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总裁老婆追悔莫及》 第1章 离婚吧 “苏映雪,我们离婚吧!” 寂静漆黑的苏家别墅里,伴随着门锁扭动的声音响起,楚阳面无表情的开口,面前摆放着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墙上钟表的时针停留在凌晨三点的位置。 “楚阳,你发什么疯?” “我很累,没精力应付你的小把戏。” 一身白色礼服的苏映雪,脸上带着酒后特有的殷红,语气中充满了不耐烦。 她脱下高跟鞋,露出雪白精致的脚踝。 揉了揉片刻,径直朝楼上卧室走去。 对客厅里满心煎熬,等待了一晚上的合法丈夫视而不见。 不,她也不是完全的视而不见。 顿了顿脚,当看到楚阳烟灰缸里落满的烟头时,苏映雪脸上满是厌恶。 “楚阳,你想抽烟就滚出去抽!” “我不想回家后还要面对恶臭的烟味。” “你马上把这里打扫干净,开窗通风。” “明天起来,我不想再闻到一点烟味,另外我早上想吃牛肉羹,你记得做。” 苏映雪颐气指使,一副理所当然的吩咐。 楚阳笑了。 这就是他结婚三年的妻子。 在她眼里,自己或许还不如路边一条野狗更值得在乎。 一周前的夜里,楚阳爷爷的病情骤然加重,医院接连下了十三道病危告急书,一封比一封更加危机,离世也只是时间问题。 可苏家却拦着他不许离开。 只因为苏映雪曾经的白月光当时回国,要来苏家做客。 一定要他为苏家准备好接风的晚宴,才允许他离开。 更准确的说是赶着他离开。 等他赶到医院里的时候,爷爷已经溘然长逝,只剩下一具冰冷的尸体。 这几日他没有理会苏家,一个人为爷爷筹办了简单的葬礼。 苏家没有一个人前来吊唁,也没有一个电话。 即便他们住的是爷爷赠与的别墅,用的是爷爷给予的财产,就连他们手中的股份,几年前都还是爷爷和楚阳的私产。 苏家能在短短几年能成为清江市新秀,靠的从来都不是自身的能力,而是吸血。 他们吞下的每一份利益,都有楚阳和他死去的爷爷供养。 “离婚吧!” 楚阳将身前的协议推了推,疲惫的声音透露着坚决。 为爷爷筹办葬礼的这几天,他想了很多,也知道了很多。 苏映雪和白月光的绯闻漫天飞,他从前来吊唁的宾客口中听到了不少。 盛大的告白仪式。 轰动全城的追求。 就连苏父,苏母这几日都成了清江市的风云人物。 一个是学成海归的徐家大少,一个是执掌蓝天集团的美女总裁。 任谁都只会觉得他们才是金童玉女,郎才女貌的一对壁人。 至于楚阳? 不过只是藏在暗处,被众人嘲笑的小丑而已。 “楚阳!” 苏映雪停下脚步,脸色微沉露出几分愠怒,“我很累!” “公司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已经够我糟心。” “回家后难道都不能休息,还要花心思应付你的胡闹?” “累?” 楚阳嗤笑一声,“你的确很累。” “忙着游湖,忙着约会,忙着烛光晚宴,瞒着向所有人宣示你的爱情……” “结婚三年不同房,说什么没准备好,要我给你时间。” “苏映雪,我只想问问你,这几天你玩的可还开心?” “你为他守了三年的身子有没有交出去?” “楚阳!” 苏映雪脸色骤变,气到发抖,“这些都是你从哪听到的。” “这是污蔑,是对我人格的羞辱。” “我苏映雪没这么下贱!” “也从来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 “哦!”楚阳淡淡的应了一声,转而问道,“他叫徐东来,对吧!” “徐家继承人,估值上千亿的五湖集团就是他们家的。” “当年你们会分开,是徐家嫌弃你小门小户,配不上徐家少爷” “难道这次你就能配得上了?” “不好意思,我差点忘了,现在你是蓝天集团的执行总裁。” “你的确能配的上徐家少爷了。” “苏映雪小姐,你下得一盘好棋。” 楚阳看向苏映雪,语气中带着嘲弄。 “你都知道了,我也没必要再瞒着你了。” 苏映雪脸色一冷,随即冷漠开口道:“这几天我的确在陪东来。” “但那只是因为东来刚刚回国,以前的许多朋友都疏远了,国内发展太快许多东西他都不太熟悉,我只是作为朋友帮帮他。” “而且五湖集团作为周围几个城市最大的供货商,和东来打好关系对公司发展也有好处。” “这几天东来的确说过想和我重新开始,但都被我拒绝了。” “不管你信不信,我的确没做过对不起的事情。” 苏映雪义正言辞,问心无愧。 如果,楚阳不是从宾客手机里看到过他和楚阳出游的视频,或许还真信了。 视频里的苏映雪脸上洋溢着他从没看到过的明媚笑容,眼眸里柔情似水,举止亲昵,神态语气也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和平日总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完全不同。 “是吗?” “不过不重要了!” “签字吧!” 楚阳神色不变。 苏映雪回来之前,他觉得每一秒都是煎熬,他以为这一刻自己会多么痛苦。 可真到了这一刻,有的只是平静。 肩头上那沉重的压力,在说这句话后,如释重负。 他对苏映雪的感情,或许早就这一次又一次的索取和漠视中消耗殆尽。 “楚阳!你是个男人!能不能不要这么小气!” 苏映雪眉头紧皱,“我已经和你解释过了,我和东来根本没有什么,现在就只是普通朋友。你就非要将事情做得这么绝吗?” “你应该清楚我从爷爷手里接过公司的时间并不长,公司上下所有人都在看着我。” “这个时候离婚别人怎么想我,到时候,我还怎么管理公司?” 楚阳听到这话瞬间就被气笑了。 心中悲切。 他怎么也想不通,苏映雪是怎么能说出这种话的。 “苏映雪,你好像忘了一件事。” “蓝天集团是我爷爷一手建立的,公司也是他给我的,就连你们现在住的别墅,也是我爷爷当初送给我的。” “签下这份离婚协议,将你们从我爷爷那里拿走的东西还回来,我还能给你们一个体面。” “我爷爷的东西,你们苏家不配拿。” 第2章 英雄末路 见叶辰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林婉儿便也放下心来。 随后,她看了看时间,道:“公子,现在已经快八点了,不知公子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叶辰道:“我岳父一般九点钟出门去书画协会,这离我家倒是挺近,林小姐就不必送我了,直升机在闹市区动静太大,我自己回去就行。” 林婉儿道:“公子,怎能让您一个人走回去,还是奴家开车送您回去吧。” 叶辰忙道:“真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走就行。” 林婉儿幽幽道:“公子若是就这么走了,路过下面庭院,被下人们见到公子清晨从奴家院中离开,他们还不知怎么看奴家。” 叶辰尴尬的问:“那林小姐觉得怎么合适?” 林婉儿道:“公子稍等片刻,奴家安排一下即可。” 叶辰点点头,道:“那就辛苦林小姐安排一下吧。” 林婉儿开心一笑,连忙道:“公子稍等,奴家这就知会一声。” 说着,她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开口便道:“老张,你上来一趟。” 待她挂了电话,叶辰好奇的问道:“你打电话的这个老张,就是当初在北欧,你叫他爷爷的那个人吗?” 林婉儿俏脸一红,有些娇羞的说道:“公子还请见谅,奴家当时也只能谎称老张是奴家的爷爷,以免公子怀疑......” 叶辰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好奇的问:“其实,他是你收养的孤儿,对吧?” “对。”林婉儿点了点头,道:“昨晚奴家跟公子说过,老张,以及这里生活的另外两位老人,都是奴家很多年前收养的孤儿。” 叶辰忍不住问:“那你看着他们从婴儿变成老人,心里会不会很伤感?” “不会。”林婉儿淡然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奴家能活三百多年,是奴家的命数,他们能遇到奴家,也是他们的命数,再加上没有什么血缘关系,所以也自然能够看淡一切。” 叶辰轻轻点了点头,但心里却始终无法体会这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几分钟后,一位老者便来到林婉儿的别院门外,轻轻叩门,恭敬的说道:“小姐,老奴来了。” 林婉儿朗声道:“进来吧。” 院门被那老者推开,他迈步走进房门,忽然看到叶辰就坐在太师椅上,表情顿时一惊。 他虽没有了在北欧见到叶辰时的记忆,但却看过叶辰的资料,知道这就是小姐一直在寻找的,那个在北欧救过主仆二人的恩公。 惊讶片刻后,老张连忙恭敬的行礼说道:“老奴张德才,见过叶先生!谢叶先生救命之恩!” 叶辰见如此耄耋老人向自己行礼,连忙起身说道:“老先生您太客气了,那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不必太过在意!” 林婉儿这时开口道:“老张是奴家一直带在身边的管家,公子不必如此拘礼,将他当做自己的下人即可。” 听到林婉儿让叶辰将自己当成下人,老张非但没有半点不乐意,反而有些激动的问道:“小姐......您......您将您的事情,都跟叶先生说了?” 听到老张的问题,林婉儿忽然想起昨晚的事情,一张俏脸羞成了粉红,不太自然的说道:“我已与叶公子坦诚相待,三百年往事,也都一一说与叶公子听了,即日起,在叶先生面前,你们几个也不必再有任何掩饰,明白了吗?” 第3章 国之重器 老人身体一震! 脑海中,不自觉就浮现出那张满是鲜血,却依然刚毅冷峻的脸庞。 面对数倍于自己的敌人,横刀立马,傲然屹立! 这就是楚阳! 镇龙司曾经的司主,大夏的传奇! “楚司主,深夜来电,是有什么事吗?” 老人沉声道。 “我需要一个临时住所,如果方便,我还想再借一些钱。” 电话那头,楚阳似是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说道。 “楚司主,你放心,我这就为你操办。” 而老人,没有多余的废话,一口答应。 几分钟后,电话挂断。 老人吩咐警卫员帮楚阳在清江市安排一处住所,顺便从他私人卡上转两百万过去。 “阁老,就算是镇龙司的人大半夜为了这点小事麻烦你,未免也有些太过分了。” 警卫员站在原地愤愤不平,对阁老的安排也有些不情愿。 作为大夏只对国主负责的最高权利机构,秘阁公务之繁杂是有目共睹的。 否则老人也不会直到半夜才堪堪处理完所有公文。 这时来电话若是真有什么急事也就罢了,为了这点小事耽误阁老休息着实令人生气。 老人轻轻一笑,不以为意,“小周,你还年轻,不明白‘镇龙司’这三个字,在我大夏的分量!” “镇龙司,守卫大夏边境六百余年!” “代代传承,有召必应!乃国之重器!” “不说远了,几年前北境密林的那场秘密战争,你可知道?” 警卫员点头道:“当然知道。” 五年前,七国同盟,趁着大夏各地整顿,发动突袭! 当时情况异常凶险! “那一战,七国处心积虑,先是煽动边境内部动乱,最后以十万联军袭击!” “是楚阳,率领镇龙司,代国守疆!” “半月的鏖战,以一千人的代价,阻挡了十万人的联军。” 老人声音沉重。 “什么?” 警卫员大惊。 他当然知道那场七国犯境的战争,最终的结果是大夏成功驱赶,七国割地赔款。 可他没想到,居然和镇龙司有关! 而且仅仅一千人,就阻挡了十万联军? 这怎么可能! 老人继续道:“还有,你知道他为什么要自称末代司主吗?” 警卫员听得热血澎湃,闻言顿时茫然的摇头。 “因为那一战中,镇龙司六百年的传承底蕴都打没了,所有成员近乎死绝。” “等各地守军抽出人手赶到时,镇龙司已经名存实亡,只剩下最后一任司主。” “他拒绝了所有封赏与荣誉,在没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悄然离开。” “他以前从未麻烦过我们,今晚却打来这个电话过来,可能……” “是真的遇到难处了!” 老人回想起上一次见到镇龙司司主的场景,叹了口气。 在他的记忆中,楚阳不过二十出头,和他那几个不成器孙子差不多大,却遭受了那么大的磨难! “阁老,要不要找人调查一下?如果他真遇到了什么难处,我们也能帮上一把。” 警卫员也动容了,开口提议。 “算了!” 老人有些唏嘘的摆了摆手手,“他当时悄悄离开,就是不想被人打扰只想过平静的生活。” “让下面人多注意一下清江市的动静就够了,不要声张。” “真遇到困难他自己会找我们的,就像这次。” 老人并没有因为楚阳的冒昧心生不满,反倒生出几分亲近来。 …… 第二天早上,太阳照常升起。 苏家别墅之中,一切都好像和往日并没有什么区别。 苏映雪简单洗漱过后,习惯性的走进一楼的餐厅。 空荡荡的餐桌上并没有像往日一样摆满丰盛的早餐。 苏映雪这才想起来,以前整个苏家的早餐都是楚阳准备的。 苏家其他人连早起都做不到,更别说是提前准备早餐。 苏映雪没有微皱,下意识看了餐厅外的楼梯间看了一眼。 那是整个别墅唯一属于楚阳的地方。 别看昨天晚上楚阳说的那么决绝,但等她冷静下来后,压根不觉得楚阳真的会走。 离开了苏家,他还能去哪? 只是她懒得去拆穿楚阳的把戏。 不过是一顿早餐而已,她完全可以在外面吃,甚至以后的每一顿早餐在外面吃都不是什么大事。 “楚阳!” “又死哪去了?” 就在这时,一道怒气冲冲的声音陡然间从二楼传来。 随后一阵急促的下楼声响起,苏母高兰满面怒意的从楼上走了下来。 苏映雪再次朝楼梯间看了一眼,紧闭着的小门丝毫没有打开的意思。 苏映雪的脸色微微一沉,心中生出几分不悦。 “妈,你找他干什么?”苏映雪开口问道。 高兰走进餐厅,看着光秃秃的餐桌原本就黑着的脸,顿时就变的更黑了。 “这个懒鬼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在外面野了一个多星期,回来后饭不做了,你爸的腰也不管了。” “大早上不知道又跑到那偷懒去了?” “等他回来,这次决不轻饶。” 高兰已经在家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楚阳,心中越发火大。 “我爸的腰?” 苏映雪眉头紧皱,面露不解,“我爸的腰和楚阳有什么关系?他能管什么?” 高兰冷冷一笑,“他能管的可就多了。” “之前你爸腰疼,他隔上两天就主动给你爸做一次推拿,这才有所缓解。” “但最近这段时间呢?” “他已经连着七八天没给你爸做过推拿了。” “我看他就是存心想疼死你爸!” “映雪,要我说我们都已经拿到了蓝天集团的股份,你现在又是堂堂总裁。” “我们还留着他干什么?就该早点将他从家里赶出去给东来腾位置。” “妈,这些事随后再说,我先上楼看看爸的情况。” 苏映雪打断了高兰的话,朝楼上走去。 她虽然也觉得高兰这些话有些问题,但也没有反驳。 别墅二楼的主卧里,苏文海趴在床上一手捂着腰,豆大的冷汗不断从额头上渗出来,嘴唇一片乌紫,身体连动都不敢动。 之前有楚阳隔三差五给他推拿,他的腰就算偶尔疼起来也只是隐痛,根本没这么要命。 “楚阳那个混账玩意呢?” “怎么还没上来?” “他是不是想看着我死!” 苏文海看到苏映雪两人,神色狰狞咬着牙问道。 “爸,我们先去医院!” 苏映雪见苏文海情况严重,上前想要将苏文海先扶起来,不了却被苏文海一把甩开。 “医院,医院,我不知道去医院吗?” “我还等到去医院吗?” “楚阳那个瘪犊子呢?让他马上滚过来。” “他要不来,就让他滚出苏家!” “我们苏家不养这种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苏文海愤怒到了极点,冲着苏映雪和高兰一阵咆哮。 “爸,你先忍一忍,我这就去喊楚阳过来。” 苏映雪不忍父亲继续被腰疼折磨,从楼上匆匆走了下来,站在楼梯间外面,冷着脸开口,“楚阳,我知道你躲在里面。” “我们事情以后再说,但你现在必须和我上楼帮我爸缓解腰疼。” 楼梯间一片寂静,没有半点回应。 苏映雪眉头一皱,“楚阳,我和你说话你听到没有?” “我爸腰疾复发疼得厉害,你要真有办法就帮他缓解一下,我也不要你多做,坚持到救护车赶到就行。” 楼梯间依旧是一片死寂,没有半点声音传出。 “楚阳!!”’ 苏映雪声音陡然拔高,一脚踢向身前的小门。 她是真的生气了。 第4章 碰瓷? “砰!” 楼梯间小门被踢开,狭小的空间里,除了一张小床再无一物。 如此逼仄的地方连起身都是困难,甚至不如狗笼,更别说住人。 苏映雪眉头紧皱,脸色明显有些难看。 该死的楚阳,昨晚真的没回来? 就算是闹脾气,也要有个度! “映雪,楚阳来了没有?” “那个废物还在磨蹭什么!” “他是真要看着你爸疼死才甘心吗?” 等不及的高兰从二楼下来,一眼就看到了楼梯间门口的苏映雪。 “他人呢?” 朝里面看了一眼,高兰怒道。 “出去了!” 苏映雪冷着脸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出去了?” 听到这话,高兰瞬间爆发。 “他去哪了?” “他难道不知道你爸腰会疼?” “这个时候出去分明就是存心的。” “真当离了他,就没人能帮你爸推拿了?” “离婚!” “必须离婚!” “映雪,这次你必须听妈的。” “等他回来,就让他滚蛋,看看他尖嘴猴腮的样子,哪一点能比得上东来。” 高兰喋喋不休,苏映雪被念叨得一阵心烦,脱口而出一句:“他不会回来了!” “不会回来?” 高兰愣了一下,下意识开口追问道,“映雪,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不会回来了?” “你把这个废物从家里赶出去了?” 高兰面露喜意:“我就知道,我女儿肯定不会让我失望。” “快和妈说说,你是怎么把这个废物扫地出门的。” “妈,爸的病要紧,先抓紧时间送医,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苏映雪抬脚朝二楼走去,随口换了个话题。 潜意识里,她并不想让高兰知道昨晚发生的事情。 十几分钟后,清江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救护车停在别墅门口。 几位医护人员将骂骂咧咧,全身上下只剩下嘴能动的苏文海迅速抬上了车…… 同一时间。 杨阁老让人安排的住所里,楚阳看着满满一桌子早餐,顿时就笑了。 结婚之后,苏映雪慢慢接手公司的事情,一心扑在事业上。 他为了让苏映雪能够安心忙事业,主动肩负起照顾一家老小的任务。 短短三年,许多事情都已经成了习惯。 即便已经从别墅搬走,早上起来还是下意识为每个人都准备了早餐。 高兰喜甜,苏文海有糖尿病不能吃甜的,苏映雪喜欢吃辣,但肠胃不好又吃不了太过刺激的东西…… 他要照顾到每个人不同的口味,常常四点多就要起来开始准备。 现在没了苏家这些人,以后倒是不用起来这么早准备了。 楚阳拉开椅子坐下来,随手端起旁边已经熬煮到糜烂的瘦肉粥。 三年里,他第一次吃上热气腾腾的早餐,也第一次光明正大的在餐桌上吃饭。 没有苏文海的颐气指使,也没有高兰的讥讽挖苦,更没有从早到晚干不完的活。 简单解决完早餐后,楚阳决定下楼走走,熟悉熟悉周围环境。 杨阁老让人给他安排的这个房子,两室一厅百来平米的商品房,算不上豪华,放在清江市也就是水平,他一个人住倒是绰绰有余。 反倒是楼下景色怡人,绿树成荫。 “老周,老周,你怎么了?” 楚阳刚刚从楼上下来,还没走出多远,就听到一阵焦急的呼喊声。 循着声音望去,楼下的凉亭内,一个约么八十多岁的老人正痛苦的躺在地上,面色苍白,身体不自觉的抽搐。 在他旁边,一盘棋盘被打翻在地上;另一个年岁同样不小的老人口中不断呼喊,不断试图将他从地上扶起来,却始终没能成功。 “小伙子,快来搭把手。” “老周他马上不行了!” “你帮帮忙!” 就在这时凉亭里的老人也注意到了楚阳,眼前一亮连忙开口求助。 楚阳也没多想迅速上前,“老人家……” “小伙子这里就先交给你了,我去喊人。” 楚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粗暴的打断,发病的老人也被对方直接塞进了怀里,而后整个人跑的比兔子都快,迅速消失。 楚阳看了看怀中已经开始抽搐的老人,又看了看对方逃离的方向,当场就呆住了。 碰瓷? 讹人? 甩锅? 他脑子都是乱哄哄的 现在的老人,路子都这么野吗? “救,救我……” 一直干瘦的手拽住了楚阳的衣服,看向楚阳的眼睛极力睁大。 楚阳沉默了。 他也没想过束手旁观。 但逃掉的老人着实让他手足无措,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我叫周讼清,我不讹人……” 周讼清瞪着楚阳,奋力的从口中挤出一句话来。 随后也不等楚阳有所反应,周讼清眼睛一翻当场就失去了意识。 “喂,醒醒,醒醒!” 楚阳将周讼清平放到地上,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脸,脸瞬间比锅底都黑。 这老头子要真出了什么事情,周围也没别人作证,他到时候就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这都是些什么事。 楚阳叹了一声,伸手搭在周讼清的手腕上开始诊脉。 这也就是他从加入镇龙司后就被当成下一任司主培养。 天文地理,奇门遁甲,医学武道…… 每一样都必须有所涉猎。 遇到这种事也还有办法。 要是普通人遇到了,恐怕也只能自认倒霉。 楚阳黑着脸压下心中杂念,专心辨认起老人的脉象来。 脉象滑而不凝,往来艰涩,余绝非绝…… 这是气血凝滞之相,俗称中风。 楚阳放下周松请的手,看了一眼地上的棋盘,已经猜到了发病的原因。 大概是下棋时起了争执,愤怒之下气血没供应上这才发病。 现在只要让凝滞的气血散开,随 后静养一段时间,日后少动气,情绪平缓一些就没什么大碍。 对楚阳来说,这都是些小问题。 能针灸的话,几针下去,气血疏通,针到病除。 现在没有针灸的条件,推拿活血也能治,就是效果可能会差一点。 楚阳将周松请翻了个身趴在地上,自己则跪坐在旁边,掀开对方衣服,顺着周松请背后的经络开始推拿活血。 类似的事情他这三年做过很多次,动起手来也是轻车熟路, 不过几分钟功夫,周松请凝滞的气血便有了松动的迹象,原本苍白的脸色也有了丝丝红润。 “你在干什么!” “给我住手!” “放开我爷爷!” 就在楚阳继续为周讼清活血的时候,身后陡然间传来一声暴喝。 紧接着一个银白色医药箱便朝着楚阳砸了过来。 之前逃跑的老人也一脸愤怒地冲了过来。 第5章 他醒不了 “我草,我咋就是驴粪蛋表面光了?” “本来就是,你开甜品店赔了那么多钱,窟窿堵上了?” “堵不堵的吧,也比你这个不务正业的浪荡子好得多。” “那你把你银行卡余额打开我看看,要是有三万五,我就从你这借。” “我……” 很显然,马妍拿不出来。 她不耐烦的摆摆手:“拉倒拉倒,你自己想办法去吧,也省得我去找人安夏开口。” “看看,我就说你要找安夏借吧。” 马妍哼了声,开始说教起我来:“周宇当着安夏的面揭你短,说你欠债说你乱搞女人,心里的滋味肯定不好受吧?要我说你也该清醒了,你的特效技术和材质技术比赵鹏周宇都强多了,你在这方面是有天赋的,好好找个班上,一个月拿几万提成不是问题,不然让赵鹏帮你找个工作?” 赵鹏赶紧说道:“正好我们公司现在活也多,我给你介绍几个提成高的,你先接点私活干着,周宇那边我去找他说,让他多宽限一段时间,他刚说让你今天就给我觉得也是气话,你也别往心里去。” “上班的事再说吧,我这两天先和安夏聊聊。” “那这三万五你咋整?需要我去找周宇给你拖延……” “不需要,我今天就给他,我会自己想办法的。” “你能想啥办法?卖个肾去?” 我自嘲的说道:“我他妈那么多姘头呢,这个骗一点那个骗一点,别说三万五了,三十五万我也能分分钟搞到手。” 赵鹏和马妍一起撇撇嘴,鄙夷的看着我。 “你他妈也就这点出息了。” 话说我们三个吃饭的时候,马妍很认真的跟我聊了聊安夏的事。 她的意思是。 我和安夏现在明显是两个世界的人。 眼界,经济条件,思想都不在一个层次上。 差距太大。 以后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她从我们共同好友的角度出发,劝我还是放下心里的执念,振作起来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我说你现在跟我说这么多,我肯定听不进去,等我跟安夏聊完兴许就释怀了。 马妍之后也就没多说了。 这天下午三点多,喝醉酒的我回到出租屋。 我这几年搞过的姘头里面,就数去年那个带我去胜州一号吃饭的富二代最有钱了。 三万五对她来说,就是一天的零花钱。 本想找她开口借钱的。 但是一想分手都一年了,人现在搭不搭理我还不一定呢。 况且联系方式我已经没有了。 想来想去,我还是给迪迪打去电话。 虽然跟迪迪好了一个月,我对她的经济情况并不是很了解。 但是我觉得三万五对她来说应该不难,实在不行让她找她亲戚朋友借点也行,怎么着也得把今天周宇这一关给过了。 电话很快通了。 迪迪估计是有事情在忙,她没好气的说道:“有屁快放,老子忙着呢。” “江湖救急啊迪姐,你那有三万五没,借我用下。” “微信转你。” 撂下这话,连句“拜拜”都不说,她就挂了电话。 而我自然是又喜出望外。 这逼居然这么痛快? 都跟我分了手了,三万五说借就借,看样子她比我想象中的有钱。 等我打开微信,迪迪已经把钱给我转过来了。 我没有丝毫迟疑,直接给周宇转过去。 差不多十分钟左右,周宇接收了三万五。 除此之外一句话也没跟我说。 我想我们的兄弟情,到此就结束了吧? 对于这段兄弟情的陨落,怎么说呢。 相对于和那些姘头分手,肯定是要更难受一些的。 但也还好。 就像马妍说的那样,我和赵鹏才是一类人,才是处一辈子兄弟的。 这点我其实也早看明白了。 况且这三年来我失去太多太多了。 理想,抱负,爱情,尊严。 说白了我现在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 一个塑料兄弟情,又何足挂齿呢。 之后的几天,我的日子过得有些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呢? 跟以往一样,主旋律还是过着浑浑噩噩的颓废日子。 但是颓废中又有一丝丝期待,安夏那天说了要找我单独聊聊,从那开始种子就已经埋在我内心的废墟之中,而且这两天以很快的速度发芽成长。 其次就是,迪迪这几天忙得一句话都没跟我说。 不管是她的微信还是电话都死寂一般。 这股死寂,让我对“我们已经分手”这件事,有了更真切的体验。 是啊,我们已经分手了。 如果不是跟她约定了最后再去露一次营。 相信我们的故事已经画上句号了吧? 也有可能她已经不想去露营了。 这个句号已经提前画上了? 虽然迪迪在我看来,也不过是我的炮友我的过客。 但心里的失落感,还是来得很真实。 这三年来,我已经习惯了每天有女人有酒精的日子。 现在因为安夏回来,我对她还抱有一丝幻想。 所以我并没有心思去无缝衔接再找个女人。 这就导致我这几天日子看似过得跟平常没两样,但是思绪却很复杂,心态也完全不同。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 让我既激动,又有些惶恐。 激动是因为,我觉得我的生活可能要有改变了。 惶恐是我怕会朝着更糟糕的方向改变。 这天晚上快十一点左右,周宇突然给我打来电话。 “兄……兄弟……能不能出来陪我喝……喝喝酒……” 他谈吐不清,显然已经喝不少了。 “你要是想找我聊关于安夏的事,我看就算了。” 我这话说完,那头陷入了沉默。 很显然被我说中了,他是想找我聊安夏。 片刻后,他用祈求的语气说道:“兄弟我确实是对不住你,但是我没办法,我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女人,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我这种感受,我真的左右不了自己的思想,我……” 我没有听他继续说下去,而是直接挂了电话。 完事还骂了几句难听的话。 很快周宇又打来电话,我也直接挂掉,并将他的电话拉黑。 周宇还是不死心,他又给我发了微信消息。 “原野,我求你了,你帮帮我吧,自打上次从胜州一号出来,安夏就不接我电话不回我微信消息了,她估计也是生我气了,你能不能劝劝她,让她给我一个机会,先给我一个做朋友的机会行吗?只要你肯帮我,那三万五我再借给你,哪怕是白送你都行。” “你他妈给老子有多远滚多远。” 发完这句话,我把他的微信也直接删掉。 完事我躺在床上,像是吃了屎一样很恶心很难受。 我后悔拉黑他电话删除他微信了。 我应该先痛骂他一顿,骂个痛痛快快。 十分钟后,赵鹏给我打来电话。 我按了接听键,有些恼火的说道:“你他妈要是帮周宇求情的,老子立马跟你绝交。” 赵鹏骂道:“你他妈傻逼是不是,他确实是叫我求求你,但我给你打电话不是劝你的,我是纯粹想跟你聊聊这件事。” “嗯,你想怎么聊。” “我感觉周宇有点上头了,回头要是真的追不到安夏,他可能会记恨上你,我意思是劝你小心点,这逼现在有钱有关系有手段,你得防着点。” “我烂命一条,光脚不怕穿鞋的,随便他折腾,反倒是你,现在跟他还算是兄弟朋友吧,回头你要……” 话刚说到这,我手机又来了一条电话。 我看了一眼是迪迪打来的。 “先不跟你说了,有人给我来电话了。” 不等赵鹏说话,我直接挂掉,然后接听了迪迪的电话。 这逼一上来,就骂起了脏话。 第6章 看好,我只示范一次 “醒不了?” 年轻女子居高临下的看着楚阳,眼神中带着淡淡的不屑,“我爷爷的病一直都是我亲自治疗,他的身体状况我难道不比你一个外人更清楚。” “别说我爷爷只是心疾复发,便是一只脚都踏进了鬼门关,我周芷沁也有把握将他救回来。” “你凭什么说他醒不了?” 周芷沁神色傲然,言语中带着无与伦比的自信。 她身为清江市第一医院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主任医师,当然有资格骄傲。 “就凭你连病人是中风还是心疾都分辨不出来,如果不是这两者间的病理还有一些相同之处,你根本就是在杀人!” 楚阳毫不客气的反驳。 对于庸医,他没必要给好脸色。 “你说我连病症都分辨不出来?” 周芷沁寒着脸,“我周芷沁再怎么说也在大夏医圣胡青牛门下学习过,也勉强算得上是胡老的半个弟子。” “你觉得我不如你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路子,连自己亲爷爷是什么病都看不出来?” “要是连这么简单的病症都能判断错,我周芷沁也不用再给人看什么病了,免得给胡老丢人。” “以后就甘愿跟在你身后当一个小女仆,任由驱使。” 周芷请明显被楚阳给刺激到了,话里话外都带着嘲讽。 “芷沁侄女,你和他说这么多有什么用?” “他或许连胡青牛是谁都不知道。” 老宋头本身就对楚阳意见很大,这时也忍住不开口嘲讽。 “年轻人,今天老头子我也大方一会,让你也长长见识。” “你听好了。” 老宋头清了清嗓子,背着手佯装肃穆地开口。 “胡青牛!” “大夏医圣,医林圣手,中医界第一人,现代中医学的奠基人。” “现存的中医药方,有三分之二都是胡老整理编撰出来的。” “胡老的《中医药论述》入选各大医科大学的教材。” “当今医学界,超过一半以上的中医都或直接,或间接受过胡老的指导,需要向胡老执弟子礼。” “而我家芷清侄女,如果不是因为胡老突然离世,早就成为了胡老的关门弟子,以你的身份就算是十辈子也没资格见她一面。” 老宋头抬着头,摆出高人一等的样子。 楚阳闻言有些愣神,下意识又朝周芷沁看了一眼。 他记得胡青牛那个小老头,有段时间的确天天炫耀自己找了一个很有天赋的衣钵传人,等从北疆回去就摆拜师宴。 但…… 他最后还是没能回来。 胡青牛! 镇龙司四大长老之一,化劲巅峰高手,大夏国主和秘阁各位阁老的专属医师。 以他的地位,本可以留在龙都不需要以身犯险。 但那个嗜酒如命的小老头最后还是拒绝了阁老的挽留,义无反顾的赶赴北疆,成为镇龙殿的随行医师,最后永远的留在北疆的密林里,和镇龙司的上千成员作伴。 楚阳也没想到会这么巧,他刚离开苏家就会遇到小老头当年挑选的衣钵传人。 只是周芷沁明显还没来得及得到胡青牛的真传。 楚阳想心中叹息。 “年轻人,是毕业于医科大学,也敢质疑我们芷沁的医术?”老宋头继续追问道。 楚阳摇了摇头,“我没上过医科大学。” 他说的是实话。 他的确没上过什么医科大学。 而作为镇龙司的司主,论医术未必就会比胡青牛差多少。 “没上过学,也敢胡说八道!” 老宋头盛气凌人,斜着眼看人,“小子,你今天也就是遇到了我们,要是换成别人,你先是这样折腾老周,随后又大言不惭,少不了一顿毒打。” 楚阳点了点头对老宋头的话表示认可,“不懂装懂的确容易挨揍。” “但他中风是事实,错的是你们。” 楚阳一指旁边的老周头,丝毫没有改口的意思。 “你……” “宋爷爷,算了!” 老宋头还想继续争辩,却被周芷沁直接打断。 “左右不过是一个哗众取宠的狂徒,和这种人没有争辩的必要。” “我还要麻烦你帮我把我爷爷扶回去。” 周芷沁三两下收拾好药箱,和老宋头一起把昏迷的老周头搀扶起来,无视掉楚阳朝两厅外走去。 她已经不想再做无谓的争辩,更是将楚阳当成了想要博取自己关注的小丑。 “胡青牛的天命九针你总共学会几针?” 周芷沁前脚刚刚从凉亭离开,身后便传来淡淡的声音。 ;天命九针? 周芷沁身躯微微一震,脚步下意识的停了下来,脸上浮现出几分震惊。 天命九针正是胡青牛的不传之秘,知道的人很少。 就连她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知道天命九针的存在,更是有幸学习到一些皮毛。 但他怎么知道胡老的天命九针? 周芷沁脸上满是狐疑。 “肚腹三里留、腰痛委中求、心胸取内关、少腹三阴谋、头项寻列缺、面口合谷收……” 凉亭里,楚阳的声音再次响起。 “天命九针!” “这是天命九针的口诀!” “你怎么会知道?” 周芷沁回头追问,心里掀起阵阵波澜 老宋头有些摸不着头脑,一脸疑惑的看向周芷沁“什么天命九针?” “芷沁侄女你在说些什么?” “宋爷爷,你不是中医根本不清楚天命九针的价值。” 周芷沁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激动开口解释,“生死人肉白骨,传闻中连死人都能救回来的天命九针。” “整个大夏只有胡老一个人会这套针法。” “可胡老不是几年前就已经……” 老宋头下意识开口,话还没说完就戛然而止。 “你怎么会知道天命九针的口诀?” 周芷沁目光灼灼的看着楚阳。 楚阳也不解释,只是淡淡的开口道,“借银针一用!” “银针?” 周芷沁心中疑惑,不知道楚阳突然要银针做什么? 但她还是从自己的药箱内取出一套银针递了过去。 “看好了,我只示范一次。” 楚阳接过银针,手腕轻震。 一声嗡鸣响起,银针化作流光刺入老周头的三处大穴,紧接着银针尾部轻颤,晃动一片银雾。 周芷沁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认出来了,这正是天命九针的前三针。 “天命九针,九针各有其法,不是每一种病,每一个病人都需要九针齐出,应该根据病人身体状况,病情轻重选择合适的针法,否则很容易从病人变成杀人。” “像你爷爷的现在情况,这次需要三针,下次便只需要两针,等到第三次的时候,天命九针非但不能治病还会对他的身体造成损伤,到时候就该换成普通的针灸方法。” 楚阳一边向周芷沁讲解,一边出伸手在三根银针上轻弹细捻复挑动。 第7章 主人 一道接一道劲力顺着银针从穴位涌入,摧枯拉朽般冲开凝滞的气血。 老周头的脸色瞬间肉眼可见的红润起来,原本如同风箱一般起伏的胸膛也渐渐归于平静。 周芷沁眼中异彩连连。 “天命九针,这是真正的天命九针!” 她见过胡老施展的天命九针,也是银雾闪烁,嗡鸣阵阵,手指轻抚针尾如弹琴拨弦,和眼前的景象如出一辙。 几分钟后,楚阳伸手一招,银光回转。 三根银针仿佛被丝线牵引一般,凑够老周头身上飞出稳稳的落在楚阳手中。 “周医生,你的银针。” 楚阳伸手将银针还给周芷沁。 周芷沁这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看向楚阳的眼神带着几分不服输的意味,咬着牙强撑着开口。 “就算你会天命九针,也不代表我就是错的。” “我爷爷不可能中风,肯定是心疾。” “芷,芷沁……” 就在这时,昏迷的老周头醒了,半边脸的肌肉无意识抽搐,歪嘴斜眼说话都变成了大舌头。 “周医生,中风最明的症状是什么,应该不需要我再提醒。” “如果你到现在还是不能确定你爷爷是中风还是心疾,也可以去医院用仪器查一查。” 楚阳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提醒道。 周芷沁沉默了。 作为一个医生,她很清清楚中风最大的症状就是眼歪嘴斜,面部麻木,说话不清,双眼朝一侧凝视…… 这些症状老周头已经占全了,再抵赖也没什么意义。 其实在楚阳展示出天命九针的时候,她心中就已经开始动摇了。 只是之前证据没摆在眼前,她还能自欺欺人,强行否认楚阳的判断。 “是我错了!” “我爷爷的确是中风,不是心疾。” 周芷沁朝着楚阳鞠躬道歉,脸色微微有些难堪,做好了被楚阳狠狠羞辱的准备。 “只是认错? 楚阳看着周芷沁开口调侃,道:“刚才有人可是说过要是这么简单的病症都能判断错,要怎样怎样来着?” “芷沁,你可不能给他当女仆!” 老宋头听到这话当时就急了,把半瘫的老周头往地上一丢就冲了上来,一脸戒备的瞪着楚阳。 “小子,我告诉你,这件事你想都不要想。” “我家芷沁这么好看,还是一个黄花大闺女,给你去当女仆像什么话?” “传出去,她一个还没结婚的姑娘家还还要不要名声。” 周芷沁看到老宋头这个样子,心中好气又好笑。 她本来也没准备给楚阳当女仆,本身就打算蒙混过关。 但经过老宋头一直强调这个事情,她还怎么糊弄。 醒来的老周头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大着舌头在一旁附和,“老宋头说的对,我家芷沁连恋爱都没谈过么能给你当女仆!” “对对对!”‘ 老宋头凑过来连连点头,“芷沁她不合适。” “要不你看看我怎么样?” “别看老头子我年龄大,但我什么活都能干!” “当仆人什么的我一点都不介意,如果你喜欢,就算是你们年轻人流行的女仆装,我也不是不能穿。” 老宋头将周芷沁挡在身后,舔着脸一个劲的向楚阳推销自己。 他可不傻! 周芷沁的医术基本算得上清江市的最高水平了,但在这小子面前也得服软认输。 他年龄大了,身体越来越差,这次突然发病的事老周头,但谁知道下次会不会轮到他。 如果能跟在这小子身边,他不信自己发病时对方能袖手旁观。 到时候说不定老周头的坟头草比人都高了,他还身体倍棒,至少能再活十几年。 “宋爷爷,谁说我不合适。” 周芷沁看着老宋头,目光幽幽。 好你个老宋头,原来在这等着呢。 快把她的感动还回来。 原本给一个陌生男人当女仆,她内心是拒绝的。 但现在她想通了。 楚阳的医术明显在她之上,又懂得胡老的天命九针。 只要有机会从楚阳手上学到天命九针。 女仆就女仆吧! 周芷沁暗暗咬牙,低着头走到楚阳身前,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 “主,主人!” 细弱蚊蝇的声音响起。 清冷的声音中,带着几分郝然和羞涩。 哪怕是楚阳,闻之也心中一荡。 摸了摸下巴,倒是从没想过周芷沁会遵守承诺。 “女仆就不用了!” 楚阳淡淡开口拒绝,“你底子不错,但中医一道,不仅在智,在巧,也在力。” “前两者主要靠积累,你的问题并不大,关键在于后者。” “中医里很多治疗方法,如果没有一定国术功底在身,根本起不到多少治疗效果,甚至还会有害。” “国术?” 周芷沁微微一愣,有些不解的看向楚阳。 “就像这样!” 楚阳抬起手,手臂猛的一震,劲力横生,顺着手臂朝前涌动。 霎时间有闷响声响起,一道劲风自周芷沁耳边划过。 几缕碎发落下。 周芷沁和老宋头目瞪口呆。 他们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有人能出掌成风。 这真的是人类能够做到的吗? “愿意学的话,我可以教你!” 楚阳负手而立,语气平静。 胡青牛牺牲之前就已经选定周芷沁做他的衣钵传人,只是因为北疆的战事才没来得及悉心教导。。 他身为镇龙司的末代司主,很乐意帮胡青牛完成这件事。 “我愿意!” 周芷沁但凡多犹豫一秒,都是对楚阳中医的不尊重。 学医多年,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大夏中医界的现状。 真正有本事的中医个个敝帚自珍,根本不愿意传授真本事。 以至于一些只是略懂皮毛的医师都能成为远近闻名的神医。 假传万卷书,真传一句话,说的就是中医的现状。 她找了那么多神医名医学习,愿意教真本事的也只有胡老一个,只可惜她还没学到胡老三分本事,胡老就已经驾鹤西去。 楚阳不计较她之前的冒犯,愿意教她真本事。 周芷沁心中除了感激,还有钦佩。 他的医德不在胡老之下。 或许自己也该做点什么投桃报李。 周芷沁低头思考了几秒,这才试探着开口问道,“你,有没有兴趣来第一医院任职?” 第8章 刘三爷 “当然不是那种需要每天打卡上班的任职,就是挂个名誉院长的名头,愿意来就来,不愿意来也无所谓,平时工资照发。” “偶尔有些棘手的病人,或者什么达官显贵需要你治疗,也是看你自己意愿,愿意就治就治,不愿意也没人说什么。” “每次出诊的诊费也全归你自己。” 周芷沁生怕楚阳误会,连忙开口解释,“当然这一切还是要看你自己的想法。” “名誉院长?” 老宋头目瞪口呆,整个人都麻了! 他不是没见识的老头。 很清楚名誉院长的职位意味着什么,更清楚清江市第一医院的名誉院长含金量有多高。 名誉院长并非清江市第一医院独创,但凡大一些的医院都设有这样的职位。 但以往能够任职的都是行业泰斗,医学界的大拿。 哪一位不是年过半百的名医,就连周芷沁在第一医院也只能当个主任医师,离名誉院长还离着十万八千里。 他承认这小子医术比周芷沁高超,但名誉院长他有这个资格? “芷沁侄女,名誉院长是不是有些太冒失了?”老宋头开口提醒。 “冒失?” 周芷请发出一声轻笑,“你说的对,是太冒失了!” “但冒失的不是他,是我们第一医院的邀请。” “不论他医术如何,就仅凭他会天命九针这一件事,便能引起无数医院的疯抢。” 如果说之前周芷沁还有和楚阳暗暗较劲的想法,这一刻她已经打消了所有念头,心服口服。 如果换个角色,她是楚阳,掌握着只有胡老的天命九针,好心救人,一再指出对方错误却反被嘲讽。 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以德报怨,还愿意教导对方的。 “挂职倒是没什么问题!” 楚阳点了点头,他虽然从阁老那里借了两百万,但总不能坐吃山空,也需要来钱的途径。 不过…… 楚阳看向周芷沁,神色玩味,“但我记得你刚才说过自己只是主治医师,你有这么大权利?” “名誉院长职位说给就给?”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周芷沁自信的一笑,“只要你同意,其他事情交给我来办。” 随后几天,楚阳终于恢复了一个正常人该有的生活。 没有苏家人的打扰,他每天想怎么过就怎么过,从来没有这样轻松过。 三年都未曾修习过的国术也被他重新捡了起来,闲暇时间他经常会去楼下的练拳。 中间还遇到过老宋头故意戏耍身体没有恢复的老周头,他也顺手帮老周头治疗了几次。 反倒是周芷请从那天之后就一直都没见过,挂职的事情也一直都没消息。 这天早上楚阳刚结束国术的修习,一个陌生的号码便打了进来。 “哪位?” 楚阳接通电话开口问道。 “主人,这么快就忘记你的小女仆了?” 周芷沁略显清冷从话筒里传来。 楚阳没有接话,电话里一阵沉默。 周芷沁本想调戏楚阳,见他不回答又顿觉无趣。 便道:“名誉院长的事情我已经给你报上去了,但院里领导对我说的话有些怀疑,想要考察考察。” “他们想怎么考察?” 楚阳开口问道,他倒没觉得这件事有什么不妥。 不说清江市,就是整个大夏知道他真实水平的人也没几个。 对医院而言,从来都没听过他这个人,愿意给他个机会已经很难得,没必要苛求。 “你现在有时间没?” “我这里有个比较难缠的病人,诊金照发。” “你要是能解决的话,医院的考察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周芷沁揉着眉,特意在“难缠”两个字上加重了语调。 “行,我这会过去。” 楚阳没有拒绝,挂断电话后打了一辆车直奔清江市第一医院。 等他赶到时,周芷沁已经提前在医院门口等着了。 “病人现在是什么情况?” 楚阳雷厉风行,周芷沁的医术他是了解的,能让周芷沁都感到难缠的病人应该不会是什么小问题。 “病人并不是什么紧急的情况。” 周芷沁神色尴尬,“是病人比较特殊。” “特殊?”楚阳眉头微皱,有些不解。 “对方是天海商会会长刘三爷夫人,两人结婚多年都没有孩子,之前找过很多名医都没有结果,所以前段时间就找到我这来了。”周芷沁开口解释。 “不孕?” 楚阳也没想到自己接到的第一个病人会是这种情况。 周芷沁一脸惆怅的点了点头,“前几次检查我都没检查出什么问题,这次刘三爷过来,我就找你试试。” “之前都没结果,他怎么还会来找你?” 楚阳心中越发疑惑。 不孕又不是什么要命的病,更不会随着时间推移有多少变化。 周芷沁以前查不出问题,现在肯定也查不出问题。 明知道周芷沁治不了,还三番五次的过来这不就是在浪费时间吗? 有这个时间为什么不去找其他医生。 “他就是一个败类,根本就不是来看病的,只是打着给夫人看病的名头而已。” 周芷沁想起刘三爷之前在医院的行为,脸色瞬间一黑,咬牙切齿的开口说道。 “骚扰你了?” 楚阳看了周芷沁一眼,心中对这个刘三爷有了大概的印象。 周芷沁冷着脸并不回话,楚阳也就当她是默认了。 第9章 你生不了 “刘三爷,您不要这个样子!” “我还有工作要做!” “……” 第一医院,VIP病区。 一位身形干瘦的中年男子将穿着清凉的小护士堵在墙角,拉着对方的柔嫩的小手不断摩挲。 “什么工作能比陪三爷我还要重要?” 说话间刘三爷朝小护士的微翘的臀部轻轻一拍,神情猥琐。 小护士顿时就和受惊的兔子一样,险些跳了起来,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三爷,我有男朋友的,求求您放过我吧。” “什么男朋友不男朋友。” 刘三爷一脸不屑,“跟了三爷我,要什么有什么,不比你那小男友强上几百倍,况且三爷我也没逼着你分手,你怕什么?” “刘三爷,这里是医院,不是会所,还请您自重!”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周芷沁带着楚阳从外面进入vip病区,脸上带着几分明显的冷意。 “周医生!” 刘三爷听到声音扔下小护士迅速走了过来,眼神热络,伸出两只手将想握手。 但周芷沁冷着脸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刘三爷也不在意,打了个哈哈自己将手收回去,“周医生,想见你一面还真不容易。” “我早上去你办公室找你,你办公室那个小护士说你出去了,问你去哪也不说。” “这么没眼力劲的护士你还是趁早换了,要是没有合适的人选我也可以去先帮你打打下手。” 刘三爷满脸浪荡,一副你占了大便宜的样子。 “这些小事就不麻烦刘三爷您操心了。”周芷沁神色冷淡的拒绝,而后看向楚阳。 “刘三爷,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楚医生,医术远在我之上。” “这次请他来就是为了治疗贵夫人的病。” “你好!” 出于礼貌,楚阳主动问好。 刘三爷斜着眼睛瞥了楚阳一眼兴致缺缺,脸色难看。 “周医生,整个医院所有人都清楚,我刘三愿意在这里花这么多钱可都是冲着你来的。” “能不能治好我家那个黄脸婆暂且不说,医术好不好也无所谓。” “之前你躲着我也就算了,现在随便找一个人,就想把事情推出去,这可是在打我刘三的脸!” “刘三爷……” 周芷沁开口正准备解释,刘三爷一抬手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免了!” “你说他比你厉害,我就给他个机会。” “他要是能治好黄脸婆,我刘三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 “要是治不好……” 刘三爷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也别怪我不讲情面。” 话音落下,刘三爷阴沉着脸拂袖就走。 楚阳看着对方的背影,眉头微皱忍不住低声问道,“这刘三爷到底什么来头?” 短短几分钟,他对周芷沁口中的“难缠”和“特殊”也有了一个简单的了解。 只是不清楚对方的身份。 周芷沁虽然只是主任医师,但能闯下清江小医仙的名头,社会地位也不低。 一般人哪敢这样纠缠! “三大商会之一的天海商会会长,清江顶级家族刘家的庶出,传闻和一些地下势力也有来往。” “虽然自身不怎么样,但背景深厚。” “所以只要他不太过分,不管是我还是医院领导,都不想为了一点小事把他得罪太死,只能由着他在医院里胡作非为。” “他现在打着给老婆治病的由头赖在医院,我们也没什么办法,你要是能治好她老婆也算是给医院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一个名誉院长的职位根本不是问题。” 周芷沁撇了撇嘴,跟在后面小声解释。 “你们不想得罪就让我来,这是把我当冤大头了。” 楚阳顿感无语,他还以为真是有什么棘手的病症,原来是想让他来顶缸。 “什么叫冤大头!” 周芷沁嗔怪的瞪了楚阳一眼,“他老婆的不孕是真的难治,之前请了多少医生都治不好。” “你要是能治好,名气一下子就打出去了,对你自己也是好事。” “而且刘家出手阔绰,只要有希望,他们也不可能真的看着刘三绝嗣。” “我好心帮你一把,到你嘴里我倒反成了坏人。” 楚阳白了周芷沁一眼,懒得去和一个女人计较。 周芷沁说的是有些道理,但也掩盖不了她想利用楚阳摆脱刘三骚扰的小心思。 “砰!” 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前面带路的刘三爷已经一脸不耐烦的踢开了病房的门。 病床上气质出尘,身材姣好的沈嫣面朝窗户,听到门口动静机械般的扭过头来,双目无光,神色呆板,看到刘三爷了无生气的将头转了回去。 刘三爷原本阴沉的脸顿时更加阴郁,“天天都是这个死样子,要死就死要活就活,半死不活看着都觉得晦气。” “要不是家里的老不死要求,老子早就和你离婚了。” 刘三爷骂骂咧咧,语气中满是厌恶。 楚阳走到病床前面,还未伸手诊脉就觉得奇怪。 不孕一般都是因为阴阳失衡,或者气血淤积。 这些从气色就能看出一些端倪。 但对方面色红润,气息匀畅,从气色上根本看不出什么问题。 唯一的问题也只是因为长期心情郁结,心脾受到了一些影响。 “怎么样,有把握吗?”周芷沁开口问道。 “周医生,他能有什么把握?” 周芷沁的话音刚刚落下,刘三爷便在一旁阴阳怪气起来。 “清江市那么多名医都治不好,你真以为随便找一个人来就能有办法?” “有心思想这个,不如想想我上次和你说的事情。” “我刘三从不亏待自己人,你跟了我,不敢说要什么与什么,但在清江这个地界上,你不管想做什么我刘家都能找人代劳。” “你要是再能给我生个一儿半女,你就是我的恩人。” 刘江一脸豪气,拍胸脯信誓旦旦,根本没有想过自己的结发妻子还在这个房间里。 沈嫣对这种事也好像早就习惯了,依旧两眼无神的看着窗外,脸上没有丝毫变化。 “不用了!” 楚阳从病床前离开,挡在周芷沁面前看着刘三爷语气平淡,“你生不了。” 第10章 蛇蝎 此时,楚恒刚洗完澡,正穿着睡衣坐在家里客厅沙发上接电话。 电话是康德旺打来的。 “楚部长,据我安排的人报告,李有为已经离开酒店回家,客户住在酒店里,既然李有为走了,我就让他先回来了。”康德旺道。 “今天李有为招待客户的过程,有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楚恒边说边摸出一支烟点着,轻轻吸了两口。 “据他报告,看起来一切很正常,除了泡温泉喝酒就是谈业务,不过,我的人离开酒店前和服务台人员闲聊的时候,无意中听到一个消息,他刚告诉了我,这消息似乎有些奇怪。”康德旺道。 “什么消息?” “正泰集团订这酒店的房间,是今天上午才订的,按商家接待客户的习惯,一般会至少提前一天预定房间,怎么他们上午才订,这多少显得有些仓促,而且,他们在酒店服务台订房间的时候,专门提出要606和608,而你正好住在***,和608挨着,这不知是巧合还是……” “嗯?”楚恒眼皮一跳,“有这事?” “对,我的人亲自听服务台人员说的。”康德旺道。 楚恒的神色一下严峻起来,一时不语。 楚恒不说话,康德旺也不敢挂电话,小心翼翼等着。 楚恒此时脑海翻腾,本来他就对今天和李有为在那酒店的巧遇有一种莫名的怀疑和揣测,只是找不出什么破绽,现在听了康德旺说的这事,他不由疑心顿起,按照他的经历阅历和性格,按照他和李有为的关系,以及他对李有为行事方式的了解,他突然感觉这其中有猫腻,而且这猫腻似乎还不小。 快速琢磨片刻,楚恒不由断定今天和李有为的所谓巧遇,极大可能是李有为刻意安排的,李有为今天来这酒店,很有可能是借着招待客户的名义,制造和自己的偶遇,而制造这偶遇,又似乎是想达到什么目的。 至于乔梁,则很可能是李有为打着让他陪客户喝酒的名义出现在酒店,目的是为了迷惑自己,让自己对他不产生任何怀疑,乔梁应该也是蒙在鼓里。 那么,李有为为何要这么做?他到底在捣鼓什么? 楚恒皱眉沉思,慢慢梳理着头绪,虽然一时没想出缘由,但又突然想到,李有为知道自己在这酒店过周末,莫非是他派人在暗中跟踪自己? 一想到这一点,楚恒心里微微一颤,尼玛,这似乎不大好玩,必须要验证一下,一旦找到确凿的把柄证明李有为采取非法手段跟踪自己,正好可以借此正大光明狠狠搞他一下,自己可是江州堂堂的大人物,对自己采取这种手段,是什么性质?毫无疑问,违法犯罪! 如此一想,楚恒眼前一亮,尼玛,搞李有为的机会似乎突然间就出现了,既然出现,就要牢牢抓住。 楚恒突然有些兴奋,稍一思忖,接着对康德旺道:“康老板,你的人从温泉小镇刚回来是不是?” “对。”康德旺这会一直在等楚恒说话,忙答道。 “你现在让他马上再赶回温泉小镇那酒店。”楚恒道。 “哦,去干什么?”康德旺不解道。 “你让他去那酒店的监控室,把从昨天下午我到酒店,到今天上午我离开酒店期间的内外监控录像都调出来。”楚恒道。 “额,这个……”康德旺有些迟疑。 “怎么?这点小事有难度吗?”楚恒的口气有些不满。 一听楚恒这口气,康德旺忙道:“没难度,我现在就让他回酒店办这事,无非就是用钱开路。” “除了打点好酒店监控室的人,你还要奖励一下你的手下,不然他辛苦了一天,会有怨言的。”楚恒道。 “嗯,好,这个你放心,我会做好的。” “还有,叮嘱知道此事的人,管住自己的嘴。” “没问题,多给他们一点钱,保证封住口。” “这些人也包括你。”楚恒道。 康德旺笑起来:“楚部长,我当然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楚恒也笑起来:“康老板,虽然我们认识时间不长,但我对你可是很信任的,你办事,我一直是很放心的。” “感谢楚部长的赏识和信任,我现在就安排人去办。”康德旺很开心。 楚恒点点头:“好,录像弄到手后,让你的人连夜赶回,你亲自送到我家里来,我不睡觉等着你。” 听楚恒要的如此紧急,康德旺不由高度重视:“好,楚部长,您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保证马到成功。” 楚恒挂了电话,深深吸了一口烟,脑袋往沙发背上一靠,目光沉沉地看着天花板,眉头紧锁,一会喃喃道:“李有为,你这是给老子玩的哪一出……” 此时,李有为正坐在家里书房的沙发上独自喝茶,边喝茶边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从接到乔梁电话开始,一直到自己回到家里。 本来李有为对上午把楚恒调到自己房间的操作是觉得没有纰漏的,因为安排的很严密,因为楚恒主动找的自己,他觉得应该不会引起楚恒的什么怀疑,但发现了那尾巴后,李有为有了一种莫名的不安,他深知楚恒做事的狡诈和考虑问题的缜密,一丁点不起眼的漏洞,都有可能让他起疑心。 对乔梁和季虹从昨晚到今天上午被楚恒堵在酒店,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李有为不会问乔梁,因为他觉得,这是季虹和乔梁之间的私事,自己虽然是乔梁心中的老板,虽然自己在乔梁心目中的形象很高大,但也不适宜干涉过问乔梁的某些个人隐私。 正因为自己对从昨晚到乔梁今天上午给自己打电话期间的细节不了解,在发现那尾巴后,出于某种下意识的直觉,李有为才给乔梁发出了预警。 同时,李有为又觉得,在把楚恒调开让季虹借机离开酒店的过程中,因为事发仓促,来不及酝酿更妥善的计划,自己似乎在某些细节上也不是非常严谨。虽然自己的操作一般人很难找到破绽,但楚恒却不是一般人,他在某些方面的思维和手段以及能力,过去超过自己,现在依然如此。 当然,楚恒的这些思维、手段和能力,更多体现出来的是阴谋,而自己,在经历了官场折戟转道商界后,经过不断的反思反省和提升,现在更想追求的是阳谋。 寻思片刻,李有为摸起手机开始拨号,片刻道:“尾巴还在那酒店?” “报告总裁,那尾巴在你离开酒店不久后就走了。”对方道。 “你们现在哪里?” “我们正坐在酒店大堂的咖啡厅里喝咖啡闲聊。” 李有为想了下:“等过了12点,如果一切正常,让两个安保撤回,你去我那房间休息,明天早饭后带客户来集团。” “好的,总裁!” 李有为挂了电话,轻轻呼了口气,接着想起了什么,又开始拨号。 李有为这回是打给乔梁的。 可是电话打不通,提示占线。 继续打,还是占线。 连续几次没有打通后,李有为放下手机,皱皱眉头,这么晚了,这小子在给谁打电话 第11章 住院 沈嫣带着刘三爷离开后,周芷沁和楚阳还没聊上几句就接到一个电话。 “抱歉,我有点事要先处理。” 将楚阳丢在办公室,周芷沁一脸歉意的说完,就匆匆离开。 与此同时,vip病区的另一间病房里。 苏家人除了在外地的小女儿苏雅晴还在从外地回来的路上,其他人齐聚于此,看着医院的王医生给苏文海做检查。 “苏先生,您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 王医生一脸严肃地拿出苏文海的片子,指着上面一处阴影继续开口,“您看这里,病灶已经压迫到神经上,这也是让你疼痛难忍的原因。” “现在最稳妥的办法就是通过手术将病灶切除,而且还要尽快。” “如果任由病灶继续发展一旦神经受到不可逆的损害,您的余生或许就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了。” “您的意思是,如果不手术我爸有可能会瘫痪?”苏映雪忍不住开口确认道。 王医生点了点头,“不是可能,而是一定。” “而且就算手术,也未必能痊愈。” “病灶距离神经太近了,想要一次性切除难度极大,整个清江市恐怕都没有几个医生能做这种难度的手术。”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我还是建议你们尽可能找一找业内大拿来主刀。” 王医生给出了最中肯的建议,但苏文海并不领情。 “你放屁!” 一个水杯朝一声砸了过来,苏文海瞪着眼睛气喘如牛,“你别以为我什么不懂,不就是一个小小的腰疼,用得着开刀吗?” “找个人帮我按摩一下就有那么难吗?” “挣这种黑心钱也不怕遭报应。” 王医生的脸瞬间就黑了下来,强忍着心中的怒气开口,“苏先生,我可以用自己职业生涯做担保,你的病只能通过手术治疗,寻常理疗手段根本起不了左右,甚至还会加重病情。” “简直一派胡言!” 坐在床边的高兰吐出一口瓜子皮,在一旁阴阳怪气,“我家老苏之前发病,只要被我家那个废物女婿用手一按,用不了三分钟可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哪还需要动手术” “但老苏来你们医院这么长时间,你们只会喊着让老苏动手术,这刀子不割在你们身上,你们是不是一点都不知道疼。” “通过按摩就能缓解?” 王医生眉头皱眉。 “以前的确有人帮我按腰,这次之前我爸的腰疼大概有一年多都没有发作过,这有什么问题吗?”苏映雪想了想开口答道。 “不可能!” 王医生下意识的一口否决,而后拿起苏文海的病例仔细翻阅。 “按苏先生的病情,腰疼这种情况根本没有办法缓解,别说一年多没有发作,就是一个月不发作都是个奇迹,除非……” 王医生好像猛然间想起了什么,看向几人道:“倘若真有效果,你们为什么不让之前我苏先生治疗的人继续治疗?” “能通过理疗手段缓解病情,他的确可能通过同样的手段彻底治愈苏先生,有这种本事的人可遇不可求,整个大夏都没几人。你们倒是幸运。” “幸运什么,他就是一个吃我们的,喝我们的废物,给老苏按按腰难道不是应该的?” “倒是你,治不了就换人,用得着给那个废物脸上贴金吗?” 高兰翻了个白眼,对王医生愈发的看不上。 “映雪,你这都是从哪找的医生?一点水平都没有,连楚阳那个废物都夸上了。” “他要真有那么厉害,还能被我们从家里赶出去?” 高兰洋洋得意,苏文海也在一旁摆家长架子,训斥起苏映雪来。 “映雪,你妈说的有道理。” “你找医生的时候能不能用点心,别什么垃圾都往这里带。” “下次再有这种一上来就要让我动手术的医生,就不要在带过来了。” 王医生听到这话也来了脾气,冷笑着开口:“好!既然是我学医不精,那我走了便是,祝你尽快找到合适的医生。” 根本不给苏映雪挽留的机会,王医生带着人迅速离开病房。 苏映雪还想追上去解释,却被苏文海死死拽住,“让他走。” “走了我们再找。” “清江市这么大,我就不信还找不到一个有本事的医生。” “找不到了!” 苏映雪眼睁睁看着王医生离开,苦笑着摇头,“爸,这已经是被你赶走的第十二个医生了,再这样下去我是真的找不到人来给你治病了。” “你现在是蓝天总裁,你再想想办法。三条腿的蛤蟆找不到,两条腿的医生还能找不到。” 苏文海完全没把苏映雪的话听进去,压根就不在乎。 在他看来,苏映雪已经当上蓝天集团执行总裁了。 苏家也已经摆脱了泥腿子身份,一跃成为了上层阶级。 找几个医生能有多难? 他又不是让苏映雪上天摘月亮。 “映雪,不是你爸不同意让这些医生治疗,但是你也看看这些都是些什么人?” “我和你爸这个年纪,能轻易开刀吗?” “一不小心就要丢掉半条命,更何况你爸的这个手术还是高风险手术。” “妈也知道你难,但你不能就这样看着你爸受罪。” “实在不行你把楚阳先找回来,等找到合适的医生了再让他重新滚出去。” 高兰想了想提出了一个自认十分合理的建议。 苏映雪只觉得一阵心累,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埋怨。 苏文海住院以后,她一个人忙前忙后,不但要想办法托人找医生,还要应对苏文海的各种无理要求。 这几天公司的事情也是一团乱麻,董事会处处发难。 高兰虽说整天守在医院里,可不但一点忙都帮不上,还处处拖后腿,很多时候还需要他反过来照顾。 苏映雪这时候才知道自己的父母平日里有多难缠。 如果楚阳没走的话,肯定能将这些事处理得妥妥当当,根本不需要她操一点心。 苏映雪心中猛地冒出来一个从来没有过的念头。 但紧接着她就想起楚阳那天晚上离开时的坚决,以及脸上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凭什么? 苏映雪脸色一沉,“妈,你确定爸之前腰疼,都是楚阳帮忙缓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