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马吃醋》 第1章 我嫁入相府两年,夫妻和睦举案齐眉,只是近来同房次数渐少。

婆母暗示几次想抱孙子,然后观察着我的脸色,又道孙女也好。

可夫君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同我圆房了。

府内又无妾室,外面派人跟踪良久,也没有什么野花,身边跟着的都是男子。

他又是如狼似虎的年纪,我疑心他不喜欢女人,前两年同我只是逢场作戏,见我生不出孩子,连这点温柔也收回。

可曾经,他待我极好。

望向我时浓情蜜意的眼神,记挂我的身体,时常送来我喜爱的吃食,更别说偶尔送来的田产铺子。

我想春游便放下文书陪我踏青,我想游湖便为我撑篙采莲,秋天带我去香山赏叶,雪落时拥着我一起吃暖锅。

如果这不是爱……

可是这真的不是,尽管他装得深情,却渐渐不再碰我。

今晚,我要做最后的确认,他若是真的不喜女子,是个断袖……我便带着嫁妆回娘家!

那……他送我的田产铺子要不要带回去?还有珠宝头面,四季衣裳,还有那件狐皮大氅……

带!我都要带回去!

臭断袖骗我至此,我凭什么不带?!

我气呼呼地往身上套战袍,浅色薄纱的质地,隐隐透出里面的肉色。

成亲两年多,这还是我第一次这样穿。

他要是还对此波澜不惊,那就是断袖无疑了!

莲儿匆匆回来:「夫人,老爷说今晚公事繁忙,没时间来吃晚饭。」

忙忙忙!天天忙!这天底下的重担全落他一人头上了?!

我裹上大袖抬步就走,莲儿追在后面:「夫人,再披个斗篷吧!这样属实不妥。」

临出了院门,我将斗篷系好,看着没有纰漏,这才继续雄赳赳气昂昂朝前院走去。

书房重地,我向来不往这边凑,可这次……

我一脚踹开房门,沈温吓得一抖,笔上的墨汁飞溅,糊了他半张纸。

我在书房里转一圈,里里外外都找遍,确实没有什么野女人或野男人。

他这才小声问:「你做什么呢?」

呵,我示意莲儿关门关窗,闲杂人等退散。

夕阳透过窗纸的暖光中,我慢条斯理地解开系带。

来的这一路被捂得出了一身汗,内里轻薄的衣料粘在身上有些不舒服。

本来我洗得又香又干净……都怪他!

他怔愣片刻,这才狼狈转头:「你穿的是什么?!」

我又脱下一层大袖,仅穿着若有若无的布料凑过去:「相公,我不好看吗?」

他面对我的攻势不断后退,直到抵在桌案上。

「你到底想干嘛?!」他捂着眼不愿看我。

我伏在他胸膛上,手指一点点下滑:「相公冷待我许久,是要逼我离开……另结新欢?」

他喘息着不作答,却在我动手的那一刻倒吸口凉气。

奇怪,分明是对女人很有兴趣的。

「秦怀素,你自找的。」

他握住我的腰一个旋身,我被他按在了桌案上。

摇摇晃晃中我还在寻思,没问题啊,那到底是为什么?

第2章 小别胜新婚,一直到三更天,这才骤雨初歇。

沈温抱着我往后院走去,夜风吹来,我打了好几个喷嚏。

他又给我裹了裹斗篷,脸沉得很。

我真的烦死他这个模样了,人家都说床头吵架床尾和,我都做此牺牲了,他还这副死人脸。

「沈温,你到底在气什么?」

他嘴唇动动,又一脸隐忍憋了回去。

随便吧!我不管了!我困得要死撑到现在不就是想缓和关系吗?

他不配合我缓和个屁!睡觉!

拧了他胸一把,我埋头窝进他怀里,安稳睡去。

迷迷糊糊里感觉自己泡在温水里,半睁开眼一看,是他在给我洗澡擦身。

唔……困……

这次到底是有点好结果,沈温虽然依旧不阴不阳的样子,但还是搬回后院住了。

朝夕相对的,我不信撬不开他的嘴。

到底有什么事让他对我如此介怀?我写小黄书的事让他知道了?

耻与我为伍?

不应该啊……他不像那么小气的人。

第3章 相公最近又开始作妖,忽地不做文人打扮,整天穿短打劲装。

虽然他长身玉立,穿劲装更显腿长,但他以前不这样啊?

夏天热得要命,也不愿意拿出折扇扇一扇,喜好的书也换成了兵书。

我看他心情不好,没敢触他霉头,过了几日,他又换回了往日装扮。

广袖青衫,风姿翩翩,腰间坠着一枚玉佩,除此之外别无装饰。

望向我的眉眼带着几分郁色,微微蹙眉让人心疼得紧。

看他正常点,我这才凑过去哄他。

他却红着眼,落了泪:「我改回来了,别疏远我。」

哎呦……这小娇娇的样子,我怎么舍得疏远他?

眼红红的样子好带劲,给我亲一个。

我把他按在墙上亲个不停,他不知为什么,哭得更欢了。

泪凝于睫,显得眉目更加温润,眸中似有千言万语,情意绵绵。

虽然我知道他有心事,但我突然不急了,都说女人哭要命,男人哭起来,也很是要命。

我只要一看他落泪,就恨不得把他按死在床上,美色误我……

第4章 这天清晨,我起了个大早,十分隆重地扑粉描眉,衣服也试了好几件。

「你要出去?」他下朝回来正巧看到我出门。

我挥着团扇笑吟吟的:「青栀办诗会,给我下了帖子。」

他面色忽地阴了下来:「顾青栀吗?」

是啊,我手帕交他又不是不认识。

他握住我的手腕:「不准去顾家。」

沈温你不是吧?成亲两年我才知道你大男子主义……

我要闹了。

「凭什么不让我跟女孩子一起玩?!

「沈温你有病吧?!」

我挣扎不成被他扛了回去。

他面色阴沉,我脸色也不好。

肩上被我咬了好几口,他没表现出什么,但我牙却很疼。

「沈温,你跟我讲清楚,为什么不让我出门?

「我一个月才出去玩几次啊?你还不让我去,你跟同僚饮酒作乐我说什么了吗?」

越说越委屈,我抽搭起来,他将我揽进怀里:「你少给我泼脏水,那是宴请下属,还是在仙客来,我两三个月才摆一桌,下属都说我抠门。」

我继续呜呜咽咽:「我不管,你天天都能出门,我偶尔出去一次你还不让。」

「反正不能去顾家!」

「顾家怎么了?!我以前经常去也没见你说什么,为什么如今不能去?」

沈温紧绷着下巴,半天没说话。

我假哭一阵偷瞄他一眼,没一会儿又偷瞄一眼。

他不为所动,淦,嘴真硬。

我单方面宣布冷战,两天没理他。

这天他终于低声下气过来哄我,一身白色罩衣,腰带勾勒出极细的腰身,腰上坠了个玉佩,唔,还是我送他的那个。

「别生气了好不好……我陪你出去玩。」

我家相公生得好,面如玉刻温文尔雅,年少时就是京城独一份的俊美,被全京女子惦记良久。

后来他年纪轻轻位居相位,更是有不少女子投怀送抱。

偏他老僧坐定般不为所动,一寡就到了二十三岁,婆母急得跳脚,是日日烧香夜夜求佛,最终他低头,娶了我。

要不然我误会他断袖呢……

我揽上他的肩,委屈巴拉:「你总不能以后都不让我自己出门吧?」

他避而不谈,吻吻我的额头,伏下身给我穿鞋。

这般乖觉讨好,我却更为火大,他是不是觉得低头哄一哄,我就揭过此事了?

问也不说为什么,这般反常还要我接受。

沈温,你行,最好一辈子不要说。

出城时我看着街边乞丐,扔过去一锭银子。

「夫人还是如此心善。」

嗯,我可心善了,银子里下粘着布条,我的探子会把这布条送到端瑞王府。

我好歹也是个郡主,凭什么以为……我毫无手段?

父王收了信带着二十个侍从来了。

我施施然走下马车,沈温拽住我手腕,他神色脆弱隐痛,眼眶泛着不正常的红:「素素别走,别离开我。」

我奇怪地扫他一眼,我只是跟他生气回个娘家,又不是要和离?

但当着众人的面,我这郡主的架子已经架起来。

我抽回手,高贵冷艳地转身离开。

第5章 回了王府,小日子别提多滋润了,好吃好喝随便作,娘对我还有多日不见的滤镜,这滤镜往往三天就破碎。

我都想好了,在娘家待三天就回去,沈温被冷落一下,也好醒醒脑子。

我正躺小榻上吃着葡萄,妹妹突然扑上来,压得我喘不过气:「臭丫头你要死啊,起开起开!」

怀柔挤了两下,硬把我挤开,小小一张榻,生生躺了两个人。

淦,我屁股有一半悬空了。

「阿姐,好久不见你就不想我吗?」她眨巴着大眼睛,在我怀里扭。

自然是想的,可这丫头生性跳脱,还黏人得紧,我对她的滤镜三个呼吸不到,就全碎了。

「热死了!快下去!」

「我不嘛我不嘛……」

经过一段无意义的对话,我终于死心,这丫头就是黏人,胶黏。

「阿姐,你还有见过顾哥哥吗?」好的,提到正事了。

我摇摇头:「前几天本来可以替你看一眼的,谁知道沈温就是不让我出门,要不然我为什么跟他生气,就是因为这个啊。」

「都怪我非要跟顾青栀闹别扭,不然她也会给我下帖子的。」她失落地瘪着嘴,忽地眼睛亮起来,「要不我爬墙过去吧?我最近轻功很有长进了。」

得,阿娘要是知道你拿她教的功夫去爬墙,非打断你的腿,正好让你俩凑一对瘸子。

「你是女孩子啊柔柔,你得矜持!再说顾晟那个样子,阿娘是不会让你嫁过去的。」

顾晟曾也是出了名的青年才俊,君子端方,温润如玉。

说来气质跟我相公有几分相似,可惜一次秋猎,他为保护圣上,被巨熊一掌拍碎了腿骨,从此落下腿疾的毛病。

圣上派了许多太医,可伤势过重,他还是不良于行,终日坐着轮椅,久居院落不愿见人。

我这妹子就是秋猎时爱慕上他的,「那般风姿夺目的人,怎可一直郁郁寡欢,一想到他自怨自艾,我真的好生心疼。」

害……人家好好的时候也没见你多看几眼,腿瘸了惦记上了,你是不是恋残啊?

对于正上头的人,说再多也是无用,本来这次我想看看,柔柔送的玉佩他可有戴在身上。

若是有,那便是郎有情妾有意,若是没有,正好让这臭丫头死心。

哪知沈温跟中了降头一样,阴晴不定的,他自己心情不好,还管到我的头上。

「你们传信那么久,不如约他出门见见呢……」

怀柔扭捏起来,挥舞着小拳拳砸我胸口:「人家不好意思啦……」

嘭地一下给我砸晕了。

秦怀柔,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当了你姐姐!

再醒来已是第二天,帷幔外,阿娘拿着藤条,时不时抽怀柔一下:「你是个粗人,你姐姐体弱啊!都说了让你注意分寸,你就是记不住!」

怀柔两眼含着泪包包:「阿娘我错了,我下次不敢了,你让我看看她……」

父王站门边上:「夫人你别生气,素素也不是纸糊的,大夫都说没事了。」

「有你什么事!」

父王立刻缩回门外,苟如鹌鹑。

我适时撑起身:「阿娘,别生气了,上火容易长痘。」

她忙丢了藤条,凑到梳妆台前照了照,见依旧貌美如花,这才放心。

复又提起慈母的姿态:「素素,你以后可得当心点,离她两丈远,这臭妮子就是收不住力,害……我都不指望她嫁人了,万一把女婿打出个好歹,见官了可不好……」

对哦,我都被她娇嗔一下打得卧床不起,要是顾晟……人家本来就有腿疾,再一拳打得见阎王,这不是结仇吗?

怀柔大受震惊,杏眼瞪大了一圈,然后便呜呜哭起来。

他们走罢没一会,怀柔又翻窗进来,也不说话,就坐我床边一直哭。

我被哭得头大:「你就不能练练收力吗?人家高手都是收放自如。」

「我……我一时忘了嘛……」

老天爷你看看你做的什么事,给了她无与匹敌的武力,却不给她一颗好脑子。

那怎么办,再傻也是亲妹妹,还是得宠着。

「得了,你去练两个月的刺绣,好好磨磨性子,能绣出完整的绣品,想必也能自控。」

她听到要刺绣,那脸色惊惧的,比挨打还吓人。

怀柔啊怀柔,你为什么起这个名字,你应该叫志刚。

第6章 三天已过,我收拾收拾准备回相府,但想了想,还是要去顾府一趟,所以我略过相府准备的马车,踏上了自家马车驶向顾府。

我那傻妹妹心心念念的人啊,至少得知道人家是否有意。

若是有意,那对怀柔便是莫大的鼓舞,也好让她勤加练习。

顾青栀听到我来了,飞扑进我怀里,轻轻一拥,又挽着我的胳膊晃了晃:「秦姐姐你可来了,前几日诗会你要是在场,定能让那不知所谓的明白什么才叫才情。」

看看,这才是小鸟依人,这才是活泼可爱。

我同她寒暄几下便讲明了来意,她听到是为怀柔而来,便撅起了嘴:「到底是亲姐妹,我还是比不过。」

「哎呀哪能呢,我们自小长大的情分哪能有假,只是你也知道,怀柔生性愚钝,若没有我这个姐姐提点可怎么办。

「青栀冰雪聪明,就不跟那莽人计较了。」

她轻哼一声:「那是,她就是个大傻子,要不然也不会专门气我。」

有了青栀的引荐,我顺利见到了顾晟。

院子里驯养着十几只信鸽,见来人忽地纷纷飞起,白色的羽翼挥动间,顾晟转头看来。

不愧是当年名满天下的顾才子,坐轮椅也不影响一身风采。

这样好的才情相貌,合该配给我那傻妹妹,一个腿残一个脑残,多好的一对啊。

而且……我看到他腰间的玉佩了,聊了两句,我满意离开。

他俩飞鸽传信聊了两年,前些日子怀柔才敢说自己是女子,并送去一枚玉佩。

之后依旧闲聊,怀柔却不敢追问他的心意,只敢让我找机会看一眼。

我那傻妹妹,终于守得明月见云开。

我给怀柔传信过去,安排好一切才施施然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