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断骨量春深》 1 温璃遭遇了一场惨烈的车祸。

原本已经因舞台事故失去了一条腿的她,在车祸中又失去了另外一条腿。

她艰难挺过八小时的大手术。

再睁眼,看到温柔谦逊的师妹许卿卿站在她床边,露出和平日截然不同的嘴脸。

“温璃啊温璃,你以为拼尽全力戴义肢上台,就能继续圆你那可笑的舞蹈梦了?”

“别自欺欺人了。”

“你看看现在的自己,两条腿都没了,还拿什么和我争?”

温璃一怔。

回想起肇事车上许卿卿一闪而过的脸,只觉得太阳穴一阵炸痛,周身泛起刺骨的冷。

那场车祸,竟然是许卿卿安排的!

没等她回过神来,许卿卿又凑到她耳边,一字一顿道:

“黑天鹅这个角色已经是我的了,而且是崎洲哥哥帮我争取的哦。”

“你心心念念的舞台,拼命想要抓住的荣耀,还有你最在意的崎洲哥哥......”

“现在都属于我了。”

温璃大脑空白了一瞬。

再回过神来,人已经被许卿卿强硬地拖到了轮椅上。

断腿处的伤口还未愈合,鲜血顺着纱布不断往外冒。

温璃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刚要开口呼救,就被许卿卿一把捂住嘴。

“你不想知道崎洲哥哥对这场车祸是什么态度吗?”

“把嘴闭上,我现在就带你去看个清楚。”

许卿卿将她推到一个房间门口,里面是她丈夫陆崎洲和律师说话的声音。

“陆总,据调查显示,那辆肇事车上的人确实是许小姐,现场也没有刹车痕迹,您真的不打算追究许小姐的刑事责任吗?”

“我相信卿卿,她那么善良,怎么可能故意伤人?这里面肯定有误会。”陆崎洲语气笃定,“再说,阿璃两条腿已经废了,但卿卿不一样,她很有天赋,不能因为这点小事毁了她的前途。”

“可是,温小姐毕竟是您的妻子......”

“阿璃一向大度,她也不会希望卿卿坐牢,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

听到这些话,温璃如坠冰潭。

原来她双腿俱废,在陆崎洲眼中不过是“一件小事”。

她以为幸福的婚姻,爱她的丈夫,全部都是假象!

温璃再也听不下去,拼尽全力转动轮椅逃离。

身体里麻药还没完全消退,几番用力后,温璃失去平衡,“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房间里的陆崎洲听到响声,快步走出来。

看到躺在地上的温璃,他大惊失色,迅速将她抱在怀里。

“阿璃,你怎么跑出来了?”陆崎洲垂眸,目光触及洇红一片的纱布,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我已经找人给你定做一条新的义肢,材料由我亲自把关。”

“只要你能好好配合,把伤养好,一定能像从前那样光彩照人。”

望着曾经深爱的男人,温璃微微晃神。

可下一秒,他脖子上的吻痕,便如一记重锤将她狠狠砸醒。

2 温璃死死盯着陆崎洲颈间那一抹红。

她想起许卿卿在她面前无所畏惧的模样,想起陆崎洲无条件袒护她的态度,忽然明白了一切。

原来他袒护许卿卿,不是因为珍惜她的才华,而是与她早有私情。

那一刻,温璃决定放过陆崎洲,也放过她自己。

她淡淡开口,“知道了。”

回到病房,温璃联系了学生时代一名研究脑科学的学长沈逸尘,预约了还处于实验阶段的“意识上传服务”。

意识上传后,她的肉身将被冷冻,永远生活在虚拟世界里,成为虚无缥缈的数据人。

从今往后,再也不用体会人间疾苦。

......

“阿璃,我买了你最爱吃的关东煮。”

陆崎洲来病房送饭,余光扫过温璃手机上“预约成功”的短信,眉头微蹙。

“你预约了什么?”

温璃将手机屏幕倒扣,“没什么,一个艺术展而已。”

陆崎洲没有多想,温声道:“艺术展的地址发给我,到时候我亲自送你去,绝不能再让我的宝贝有任何闪失。”

“嗯。”

“对了......”陆崎洲话锋一转,“黑天鹅这个角色换成你的师妹许卿卿了,你伤得太重,肯定不能上台,但演出也不能开天窗。”

“阿璃,我知道这场演出对你来说很重要,到时候我陪你去当观众,好吗?”

温璃抬眸,淡淡看向陆崎洲。

他让她当观众,无非是为了平息那些声称许卿卿是肇事者的“谣言”。

毕竟她出席,就说明两人没有矛盾,“谣言”也会不攻自破。

温璃心如死灰,却不愿再生波折,只轻声道:“我可以去,但你得保证,别让她碰那双舞鞋。”

当年她在舞蹈大赛获得金奖,奖品是一双镶嵌蓝宝石的舞鞋,这么多年一直珍藏在展柜里。

许卿卿曾经多次表示喜欢那双鞋,想穿上它登台表演,温璃都没同意。

如今许卿卿原形毕露,怕是连装都懒得装了。

“你放心,舞鞋我帮你保管,那是你的荣耀,许卿卿没资格穿它。”陆崎洲紧紧握着温璃的手,语气不容置疑。

......

演出当天,温璃坐车前往剧院。

陆崎洲一路上对她呵护有加,又是为她整理凌乱的发丝,又是细心询问她是否口渴,还不断叮嘱司机开慢些。

温璃自始至终波澜不惊。

车停在剧院门口,陆崎洲贴心地将她抱到轮椅上,不顾众人侧目,推着她走了进去。

温璃听到路人窃窃私语。

“那不是温璃吗?听说前几天出很严重的车祸,两条腿都没了。”

“多好的一个姑娘,遭了这么大的罪,好在陆总还像以前一样,把她当宝贝似的宠着。”

“这要是换作别的男人,老婆两条腿没了,肯定早就离婚了,只有陆总对她不离不弃......”

听着那些人艳羡的言语,温璃感到无比讽刺。

人前,陆崎洲爱她入骨。

人后,却将欲念倾注他人。

这样的爱,她无福消受。

就在这时,穿着礼服的许卿卿迎面走来。

看到她脚上穿着的舞鞋,温璃呼吸一滞,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3 许卿卿脚上穿着的,正是她一直不舍得穿的蓝宝石舞鞋!

陆崎洲脸色一沉,快步走到许卿卿面前,冷声问:“谁让你穿这双鞋的?!”

许卿卿眼底闪过一丝委屈,“我挑了好久,只有这双鞋配衣服最合适......”

“崎洲哥哥,这是我第一次跳黑天鹅,你也希望我能大放异彩吧?”

说着,她伸出小指轻勾陆崎洲的掌心,引得男人周身泛起一阵异样的热意。

陆崎洲眸色微沉,一把抓住许卿卿的手腕,“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碰她的舞鞋?!”

“崎洲哥哥,弄疼我了......”

陆崎洲向来受不了许卿卿这副娇弱可怜的模样。

他喉结轻滚,压低声音道:“赶紧去给阿璃道歉,要是让她不高兴,今晚不会放过你!”

许卿卿耳廓一红,“求之不得。”

温璃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唇边不禁勾起自嘲的笑。

须臾,许卿卿走到她面前。

“对不起啊,姐姐,我不该穿你的舞鞋,你要是不高兴,我现在脱下来还给你。”

“不用了。”温璃表情平静,“我两条腿都没了,留着这双鞋也没用,送给你了。”

许卿卿碰过的东西,她嫌脏。

舞鞋如此。

男人也一样。

看着温璃淡定的模样,陆崎洲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他知道那双鞋对温璃来说有多重要。

可现在,她竟然表现得毫不在意......

陆崎洲不禁怀疑那天在医院温璃是不是听到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崎洲哥哥,我跟她道过歉了。”许卿卿媚眼如丝,声音像小猫的爪子,轻轻挠动着陆崎洲的心弦,“距离演出还有一段时间,你要是无聊,就来休息室找我呀。”

陆崎洲听出了许卿卿的言外之意,背着温璃忍不住在她纤细的腰肢上狠狠掐了一把。

自从温璃失去一条腿,两人那方面就一直不太和谐。

陆崎洲心疼温璃,却按捺不住内心的躁动。

许卿卿的出现,无异于一场及时雨,抚慰了他长期压抑的欲念。

陆崎洲被许卿卿撩拨得火热难耐,索性把助理叫到身边,让他帮忙照顾温璃。

“阿璃,我手头有点工作要处理,很快回来陪你。”陆崎洲轻抚温璃的发丝,眼底满是爱意。

说完,转身快步离开。

“太太,我带您四处转转?”助理俯身问温璃。

“不用了,送我去休息室吧。”

温璃被推到休息室门口。

还没靠近,门缝里便溢出一声颤音。

“崎洲哥哥,轻点儿......”

温璃呼吸一滞,脸上血色尽褪。

透过虚掩的房门,她看到两道身影纠缠在一起。

陆崎洲将许卿卿抵在墙上,大手肆意掐住她的腿根,声音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欲念。

许卿卿嘴角勾起一抹媚笑,故意凑过去,咬着他的耳根问:“这么喜欢我的腿,是因为温璃没有吗?”

不知道是哪个字眼触碰到陆崎洲的神经。

他猛地将许卿卿转过去,从后面掀开她的裙子,呼吸急促道:“我只是不舍得碰她。”

“你不一样。”

“你这副狐媚样就该被狠狠折腾!”

4 温璃死死抓住轮椅扶手,嘴唇颤抖,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原来陆崎洲所谓的“舍不得”,就是在别的女人身上肆意宣泄欲念。

温璃浑身恶寒,颤声对助理道:“送我回家。”

距离演出开始还有五分钟,陆崎洲终于放过了许卿卿。

他餍足地穿好衣服,却在返回大厅时得知温璃已经回去了。

“怎么忽然回去了?”陆崎洲皱眉,一颗心瞬间提起。

助理含糊其辞,“太太她......有点不舒服,就先回去休息了。”

温璃车祸后,陆崎洲一直不放心她的身体。

听到助理这么说,转身就要走。

“陆总!许小姐的演出马上就开始了......”

“跟她说,我有急事脱不开身。”

话落,陆崎洲没再看助理一眼,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

温璃刚到家就发起高烧。

正迷迷糊糊睡着,眼前光线蓦地一暗。

陆崎洲身上的香水味随之涌入鼻腔。

“阿璃,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陆崎洲语气看似担忧,却隐藏着不易察觉的埋怨,“今天现场来了不少媒体,你不舒服可以叫医生,就这么冒然离开,别人会以为你和卿卿不和。”

温璃双眼紧闭,两颊因高热泛着不正常的绯红。

陆崎洲伸手摸了下她的额头,眉头顿时拧紧。

“阿璃,你发烧了!我送你去医院。”

他作势去抱温璃,手机却在此刻铃声大作。

陆崎洲接起电话,那头顿时传来助理焦急的声音。

“陆总,不好了!许小姐在舞台上摔倒,伤得很严重......”

听到这话,陆崎洲原本伸向温璃的手猛地顿住,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犹豫片刻,还是对着电话那头的人道:“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陆崎洲收起手机,弯腰轻抚温璃的发丝。

“阿璃,公司出了紧急状况,我必须马上去处理,你先在家忍忍,等我回来。”

温璃没说话,只听到陆崎洲脚步声渐远,房间很快便恢复安静。

她昏昏沉沉睡了很久。

再睁眼,看到手机上有很多条未读信息。

以为是学长发来的,温璃连忙打开。

谁知映入眼帘的,竟是许卿卿发来的照片。

昏暗的房间里,衣物横七竖八散落一地,角落里甚至扔着几个用过的BYT。

那双被她珍藏多年的舞鞋被随意丢在一边,鞋身沾满被打翻的红酒。

【温璃,你都没看见崎洲哥哥在我身上有多卖力,他早就厌烦你那具残缺不全的身子了。】

【看到那些TT了吗?都是我们相爱的证明哦!】

【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我,你要是还赖着不走,就太贱骨头了~】

许卿卿的短信一条接着一条,火药味十足。

温璃自虐般地看着那些照片,胃里一阵翻涌。

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打击让她再也忍不住,扶着床沿剧烈干呕起来。

她从没想过,那个曾经爱她如命的男人,会以如此不堪的方式为他们的婚姻画上句号。

与此同时,学长沈逸尘的信息弹了出来。

【温璃,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

【脑机接口这项技术目前还不太成熟,一旦系统发生什么故障,你的肉身也会......】

温璃毫不犹豫回复:【学长,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她是孤儿,在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亲人。

从前她把陆崎洲当作唯一的依靠。

如今陆崎洲背叛了她,她也离梦想越来越远,进入虚拟世界又何妨?

至少数据不会背叛她。

她的所有愿景,也会在乌托邦里凝结成永恒的星光。

5 又一场激烈的情事落幕,陆崎洲慵懒地靠在床头,食指轻轻勾起许卿卿的下巴,嘴角扬起戏谑的笑。

“小妖精,还骗我说你受伤了,我看你生龙活虎,一点事都没有。”

许卿卿趴在陆崎洲胸口撒娇:“谁让你放我鸽子,我要是不说严重点,你会回来找我吗?”

得知许卿卿受伤,陆崎洲火急火燎地赶到医院。

没想到推开门,竟看到她穿着暴露的护士服坐在病床上,黑丝包裹的双腿肆意交叠,脚尖有节奏地摇晃着。

香艳的画面瞬间点燃陆崎洲心中的欲念。

他不假思索抱起许卿卿,用外套将她裹住,前往最近的一家酒店。

两人放纵了不知道多久。

直到天色渐暗,陆崎洲才想起家里还有个发着高烧温璃。

他起身穿上衣服,对着床上的许卿卿道:“我先回去了。”

许卿卿虽然不舍,却也没有挽留。

毕竟在这场三个人的游戏里,她已经赢了。

赢得很彻底。

......

温璃发了三天高烧,陆崎洲守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到了第四天,温璃终于退烧。

佣人一边削水果,一边感慨道:“太太真是好福气,嫁了先生这么好的男人。”

“他这几天一直守着您,晚上都不敢合眼呢!”

温璃安静听着佣人说的话,内心早已掀不起半点波澜。

陆崎洲或许爱她。

但他同样爱着许卿卿的身体。

她甚至不敢想象,在她独守空房的那些夜晚,陆崎洲和许卿卿有过多少次不堪的温存,又在她耳边说过多少遍甜言蜜语。

两天后,温璃迎来了二十八生日。

过去的每一年,陆崎洲都会给她准备生日惊喜。

但这次,陆崎洲却忘得干干净净。

只因这天是许卿卿举办庆功宴的日子。

黑天鹅让她一夜成名,各大媒体争相报道,很快就将她推举成艺术圈新贵。

陆崎洲作为许卿卿的校友出席庆功宴,全程陪在她身边。

助理见陆崎洲一直不提温璃生日的事,好心提醒:“陆总,今天是太太的生日,您打算送什么礼物?”

陆崎洲敛起笑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竟然忘了温璃的生日?

与此同时,许卿卿走到他身边。

她凑到陆崎洲耳边,娇声道:“崎洲哥哥,晚上我给你准备了超级刺激的新玩法,保证你从没体验过。”

陆崎洲喉结滚动,眼神变得火热。

原本坚定回家给温璃过生日的念头,竟在许卿卿的撩拨下变得摇摇欲坠起来。

他安慰自己,之前每年都卡点给温璃过生日,偶尔错过一次应该也没什么大碍。

温璃那么大度,一定会原谅他的。

想着,陆崎洲对助理道:“去买一双最贵的舞鞋,今晚送到阿璃手里。”

6 傍晚,一双镶满钻石的舞鞋从M国空运到温璃手中。

除此之外,还有一箱价值连城的珠宝首饰。

【阿璃,生日快乐!公司有急事,今晚不能回去陪你了。】

温璃捏紧字条,心底一片寒凉。

她的两条腿都没了,陆崎洲却还送她舞鞋。

这份礼物对她而言,无异于一记响亮的耳光。

佣人们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目光纷纷被璀璨的舞鞋吸引。

“这上面全是钻石,一定很贵吧?”

“可不是嘛,先生对太太可真好,这样的好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

温璃没说话。

等佣人们离开,她拨通慈善机构电话。

“您好,我这里有些东西,想捐给有需要的人。”

捐赠的事情处理完,温璃又去了一趟实验中心。

沈逸尘把注意事项告诉她,再次劝她认真考虑。

“我知道车祸对你打击很大,但你还有陆崎洲,他那么爱你,你真的舍得丢下他一个人吗?”

温璃和陆崎洲都是孤儿,两人在同一所福利院长大。

据说,陆崎洲从小就是温璃的护花使者,只要有人欺负温璃,他总是第一时间挡在前面。

后来,陆崎洲的亲生父母找回了他。

陆崎洲放不下温璃,和她考同一所初中,同一所高中,甚至是同一所大学。

他们的婚姻是水到渠成,更是多年相伴,矢志不渝的见证。

所有人都认为他们会一直幸福下去。

包括沈逸尘。

温璃没有解释太多,迅速在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备注一栏,她郑重写道——

意识上传前,请务必为我删除陆崎洲的所有记忆。

......

第二天,陆崎洲来到公司,看到许卿卿坐他的办公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支验孕棒。

“崎洲哥哥,你要当爸爸了。你是不是也该给我一个名分了?”

她陪陆崎洲玩儿这么久,就盼着有一天能挤走温璃,成为真正的陆太太。

哪知陆崎洲眉头一皱,“许卿卿,我不会和温璃离婚。”

“我给你一笔钱,你去国外把孩子生下来,我保证你们母子俩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许卿卿死死握紧手中的验孕棒,满脸不可置信。

但她到底还是不敢忤逆陆崎洲,只得反锁办公室门后,拉着他的一只手放在自己肚子上,使出惯用伎俩。

“你现在这副冷冰冰的样子会吓到宝宝的。”

“不如你们亲近亲近,让他感受一下你的热情?”

看着许卿卿千娇百媚的样子,陆崎洲再也按捺不住,将许卿卿抱到办公桌上,重重咬上她的锁骨......

7 温璃捐赠天价珠宝的事很快传到陆崎洲耳朵里。

慈善机构打来电话时,许卿卿正坐在他腿上,与他耳鬓厮磨。

得知温璃不仅捐了珠宝,还捐了舞鞋,陆崎洲眉头一皱,一把将许卿卿从身上推了下去。

“崎洲哥哥,出什么事了?”

陆崎洲面色阴沉,“你先出去。”

许卿卿心里一阵委屈。

可看到陆崎洲那张覆了层寒霜的脸,哪还敢多言,只得咬着下唇,心不甘情不愿地挪出办公室。

陆崎洲连忙打给温璃。

电话刚一接通,他就迫不及待地问:“阿璃,你怎么把我送你的礼物都捐出去了?”

温璃语气平静道:“我最近太倒霉了,想用这种方式为自己换一些福报。”

得知温璃不是因为讨厌那些东西才捐出去,陆崎洲顿时松了口气。

他赶忙问温璃:“只捐那些珠宝够不够?我上个月拍了一幅名家字画,也可以捐了,还有城郊那套刚装修好的别墅......”

“不需要那么多。”温璃打断陆崎洲,“我继续看书了,你也去忙吧。”

电话挂断,陆崎洲还有点没回过神来。

他如愿以偿地获得了自由,可这自由并没有给他带来预期的快乐。

相反,面对温璃的变化,他的内心愈发不安。

思及此,他叫来助理。

“我和温璃的结婚纪念日快到了,去预定两千架无人机,我要在中央广场向她表白。”

助理欲言又止。

思来想去,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温璃车祸的事一直悬为未果,警方出具的证据已经明确表示肇事者就是许卿卿。

可陆崎洲不仅不追究许卿卿的责任,还背着温璃做那种事......

明明他和温璃一开始也是羡煞旁人的恩爱夫妻。

陆崎洲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全然没有注意到助理眼底一闪而过的怜悯。

两天后。

两千台无人机以夜空为幕,在中央广场正上方排列出一颗巨大的爱心。

紧接着,爱心又变成一行文字——温璃,我会永远爱你。

如此大的排场瞬间吸引了无数目光,人群中传来阵阵惊呼。

“天呐,这也太浪漫了!”

“听说这些无人机是陆崎洲斥巨资包下来的,为了呈现完美,还让本该走这条航线的飞机全部更改了航向,这得花多少钱,动用多少人脉啊!”

“可不是嘛,陆总为了博太太一笑做到这个份上,真是世间罕见的痴情种了......”

温璃坐在轮椅上,耳边传来那些人羡慕的声音。

无人机斑斓的光影投落在脸上,明明灭灭,遮住她眼底的苦涩。

世人皆以为陆崎真爱她入骨。

可如果那些爱都是真的,他又怎么会允许伤害她的女人缠绕身侧?

见温璃眼底情绪低落,助理心生不忍,连忙安慰:“陆总晚上要接待一个大客户,实在脱不开身,不然他一定会回来陪您的。”

助理话音刚落,温璃的手机就收到一条视频。

她点开视频。

浓稠如墨的夜空中,无数烟花轰然炸开。

那些烟花拖着长长的光尾,竟组成一行醒目的文字——

卿卿,黑天鹅桂冠,唯你可摘。

紧接着,镜头一转,露出陆崎洲的脸。

8 许卿卿依偎在他怀中,一脸甜蜜:“崎洲哥哥,谢谢你,我好喜欢你为我准备的惊喜!”

陆崎洲眼含笑意,“这是你应得的。”

“我要听你说,你最喜欢看我跳舞,一辈子都会是我的粉丝。”

陆崎洲几乎没有半点犹豫,一字一句重复:“我最喜欢看许卿卿跳舞,一辈子都会是她的粉丝。”

视频到这里接然而止。

温璃看着黑掉的屏幕,指尖微微发抖。

她还记得当年第一次登台后,陆崎洲也跟她说过同样的话。

他说:温璃,我不仅是你的男朋友,也会是你一辈子的粉丝。

她用力抱住陆崎洲,不争气地红了眼眶。

那时她笃定陆崎洲深爱自己,于是毫无保留,拼了命地去回应这份爱。

也正因爱得太满,才会从高空坠落后毫无缓冲,摔得粉身碎骨。

......

中央广场的无人机和城郊上空的百万烟花瞬间引来全城瞩目。

网友在羡慕陆崎洲和温璃幸福婚姻的同时,也好奇为许卿卿放烟花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毕竟,那么多烟花少说也要上百万。

看着网上铺天盖地的猜测,许卿卿心情大好。

她用自己的账号发了一条微博。

图片上是璀璨的烟花。

配文:感谢L先生的惊喜,期待与他携手奔赴下一场浪漫。

微博一发,“L先生”立刻登上热搜。

吃瓜网友们试图去挖这位大佬的信息,却一无所获。

直到一位网友问:L先生,会不会就是陆崎洲?

许卿卿用小号在下面回复:有些秘密,说破就没意思啦~

如此引人遐想的回复,很快就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他们深挖小号的IP地址,竟然和许卿卿在同一小区!

消息传到陆崎洲耳朵里时,他刚结束一场重要会议。

得知许卿卿的一系列骚操作,陆崎洲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为她燃放百万烟花,不过是因为她满足了他的私欲。

但也仅此而已。

当晚,陆崎洲来到许卿卿的住处,不顾她有孕在身,一遍又一遍在她身上宣泄怒火。

结束后他穿好衣服,对瘫软在床上的许卿卿道:“这几天你好好反省,别再来找我。”

许卿卿红着眼睛,心里既愤怒,又不甘。

......

结婚纪念日后,陆崎洲又变回了从前的样子。

他每天按时回家,寸步不离守在温璃身边。

温璃旁敲侧击问:“这几天怎么不加班了?”

陆崎洲笑了笑:“工作哪有陪你重要。”

温璃看破不说破。

她以为日子会一直平静下去。

直到第二天,许卿卿毫无预兆地登门拜访。

“崎洲哥哥,我来看看阿璃姐姐。”

许卿卿手里拎着保养品,笑得人畜无害。?

陆崎洲没想到许卿卿胆子这么大,身形猛地一滞,眼底燃起一团怒火。

可碍于温璃在场,又不敢对许卿卿发火。

许卿卿旁若无人地坐到沙发上,对温璃说:“无人机表演我看了,崎洲哥哥对你真好,我都眼红了呢。”

陆崎洲蹙眉,想用眼神制止许卿卿不要乱说话。

谁知下一秒,许卿卿忽然捂着嘴干呕,脚步踉跄地冲进洗手间。

9 “我过去看看她。”

陆崎洲抛下温璃,快步追了过去。

半分钟后,温璃手机响了,是许卿卿打来的。

电话接通,对面先是传来许卿卿娇柔的轻喘,随后是陆崎洲带着几分怒意的声音。

“许卿卿,你发什么疯,大白天的跑到我家来!”

衣物摩擦的沙沙声不断,许卿卿喘着气,似是故意往陆崎洲身上贴,“崎洲哥哥,我就是太想你了......”

“我看你是欠收拾!”陆崎洲呼吸急促,掺杂着许卿卿得逞般的娇笑,声声如刃,刺向温璃。

温璃挂断电话,脸色苍白如纸。

陆崎洲和许卿卿从洗手间出来时,温璃已经不见了。

陆崎洲原本紧皱的眉头舒展开,脸上怒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意犹未尽的恍惚。

心底那股怒火也像是被温水浇过,消散得无影无踪。

“不许再有下次。”

许卿卿却笑得放肆,“你明明就很喜欢。”

......

意识上传前一天,温璃把家里打扫干净,戴上临时义肢,准备最后跳一次黑天鹅。

她的伤口还没愈合,断肢承受不了身体的重量,每走一步都钻心的疼。

温璃却面不改色,随着音乐旋转、跳跃。

就在她尝试一个旋转动作时,断肢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似有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

温璃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不受控制地向一侧倒去!

疼痛拽着她陷入无边黑暗。

再醒来,人已经躺在床上。

陆崎洲紧紧握着她的手,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

“阿璃,医生不是说吗?你伤口还没愈合,三个月之内不要戴义肢,怎么不听话?”

温璃淡淡道:“下次不会了。”

毕竟,也不会有“下一次”了。

陆崎洲轻轻拨开温璃额前的碎发,“我明天休息,就守在你身边,哪儿也不去。”

温璃刚想说不用,陆崎洲的手机就响了。

电话是陆母打来的。

陆崎洲接起电话,母亲急切的声音顿时传来:“崎洲,我和你爸已经知道卿卿的事了,她怀了你的孩子,怎么不告诉我们?”

陆崎洲一惊,原本温柔注视温璃的眼神瞬间慌乱起来,生怕她听到什么。

他赶紧来到房间外面。

陆母的语气里透着一丝兴奋,“陆家有后了,我和你爸都很高兴,你爸还包下一艘邮轮庆祝,今晚就启航。”

陆崎洲皱眉,“不行,阿璃受伤了......”

“你那个老婆已经废了,离婚是早晚的事,还管她干什么?”陆母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就这么说定了,你要是敢缺席,就别认我这个妈。”

陆崎洲回到房间时,看到躺在床上脸色憔悴,虚弱得如同一只破布娃娃的温璃,内心一阵揪痛。

他想守在温璃身旁,将她好好护在羽翼之下。

可犹豫再三,他还是咬咬牙,对温璃道:“对不起,阿璃,公司有很重要的事,我要出一趟远门......”

温璃凝视着陆崎洲。

沉默良久后轻声开口,平静的声音里透着令人无法忽视的悲凉。

“这么多年,我没有求过你什么。”

“今晚留下来陪我,可以吗?”

10 眼前的男人纵有万般罪恶,也终究是她爱了那么多年的人。

明天她就要彻底和这个世界告别。

她想在抹去记忆前,再最后看看陆崎洲,看看这个曾照亮她的世界,却又亲手毁掉她的男人。

陆崎洲从没见过温璃这副卑微的模样。

她这些天反常的举动,更是让他感到恐慌,生怕她动了什么不好的念头。

但很快,许卿卿发来的信息便打断他的思绪。

【崎洲哥哥,人家为了这次邮轮之旅准备了好多条小裙子~】

【摇曳的船舱,撩人的海风,你真的不期待吗?】

照片里,许卿卿穿着一身红色旗袍,开衩几乎到大腿根。

陆崎洲攥紧手机,只觉得身体里的那股火又烧了起来。

许卿卿于他而言就像毒药。

明知碰不得,却又一次次被撩拨得无法自拔。

就在他进退两难时,温璃忽然道:“陆崎洲,谢谢你。”

陆崎洲一愣,“什么?”

“谢谢你从小到大一直保护我,对残废的我不离不弃。”

“也谢谢你为我编织了一场长达二十年的美梦。”

只是现在,她不得不从这场梦中清醒过来了。

陆崎洲怔在原地,忽然心慌的厉害。

他好像从温璃的话语里听出了告别的意思。

但他很快又安慰自己,温璃两条腿都没了,连行动都困难,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思忖间,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一张又一张香艳的照片不断发送过来。

陆崎洲太阳穴狠狠跳动。

再也克制不住急促的声音道:“你乖乖在家休息,等我处理好外面的事就回来陪你。”

临走前,他吩咐佣人一定要好好照顾温璃,绝不能再让她有任何闪失。

很快,楼下便传来车子发动的声音。

温璃看着车身沉入夜色,彻底在心里为这段感情画上句号。

......

第二天,温璃以复查为由来到研究所。

她换上干净的衣服躺进冷冻舱,戴上脑机接口设备。

沈逸尘站在密闭舱旁边,语气凝重道:“设备一旦启动,你就会进入永久冷冻状态,直到科技发展到能解冻的时候。”

“至于要等多久,目前还没法确定。”

“快的话,也许是十年,二十年,慢的话,说不定要等上一百年。”

温璃轻轻“嗯”了一声。

沈逸尘看出她心意已决,没再劝说。

“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在意识库里删除了陆崎洲的全部信息。”

“你会彻底忘记他,忘记你们之间发生过的一切。”

“假尸也已经准备好,等陆崎洲回来,他会以为你葬身火海,不会来找研究所的麻烦。”

温璃向沈逸尘道谢后,缓缓闭上双眼。

她的眼前闪过很多画面。

八岁那年,她被福利院的小朋友欺负。

陆崎洲宛如一只无畏的小兽,用小小的身躯护着她,直到遍体鳞伤。

十六岁那年,她在舞台上摔倒,崩溃地躲在角落哭泣。

陆崎洲递上她最爱的香草冰淇淋,安慰她无论摔倒多少次,只要勇敢站起来就不算输。

二十三岁那年,陆崎洲为她戴上钻戒。

他亲吻她的头纱,承诺会永远爱她,直到生命终结......

舱门关闭,一道机械音随之响起。

“冷冻程序已启动,祝温小姐旅途愉快。”

11 “崎洲哥哥,啊......”

昏暗的房间里,陆崎洲与许卿卿紧紧纠缠在一起。

不知是不是动作幅度太大。

陆崎洲手腕上的手链忽然断裂,珠子接二连三滚落到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陆崎洲动作猛地一顿。

他低头看向散落一地的珠子,心里陡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这条玻璃珠手链是他离开福利院那年温璃送给他的。

当时他与温璃相依为伴,亲生父母忽然找到他,要带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