,不如操心你自己,相亲大户。” “得,是我多嘴。”江玺川发了车:“昨晚你救的那个女人怎么处理,你二叔迟早会查到我头上。” 傅骁霆不舒服,开车窗吹风:“过几天送去芬兰。” 江玺川放了心。 这时傅骁霆的手机在震动,他拿手机扫了眼,摁了免提:“什么事?” 白素素在电话里柔声道:“哥哥,明天我有直播,你要记得看哦。” “嗯。” 嗲嗲的声音再次传来:“你现在在做什么呀?” 傅骁霆拧眉,抿着薄唇,眼神漠然。 江玺川替他答了:“你哥哥被人下了药,你嫂子把他赶出来了,他准备去外面找女人……” 电话被傅骁霆掐断。 他冷声道:“嘴没用可以捐了。” 江玺川不以为然地啧了声:“你难不成还怕她误会?” 第7章 别人不要的,她也不要 傅骁霆沉默了会,回味着这个词:“误会?” 接着道:“别惹傅太太就好。” 江玺川看他一眼:“会怎么样?” 没人接话了。 傅骁霆在想什么,江玺川也摸不清。 不过可以肯定,他对女人们不会太上心。 一个活在仇恨中的人,很难爱人。 江玺川没再接话,开车离开了顾家别墅。 别墅里,顾晚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刚才她失去了一会意识。 醒来时,何妈跟她说,是傅骁霆给她喂了药,还说傅骁霆心里肯定有她。 若是从前,顾晚可能真会自我攻略。 但现在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们之间各取所需,不能入戏。 次日,顾晚因为刚出院就泡冷水澡,喜提重感冒,很晚才到公司。 一到公司,宋冉就怒气冲冲地从门外进来,将手机摆到顾晚面前。 “小晚,广告部那边的同事刷到的,这白素素他妈的是扁桃体吗?这么爱发言。” 顾晚点开宋冉手机上的视频。 白素素在直播带货,主办方是花好最大的竞争对手利安集团。 白素素大放厥词:“我之所以最终选择代言利安,是因为我要选择最好的,最值得信任的品牌,而不是一些没有品质保证的品牌,代言那样的产品是对消费者的不负责任。” 她本来是花好官宣的代言人,现在跑到对家去直播带货。 她这么说,不就是花好没有品质保证,对消费者不负责任。 下面的弹幕炸开了锅。 ——支持女神,花好就是垃圾。 ——怎么不直接点名花好算了。 ——花好风评被害。 …… 什么样的言论都有。 白素素是商业诋毁,但聪明的没点名,以为花好对付不了她? 花好的产品在让明星代言前都会要求明星试用,并且有视频记录,视频里,白素素赞不绝口。 顾晚冷哼:“傅骁霆好不容易把她扶上了墙,她还往下掉。” 让白素素做花好代言人,那是愿意捧她,她可以是个花瓶,今天白素素敢背刺花好,她在顾晚眼里就是碎片渣子。 顾晚让宋冉通知公关以“背刺”为主题送白素素上热搜,顺便做波新产品的热度宣传。 她伸手准备关掉直播,却发现白素素直播间榜一大哥竟然是傅骁霆。 因为昵称就是傅骁霆。 京市不可能有人敢在绯闻满天飞的时候用这个名字搞事情,除了傅骁霆本人。 只是他从不搞这些的,为白素素新注册的账号? 他是明目张胆的给她戴绿帽子。 傅骁霆对女人出手都阔绰,嘉年华、火箭满屏飞。 网上取笑声一片。 笑顾晚是忍者神龟,笑她正宫宰相肚里能撑船,还笑她和花好一样可能货(活)不好,所以傅少另选妃…… 顾晚关了直播,因为感冒鼻子堵住了。 她吸了吸,紧接着剧烈咳嗽起来,咳出了眼泪。 下午突如其来一场大雨,顾晚身体更加不舒服,她想回家休息。 车子刚驶出车库,就被一辆保姆车拦住了。 保姆车上下来的人是白素素,助理给她撑伞。 白素素穿得很清凉,深v领,迷你裙…… 顾晚裹紧自己身上的外套,明星可能要具备不怕冷的体质。 她让司机开了车窗。 刚才车窗玻璃自带磨皮效果,车窗放下时,她看清了白素素v领处几块痕迹。 白素素特意挺了挺不大的胸,那痕迹更是耀武扬威起来。 傅骁霆的杰作? 心口的刺动了动,微疼。 顾晚告诉自己,习惯就好了。 她冷淡地看着白素素那张没有攻击性的脸:“有事?” “晚晚,今天我没有诋毁花好的意思,你不要误会。” 白素素还是这副德行,柔柔弱弱,说着话就红了眼眶。 她背刺花好,花好反应迅速,试用花好产品的视频流出后,她被推上风口浪尖。 顾晚知道网上骂白素素骂得很难听。 可成年人不都该为自己的言行负责么? “公司的事请预约周秘书处理,如果这种小事还要浪费我的时间,我二十四小时上班也不够用。” 顾晚神色很冷:“把车让开,别挡我的路。” 她说完让司机关上车窗。 白素素忙走上前,她的助理没跟上。 她淋着雨,焦急地用手阻挡车窗关上。 车窗是自动合上的,夹了她手指上的钻戒。 钻戒很大一颗,跟傅骁霆送给顾晚的婚戒同款,但更大。 夹的是钻戒,但到底钻戒戴在白素素的手指上。 她痛呼,可怜兮兮地看着顾晚。 “晚晚,我知道你是因为哥哥才找我麻烦的,但七年前我就是哥哥的女人了,我比你先跟的他,我能容忍你,你为什么不能容忍我?” 七年? 外面的雨好像都浇在顾晚身上一样,唰的一下,从头冷到脚。 白素素现在的意思是她横刀夺爱? 顾晚没让司机开窗,就这么夹着白素素的手。 她的手肘撑在车窗内侧,托着腮,美眸盯着白素素,平静的问她:“我们结婚的时候,你是他女朋友吗?” 白素素不作声。 顾晚挑眉:“既然不是,那就是见不得光的关系。想要名分自己找傅骁霆要,恶心我算怎么回事?难不成是想让我给你封个白贵妃或者白答应?” 她带着鄙夷的神色:“以后别没事找事,猪贱就得挨刀子,懂吗?” 白素素又咬唇,咬出血来了。 顾晚见不得这样的,看到脏东西会反胃,可能是洗胃的后遗症还没好透。 她仰靠着椅背:“李师傅,开车吧。” 李师傅心善,见着白素素的手还被车窗夹着,开了点窗,让白素素的手得了自由,才开车离开。 车上,顾晚给周婷打电话。 “白素素刚才在我面前整花活,估计有人在跟拍,想让我上新闻,你发个声明,意思是白素素站在雨里向花好诚恳道歉,我原谅她的所作所为了。” 周婷应声:“好的,顾总。” 顾晚挂了电话。 头疼乏力,她靠着车窗休息。 不管白素素是不是别有用心,但死道友不死贫道,顾晚没那么多心慈手软。 以前她吃过亏。 有一次傅骁霆同父异母的妹妹掉水里陷害她。 傅老爷子罚她在祠堂跪一天一夜。 跪了一天后,傅骁霆带她离开了祠堂。 因为有人录了视频,视频中他妹是自己掉水里的,然后他妹被罚跪了两天两夜。 其实她知道是傅骁霆故意让她跪一天才帮她,为的是让她长记性。 自此她处处留心眼。 顾晚垂眼,刚好看到了手指上的钻戒,脑海里浮现出白素素手上的钻戒,比她的起码大了三分之一。 她轻松转动着钻戒,尺寸不适合她,大了点,应该是傅骁霆随便买的。 顾晚取下钻戒,仔细看着,指尖在戒指圈上轻轻揉搓。 无意间,她发现戒指圈里摸起来有很轻微的磨痕,可能以前因为尺寸有点大,她察觉不到。 她凑近去看,看不清。 打开手机手电筒,尽量眯着眼,细细看。 很隐秘,但还是看清了。 XTSS。 骁霆,素素? 顾晚怔愣,舔了舔发干的唇。 连比白素素钻石小一圈的戒指,都不是属于她的,是白素素不要的? 她的心像是被速冻似的,紧得她呼吸瞬间停顿了一下。 第8章 软肋 此时车子正巧路过别墅区一户人家的荷塘,顾晚让司机停了车。 她走进雨里,冷冷的扯了扯嘴角,毫不留恋地将钻戒丢了进去。 以前她舍不得取下来,因为是傅骁霆亲自给她戴上的。 钻戒掉进水里,引起的波动隐藏在雨滴的波动里,不知道落入了何处,如同她的心。 顾晚上了车,脸上沾了雨水,滑落进口腔,却有淡淡的咸涩。 鼻子又堵住了,顾晚再次吸了吸,带着浓浓的鼻音对司机道:“开车吧。” 车上,她打电话给自己认识的一个珠宝师。 “那颗爱蕊丝粉钻我先预定了。” “好的,顾总,预估五百万,定金五十万不退,可以吗?” 顾晚利索地转了账。 回到家,家里空空荡荡的。 唯一一点人气,被傅骁霆清除了。 顾晚头晕,在发烧。 她换了衣服,吃了药,又给自己煮了一杯姜茶。 她正捧着姜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着,听到熟悉的脚步声。 她没动也没说话,继续喝姜茶。 身后,传来傅骁霆脱西装外套的布料摩挲声。 他用惯有的漠然语调与她说话:“网上的事处理一下,明白自己该做什么?” 他所说她该做的,就是白素素现在负面新闻缠身,让她无条件帮白素素咸鱼翻身。 顾晚看着碗里冒着热气的姜汤,面无表情:“我只是公事公办,不可能被动挨打。” 傅骁霆没从她话里听到他想要的重点,解袖扣的手顿了顿,轻描淡写的说:“认个错很难?” 闻言,顾晚心里发堵。 今天这个歉,她不会道,也不能道。 如果她给白素素道歉,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花好品牌的口碑会受影响。 傅骁霆是认为她是他手里的粘土,他想把她捏成什么样,她就得什么样? 白素素是他的逆鳞,但花好是她的逆鳞。 顾晚“啪”的放下碗,姜汤洒了点在茶几上。 “这个错我不会认,你知道花好集团对我意味着什么。” “那天你收到的赔款合同随时可以生效,我可以让花好什么都不是。” 还想拿花好威胁她? 顾晚睁着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瞪着傅骁霆:“我什么都没做错。” 她就是他拉着线的风筝,飞多高去多远在哪里,他都像掌控者。 傅骁霆与她对视,倏然余光落在了她的手上。 无名指上的空缺让他淡色的眸底隐约风起云涌:“你的戒指呢?” 自从他给她戴上那枚戒指后,他没见她取下过。 顾晚将原本戴钻戒的手抬起来,莫名生出快感来:“钻太小了,我丢了。” 她话落,偌大的客厅变成真空似的,让人缺氧。 傅骁霆神色森寒,几步到了她面前,一把将她从沙发上拽起来。 他很少这么粗鲁,平常清贵优雅,似株冰莲。 顾晚抬头看着他风雨欲来的俊脸,心里凉飕飕的。 她其实有点怕他。 他发脾气了,沉沉的嗓音比以往都大:“你丢哪儿了?” 顾晚没见他对她发过火。 她有点慌,但头未低下,语气嘲讽,把他的话还给他:“别入戏太深,不就丢个婚戒,我爱丢哪儿就丢哪儿,你闹什么脾气?” 傅骁霆怒意扩散更快:“说,丢哪儿了?” 语气沉得顾晚更心慌。 她知道自己彻底把他惹毛了,只是因为白素素不要的戒指。 顾晚手指交缠着,牙关紧闭,一言不发。 她听到傅骁霆另一只手握着拳头时,关节发出咔咔声。 “今天你要是不把戒指给我找回来,明天我就让花好消失。” 他用了很大的力气将她拖拽着去车库,走得很快。 顾晚穿着棉拖鞋,跑着才能勉强跟上他的步伐。 他摁着她的头将她塞进副驾驶,车门是被摔上的。 傅骁霆阴沉着脸,准备上驾驶座。 顾晚却愤愤的从副驾驶座上逃下去,上了自己的车。 白素素惹她,让她道歉,丢了白素素不要的戒指,就能让他发这么大的火,是不是她再对白素素做点什么,他就会要她的命? 顾晚一脚油门,一路疾驰到了荷塘旁停车。 荷塘不大,因为大雨涨水了,池水还有些浑浊。 傅骁霆不是想要戒指吗? 不是说戒指找不到就要毁了花好吗? 她给他找到就好了,找到他就没那么多屁话了! 顾晚走进雨里。 雨一点也没变小,让路面上形成薄薄的水流。 她没撑伞,刚走几步拖鞋就湿透了。 她脱了湿嗒嗒的棉拖鞋,下了水蹚到荷塘中央去找戒指。 池底有淤泥有石子还有不明物拌住她的脚指头。 她从小养尊处优,第一次做这种事,白嫩的手指在泥水里摸索。 路边传来疯狂的喇叭声,她头也没回,在水里不停地找。 突然她脚底一阵剧痛,不知道是什么划伤了她的脚,疼得她差点飙泪,但此刻她脾气犟到极点,忍着了。 喇叭声停了。 顾晚听到摔车门的声音,没过多久,身边水声晃动,她的胳膊被一股力量掐住。 那股力量想要把她往岸上拖,顾晚拼命地挣扎,狠狠地推开傅骁霆。 他纹丝不动,她反倒跌坐在泥水里。 她正眼不看他,爬起来继续在泥水里找戒指。 傅骁霆拎着她的衣领把她拉到怀里,控制住,他嗓音沉得吓人:“你闹够了没有。” 顾晚双眼猩红。 她闹? 就因为他掌控着花好,所以他就可以把她踩在脚底,为了他的姘头对她为所欲为? 顾晚胸口起伏得厉害:“不是你让我找的吗?我现在给你找,怎么就是我闹了。” “给我上去。”傅骁霆的眼神很可怕。 顾晚在他怀里挣扎:“我不要!” 两人僵持着,她发着烧,头晕得厉害,挣扎中猛地眼前发黑,差点就失去意识。 她还想挣扎,被傅骁霆打横抱起。 他带她上了岸,再次塞进车里,怕她跑了,锁了车门。 一回家,傅骁霆快速抱顾晚去浴室,打开花洒。 热水冲刷在顾晚身上,她逐渐清醒过来。 他们身上都是泥水,她脚上的泥渍冲洗干净后,一道很深的血口子暴露出来。 傅骁霆看到她醒目的伤口,眯了眯黑眸,紧抿着薄唇,起身拿了两件浴袍。 他自己穿上一件,给顾晚裹上一件,然后又抱着她去沙发上,找来医药箱帮她止血。 顾晚闷不吭声地死盯着他,恨不得把他盯出个洞来。 伤口痛得要命,她疼得脚指头用力并着,手指头抠手心,不愿吱声。 傅骁霆知道她怕疼,上药的时候下手还算轻。 此时门铃声响起,傅骁霆给她上好药才站起身来。 顾晚看到他撑了一下膝盖。 他有腿疾,刚才下荷塘抱她上岸,荷塘的水很寒。 顾晚见他到门口的时候又扶了下门框,看起来在隐忍着疼痛。 她起了身,因为脚受伤了,走路一瘸一拐,但比傅骁霆走得快。 她与他擦肩而过,看也没看他,下楼开了门。 门口,站着保安,他身后跟着一个女孩。 女孩浑身湿透了,淋过雨。 可怜的像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 有意思,找到她娘家来了。 顾晚冷眼看着白素素。 白素素上前想说什么,顾晚砰的一声,把门摔上了。 外面传来惨叫声。 最好把那张嘴脸撞平。 顾晚转身时,正巧对上傅骁霆阴鸷的黑眸。 又欺负了他的小心肝,他怕是五脏六腑都在疼吧。 她寒着脸:“别把脏东西往我家招。” “顾晚,你越来越不知死活了。” 很淡的语气,没了刚才的怒火。 但顾晚嗅到他又想威胁她的气息来:“傅骁霆,别再用花好威胁我,我会瞧不起你。” “嗤!”傅骁霆凉凉地笑了声,更像是在耻笑,笑她天真:“跟我谈这个?只有护不住软肋的人才会被人瞧不起。” 第9章 造反 傅骁霆转身上了楼,留下哑口无言的顾晚站在原地。 在他面前,她没能力护住自己的软肋。 没一会,傅骁霆换了衣服下来,打开大门。 门外,白素素仍在,她很自信傅骁霆会见她。 有人爱,就好像有人撑腰。 这是顾晚从未有过的底气。 白素素扑到傅骁霆怀里哭诉:“哥哥,我现在好害怕啊,网上的人都在骂我,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哭得大声,说话委屈又无辜。 傅骁霆推开她,不知道轻言细语地跟她说了什么,她没哭得那么凶了,想来他的安慰很有效。 白素素抽抽噎噎,却字正腔圆:“晚晚真的愿意跟我道歉吗?其实我受点委屈没关系的,我不想让你为难。” 原来有效安慰是让她给白素素道歉。 做梦! 顾晚揪着心,无言,转身上楼,给宋冉打了电话。 “把跟刘总的合同准备好,明排一个饭局,我要见他。” 宋冉疑惑:“这么快?要不要让周婷参与进来,这些她可以办得更好?” 顾晚无力地把自己丢在沙发上:“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周婷工作能力强,但性子太正了。” “那倒是,正方形都没她正,造反不适合她。”宋冉打趣了句。 她又担忧道:“你偷了傅骁霆的章子,如果被他发现,又得吃不了兜着走。” “兜着走就兜着走。只要花好转移了资产,我就分家产跟他一拍两散。” 顾晚坐在沙发上,看着脚上被纱布缠着的伤口。 她接着果断道:“兵贵神速,明天签合同,后天你跟着刘总去办手续,需要打点关系的,就砸钱,别手软,一周内做完。” 宋冉提心吊胆:“晚呐,咱可别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啊。” 顾晚揪着纱布边边的白线头,跟着紧张起来。 筹备了一年多,三百六十五天,三百六十天围着这事转,应该会得到个好结果吧。 “明天我去庙里拜拜。” 她只能静候结果,其他的交给佛祖。 次日,顾晚一瘸一拐地拜了菩萨,抽根签,看了眼,随手丢进包里。 晚上的事宋冉已经安排好了。 推杯换盏间,终于到了跟刘总签合同的流程。 顾晚提了酒杯,站起身:“刘总,希望以后合作愉快。” “顾总,今天我们……” 刘总话音未落,包厢的门被人打开了。 顾晚草木皆兵,神经紧绷,吓一跳。 一见是服务员来送酒,悬着的心才缓缓往下落。 不过……谁又要酒了? 她这个想法才冒出来,一个高大的男人出现在门口。 他单手抄兜,薄唇掬着笑,眸中的底色却平静深沉的渊,无形中给人强烈的压迫感。 傅骁霆不紧不慢地从门外走进来,情绪不明的目光扫过屋里众人,最终定格在顾晚身上。 “老婆,我来接你回家。” 温柔而宠溺,像是蛊惑人心的咒语。 昨天他们之间的矛盾他好像忘了似的。 顾晚想起包里的下下签来,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主位上的刘总并不惊讶,看向傅骁霆。 他不是京市人,只是有钱人,想进军京市资本圈才跟顾晚达成的合作。 未想,前天傅骁霆找上了他,跟他谈傅氏的合作,还聊了些花好的事情。 真真假假难辨认。 小道消息就是傅少爷在外惹了几个女人,他老婆要跟他闹离婚。 现在顾晚以第三方的名义收购花好,可能是想转移财产。 家务事刘总当是看看戏,找谁合作他心里有杆秤,今天他其实是来拒绝顾晚的。 傅骁霆给了他更好的门路,他自然也要做好夫妻间的说客。 “顾总,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婚姻不易,且行且珍惜。” 刘总一番话如山崖的巨石滚落,轰隆隆地砸得顾晚面目全非。 显而易见,事先刘总知道傅骁霆会来,还站在了傅骁霆那边。 她本是怕事情败露,才找的外地人,以为能瞒天过海。 现在却满盘皆输。 宋冉眼神不时往顾晚身上瞄,像是屁股底下长了刺,坐立不安。 顾晚还算镇定,在收合同和章子,就只是拿着东西的手有点抖。 她把章子偷偷放进宋冉的包里,合同放在自己包里。 傅骁霆兀自朝她走过来。 顾晚旁边的人喝趴了。 他像扫垃圾一样,将不省人事的那人优雅地推倒在地,然后自己慢条斯理地坐在那把餐椅上。 他牵过顾晚的手,与她十指交扣:“你想找刘总做什么?” 波澜不惊的。 顾晚没说话,只想散场。 傅骁霆不满她不理自己,稍稍用力,拉着顾晚坐在他腿上。 “怎么不说话,刚才不是谈笑风生,把酒言欢?” 他扶着她单薄的后背,另一条手臂随意地压在她盈盈一握的小蛮腰上。 顾晚穿着低腰牛仔裤,傅骁霆恶劣的手指在她腰线上轻轻缓缓地摩挲。 她背脊发麻,忙抓住他的手腕,不让他乱摸。 顾晚压着嗓子,说话时夹杂着醇香的红酒味:“别碰我。” 在场的人看来,他们是在说悄悄话。 刘总让下属扶起地上无辜受牵连的人,然后带人先撤:“傅总,顾总,我们就不打扰了。” 傅骁霆看向刘总,指着服务员送进来的酒:“酒是给刘总准备的。” 刘总道了谢,让人拿了酒,一行人快速撤离。 顾晚趁着傅骁霆和刘总说话的空挡,给宋冉打手势。 宋冉立马会意,如刑满释放,挎着包跟着刘总走,一秒也不耽误。 包厢里,只剩下顾晚和傅骁霆。 她不知道傅骁霆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刘总的底已经摸过了,他不可能主动找傅骁霆。 除非傅骁霆找的他。 花好这边,除了宋冉,就只有两个股东知道。 傅骁霆是个专制的摄政王,时不时要打压两个股东几下,他们比她还讨厌傅骁霆,不该告密才对。 她实在想不到问题出在哪里。 顾晚烦躁,在傅骁霆怀里挣扎起来:“傅骁霆,你放开我!” 傅骁霆劲儿大,她被他遏制得死死的。 他修长的手指捏着她稍稍上扬的下巴,敛着黑眸,盯着她因喝了酒而酡红的小脸。 “怎么,还想去找刘总?” 语气略带讥讽。 顾晚推开他的大手,恨不得用眼珠子射死他。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爸留下的东西我早就给你了,你也得到了你想要的,我们一刀两断,你做你的海王,我做好我的花好,你好我好大家好。” 傅骁霆耐心地听着她的连珠炮。 她水润的红唇张合得很快,灵活粉色的小舌在牙关里朝他张牙舞爪。 自从她妈妈去世后,她就不受教化了。 他托着她的后背,不紧不慢的将她身子抬高,低头与她的唇几乎贴着。 傅骁霆不屑地轻嗤,眼尾蓄着清明的玩味:“你应该认清楚一件事,如果你把我踢出局,花好只会一落千丈,别人是给傅太太面子,而不是给顾晚面子,顾晚的身份不过是个经济犯的女儿。” 第10章 欺人 顾晚被他高大的身体笼罩着,不想承认他说的是事实,她攥紧拳头抵在他胸口。 她最讨厌别人说她爸是经济犯:“我爸不是经济犯,你别放屁。” 傅骁霆不把她的愤怒放在眼里,将她的手桎梏:“谁在意真相?受利益驱动的人只会在意是否被影响,被牵连。你的身份已经无形中连坐,打上了经济犯的烙印。” “晚晚,我不想我的女人过于天真。离开我,你想要维持花好,即使做皮肉生意也只会劳而少功。” 他的声音很低,却像是一座大山压得顾晚喘不过气。 她被他握住的手拼命往外抽,傅骁霆的话已经将她绑在耻辱柱上,她浑身难受。 她不想在他面前低头:“所以在你看来,我们之间也是皮肉生意,你压根就不想把花好给我,也不曾把我当成你的妻子,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必须要依靠男人才能上位的禁脔。” “既然我已经身处这样的境地,去哪里都会被人轻视,为什么我不能利益择优,也许有男人能给我的比你给我的更多。” 她话落,傅骁霆眸底如幽深的寒潭,朦胧着薄薄一层烟雨。 他喉咙间发出低低的一声笑,听不出任何笑意:“这么想跟其他男人睡?” 顾晚心里有点发毛,但酒壮怂人胆,她上头了:“不行吗?” “嗯,行。”傅骁霆冷笑,又不轻不重的轻吐两个字:“谁敢?” 赤裸裸的威胁。 顾晚被威胁的腻烦:“我不是你的私有品……” 话被打断,她反应不及,傅骁霆强势地一手掐着她的腰,一手托住她的后脖颈,从她上唇开始咬吻。 “唔……” 顾晚被他吸得痛。 她羞恼,一口咬在傅骁霆的薄唇上。 傅骁霆却没离开她的唇,任由她咬着,他好像笃定她会松口。 当血腥味越来越浓时,顾晚真松了牙关。 她觉得傅骁霆又疯又狠,她做不到去咬下他一块肉。 她仍在奋力抵抗,可她越是扭动身子,傅骁霆就越是要得更多。 他对她的身体了若指掌。 没过多久,顾晚因为生理反应瘫软在傅骁霆怀里,再也无力挣扎。 她的腿还在抖,傅骁霆拿了块擦手毛巾在给她擦腿。 尽管如此,她的牛仔裤上还是有不明水痕。 “你是我的。”男人嗓音沙哑得厉害,骨节分明的手在帮她扣牛仔裤的纽扣:“除非我不要你了。” 顾晚屈辱,怒视着他。 他总是靠绝对的性别压制,用这种下流龌龊的手段逼她臣服。 “傅骁霆,你混蛋。” 她一拳捶在傅骁霆肩头,却无力的表露不出任何愤怒,更像是在调情,就连怒骂声也软了几分力道。 傅骁霆捏着她的下巴:“我混蛋?前几天闹离婚,昨天丢婚戒,今天暗度陈仓,还想去找其他男人,你很能耐。” 他很想再教训她狠一点,却见她眼中蒙着淡淡的雾气。 他顿了顿,温和了几分:“乖一点,好不好?” 顾晚不答话。 他又在她唇上吻了吻,血腥味氤氲不散。 顾晚厌恶他这种虚伪的深情,这次想要下狠心咬死他。 下一秒他预判了她致命一咬,躲过她的牙齿,原形毕露:“不乖的话,我就要诛晁错,清君侧了。这次的事,宋冉也有份。” 宋冉刚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 顾晚胸口瞬间起伏得更急,威胁她这招,他屡试不爽。 傅骁霆再次倾身而下,用吻她的方式,判断她乖不乖。 他撬开她的牙关,对她一顿缠磨,她被他磨得嘴皮子发疼。 他过于激烈,她不停地吞咽。 顾晚感觉自己要断气,命快没了, 她眸光潋滟,本能地发出呜呜的声音来。 傅骁霆饶过了她。 她剧烈地喘息着,双眼迷离,感觉自己像是马戏团跳火圈的老虎,骑自行车的狗熊,还有耍把戏的猴子…… 被强制驯服。 傅骁霆伸手去翻她的包,东西没找到。 他嗓子有点紧:“章子呢?” 顾晚很清楚要扯谎,不耐烦:“在公司。” 傅骁霆没深究:“明天还给我。” 他抱她起身。 顾晚顺势问:“谁告的密?” “我的东西要真这么好偷,你爸会把你交给我?” 轻描淡写,自信却很嚣张。 同时又令人无法反驳。 她刚回国时,因为爸爸的事,有很多人找她麻烦,都被傅骁霆平息了。 所以这次是傅骁霆知道她偷他的章子,还看着她在他面前演小丑。 三百多天打了个水漂,买了个教训。 努力未必有结果。 该死的是,想有结果还是必须要努力。 傅骁霆用眼神示意她开门。 顾晚的手搭在门把手上,恼火:“放我下来。” 傅骁霆的目光落在她的恨天高上:“昨天的伤好了?” 没好。 来参加酒局穿上了战鞋,差点疼死。 顾晚别过眼:“死不了。” 傅骁霆没放下她。 她偏要自己走,恢复力气后就从他身上挣扎下来,脱了高跟鞋一瘸一拐,一深一浅朝前走。 男人默默地跟在她身后,凝视着她的背影,淡淡的思量在他眸光中荡漾。 她什么时候能不要倔得像头驴? 第二天上班,顾晚签完字,拿着小镜子正在给嘴唇上药。 昨天被傅骁霆亲破了皮不说,还吸出个小小的血泡来。 这时宋冉像只惊弓之鸟扑腾到她的办公室。 “陈董没了。” 这架势像是在报丧。 顾晚脑仁子木了一下:“死了?” 宋冉摆摆手:“不是,被傅骁霆踢了,摆明在杀鸡儆猴。” 顾晚后背发凉。 陈董算是不大不小的股东,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被弄走,连挽回的余地都没有。 傅骁霆做事狠绝又干净利落。 她感叹:“路遥知马力不足,日久见人心叵测,以后我不会再掉以轻心,急于求成了。” “这话没毛病,任重道远。”宋冉将个小袋子放在她办公桌上:“里面是章子,我把那东西给盖了,盖的时候心脏直突突。” 顾晚拿过章子:“辛苦了,这次也不算竹篮打水一场空。” 傅骁霆昨晚说别人只是给傅太太面子,而不是给顾晚面子,她挑不出毛病,但她不想去管。 她相信爸爸是无辜的,她要找到害死爸爸的人,即使失去所有。 而做这些之前,她和花好必须脱离傅骁霆的掌控。 顾晚将章子收起来,打算晚上还给傅骁霆,然后继续擦药。 宋冉忧心忡忡:“小晚,昨天傅骁霆看到我在场,会不会把我咔嚓掉啊?” 顾晚擦药的手顿了顿。 傅骁霆要真想对宋冉做点什么,宋冉肯定也会跟陈董一样,直接走人。 “不会。”顾晚给宋冉吃定心丸。 宋冉还是坐立不安:“你老公睚眦必报,不可能饶了我这个逆贼。” 顾晚看她慌得要抓头发,安抚道:“昨晚为了保下你,我嘴皮子都磨破了,不会有事的。” 宋冉才发现她在涂药:“额,嘴巴起泡了?你昨晚是为我说好话说了一宿吗?” 顾晚…… 此时她手机响了一下,她看一眼,傅骁霆发来的信息。 ——素素的事尽快解决,她下周要参加综艺。 顾晚关了手机屏幕,给白素素道歉,除非她脑门被驴踢了。 她当做没看到,心情差极了,想起自己订的粉钻来。 买东西能让她心情愉快些。 她对宋冉道:“我去AR珠宝拿个东西,下午不来了,有事打我电话。” 到了AR珠宝大楼,顾晚直接找到珠宝师。 珠宝师却说粉钻被明星借走了。 顾晚本来就心情不好,有点窝火:“我付了定金,也在规定期间来提货了,没经过我允许,怎么能随意借给别人?” “顾总,要是别人我肯定不会借,但是傅总打电话过来的,他是您先生,所以我就借出去了。” 顾晚用脚指头也能想到这个明星是谁。 第11章 爸妈亡故,本人丧偶 “你跟白素素说了这是我订的?” 顾晚一问,珠宝师低了头,不敢看她:“白小姐今天亲自来挑戒指,柜台小姐带她看了贵宾柜台,怕她选了您的钻戒,柜台小姐就提醒了一下。” 顾晚眼神能刀人:“现在给我要回来,不然我要投诉。” 珠宝师觉得顾晚不通情达理:“顾总,请您通融一下,白小姐说晚上会送过来的,我等会送到您家去,您看可以吗?” “不可以,现在立刻马上给我要回来。” 顾晚不好沟通。 珠宝师只能说:“那行,我现在联系白小姐那边。” 她离开了会,又回来了。 “顾总,那枚钻戒不能卖给您了,我们会退您双倍违约金。” 顾晚眼角微微上挑:“什么意思?” 珠宝师看到顾晚手上没戴钻戒,又想起白素素手上那颗大蓝钻,想来傅太太的位置离易主不远了。 她挺唏嘘,传闻中傅总很爱顾晚来着,还没七年,傅总就骚动了。 不过有钱的男人经常换女人,见怪不怪。 珠宝师还是恭恭敬敬,笑意盈盈:“傅总追加到六百万买下来给白小姐了,请您见谅。” 顾晚再怎么样也是个人,是要脸的。 六百万的钻戒买给小三,说买就买了,还是抢原配的。 傅骁霆是存心不给她脸。 她抬手,看着空荡荡的无名指,声音很冷:“好,我知道了。” 她离开,在大厅提交投诉,但心情并没有好一点。 她哪里也不想去,连娘家也不想回,一个人在大街上压马路。 兀的,一个冰淇淋朝她砸了过来,正好砸在她的头顶,黏在她头发上,一股凉意钻入了她的天灵盖。 “贱女人,别以为我们素素女神温柔好欺负,你就可以欺负她,她有我们素粉守护,我们是她坚强的后盾。” 顾晚反应了一下,人有点木木的。 等明白过来,她面无表情,慢慢把冰激凌从头顶上拿下来。 她不是公众人物,没几个认识她,可能是被白素素的脑残粉人肉了。 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顾晚回头,阴森森地看着几个扎堆的女生,年纪都不大,十八九岁的样子。 “谁扔的?” 平静如水,也听不出来生不生气。 一个辣妹装女生站出来:“我!今天只是小小的教训,以后你这个贱女人要是再敢对素素女神做什么,我们素粉让你好看。” 顾晚看着还剩下半边的冰淇淋,扯扯嘴角:“小妹妹,头挺铁呀。” 她走上前,直接把半边冰淇淋糊在辣妹装的脑门上,流得辣妹装满脸都是。 辣妹装嗷嗷直叫。 顾晚顺手把外面的包装塞进辣妹装的嘴里:“看你嘴挺脏的,当个垃圾桶合适。” 她转身离开,却被一个锡纸烫男生拽着胳膊,扯了回去。 锡纸烫很愤怒:“给我女朋友道歉,不然你别想走。” 顾晚也不慌:“要打我吗?赔得起吗?毕业了吗?毕业证还要吗?” 几个问题问得锡纸烫越来越虚。 他们都是大学生,事儿闹大了会被处分,一下子就怂了。 顾晚甩开他的手。 辣妹装倒是个暴脾气,气不过,冲到顾晚面前上手就薅她头发。 她嘴里嚷嚷着:“你这个坏女人,抢素素女神的初恋,还敢在我面前嚣张,我今天要教你做人。” 顾晚被薅得感觉头皮要离自己而去,她反手揪住辣妹装的大波浪卷。 扯头发,谁不会啊…… 半个小时后,顾晚顶着一头鸡窝和一只熊猫眼,狼狈地坐在派出所里。 说明情况,登记完信息后,民警说:“叫家属来领人。” 顾晚坐在警察办公桌旁抠手指甲:“没家人,爸妈亡故,本人丧偶,朋友行吗?” 她说完,听到旁边几声轻佻的笑。 “呵呵……” 她斜眼过去,是个穿着灰色休闲西装,白钻皮鞋,戴着金丝眼镜的骚包男人。 他嘴里咬着根没点着的烟,正盯着顾晚瞧,一双桃花眼在正气凛然的派出所还放荡着几波邪气。 这屌丝,顾晚认识。 周温瑾。 俗称周老六。 顾名思义,京市名门周家第六个儿子。 顾晚跟他算半个发小,从小认识。 周温瑾比她大两岁,因为成绩烂,留级留到跟她同一战壕完成了九年义务教育。 不过他们就小时候熟,长大了没怎么见过。 听说前几个月周温瑾刚从国外的大牢里放出来。 居然又进派出所了。 这个老六是从国外失了业,又想回国踩缝纫机上岗? 警察同志看他不爽,板着脸:“周先生,严肃点,老老实实交代你为什么要骚扰白小姐。” 周温瑾不以为然:“小手都没摸到,算哪门子骚扰……” 顾晚也看他不爽,她现在看谁都不爽。 她收回视线,也被警察训:“顾小姐,你也严肃点,资料显示,您没有丧偶。” “警察先生,在我看来,有些人活着,他已经死了。叫我朋友来真不行吗?” 接话的不是警察,又是周温瑾:“小晚侄女,叫朋友可以,但不能对警察叔叔撒谎。” 他优哉游哉地把香烟夹在耳朵上,人间油污,不过如此。 周家跟顾家以前是世交,周温瑾的大哥跟她爸差不多年纪,平常称兄道弟。 所以周温瑾确实是她的叔辈。 不过她爸的案子很敏感,周家隐形,两家就没来往了。 顾晚没理他,在翻宋冉的号码。 一旁的周老六又挨了警察训斥,被带走了。 顾晚打宋冉的电话没人接,只能打给周婷。 当看到周婷不是一个人来的时候,顾晚再次感叹,这位周小姐真的一点都不会变通。 她在电话里都交代了,不要把事情搞大,让她一个人来。 打架斗殴又不是什么光宗耀祖的事。 可周小姐很严谨地带了法务部的同事,还有……傅骁霆。 傅骁霆没第一时间过来找她,而是去办理手续,咨询情况。 第一个过来找她的是周婷。 周婷帮她整理头发:“顾总,怎么搞成这样?” 顾晚心累:“犯太岁了吧。” 她们聊了几句,傅骁霆过来了。 顾晚趴在警察的办公桌上,卷着头发玩。 身上一沉,一件西装外套披在她肩头。 干净清冽,独属傅骁霆的气息。 她瞥了眼,用手指掀了掀,西装外套掉在地上。 傅骁霆没再捡。 顾晚低着头,起身,一双黑色皮鞋出现在她眼前,她被人墙堵住去路。 “你以前没这么让人不省心。” 此时他们离得很近,他说话声音不大,很好听,低低的,听起来只有无奈而不是责备。 像是慈父慈母看到向来表现不错的孩子,突然总是表现得差强人意,想找到原因,觉得可能还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