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身火海后,我假死,他疯了》 第1章 三年不见 乐团悠扬的音乐弥漫在整个花园。 今天是祁氏大少祁越和B市前首富千金姜清梵大喜的日子,声势浩大,堪称世纪婚礼。 偌大的别墅被布置得犹如童话世界般梦幻漂亮,宾客如云,衣香鬓影。 有记者正在实时报道:“……据说祁大少与姜小姐是娃娃亲,两人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感情深厚,即便两年前姜家破产,欠下十几亿巨债,祁大少对姜小姐也一直不离不弃,如今终于修成正果……” 婚礼现场直播出去,似乎要让所有人一同见证这场婚礼的浪漫豪华,还有那终于修成正果的爱情。 而此时,三楼。 精心布置的新房里,身穿婚纱的新娘正被男人压在艳红喜庆的床铺之上,纯白的裙摆如同浪花般铺开在床脚和地面,将两人的身体虚虚地掩住。 姜清梵双手死死攥着被子,咬紧下唇将所有的呜咽堵在唇齿之间。 “大小姐这副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在强迫你。”男人冷沉沉的声音响起,那过于嘲讽的语气有着与他粗暴动作毫不相符的冷漠和冷静。 窗外的音乐断断续续传入姜清梵耳中,恍惚中,她心中生出一股极其荒谬,又意料之中的感觉。 她知道陆瑾寒恨她入骨,她午夜梦回时也经常梦见他抱着他最心爱女人的尸体离开姜家时的那个眼神,像是要将她拆碎喂狗一般冰冷彻骨。 那时候她就知道,总有一天,他会来找她报仇。 身后的男人察觉到她在走神,显然很不满意,干燥火热的大手掐住她的下巴将她半个身子拎起来,迫使她扭头看他。 “怎么,祁越把你卖给我,让你觉得委屈了?还是说你们姜家那十几个亿的债让你觉得自己卖亏了,这么消极怠工?” 消极怠工四个字,说不出的恶意。 窗帘半拉着,并不明亮的光线里,男人凌厉的五官染上浓郁的情色,略微缓和了那张脸上的凶戾之气。 但姜清梵不敢也不会认为对方是个好说话的人,事实上,哪怕是以前,这人也总是有折磨她的本事。 更遑论现在对方一看就是奔着羞辱她来的。 她不知道说什么,更不知道说什么,唯有沉默以对,暗暗希望这荒唐的折磨能够早点结束。 嘶啦一声,镶满细钻的婚纱被他轻而易举地撕裂,微凉的空气袭上皮肤,令姜清梵浑身泛起一股战栗。 也令她骤然回神。 “陆瑾寒!” 这一声就像是彻底撕开了男人身上仅存不多的耐心,他单手将她双手按在头顶,俯身投下一片阴影。 “嘘,小点声,你也不想让别人知道你姜大小姐为了还债,在新娘当天委身于昔日的保镖身下吧。” 这一刻,姜清梵心脏疼得几乎痉挛。 三年不见,人还是那个人,但面前这个恐怖的男人是人人畏惧的‘陆总’,早就不是从前那个她所熟悉的那个寡言少语、对她言听计从的陆瑾寒了。 想到这里,她心里自嘲地笑了下。 说起来,陆瑾寒当初对她好,也不过是因为她给得起钱,而她给的钱,刚好能救他心爱的人,所以他才心甘情愿给她这个娇纵的大小姐当保镖。 如今风水轮流,姜家一朝破产,她变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疫,只能在祁越的羽翼下勉强过上平静的日子。 而当年跟在她身边处处被人瞧不起的陆瑾寒,摇身一变,成了如今B市只手遮天的‘陆总’。 她用力把脸扭开,甩掉对方的手。 这个动作瞬间激怒了陆瑾寒,陡然将她的脸按进被子里,动作算不上多么粗暴,但也没有多么温柔就是了。 姜清梵险些喘不上气,身后的恶魔抵在她耳边冷声道:“真该让外面那些人都来看看,曾经不可一世的姜大小姐在床上这副浪荡模样。” 话音落下,便是接踵而来的凶狠的掠夺。 姜清梵死死咬着唇,满口都是血腥气。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佣人的声音随之传来:“姜小姐,您准备好了吗?快到吉时了,夫人让我来催催您。” 姜清梵浑身一僵,生怕女佣推门进来,急声道:“等一下……唔!” 男人在她耳边嗤笑:“嗯?我还以为你哑巴了。” 女佣不明所以:“姜小姐,您没事吧?” 姜清梵刚想说话,一只大手便将她的嘴巴捂住,疾风骤雨般地掠夺着她的一切。 她瞪大眼,死死抓住男人肌肉紧绷的胳膊,想把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拽下去,但她那点力气在对方面前就像猫爪子挠了几下似的。 除了留下几道抓痕,半点没能撼动对方,反倒是眼泪糊满了对方的手,眼神在这窒息中逐渐失焦。 门外,女佣又问了几声后便离开了。 陆瑾寒松开手,姜清梵被突然闯进鼻腔的空气呛得咳出眼泪,身子在昏暗的光线里细细地颤抖着,看起来十分无助。 男人无视手上沾染的泪水,顺手将她脸上的泪水抹去,动作是轻柔的,但他的眼神却是冰冷的,透着令人胆寒的凶狠。 “哭什么,就算你变成人尽可夫的荡妇,对你情根深种的祁越也不会不要你。” 姜清梵一抬眼,便撞入那双满浓墨般的双眸里,被那双眼中浓稠的几乎令人窒息的仇恨惊得心脏一阵阵抽疼。 偌大的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两人急喘的呼吸声。 这过分的安静让姜清梵更加难堪,她抿了抿唇,咽下嘴里的血,瞥开脸避开那张脸上满满的恶意,哑声道:“要做就快点。” 陆瑾寒垂眸瞧着她。 从他这个角度看去,她脸上的表情一览无余。 难堪,屈辱,反感……全都敛在她水光潋滟的眸子里。 她有着直而密的长睫毛,尾部微微往下扫着,平时盯着人看时,外眼角那层睫尾掩下的阴影,像是被水墨精心勾勒出的眼线。 此时那片阴影被水洇湿,眼尾处晕开一片薄红。 鼻子也是红的,红唇微张着喘气,露出一排漂亮白皙的牙齿,柔软艳红的舌抵在齿后,随着呼吸轻颤。 她整个人像是碎掉的瓷娃娃,然而神态与动作之间,又是那么排斥抗拒。 此时她厌烦地瞥开脸,带着几分往日的骄矜傲气,像是看他一眼都多余。 这副样子…… 呵,意料之中。 第2章 假结婚 说话的正是刚才见到的那个女人。 女人摘了蛤蟆镜,高跟鞋撞击着地面发出当当当的急促声音,手里面还提着一个包,快步朝着王悍和咣子这边走来。 “欣欣!你这是做什么?”陆丰茂板着脸正色道。 陆欣欣嘟囔着嘴指着王悍,“爷爷!他刚才欺负我!” 陆丰茂怔了怔,看向了王悍。 王悍也是一头雾水,“我怎么就欺负你了?” “我不管,你就是欺负我了!”陆欣欣胡搅蛮缠道。 “是不是刚才我们的车占用了你的车位?要不我这就让他们去把车位给你挪开?”洪忆莲询问道。 陆丰茂碍于洪忆莲的面子笑道,“洪老板,这丫头让我惯坏了,实在是抱歉,欣欣,不要再闹了!” 陆欣欣嘟囔着嘴巴,委屈巴巴道,“爷爷,这两个人一看就贼眉鼠眼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穿的又土又穷酸,您不是经常说您的这种地方只配高雅的人来吗?怎么今天让这么两个农民工进来了?” 陆丰茂板着脸,“你这孩子,怎么越说越过分了!怎么能通过一个人的外表来定义一个人的品格?他们两个人即便是穿的穷酸一点,那也不能以貌取人!” 这话怎么听都很别扭。 咣子脸皮厚,这个时候完全不把陆欣欣放在眼中,那双眼睛盯着铁卷上面的契丹文。 陆欣欣跺脚,这种人平日里张扬跋扈惯了,眼高于顶,看不起穷人,也没怎么经历过社会的毒打,从来都是别人让着她,哪有她让着别人的道理。 “爷爷...” 陆丰茂终究是要给洪忆莲一些面子的,扇子轻轻拍了一下陆欣欣的脑袋,“别闹!” 陆欣欣懊恼的一跺脚没再说话,恨恨的看了一眼王悍和咣子。 咣子和王悍盯着铁卷。 两个人都不太认识上面的字,咣子看的左边,王悍看的右边。 陆丰茂见状,“你们很喜欢这个东西?” 咣子闻言笑道,“对这个东西挺感兴趣的。” 陆丰茂人前显摆的老毛病又犯了,“这个东西也算得上是我这里的一件镇馆之宝了!说来还有一段渊源!往前翻一千多年,五胡乱华的时候,那个时候有一个后汉,后汉主叫做丘沈,这个丘沈只当了一年的傀儡皇帝。 后来国破家亡之际,他得到了几件重宝,就带着残部渡江来到了这里,这个丘沈很有野心,做了那么久的傀儡皇帝心里还是很不服气的,来到江宁市之后就动用人力物力建造了一座通幽塔,这座通幽塔是头朝下的一座塔,但是这座塔是动用了能工巧匠打造而成,如果塔身翻转过来又叫做...” 话还没说完就被陆欣欣给打断了,“爷爷,您给这两个农民工说这些干什么?他们听得懂吗?知道什么叫做五胡乱华吗?您说的丘沈这两个农名工根本就不知道,跟他们就是对牛弹琴!鸡同鸭讲!” 王悍板着脸,“你说我俩是农民工,是牛,是鸭都行,但是你说陆老是鸡是怎么回事?” “你!”陆欣欣气的干瞪眼! 陆丰茂嘴角扯了扯,“欣欣!不要打断我说话!” 陆欣欣一阵委屈,“爷爷,您跟他们两个农民工废这个心思干什么啊?” “农民工吃你家大米了?”咣子呛了回去。 洪忆莲见气氛不对劲立马笑着打圆场,“几个年轻人怎么还吵起来了,王悍,别让陆老笑话!” 陆欣欣得意的挑起下巴。 陆丰茂也趁机问道,“也是,我说了这么多,你们两个听得懂我说的东西吧?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陆丰茂看向了王悍。 王悍知道这个老装逼贩子既是想要给他孙女找面子又是想要显摆一下自己的知识。 “陆老说的略有耳闻。” “说说看。” “这座塔其实就是丘沈的葬身之地,头朝下的时候叫做通幽塔,头朝上的时候叫做九龙塔,丘沈想要在阴阳两界称王!” 陆丰茂神色略微诧异,没想到这种事情都有人知道。 陆欣欣见状,从陆丰茂的细小表情觉察到了什么,气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第3章 还喜欢他吗 祁越又揉了揉眉心:“我倒是想,你看我爷爷能答应么?当初你家破产,正好他生病昏迷,没能帮上忙,这件事已经成了他的心病,医生说他好不了,最多还有半年的日子。” “你一直不肯接受我的帮助,他就老觉得你是在怨恨他。这次正好借着机会求你跟我结婚,他老人家什么心思你难道看不出来么。他口口声声说想看到你跟我结婚才能瞑目,无非是想在死前给你找个安身立命之处。” 他双手一摊,颇为无奈:“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了,为了让老头子安心,委屈你了。” 姜清梵好半天没说话,化妆一直没停。 心说还不定是谁委屈呢。 她一个破落户,现在又有陆瑾寒这个不定时炸弹,摊上她,祁越才是真委屈。 幸好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彼此都了解,没必要酸不拉几地在这里剖析内心,争个谁最比谁更委屈。 反正都是一团糟。 祁越看看她,又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的烫伤,神情晦暗不明:“清梵,你是不是还喜欢陆瑾寒?” 姜清梵手一抖,眼线笔在脸上拉出一条长长的痕迹。 就像原本完整的镜面,陡然无声地裂开了一条细缝。 房间里一时安静异常。 半晌,姜清梵抽出纸巾轻拭着眼尾,语气很淡:“如果我说是,会显得我很贱。” 祁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想起该说的该骂的以前都骂过了,成效甚微。 他这个死党的性子,不是谁逼迫她就能让她服软的,如果她不愿意,陆瑾寒就是把她拆了,也动不了她一根手指头。 姜清梵笑了声,不以为然道:“不用为我操心,陆瑾寒虽然不是个东西,那张脸还是能看的,你也想开点,他这么上赶着给我花钱,就当他倒贴让我嫖了。” 祁越:“……” “不说这个了。”他木着脸道:“先把我俩的婚结了吧。” —— 半个小时后,姜清梵挽着祁越的胳膊,在万众瞩目中走上花团锦簇的高台。 她妆容精致,挂着一脸幸福的笑容,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点羞涩的风情,随着祁越一步一步走向主婚人。 尽管姜家早就破产了,但姜大小姐声名远扬,在场的不少人都见识过姜大小姐最风光得意的时候。 如今的姜清梵与过去似乎没什么两样,还是那样艳丽到令人挪不开眼,与祁越并肩而立,惹得众人纷纷惊叹。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话里话外全是‘般配’二字。 “姜大小姐还真是好命,没了老爸,背着一身债还有个不离不弃的青梅竹马。” “人家可不只是好命,手段可了不得呢,一般人哪能在那么多债主的围堵下依然安然无恙地过日子?” “未必安然无恙吧,听说姜家出事的时候,祁大少人在国外,姜清梵有半年的时间被逼得去兰苑卖身……” 说这话的人也不知有意无意,恰到好处地闭上嘴,给周围人的留足了臆想的空间。 兰苑是什么地方? 对外是个普通的私人休闲场所,熟悉的人都知道,那就是个上流社会圈子用金钱砸出来的销魂窟,在里面待过的,就没有身家干净的。 更何况姜清梵是短短两年就爬到了兰苑高管的位置,很难说她是靠什么手段爬上去的,外界倒是有不少传言,说兰苑的大老板是她的金主。 表面上众人嘴上对祁越说着恭喜,私下没少笑话他,说他头上绿成了草原。 不过今天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就算私底下聊得多么腌臜不堪,眼下在别人的婚礼上,也没有人不识趣到给主人家添堵。 姜清梵透过薄薄的面纱,将众人不一而同的反应收入视线。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些人在想些什么。 不过,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她向来我行我素,不在乎旁人言论。 她不在意,祁越也不在意,这场婚礼本来就是为了祁老爷子搭好的戏台子,演给老爷子一个人看的。 只要把老爷子哄开心了就行。 思及此,姜清梵看向主位。 一脸虚弱的老爷子难得将自己收拾得很精神,目光欣慰地望着二人,脸上是止不住的笑,转头就悄悄红了眼眶。 看得出来他老人家是真高兴。 姜清梵在心里暗暗叹息一声,又往祁越身边靠了靠,装出亲密无间的样子。 老爷子果然更高兴了。 在音乐声和众人的见证下,姜清梵和祁越交换了戒指,又在宾客的起哄声中,祁越隔着面纱低头借位吻下去。 这一幕被镜头捕捉定格,一时间登上各大新闻板块的头条。 而现场,掌声雷动,看起来宾主尽欢。 二楼走廊尽头的露台处,陆瑾寒端着酒杯,倚在栏杆处,轻风将他的衣角撩起又落下。 他半阖着眸,视线虚虚地落在下方亲吻的两人身上。 从他这个角度看去,能清楚地看见姜清梵脸上幸福中透着几分羞涩的笑,隔着薄薄一层头纱,她的眼睛定定地凝视着面前的新郎,让人生出一种她的世界里只有那一个人的错觉。 一声脆响,透明的酒杯在男人手里捏得粉碎。 红色的酒和着鲜血一起滴落在地,无声地浸入地毯里。 陆瑾寒啧了一声,随意地在衣服上擦着手上的血,悉心披上的道貌岸然的皮在这一刻某种无形的东西撕开,露出他骨子里赤裸裸的凶性。 阳光从他头顶洒下,明艳的光却照不进他眸底那片混着血气的阴霾。 身后有脚步声响起,保镖步伐匆匆,但在看到他手上的血时,小心翼翼地停在几步之外。 像是怕惊扰什么可怕的猛兽似的,保镖小声问:“陆总,陆先生那边来电话,催您回去。” 陆瑾寒冷眼瞥过来,眼底似乎泛着一层血光。 保镖脖子一缩,看起来像只吓得胆寒的鹌鹑般可怜。 “再等等。” 等什么,保镖不敢多问。 陆瑾寒脱下外套,用力地擦着手,一下又一下,直到伤口再也不往外溢血。 他把衣服扔给保镖,漫不经心道:“既然来了,总要去敬杯酒,当面说声恭喜。” 保镖:“……” 您那表情可不像是要去说恭喜,倒像是要去宰人。 他抿紧唇,不敢多言,更不敢再催促他回去。 第4章 护夫 婚礼仪式结束后,宾客们转移到了室内宴厅。 姜清梵换了身红色的敬酒服,跟着祁越穿梭在每桌宾客中敬酒,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笑容,偶尔凑近和祁越低声说着什么,看起来幸福得很。 不知道敬到了第几桌,姜清梵有些数不清了,尽管每桌她都只是象征性地喝一点酒,但一圈下来,许是一天没吃东西的缘故,她有了点醉意。 “你还好吧?”她眉头一皱,祁越便轻轻在她腰侧托了一下,关切地问。 姜清梵笑着摇了摇头,“没事。” 祁越小声说:“不然你先去休息,这边我应付着。” “不用,这点酒不算什么。”姜清梵压下胃里不舒服的感觉,这时有侍者端着酒经过,不知怎么的脚下一滑。 眼看着就要撞过来,祁越眼疾手快地捞住她的腰搂进怀里,“小心!” 姜清梵毫不设防地撞上去,周围顿时响起一片起哄声,刚好旁边一桌都是同一个圈子里的二世祖们,哄笑的动静格外引人注目。 “这还没到晚上呢,祁大少就迫不及待啦?” 这话一出,一桌子公子千金们笑做一团。 姜清梵瞥了说话那人一眼,似笑非笑道:“周二少还是这么喜欢以己度人。” 众人笑得更欢。 谁不知道周家二少上个月结婚当天,当着众人的面撒酒疯,差点儿上演了一出活春宫,这事儿成了圈子里的笑料,到现在还时不时被人拿出来调侃。 周二少脸上挂着笑,阴阴地盯着姜清梵那张妖精似的脸看了两秒,眨眼间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锒铛的样儿,“哎呀,见笑见笑,瞧我这没把门儿的嘴。” 他起身,端起酒杯说:“刚才是我说错话,我自罚一杯。” 他自顾自在那儿唱独角戏,旁边的人都打着哈哈东拉西扯,笑成一团,心照不宣的交换着眼神。 圈子里没有秘密,尤其是周家二少在姜家失势之后设计强上姜清梵,反被对方砸破脑袋的事,比他在自己的婚宴上上演活春宫还招人发笑。 双方就此结下梁子,周二少这时候跳出来,众人一点也不意外。 姜清梵噙着笑,毕竟要顾着祁家的脸面,客客气气陪着喝了一杯。 气氛重新变得融洽。 这一桌子全是圈里的二代三代千金少爷,平时就鬼混在一起,今天即便有长辈在场,一群人也没有多收敛,闹得动静最大。 以前姜家没破产时,姜清梵是人人追着捧的大小姐,现在虽然人人还喊着她姜大小姐,其中有几分真心几分恶意也只有喊的人自己心里清楚。 一群人热热闹闹地围着姜清梵和祁越开玩笑,以各种名目灌了一杯又不杯酒,饶是祁越到最后也被酒气熏红了脸,连连摆手告饶。 最后还是姜清梵接过他的酒杯,一杯接一杯地代他喝。 有人打趣道:“没看出来,姜大小姐这么护夫,祁少好福气啊。” 祁越哪怕喝多了也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半个身子的重量靠在姜清梵身上,闻言只盯着说话那人笑。 姜清梵‘护夫’护得明目张胆:“我老公我当然得自己护着,怎么,羡慕啊。” 众人哈哈大笑。 笑声太过张扬放肆,连主桌上的人也全部看了过去。 不同于别处的热闹,祁家一桌子人面上带笑,却总是时不时地看向坐在老爷子身边的男人。 这位传闻中以雷霆手段在陆家年轻一辈中杀出重围,即将成为陆氏继承人的陆瑾寒,从坐下后就一直表情很淡。 不知道他是本性如此还是故意为之,那模样不像是来送祝福,倒更像是来奔丧。 男人身上那股骇人的压迫感令众人喘不过气。 作为主家,祁家父母在招待宾客,祁二叔只好主动和陆瑾寒聊天,因为听过一些这位陆总的传闻,他话题找得小心翼翼,尽量避免提及姜清梵的名字。 陆瑾寒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看不出冷淡,也不见有多热情。 二世祖们的笑声就是在这时候传来的。 众人同时看去,陆二叔呵呵笑道:“年轻人就是爱闹,也没个分寸,一会儿全喝趴下了指不定要出什么洋相。” 祁老爷子乐呵呵地开口:“年轻人正是爱热闹的时候,不然等到我这把年纪,想闹都闹不起来喽。说起来,陆总和我家清梵成林以前认识?” 老爷子病得挺久了,平时旁人也不会拿不相干的事去烦扰他,所以他没听说过年轻小辈之间的荒唐事。 他浑浊的双眼望着陆瑾寒,那眼神就像看别人家优秀的孩子,满脸都是长辈的慈爱和满意。 其他人头皮一紧,纷纷不动声色地坐直身子,悄悄看向陆瑾寒的反应。 陆瑾寒五官深邃,但眼皮子很薄,透着一抹血腥般刺人的淡红,撩起眸子时,漆黑的睫毛压在眼尾,拖曳出一片冷冽的阴影。 他看向笑声传来的方向,一改刚才寡淡的神色,勾起唇角似笑非笑:“嗯,认识,以前有段时间受过姜大小姐的照顾。” 老爷子一听,更乐了:“清梵这丫头就是心善,路边碰上一只小猫都想捡回家,同情心泛滥到看谁有麻烦都要照顾一下。害,也是家里宠坏了,我老听成林说她有段时间天天撒着钱玩儿,像个散财童子,所以大家都爱跟她玩哈哈哈哈……” 这话听着像是抱怨,但语气里满满的全是宠溺,老爷子说得眉飞色舞,还不忘伸手拍拍陆瑾寒的肩膀,拍得旁人心惊肉跳。 “不过一群人里总有个拔尖的,你瞧瞧你这孩子,就年轻有为成熟稳重。如今成林和清梵也结婚了,有了家室,以后啊,还是得到成林和人家陆总好好学学。” 前面那句是对陆瑾寒说的,后面那句是说给祁家人听的。 祁二叔僵着脸,快笑不出来了。 心道,活祖宗,您快别说了! 老爷子没能听见他的心声,他常年待在医院,今天难得出来,又是祁家大喜的日子,他谈兴正佳,又看陆瑾寒顺眼,说起来没完没了,话题转了一圈又转了回来。 “对了,你说你受过清梵的照顾,她是帮了你什么忙啊?” 众人:“……” 您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陆瑾寒薄唇轻启:“说来话长。” 他话音未落,就有人替他长话短说了。 二世祖那边,周二少几杯酒下肚,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恶劣地咧嘴笑了几声,状似不经意地问:“对了,清梵,当年你老带在身边的那条疯狗,哦不对,……那个保镖,你还记得吗?” 第5章 雇佣关系 他声音不小,足够周围几桌的人都能听见。 周遭陡然一静! 每个人都在装模作样,每个人又都拉长了耳朵听八卦。 姜清梵笑容在嘴角僵了一下,淡淡道:“嗯?不记得了。” “那真是可惜了,那家伙居然是陆家的私生子,听说这几年在外历练,一回来就掌权,倍受陆家重视。如今巴结他的人成群结队,你真应该去攀攀交情,说不定凭你和他的主仆之情,能让他帮你还点债呢。” “你那会儿多稀罕他啊,天天上哪儿都让他跟着,以前我们都以为你们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呢,他以前保护你的那个劲儿,啧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想让他当你姜家的上门女婿呢。” 姜清梵眼底划过一丝厌烦,手掌握着酒瓶微微用力。 要是换作从前,碰上周老二这么作妖,她手里的酒瓶早砸过去了。 但今时不同往日,她想,现实让她不得不低头,与这样的人虚与委蛇。 “我跟他就是雇佣关系,都是你们这群无聊的人乱传。”姜清梵酒劲劲上头,到底是没忍住,说的话就带上了往日的刻薄,“周二少这么惦记他,不如亲自找人叙叙旧,如果不怕再断一条胳膊的话。” 此话一出,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谁也没想到,这两人不过三两句就直接撕破脸了。 旁边祁越反应慢了些,没来得及阻止,就见周二少满脸嘲讽:“哈、哈!姜清梵你他妈不就是个千人枕万人骑的婊子,在这里狂什么呢?不会真以为你一声令下,人陆瑾寒还给你当狗吧?” 他一口一个‘狗’,没发现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陷入了一片死寂。 周二少眼看着姜清梵脸色唰的失去血色,起初只当她是被自己说中了痛处,但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所有人此时全都看向了他身后…… 一股寒气没来由地从脚底窜上心头,周二少僵着脖子转身,下一刻,一个酒瓶在视线里迅速扩大! 砰! 酒水伴着玻璃碎片四溅! 周二少惨叫一声,捂住脑袋踉跄后退几步,所过之处人人避让,没一个人扶他,冷眼旁观着他狼狈地撞上桌子。 他慌乱地扶住桌子稳住身形,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溢出来,一滴滴砸落在香槟色的桌布上,晕开一团团的花。 周二少眼前一片血红,在这片血红色的视野里,身形挺拔修长的俊美男人嘴角噙着讥诮的弧度,正拿着纸巾敷衍地擦着手上不小心沾上的酒水。 “真抱歉,听到有人骂我是狗,条件反射就动了手。”在一片令人窒息般的死寂中,男人低沉冷冽的声音如同裹着尖锐的冰棱,平静中带着刺人的煞气。 这声抱歉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随后他的视线虚虚地朝几步之外的那对新人看去,“帮姜小姐和祁少处理掉这个嘴臭的垃圾,二位不会嫌我多管闲事吧?” 祁越脑子彻底清醒了! 这家伙怎么还没走? 他明显感觉到姜清梵身体变得僵硬,生怕陆瑾寒疯狗一样扑上来,下意识把人挡在身后,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陆总言重,我们夫妻二人还要感谢陆总出手相助。” 陆瑾寒咀嚼着‘夫妻二人’这几个字眼,心里晒笑,对祁越这种突如其来宣示主权的态度不置可否。 祁越先是让保安把一声不敢吭的周二少赶出去,又叫来经理处理这一地的狼藉。 等一切恢复如初,祁越搂着姜清梵的腰,客客气气向陆瑾寒敬了杯酒。 后者不走心地说了声‘恭喜’,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姜清梵捏紧酒杯,冷不丁地听见他问:“姜小姐给别人敬酒的时候笑得一脸高兴,到了我这里却连酒都不肯喝,看来并不很欢迎我。” “陆总误会了。”姜清梵指尖泛白,暗暗做了个深呼吸,只觉得对方那束冷漠的视线扫过全身时,比刀子还刺人。 明明她穿着衣服,在对方面前,却像是比脱光了还难堪。 她视线飞快地从他脸上一掠而过,故作轻松地露出一抹笑,仰头喝光了杯子里的酒。 她喝得太急,一丝酒水从唇角溢出,她仓促地低头擦了擦,垂下的目光便这么不经意看到了对方自然垂落在桌旁,无意识摩挲着杯沿的手指。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眼神,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动作一顿,突然探入了杯口。 姜清梵瞬间如同被烫到了般狼狈地移开视线,脸上从容的虚假笑容几乎快要维持不住。 她的脑子里更是一团乱。 陆瑾寒为什么还没走? 他想干嘛? 他难道刚才羞辱了自己一次还不够,想当众发难吗? 她的眸子闪烁不定,脸上露出连她自己也没意识到的惊惶不定之色,浑身紧绷着,写满了排斥与抗拒。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瞬息之间,谁也不知道他们彼此之间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双方气氛有些说不出的诡异。 “那就是我误会了。”陆瑾寒眼眸微垂,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十指上,婚戒上的钻石闪烁着冰冷刺眼的光。 他露出一抹浅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随即一抬手,立即有保镖递上一份包装精致的礼盒。 他单手托着礼盒,走到二人面前站定。 “刚回B市就听说两位大婚的消息,来得仓促,只准备了一分薄礼,还请二位笑纳。” 祁越伸手去接:“谢谢。” 就在他指尖快要碰到礼盒时,陆瑾寒移开手,越过祁越看向姜清梵。 祁越眸色一沉:“陆瑾寒……” “谢谢。”姜清梵赶紧上前一步,挣开祁越的手,在他说话前双手接过礼盒,眨眼间她已经恢复如常,“陆总百忙之中能来参加我们的婚礼,是我们的荣幸。只是今天人多事杂,恐怕有招待不周的地方,希望陆总别介意。” 听到‘招待’二字,陆瑾寒微挑眉梢,正好与祁越四目相对。 对比祁越骤然阴沉的脸色,陆瑾寒心情很好扬了扬唇角。 “以前承蒙姜小姐照顾,我一直谨记在心,时时想着怎么报答那份恩情。以后二位要是有哪里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吩咐。” 说话间他手机响起,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有些遗憾道:“本来还想跟二位叙叙旧,看来是不行了。” 姜清梵暗暗松了口气。 “我还有事,得先走了。”他摁掉来电,盯着姜清梵,将她那副迫不及待赶人的反应纳入眼底:“不知道姜小姐能不能送我几步,三年不见,我有几句话想跟姜小姐说。” 姜清梵面上带笑,硬着头皮说:“抱歉,今天恐怕不行,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陆瑾寒也没生气,深深地看了她两秒,似乎是接受了这个拒绝的说辞,轻轻颔首,“啊,这样,那是我唐突了。” 他说完这话后,向祁老爷子告辞后,便离开了。 第6章 登徒子 反倒是周春元,嘴上虽然答应了段嘉宏,实则有些犹豫,他对曹敏的案子并不清楚,毕竟这事发生在达关,而且已经是一年多前的事了,除非是知情人,否则谁也不清楚案子涉及到了谁,周春元又是今年才慢慢搭上段嘉宏这条关系的,有些事情他也是两眼一抹黑,但之前李教授被达关县局的人给带走,段嘉宏早前还让他干扰过达关县局对李教授的调查,所以周春元还是敏锐地意识到了自己可能搅和进一潭浑水里了。 算了,先带人过去看看是啥情况,见机行事!周春元做了决定。 时间悄无声息地过着,乔梁在会客室里继续等,不时抬手看着时间,今天既然来了,他自然不可能白跑一趟,不过见不到洪百川的话,乔梁也没法让蔡铭海直接带人上来抓人,但在这里干耗着,乔梁又觉得没什么意义。 蔡铭海刚才又给他打了个电话,告知这边龙翔分局的领导亲自跟他通了电话,言语中已经带着质询的口气,乔梁能感觉到蔡铭海的压力,但此时他只能让对方继续应付一下。 “这么等下去不是办法,要不让郑国鸿書记给洪百川打个电话,让洪百川见一下自己?”乔梁再次看了看时间,心里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乔梁心里想着,听到外边似乎有动静,起身往外瞄了一眼,恰好看到洪百川办公室里有人出来,正是洪百川和秘書段嘉宏,乔梁见状心头一喜,立刻出来迎了上去,“洪書记。” 洪百川听到声音,脚步一顿,转头看了看乔梁,眉头微不可觉地皱了一下,不冷不热道,“你是哪位?” 乔梁怔住,洪百川竟装作不认识他?心里靠了一声,乔梁此刻虽然笃定洪百川是装的,但他还真没法说啥,毕竟两人以前没打过交道,谁规定洪百川就一定要认识他?乔梁还没自大到认为洪百川堂堂一个省城的一把手必须得认识他。 顾不得多想,乔梁态度恭敬地走上前,“洪書记您好,我是乔梁。” 洪百川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恍然的神色,“你就是乔梁啊?我不是让段秘書通知你了嘛,我现在没空。” 洪百川一边说一边表现出自己作为省班子领导该有的威严,“乔梁同志,你现在大小也是个领导,该有的规矩你应该都懂,你这样冒冒失失地过来要见我,你觉得合适吗?” 乔梁嘴角抽搐了一下,对方说话的口气让他很不爽,但人家是省领导,有这么说话的资格,乔梁只能继续解释道,“洪書记,事情比较特殊,所以我只能冒昧赶过来。” 洪百川挥了挥手,“我还有活动要参加,没空听你说啥事情。” 洪百川说完抬脚就走,乔梁想要追上去,段嘉宏却是往前一步拦住乔梁,“乔書记,你没听到吗?洪書记现在没空,你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 乔梁好笑地看着段嘉宏,“你说我是胡搅蛮缠?” 段嘉宏梗着脖子道,“你一个关州市的干部,不打招呼不走程序就直接跑来要见洪書记,难道不是胡搅蛮缠?” 乔梁咧了咧嘴,突然笑了起来,“你是不是知道我此行过来的目的了?” 段嘉宏心头一颤,强自镇定道,“乔書记,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简直是莫名其妙。” 段嘉宏说完就转身快步跟上洪百川,乔梁也跟了上去,却在电梯口又被段嘉宏拦住,“乔書记,洪書记现在没空,你不要跟着了。” 乔梁懒得理会段嘉宏,目光越过对方看向洪百川,此时洪百川站在电梯里,神色平静地看着前方,直接将乔梁给无视了。 段嘉宏挡住乔梁后,在电梯门关上的刹那,迅速进了电梯,看着外头的乔梁,段嘉宏没来由产生一丝快意,心里更是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只要他紧紧跟在洪百川身边,那就没事。 电梯外,乔梁看着已经下去的电梯,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洪百川不仅官威十足,而且架子不是一般的大,竟然连他说句话的机会都不肯给,还有段嘉宏,真以为跟在洪百川身边就没事了? 乔梁神色冷峻,得,干脆直接来硬的。 走边上的楼梯下楼,乔梁拿出手机给蔡铭海打电话,“老蔡,段嘉宏已经坐电梯下去了,你们直接动手抓人。” 蔡铭海一听乔梁的吩咐,以为乔梁已经跟洪百川见面打过招呼了,一时也没多想,兴奋地点头道,“好。” 楼下,蔡铭海招呼着自己带来的几名办案人员,而龙翔分局这边派来协助办案的人也跟着下车,再次问道,“蔡局,这是要动手了?您现在总该告诉我们是要抓谁了吧?” 到了这会,蔡铭海也没再隐瞒,“此次要抓捕的犯罪嫌疑人是段嘉宏。” 段嘉宏?龙翔分局带队的是一名中队長,他的身份比较低,平时也接触不到段嘉宏这样的人物,压根不知道段嘉宏是谁,但乍一听蔡铭海说的这个人名,中队長却又感觉似乎在哪听过,一时没对上号,有些迷糊地问道,“蔡局,段嘉宏是这边的公职人员?” 蔡铭海瞥了对方一眼,笑呵呵道,“呆会你就知道了。” 中队長直觉蔡铭海的笑不太对劲,想到局長的吩咐,连忙道,“蔡局,我们局長可是交代过了,如果抓的是这里的公职人员,不能在这里动手,否则影响太坏。” 蔡铭海若有若无地应了一声,这时候他无心去回应对方,目光紧紧盯着前面办公楼的大门。 约莫不到一分钟,蔡铭海看到段嘉宏出现在了视线里,但段嘉宏是跟在一名中年男子后面的,蔡铭海一看就知道那是谁,省班子的领导,黄原市書记洪百川。 蔡铭海不由一怔,段嘉宏此刻怎么是跟洪百川在一起?乔梁可没跟他说这个情况。 那现在要不要动手? 蔡铭海心里的念头一闪而过,眼见洪百川的座驾停在了大门前,洪百川和段嘉宏都要上车了,蔡铭海立刻想到乔梁刚刚的吩咐是让他看到段嘉宏就抓人,这时候没时间犹豫,蔡铭海当即就朝几个手下使了个眼神,“动手。” 几名办案人员迅速上前,段嘉宏正要上车时,被他们摁在了车门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洪百川吓了一跳,他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几步,看到段嘉宏被几名陌生男子摁住,洪百川怒斥道,“你们是什么人?” 边上其他随行的工作人员也是被吓得一呆,但很快就反应过来,第一时间就要冲上去拉开摁住段嘉宏的人,同时有人大喊着叫保安。 蔡铭海一个箭步到了洪百川面前,“洪書记,我们是关州市达关县局的,因为段嘉宏是一桩命案的重大嫌疑人,我们是来执行抓捕行动的。” 蔡铭海语速很快地跟洪百川解释着,同时眼里闪过一丝疑惑,看洪百川的反应,似乎他一点都不知情,难道乔梁刚刚没跟洪百川汇报? 这时候,走楼梯下楼的乔梁出来了,洪百川看到乔梁,再看着眼前自称是达关县局的人,哪里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怒视着乔梁道,“乔梁,你要干什么?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里是黄原市大院,轮不到你带人来这里撒野。” 乔梁见洪百川直接指名道姓喊自己的名字,知道洪百川动怒了,陪着笑脸道,“洪書记,实在是对不住,我们县局的人是在履行公务,而且我是想先跟您汇报来着,但您刚刚不见我呀,连给我个说话的机会都不肯。” 洪百川听到乔梁这话气得差点没吐血,靠,乔梁还有理了! 洪百川恼火地盯着乔梁,怒气冲冲道,“马上带着你的人消失,马上!” 洪百川是真的来气了,他堂堂黄原市的書记,省班子领导,乔梁竟然带人到这里来抓他的秘書,这简直是反了天了,说是公然打他的脸亦不为过。 乔梁忙不迭道,“洪書记您息怒,我这就带人离开。” 乔梁说完就朝蔡铭海眨了眨眼,示意蔡铭海快点带人离开。 洪百川却是怒喝道,“乔梁,我让你带着你的人离开,不是让你把段秘書带走。” 乔梁挑了下眉头,道,“洪書记,段嘉宏涉嫌到一起命案,是重大嫌疑人,洪書记您不会是要包庇他吧?” 洪百川气得眉头直跳,“胡说八道,现在都是你的一面之词,你所谓的命案是什么情况我一无所知,但我作为黄原的主要领导,段嘉宏又是我的秘書,我有权了解清楚案子是怎么回事。” 洪百川说完冷冷地看了乔梁一眼,“我不想和你多说,你还没资格跟我对话。” 乔梁撇撇嘴,他给洪百川的评价一点都没错,洪百川确实架子大,官威十足,郑国鸿都没像对方这么会摆谱。 乔梁同时又想,我都能跟郑国鸿書记说上话,到你这连对话的资格都没有,岂有此理,你洪百川难道比郑国鸿書记还牛 第7章 人人都说他们最般配 “我今天啊心情好,就啰嗦了几句,你愿意听就听着,不愿意听就当耳旁风。”老爷子乖乖躺平,双手交叉放在胸口,眉眼间全是笑意,脸上泛着高兴的红晕,“陆家那等家世,若是能结交,于你们来说利大于弊。” 姜清梵不希望老人家抱有这种心思,隐晦地说:“可是那位陆总不是好相与之辈……” “你看看B市满城权贵,哪个好相与?”老爷子摇摇头,一副看小孩子的表情,好笑道:“以后祁家总要交到你和祁越手里的,祁越的父母不是做生意的料,这几年祁氏在他俩手里,一直在走下坡,爷爷希望你和祁越能挑起大梁……嗨,不说这个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们小两口只要能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好,爷爷就算死也瞑目了。” 姜清梵忙说:“爷爷,你别说这样的话。” “好了,生死有命,我的身体我心里有数,今天不说这个,你快些回家吧,第一天结婚,总不能在医院里陪着我老头子度过。” 等老爷子睡着了,姜清梵才离开疗养院。 她刚坐上车,就接到了祁越的电话。 祁越今天喝多了,说话有点大舌头,“清梵,你今晚回来么?” 姜清梵揉了揉疼得抽搐的胃,想了想,说:“你爸妈那边怎么说?” 祁越:“他们能怎么说,我告诉他们我俩今天就搬去锦绣路那边,明天意思意思,回老宅一趟做做样子。” 姜清梵微微蜷起身体,“唔,那行。那我就不回了,兰苑离疗养院这边近,我回兰苑住。” 祁越没应声。 姜清梵以为他睡着了,正要挂断电话,祁越低声说了句‘路上小心’。 姜清梵应了声好,便结束了通话。 她揉了揉燃烧感严重的胃,面无表情地启动车子回到兰苑。 晚上十一点,正是兰苑热闹的时候。 姜清梵把车开进车库后,直接从后门的电梯上楼,回到楼顶的公寓。 从她和祁越决定假结婚开始,她就一刻也没停歇,白天忙着筹备婚礼事宜,晚上还要上班,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休息好。 今天格外的累。 姜清梵放了热水,整个人泡在浴缸里,安静的两居室里,冷静的只有她一个人的气息。 当热闹远去,她脑海里不自觉地浮起陆瑾寒的脸。 他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模样,与从前她所想象过的一般无二。 只可惜,昔日的青年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如今的他是高不可攀的陆总,是人人巴结的陆家继承人。 如果他想弄死她,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她根本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想到白天婚房里发生的事,她胃疼到苍白的唇角溢出一声叹息。 陆瑾寒…… 怎么就偏偏这个时候回来呢。 —— 陆家老宅。 中世纪的城堡建在山顶上,独占了整座山头。 城堡周边的红绿黄相间的树叶白天时在阳光底下如同一幅精致靡艳的油画,而一到晚上,夜风拂过林间,呼啸声便如同鬼哭狼嚎。 那声音直叫人头皮发麻。 而此时,一声惨叫声冲破暗夜的宁静,为这座陆家老宅更增添了几分可怖。 不过对于客厅里的陆家人来说,这声音并不算什么。 在这声惨叫过后,先前跟在陆瑾寒身边的保镖浑身是血地被拖出城堡,扔上黑暗中一辆车,随后扬长而去,消失在蜿蜒的道路尽头。 不多时,一群或西装革履,或身着礼服长裙的男男女女相继而出。 他们的长相都很出挑,是无论放在哪个圈子里,都是令人眼前一亮的那种长相。 然而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挂着面具般虚假且得体的笑,一个接着一个,宛如暗夜里走出来的吸血鬼,心满意足地的离开。 毕竟他们刚才看了一出好戏。 等到所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在最末尾缓缓走出。 不同于前面那些人衣着整齐光鲜的样子,此时的陆瑾寒外套搭在胳膊上,身上只穿着单薄的衬衫。 他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漆黑的眸子比夜色还深。 下台阶时,他身形晃了一下,旁边有佣人想要上前,又似乎忌惮着什么,伸出去的手很快收回,不忍直视地瞥开视线。 直到陆瑾寒走下台阶,转了个身,他那血肉模糊的后背才终于彻底显现在并不很明亮的灯光下。 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顺着他的西装裤一路淌下,他所走过之处,不可避免地留下了点点血迹。 先前出来的人有的没有离开,站在喷泉池旁,隔着数米远的距离望着他。 “一个私生子,不过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恰好做出了一点成绩,博得了爷爷的欢心,才有幸认祖归宗,真当自己是出身正当的陆家人了,刚回来就敢无视父亲的命令,活该受罚。” “他倒是皮糙肉厚不怕疼,跟个怪物似的,就是可惜了他那个保镖,人家才第一天被派去跟他,就碰上这种事,被连累的去了半条腿,真是倒霉。” 陆瑾寒驻足,面无表情地看过去,说话那两人皱了皱眉,仿佛看到什么垃圾般,捂着鼻子走了。 “少爷。” 司机恭敬地打开车门,不敢直接陆瑾寒的脸。 后者坐上车,血腥味瞬间在狭小的车厢里蔓延开来。 司机熟练地翻出医药箱递给后座的男人,而后一句话不敢说的去开车。 黑色迈巴赫安静地行驶在道路上。 车里,陆瑾寒已经脱下了上衣。 耽误这么一会儿,他背上的血已经快凝固了,衣服混着血全粘在伤口上。 他撕下衣服的时候眼皮子都没抖一下,一边处理着伤口,一边开口说话,声音毫无起伏,冷硬淡漠到近乎无情:“几点了?” 司机战战兢兢:“十二点了,少爷。” “十二点了。”陆瑾寒重复了一遍,望向窗外,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说,“打开车载电视,找找祁氏相关的新闻。” 司机听话地找了找,很快就找到了一个视频。 其实不用特别去找,今天祁家大少与昔日B市首富千金姜清梵结婚的新婚铺天盖地的霸占了各大头条。 司机只是随手点开其中一条浏览量较高的视频,一点开,就是记者在婚礼现场对着拍完全家福的新郎新娘的八卦问题。 很无聊。 司机想着,估摸着身后这位爷可能不喜欢,就想关掉。 “别动。” 陆瑾寒冰冷的声音响起,司机指尖都僵住了。 他默默收回手,专心开车。 视频里的热闹和此时蔓延着血腥味的寂静车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镜头前的姜清梵语带笑意的样子,清楚地映在陆瑾寒眼底。 他一边缠着绷带,一边听着她和祁越回顾往昔,缅怀着那段一去不复返的少年时光,听他们诉说二人青梅竹马的情愫。 浓郁的血腥味容易滋生出人心底最黑暗处的戾气。 陆瑾寒只觉得原本没什么感觉的后背忽然传出抽筋扒皮似的疼,那疼痛来得突然而猛烈,他指尖颤抖着,用力将绷带打了个结。 眼神一晃,正好与镜头里的姜清梵对上视线。 司机见他对祁家这么感兴趣,讨好地开口:“这两人真是般配啊。” 陆瑾寒听了,轻轻勾唇:“人人都说他们最般配。” 可他偏偏见不得。 他翻出一件干净的衬衫穿好,慢条斯理地一颗一颗扣着扣子,一边问司机:“你说,都十二点了,一般新婚夫妻这个时间正在做什么?” 第8章 谁放的火 司机哑然。 心说还能做什么? 洞房花烛呗! 陆瑾寒自言自语般道:“洞房花烛吧。” 下一秒,他吩咐:“去锦绣路。” 他在这里受惩罚,没道理让那两人双宿双栖。 司机还想问去锦绣路做什么,那里又没有他的别墅,但他不经意从后视镜里对上陆瑾寒的视线,到了嘴边的话尽数吞回肚子里。 这位刚回来的少爷此时的表情,好可怕! 车窗外的灯光从他脸上晃过,明暗交错不定,他的一双眸子如同凛冬的寒夜,又黑又沉,仿佛望不见底的无尽深渊。 正好这时候,视频里播放到祁少爷和姜小姐婚后新房所在的位置,正好是锦绣路。 司机:“……” 怎么感觉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 姜清梵感觉自己的身体一直在下坠、下坠。 仿佛身下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拉扯着她,要把她拽入无底深渊。 这强烈的失重感让她想起了姜家破产后,她父亲从高楼上一跃而下的画面。 那道在她心目中如山岳一般的身形如同一片枯叶般落下,重重地砸在她眼前,血肉模糊,身体分崩离析。 强烈的窒息感传来,下一刻,她陡然从尘封的噩梦中惊醒! 睁开眼才发现,她还是在自己的浴室里,刚才的窒息感是因为她不小心睡着了,不知不觉沉入水里被憋醒了。 空荡荡的浴室里回荡着她急促的喘息声。 她心有余悸地闭了闭眼,将旧梦中那如同附骨之蛆般的寒意从心里挥散出去。 卧室里手机一直在响,她从水里起身,随便裹了条浴巾走出去。 手机停了一瞬,随即一个消息发进来。 她拿起来一看,是方欢欢的未接电话和消息,问她有没有受伤。 姜清梵只觉得莫名其妙,她怎么就会受伤了? 她回拨过去,才响了一声,方欢欢就接了。 她着急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激动地问:“你没事吧?好端端的你们的新房怎么会起火?” 姜清梵脑子里嗡嗡的,还有些回不过神:“新房?什么起火?你在说什么?” 方欢欢比她更吃惊:“清梵,我知道你不喜欢向朋友诉苦,但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瞒着我吗?你们新房半夜失火的事都已经上头条了,我看整幢房子都要烧没了……” 姜清梵意识到不对劲,急忙打断方欢欢:“等等,一会儿再说。” 她下意识看了眼时间,距离她回来不过半小时,她直觉这半个小时里,发生了超乎她预料的事情。 她挂断电话,给祁越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电话那头却不是祁越。 一个陌生的男声说:“你好,这里是南湘医院,机主正在手术室抢救,如果你是他朋友的话,麻烦尽快过来一趟。” 听着手机里陌生男人的声音,姜清梵的胃更痛了。 —— 锦绣路别墅的大火烧了足足半个多小时,冲天而起的火光照亮了整个夜空。 等到消防车来时,那房子已经被熏得乌漆抹黑,黑幢幢的如同一座鬼宅。 姜清梵在路上就看到了方欢欢发来的视频,因为别墅的主人是祁大少,刚好白天是祁少结婚的大喜日子,这两个噱头放在一起,十足的吸睛。 如果姜清梵和祁越不是假结婚,如果她今晚没有犯懒回兰苑,恐怕她也会出现在视频里。 只是不知道是跑着出来,还是变成一具尸体被人抬着出来。 凌晨三点,姜清梵穿着睡衣站在医院清冷安静的走廊里听医生说话,长发还湿着,脸色如纸一般苍白。 乍一看去,仿佛深夜从水里爬出来的水鬼。 病房里,祁越还晕着。 他原本身上的西装皱巴巴地扔在垃圾桶里,身上换了身蓝色条纹的病号服,一侧颧骨有擦伤,脖子处泛着大片大片被烈火烫伤的红,起了密密麻麻的一层水泡。 医生道:“他人是被熏晕的,身体没有大碍,听说起火的时候他人喝多了躺在床上起不来,脖子上的伤是被人救出来时发,起火的窗帘不小心绕上去烫伤的。” “之后伤口不要捂住,结痂之前尽量不要碰水,我一会儿开点外抹的药,让他每天涂三次。” 姜清梵感觉自己四肢都机械化了,这些事情她刚才在手术室外等着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再听医生说起,她心里还是一阵后怕。 “好的,谢谢医生。” 医生皱眉:“你没事吧?” “没事。”姜清梵用力地揉了揉太阳穴,疲倦地叹了口气。 头疼,胃疼,心乱如麻。 她不明白,好端端的,别墅怎么会失火呢? 不过万幸的是祁越没事。 祁越暂时没醒,姜清梵按照医嘱给他拿了药之后,看到里面有止痛药,就吃了一颗,胃部的灼烧感才终于缓解。 之后她又忙着安抚看到新闻打来电话询问的各个亲朋好友,一直到窗外天光破晚,才终于消停一会儿。 祁越中途醒了一下,嘴巴一张一合的说想喝水,姜清梵倒了杯温水,扶着他喝下后,他拽着姜清梵的胳膊,闭着眼睛骂了句‘混账东西’。 骂完就又昏睡过去了。 不知道是被烟熏得太厉害的,还是昨天喝的酒还没醒。 “……” 混账二字,也不知道是在骂谁。 姜清梵苦中作乐地想,能让祁越都爆粗的人,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探了探祁越的额头,确定他没有发烧,才安心地趴在床边,本想浅眯一会儿,但她实在太累了,眼睛一闭上就彻底睡了过去。 后来她是被说话声吵醒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而本该在病床上的祁越不知所踪。 阳光从窗外钻进来,盈满一室明亮光辉。 她一时间有种不知道今夕何夕的感觉,直到门口处说话声再度响起,才把她从刚睡醒的迷茫中拉回思绪。 她正想起身,就听见祁越不知道在对谁说:“……这件事到此为止,如果有人问起起火原因,你就说是我喝多了不小心点的火。” 几秒后,另一道声音低声说:“少爷是想瞒着少夫人吗?” 姜清梵花了几秒钟的功夫,才意识到管家口中的少夫人是自己。 祁越:“爸妈那边也瞒着。” 管家叹了口气,“就这么放过那个纵火犯吗?” 病房门虚掩着,祁越靠在门边,听管家提及那个纵火犯,他脑仁一抽一抽的疼。 “对方不是说他喝多了,认错地方了么,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祁越摆摆手,示意管家不必再多说。 管家刚要应声,病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顶着一脸惺忪睡脸的姜清梵出现在门缝间,盯着祁越:“谁放的火?” 第9章 喝醉酒的邻居 祁越一惊,飞快地朝管家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找了个借口便走了。 姜清梵没留管家,任由祁越把自己拽进病房。 “怎么不多睡会儿?饿不饿?我让文叔点了御食斋的点心,一会儿就送过来。” 说话间他倒了杯温水给姜清梵,“是不是昨天酒喝多了又胃疼了?你脸色好难看。” 姜清梵接过水,没喝。 她轻轻将水杯放到一旁,无视祁越转移话题的意图,直截了当地问:“为什么要让文叔瞒着我?放火的人到底是谁?你为什么不追究对方的责任?” 祁越不是个怕事的人,相反,他虽然脾气温和,但行事向来有自己的一套准则和底线,不是那种遇到事含糊糊弄过去的人。 祁越不甚在意道:“没谁,就是个喝醉酒的邻居,在外面跟人吵架了心情不好,一时冲动想放火吓人,结果火放错了地方。” 他说得煞有介事,俊脸上挂着惯常的温和的笑,安慰道:“你别太担心,就是个意外,还好你昨天没回来,不然你万一身上要是烫个疤什么的,那得多难看啊。” 姜清梵看他这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顿觉好气又好笑。 真当她是好糊弄的小傻子么。 她盯着祁越不说话,祁越被她盯得头皮发麻。 两分钟后,他败下阵来,告饶地说:“我的大小姐,昨晚的火真的只是个意外,我让文叔瞒着你就是怕你会担心。” 姜清梵仍然不太相信:“真的?” “真的!”祁越话音未落,这时有人敲响了房门。 “祁先生,我们是锦绣区派出所的,对于你家昨晚失火一事,纵火犯已经抓到了,不过听说你不打算追究,所以我们特意过来照例询问下,走个流程,确定你不是被威胁恐吓,才放弃追究对方的刑事责任。” 不等对方多说,祁越立即起身,客气地把人请出去:“这件事我们到外面去说,我妻子照顾了我一夜,她身体不好,我想让她好好休息。” 两个小警官表示理解,跟着祁越离开了病房。 但祁越越是这样小心谨慎,姜清梵越是心生怀疑。 祁越不是个很擅长撒谎的人,尤其是两人一同长大,可以说姜清梵对祁越的了解比了解自己还清楚。 多稀罕啊,祁越居然在心虚。 姜清梵端起一旁的温水慢条斯理地喝着,暗自琢磨着祁越是不是背着自己在外面惹了什么风流债,结婚当晚被对方找上门报复了。 她乱七八糟地想着,把自己给逗笑了。 祁越半天没回来,倒是文叔先拎着御食斋的点心来了。 姜清梵刚喝了一碗燕窝,护士过来叫她,“祁越的家属吗?方便的话现在去缴个费,顺便去一趟医生办公室。” 文叔刚要起身,姜清梵先一步站起来,抽了张纸巾随意地擦了擦嘴,跟着护士出去。 “来了。” 护士跟姜清梵说了医生的办公室位置,便自顾自去忙了。 姜清梵乘坐电梯来到一楼,她刚走出去,一行人便匆匆推着一架单架床从外面冲进来,直奔急诊室。 “快!病人失血过多,已经陷入休克,马上准备手术室,病人需要尽快输血!” 一群人疾风般从姜清梵身边经过,她快速让到墙边,下意识往担架上看了一眼,当即一愣。 只见那担架上的人,赫然是昨天在她婚宴上闹事的周家老二周闻。 看来周闻着实有点倒霉,继昨天被陆瑾寒当众在脑袋上开瓢之后,这天才刚亮,他不知道又得罪了谁,居然被人揍进了医院。 那浑身是血的样子如同从血水里滚过一圈似的,看着都触目惊心。 周闻很快被推进手术室。 对于周闻受伤一事,姜清梵半点都不意外。 她和周闻也算是自小就认识的,但周闻这人从小就浑,跟她不是一路人。 虽说B市上流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彼此都认识,不过圈子里还有小圈子。 无非就是因为钱权色这三样东西凑到一起,来来回回就是一个‘玩’字。 有人爱玩,但玩得有底线。 然而周闻此人属于是没有底线的那种。 而且他嘴贱手欠,能全须全尾地活到现在,都是托他老周家和他有个好大哥的福。 周家来了不少人,更有身穿制服的警察也来了,双方不知道起了什么冲突,周家人在走廊上激动地大吵大闹,看戏的人里里外外围了好几层。 而姜清梵就在人群后面靠墙站着,知道周闻死不了,她乐得看戏。 打算看完戏一会儿回去当笑话说给祁越听。 谁叫周闻昨天当众给她找不痛快来着? 周家夫人声音尖细刺耳,逮着一个小警察不放,“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儿子怎么可能放火?什么证据?放屁!” “什么?他亲口承认是他放的火?怎么可能!我看你们是抓不到打伤我儿子的人,就在这里胡言乱语是吧!” 警察面无表情道:“周闻昨天凌晨一点在锦绣放火杀人,证据确凿,按照规定,我们是要把他带回局里审问的,你闹也没用。” 周夫人气得几乎站不稳,周家大哥这时候赶了过来,让人把周夫人拉开。 而后他将两位警察请到一旁,不知道说了什么,那两人对视一眼便走了。 姜清梵在听到锦绣路放火几个字眼时,看戏的心思就淡了。 她没想到看戏吃瓜还能吃到自己头上。 什么意思? 周二少这狗玩意儿就因为昨天那点冲突,大半夜不睡觉跑去放火杀人? 他有这个胆子? 周闻浑球归浑球,姜清梵真没想到他居然这样胆大包天! 姓周的他脑子有坑吧? 这边她正无语,没注意到周家老大周成越过人群朝她走来。 “姜小姐。” 姜清梵撩起眼皮子,“周总有何指教?” 周成已经三十好几了,身上带着一股成熟男人的压迫感。 只是此时他表情阴郁,瞬也不瞬地盯着姜清梵,有那么点忍气吞声的意味。 “我弟弟年轻不懂事,昨天冲撞了你和祁少,我在这里替他向你道个歉。” 姜清梵表情瞬间古怪起来。 周成一向是周闻坚强的后盾,不管周闻闹出什么荒唐事,都是这位周大少帮忙摆平的,他有多护犊子姜清梵是清楚的。 她就没听说他为了周闻给谁道歉过。 所以,这是闹哪出? 然而,周成下一句,便如同石破天惊,将她钉在原地。 “还请姜小姐让陆总高抬贵手,放过周闻这一次。”姜清梵乍然听见他提及陆瑾寒,脸上的淡然瞬间消失。 “你什么意思?” 周成的语气有讽刺,但更多的是忌惮:“姜小姐何必装傻?昨天半夜把周闻叫出去放火,放完火又找人将他打成这副模样的人不是陆瑾寒么?为了报复我这个蠢弟弟,难为你们兜这么大个圈子戏弄他。” 第10章 疯子 姜清梵回到病房的时候,祁越正在处理公司的事情。 他穿着蓝白相间的病号服,站在窗边打电话,周身笼罩着一层温暖的天光。 他站了多久,姜清梵就看了他多久。 直到他挂断电话,转过身,两人四目相对。 祁越下意识推了推眼镜,未语先笑:“你再不回来,点心都凉了。” “放火的人是周闻,而且你知道指使他的人是陆瑾寒,所以才让文叔瞒着我,对么?”姜清梵没有给他圆谎的机会,近乎冷漠地开口。 祁越脸色微变,忍不住上前两步:“清梵,这件事……” “这件事,陆瑾寒是冲我来的。”姜清梵深深地吸了口气,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冰冷刺骨的寒冷几乎冻结她的灵魂! 这一刻她是如此清晰地意识到,陆瑾寒是多么地恨她。 恨到想要烧死她! 祁越见她脸上那睡一觉后恢复过来的血色瞬间消失殆尽,在心里把陆瑾寒骂得狗血淋头! 他就知道事情的真相一旦被姜清梵知道,她会是这个反应。 他在庆幸她昨晚不在的时候,姜清梵也会因为他受伤而自责。 她会悔恨,会难过。 而祁越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她。 当年姜家破产,家破人亡,她受得苦早就足够了。 这一刻他甚至痛恨陆瑾寒的存在,走就走吧,又回来干什么呢? 明明当初选择抛弃她一走了之的人是他,现在又一副讨债鬼的样子回来,除了在姜清梵心口上反复插刀,他还能有什么用? 祁越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我这不是没事么。陆瑾寒就是条疯狗,谁知道他在想些了什么,你别把他放在心上,他总不能真敢杀人吧。” 他还开了句玩笑。 不过姜清梵笑不出来。 如果没有昨晚的那把火,如果祁越没有受伤,她也是这样想的。 陆瑾寒无非就是要报复她,给她找点不痛快,最多就是羞辱羞辱她,但他现在的身份与往日不可同日而语,总不能天天盯着她。 但此刻她不这么想了。 陆瑾寒他就是个疯子! 姜清梵勉强扯了扯嘴角,“说得也是,他怎么敢杀人呢。” —— 祁大少别墅失火的新闻挂在各大平台的热搜上久居不下。 后来有人拍到他被送进医院,姜清梵一脸憔悴地陪在他身边。 两人在病房里彻夜未出,第二天下午,祁越出院,姜清梵小心地扶着他。 两人亲密的姿态被拍下来,出现在陆瑾寒眼前。 星天集团,总裁办公室。 陆瑾寒一袭铅灰色西装,坐在办公桌后。 办公桌前,几个高管并排站着,地上散落着满地文件。 “这就是你们欢迎我的方式?”陆瑾寒身体往后靠在宽大的办公椅背上,十指交叉随意地搭在腹部,轻描淡写的模样,好像刚才将一沓资料摔在几人脸上的不是他一样。 他轻轻笑了下:“很别致,但我不喜欢。” 几个高管微微低着头,隐晦地交换了下眼神,没说话。 陆瑾寒也不着急,好整以暇地瞧着这几人。 ——叩叩叩。 敲门声不合时宜的响起,随着陆瑾寒一声‘进来’,秘书推门走进。 她看着办公桌后那个模样英俊身形高大的新上司,刻意解开了两颗扣子的饱满胸脯微微挺直,漂亮的眼睛轻睐,透着几分说不出的风情。 “陆总,您的未婚妻江小姐来了,不知道您方不方便见客,我没敢让她上来。” 听到‘江小姐’几个字,陆瑾寒嘴角的弧度绷成一条直线,周身气息肉眼可见的变得森寒。 这一瞬间众人都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 一时间他们难免想起关于这个人的传闻,听说这位少爷以私生子的身份博得老头子的关注,得以被接回陆家认祖归宗。 之后被外派到国外,以雷霆手段接管国外分公司后,在短短三年内,成功将分公司分离出去,并且上市。 还听说,他为了往上爬,连自己的亲兄弟都不放过,现在陆家其他旁支的人背后全在骂他是恶魔。 不过片刻,陆瑾寒又恢复了刚才那副闲适的姿态。 他朝秘书一颔首,“让她上来吧。” 那位江小姐是他父亲给他他安排联姻对象,家世清白,配得上他一个私生子。 这是明面上的。 私下里,那位江小姐男朋友交了一大堆,还养着一堆小白脸,是兰苑的常客。 但这些不是他父亲在意的,他那位父亲只在意他够不够听话。 陆瑾寒脸上的表情实在叫人看不出喜怒,秘书去请人之后,他又瞥向对面几位高管。 轻飘飘地开口:“老爷子已经退居幕后,我父亲有意让我们几兄弟凭本事争权,现在我上面的两位哥哥身体都不大方便,一时半会儿无法插手公司事务。” 他一出口,几人面色大变! 就听他又说:“几位都是聪明人,在这场争权夺利的戏码中,谁会是最后的胜利者,我想你们都看得明白。我就明说好了,在我手底下做事,要么听话,要么滚蛋。” 他表情淡漠,语气平静,但字字句句都是明晃晃的威胁。 直接且粗暴,一点要徐徐图之的意图都没有,他就这么嚣张的把整个管理层背后猜测的事情搬到明面上来,明显是坐实了私底下众人对他不择手段祸害兄弟的猜测。 对于他这样不按常理出牌,几个高管的后背刹那间被冷汗湿透! 但下一刻,陆瑾寒却高抬贵手放过了他们。 “初次见面,我没有要让你们马上站队的意思,你们可以好好考虑几天,我相信你们会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 几个高管走后,陆瑾寒扯松领带,慵懒地点了根烟。 背后的伤浸出来的血已经打湿了后背,但他毫不在意。 他指尖点开手机屏幕,上面是姜清梵小心扶着祁越上车的画面。 她的脸色在太阳底下如纸一样苍白。 陆瑾寒就这么盯着屏幕上那张脸,如同一尊冰雕般久久未动。 如果不是他指尖的烟还有青烟袅袅,微弱的火光明灭不定的话,他此时看起来就像是一尊切切实实的雕像。 高跟鞋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响起。 秘书推开门,恭敬道:“陆总,江小姐到了。” 第11章 跪下来,求我 陆瑾寒收起手机,食指和中指夹着烟掸了掸烟灰,动作慵懒随意。 他微微掀起眼帘看向门口,只见一个身着红裙,化着精致妆容的女人出现在门口。 正是他那位父亲给他挑选的未婚妻,江静心。 江静心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只是身量和江静心相当,被她挡在身后,陆瑾寒一时没看清。 陆瑾寒淡声问:“江小姐来做什么?” 江静心撩了撩一头卷发,冲他抛了个媚眼:“当然是来找你谈谈结婚的事啊。哦对了,我刚才在楼下碰见一个熟人。” 她侧身让开,露出了姜清梵的身影。 她无不恶意地冲陆瑾寒咧嘴一笑,“我到的时候,姜小姐刚被楼下不长眼的人轰出去,我想着你毕竟以前在她身边当过几天下人,有点旧情在嘛,就自作主张把她一道带上来了。” 她眨眨眼,一派无辜,“你不会生气吧?” 陆瑾寒只在初初扫过姜清梵一眼,便收回视线,“既然知道自作主张,下次就不要把不相干的人带进来了。” “嘁,真无情。”江静心瘪了瘪嘴,上前几步,绕到陆瑾寒身边,弯腰把脸凑到他脸旁边拿起手机咔嚓拍了张照片。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太突然,谁都没反应过来。 陆瑾寒察觉到姜清梵的目光看过来,身体僵着没动,连指间的烟快烧到手了也没察觉。 等到江静心站直身体,他才皱起眉,不过没说什么,抬手将烟送进口中。 江静心嫌弃地看了眼照片里陆瑾寒面无表情的脸,“你好歹笑一下嘛,我们可是以后要结婚的人,就算装装样子呢。” 陆瑾寒面无表情:“无聊。” 江静心翻了个白眼,“就你有趣,你最有趣,你那么有趣,还不是娶不到心爱的女人……” “江静心!”陆瑾寒冷冷开口,每个字都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 两人旁若无人的互怼,看起来关系很是亲密。 姜清梵站在门口,像一个局外人。 她尴尬又难堪,便沉默地垂眸盯着自己面前的地面,看起来像一尊没有情绪的雕像。 脑子里不停回荡着的,是两人刚才对话中所包含的信息。 陆瑾寒和江静心……是未婚夫妻? 她心脏处泛起密密麻麻的疼,仿佛有亿万根尖针扎在每一处神经上,那种疼无法言说,却也让人无法忽视。 她难堪地想转身逃走,但想到祁越,想到昨晚那场大火,还有现在还躺在ICU里的周闻,她的脚又只能硬生生的钉在原地。 她暗暗做了几个深呼吸,抬眸看向办公桌后的男人:“陆总。” 她声音并不高亢,冷冷清清的,甚至有些冷漠。 办公室倏地一静。 江静心和陆瑾寒同时朝她望来,两人的动作出奇地一致。 他们身后就是落地窗,百叶窗拉开一半,明亮的天光透射进来,将两人的身形包裹在一起。 逆光中的两人都是长相出色那一挂的,此时一坐一站,一个冷一个艳,看起来竟出奇的般配。 姜清梵一时失语,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所有的声音都堵在其中。 半晌,她才艰涩地发出声音:“陆总,能不能单独谈一谈?” 陆瑾寒指尖轻弹烟灰,笑了。 “姜小姐,这恐怕不太合适。万一不小心传出点什么不好听的,我怕你丈夫误会。” 姜清梵忙说:“他不会的!” 陆瑾寒闻言,重重地将烟头压在烟灰缸里摁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那你们之间还真是情比金坚。” “……”姜清梵闭了闭眼,不想听他这些无意义的嘲讽:“既然陆总没空,那我就在这里说吧。” “我知道你恨我入骨,想为你死去的心上人报仇,但我们之间的……仇怨,希望你不要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有些话一旦开了头,后面的话自然而然的跟上。 “你怎么对我都行,我无话可说。但是如果你再敢伤害祁越……”姜清梵紧盯着男人浓墨般的眸,努力忽略那双眼中此时泛滥的危险,一字一顿道:“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偌大的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江静心觑了身边的男人一眼,暗暗搓了搓胳膊上突然泛起的鸡皮疙瘩。 “姜清梵,我说你……”她刚出声,就被陆瑾寒冷声打断:“出去!” 姜清梵转身就走,只是刚走到门口,在江静心的惊呼声中,有什么东西从耳边飞过,砰地一声砸在门上! 落地时那东西碎成了两片,姜清梵低头,才发现那是陆瑾寒的手机。 “我让你走了吗?” 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森然可怕,仿佛要吃人的猛兽正在复苏。 江静心明白了,敢情刚才那声‘出去’是对自己说的。 她火速离开这是非之地,一秒也不想多待! 求而不得的男人啊,最可怕了! 她还是赶紧逃走为好,省得对方发起疯来殃及池鱼。 身后传来男人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如同恶魔在逼近。 姜清梵背脊紧绷成一条僵硬的直线,她垂在身侧的手无法克制地轻颤着。 一只手从她耳畔伸出,微微用力将办公室的门关上。 也因为这个动作,男人的胸膛贴上她的后背,那滚烫的体温令她下意识想逃。 然而下一秒,一只干燥的大手摁在她腰上,掐着她纤细的腰将她摁在原地。 “我说了,别动。” 姜清梵只觉得那片在男人掌下的皮肤泛起阵阵战栗,她微微低下头,露出修长而脆弱的后脖颈。 她捏紧拳头,克制地问:“陆瑾寒,你到底怎么样才肯放过我?” 陆瑾寒没说话。 她此时整个人几乎被他圈禁在房门和他的身体之间,无法前进,亦无法后退。 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男人若有似无地扫在耳根处的呼吸,如同某种危险的预兆,正在缓缓逼近。 下一刻,陆瑾寒的声音几乎抵在她耳边响起,“跪下来,求我。” 姜清梵瞳孔狠狠缩了几下,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是她很快反应过来,她没有听错。 因为陆瑾寒又重复了一遍:“听说你昨天不在新房里,那真是可惜,如果你当时在的话,我会让周闻把火放大一点,成全你和祁越,让你们在黄泉路上做一对恩爱的鸳鸯。” 听他亲口承认,姜清梵还是感到了一阵惊惧。 以前陆瑾寒的狠是对别人的,许多人曾和姜清梵说过,他这个人多危险多可怕,那时候姜清梵总是一笑置之,或者出言维护。 可是现在,当男人的狠对着她时,她才明白那些人为什么会怕他。 原来被他针对,是这样的滋味。 如同展板上的鱼肉,在恐惧中挣扎,却无路可逃。 陆瑾寒的吻落在了她颤抖地脖颈上,伴随着他低哑的,带着疯劲的笑:“所以,怕我弄死祁越的话,就跪下来,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