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踹掉渣男后,她成了首辅夫人》 第1章 我要退婚 安乐侯府! 落雪园! 陆婉婉一袭水绿色长裙,站在院子里,目光盈盈的看着面前的未婚夫。 裴烬一袭玄衣,英挺出众,锋利的眼眸冷漠又坚定:“婉婉,我要纳锦瑟为贵妾!” 陆婉婉呼吸一窒,美眸里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为什么?” 三个月前,裴烬受命保护皇上微服私访,临走前,他向她许诺,回来就与她成亲。 她在府里满怀期待的日等夜等,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他要纳妾的消息。 “因为她救了我!” 裴烬随皇帝微服私访的半路上,遇到了刺客,他护着皇帝杀出重围,却身受重伤,幸得平民女子林锦瑟所救…… 陆婉婉急声说道:“报答救命之恩的方法有很多种,不一定非要纳她为贵妾吧?” 裴烬眸子里闪过一抹不自然:“我喜欢她,所以,我要纳她为贵妾!” 原来如此! 原来是因为喜欢,才要纳救命恩人为贵妾! 陆婉婉一颗心犹如万根钢针狠扎一般,尖锐的疼:“那……林锦瑟愿意做你的贵妾吗?” “自然是愿意的!”裴烬点头:“锦瑟虽是普通百姓,但单纯善良,不争不抢,她不止一次和我说,只愿与我在一起,为奴为婢都可以……” 说到心上人,他眼角眉梢尽是柔情,说出口的话,都温柔了几分:“她是个非常与众不同的女子,我爱极了她……” “你爱极了她,那我呢?”陆婉婉悲愤的问:她是安乐侯府嫡出千金,是裴烬从小订婚的未婚妻,他爱林锦瑟,那她这个与他青梅竹的未婚妻又算什么? 裴烬沉下眼睑,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歉意:“你是长辈们给我定的未婚妻,我原以为,我是喜欢你的,可遇到锦瑟后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喜欢……” “是吗?”陆婉婉踉跄几下,漆黑的眼瞳里满是悲痛。 裴烬头转向一边,假装没看见:“我本打算迎娶锦瑟为正妻,但她可怜你孤苦无依,主动让出了正妻之位……” 陆婉婉满眼惊愕:她本就是裴烬名正言顺的未来正妻,那正妻之位,需要林锦瑟让给她? 裴烬不知她心中所想,自顾自的道:“虽然我不喜欢你,但我是个守信之人,我会遵守对锦瑟的承诺,娶你为正妻,夫妻恩爱什么的,是不可能了,但只要你安份守已,我会给你正妻应有的尊重……” 陆婉婉嘴角弯起一抹讥诮。 裴烬没有看到,继续说道:“锦瑟那么美好,让她做贵妾,已是委屈,成为正妻后,我希望你能和锦瑟和平相处,断不可仗着自己的身份欺负锦瑟,不然,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最后一句,他加重了声音,语气里透着的冷锐杀意,听得陆婉婉怒不可遏:“裴烬,你够了,你不要忘了,你是怎么有的今天……” 裴烬本是长兴侯府世子,十年前,他父亲长兴侯犯了一个非常大的错,被当今皇上抄家夺爵,全家老小都被贬为平民,流落街头,全靠她家接济,才活了下来。 她父母,祖父母过世后,他们一家打着照顾她的名义住进她安乐侯府,她没有反对,还用心的照顾他们的吃、穿、住、用。 更花费大笔人情和银两,将裴烬送进了羽林军,成了天子近卫…… 可以说,裴烬能有今天,全靠她尽心尽力的帮扶…… “行了,你别将自己说的这么伟大!”裴烬打断了她的话,不耐烦的道:“我们一家住进侯府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帮你……” “你父亲,母亲,祖父,祖母皆过世,整个安乐侯府只剩下你一名孤女,如果不是我们一家住进来,帮你撑着,你守得住侯府?你这侯府怕是早就被人吞的渣都不剩了……” 她父亲是为当今皇上而死的,皇上对她安乐侯府十分照顾,只要皇上还在,就没人敢动安乐侯府,她哪儿需要裴烬一家帮她撑着…… 陆婉婉气愤的看向裴烬,却见他也正看着她,满眼傲气,滔滔不绝:“我会成为天子近卫,是因为我武功高,能力强,达到了羽林军的选拔标准,和你陆婉婉有什么关系?你少往自己身上揽功……” 羽林军是天子近卫,想要进入其中的非凡子弟不知凡几,不是武功高,能力强就行的,如果不是她动用了安乐侯府的诸多人情,以及大笔银两为裴烬疏通,他连进入羽林军选拔场的资格都没有,更妄谈脱颖而出,成为羽林军了…… 裴烬怎么能只看得到他自己的武功,能力,将她为他付出的一切全部抹杀…… 陆婉婉震惊又愤怒! 裴烬视若无睹,一字一字的道:“锦瑟救了我,却从来都不提,更别说揽功了……” 陆婉婉满眼怒火:那是因为,林锦瑟的救命之恩,你看得见,她根本不需要提,而我对你三年的付出,你完全看不到…… “和锦瑟相比,你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裴烬满眼嫌恶,语气鄙夷。 呵…… 三年来,她供裴烬吃,供裴烬穿,供裴烬住,供裴烬用,可在他心里,她三年的辛苦付出,远不如林锦瑟的一次救命之恩…… 心中仅存的那一丝希望被浇灭,一颗心彻底变成了死灰,陆婉婉闭了闭眼睛,冷冷开口:“退婚吧!” “你知道,你知道了就好……等等,你刚才说什么?”裴烬惊讶的看向她。 “我说退婚!”陆婉婉一字一顿,铿锵有力。 裴烬满眼愠怒:“你不要胡闹!” “我没有胡闹!”陆婉婉目光清冷,细数退婚的好处:“退婚后,你不必再娶我这个差了十万八千里的未婚妻,也不必再委屈林锦瑟做妾,你可以毫无阻碍的迎娶她为正妻,和她双宿双飞,恩爱缱绻……” “你我的婚事是长辈们定下的,岂能说退就退!”裴烬皱着眉头否决。 “长辈们定的婚事,是让你我一夫一妻,琴瑟和鸣,不是让你拿我当摆设,和贵妾相亲相爱。”裴烬喜爱贵妾,想要和贵妾双宿双飞,已经违背了长辈们的意思,她陆婉婉提退婚合情合理。 第2章 不许退婚 “锦瑟之事,实属意外……”裴烬耐着性子解释。 “不管是不是意外,你都爱林锦瑟,不爱我,都是违背了长辈们的意思。”她陆婉婉不想嫁一个心有所爱的人,她要退婚。 裴烬俊美容颜沉了下来,嘴唇紧抿着,没有说话。 “裴公子,你我之间的婚约,就此退掉!”陆婉婉一字一顿,下了定论。 裴烬胸中怒火腾的燃起:“陆婉婉,长辈们定的婚约,岂能这么草率的说退就退……” 陆婉婉挑眉:“裴公子的意思是,我们的婚约让长辈们来退?” 裴烬:“……” 他不是这个意思。 他的意思是,不退婚。 目光触及陆婉婉那清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目光,裴烬心中的愤怒更浓,顺着她的意思点了头:“是!” “那裴公子就等着我家长辈来退婚吧!”扔下这句话,陆婉婉转过身,头也不回的朝自己房间走去。 绝决的身影,看得裴烬面色阴沉的可怕:退婚退婚退婚,她怎么只想着退婚? 她的直系长辈都已过世,她一个无父无母,无依无靠的孤女,嫁给他做正妻已是高攀,她竟然还想退他的婚! 真是不识好歹! 她想退婚是吧,那他就看看,她能不能退得了他的婚! 陆婉婉回到房间,径直走向窗前的书桌,边走边吩咐:“秋扇,备笔墨……” “备这些做什么?”秋扇不解。 “给族里的长辈们写信,让他们来侯府为我退婚!”她父母,祖父母虽已过世,但陆氏一族还有不少族人,族里的长辈也就是她的长辈,可以以长辈的身份来侯府为她退婚。 秋扇愣了:“真退婚啊!” “自然是真的!” 她和裴烬的婚约,是她祖父和裴烬祖父定下的,裴烬祖父早早过世,而她祖父也在三年前重病身亡。 定下婚约的人都已不在,裴烬又有了真正的心上人,她和裴烬的婚约,没必要再继续下去…… 太阳渐渐西斜! 陆婉婉坐在窗前,整理纸笔:信已经送出,最多几天,族里就会来人为她退婚…… “大小姐,裴夫人有请!”下人的禀报声传来。 陆婉婉柳眉轻挑:裴夫人找她做什么? 略略思索,她站起了身:“去看看吧!” 裴夫人是裴烬的亲生母亲,居住于荣华堂! 陆婉婉一踏进荣华堂,便看到裴夫人在诸多丫鬟,嬷嬷的簇拥下,端坐于主座上,面色阴沉沉的,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她眼皮剧烈的跳了跳,心中腾起很不好的预感:“裴伯母……” 话音未落,裴夫人已手持一件不明物,气呼呼的朝她扔了过来:“看看你做的好事!” 不明物在半空里划出一道弧线,狠狠砸在陆婉婉面前。 陆婉婉低头,只见那不明物是个信封,信封中央印着一个熟悉的火漆图案:这是……她让人送去族里的信? 俯身捡起信封,望着信封上书写的熟悉的姓名,她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这还真是她让人送去族里的信…… “这世上,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身为烬儿的未来正妻,你要宽容大度,怎能因为一个小妾就与他退婚……”裴夫人气愤的训斥响彻荣华堂。 裴夫人这是,早已知道裴烬要纳林锦瑟为贵妾,也同意他纳林锦瑟! 是了,裴烬救驾有功,皇上定会重重封赏,加官进爵指日可待,这么优秀,出色,前途无量的他想纳个妾,身为他亲生母亲的裴夫人自然不会反对…… 陆婉婉心中嘲讽,抬眸望向裴夫人,只见她身穿一袭明蓝色长裙,乌黑的发梳成精致的发髻,发髻上戴着一支精美的华盛,说不出的端庄贤淑…… 眼前浮现裴夫人刚来安乐侯府时,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身患重病,奄奄一息,是她拨了侯府丫鬟伺候‘她’沐浴,梳洗,换衣。 也是她请来了宫中太医为‘她’诊治! 更是她用侯府的贵重药材,从其他府邸换来了‘她’病情所需,而京中买不到的诸多珍贵药材,让‘她’的病情渐渐好转…… 如今病情痊愈,雍容华贵的裴夫人,一心向着‘她’的亲生儿子,帮着‘她’的儿子对付她…… 虽然早就知道,裴夫人不可能为了她,教训自己亲生的裴烬,可裴夫人这种,明知自己儿子负了她,依旧帮着儿子截她退婚信件一事,还是出乎了她的预料…… 回想自己三年来对裴夫人的付出,陆婉婉只觉得讽刺的很,美丽小脸冰冷一片:“这封信,是谁给裴伯母的?” 裴夫人没想到她这么问,愣了一下,朝着一个方向抬了抬下巴:“他给的!” 陆婉婉顺着她的指向望去,看到了一名年纪轻轻的小厮,小厮恭恭敬敬的站在荣华堂门口,衣装整洁,满眼精明,正是侯府最出色的小厮青松。 信件写好后,她交给了秋扇,让秋扇找个可靠的小厮送去族里,想来这青松就是秋扇找的可靠之人:“这封信,真是你给裴夫人的?” 青松目光躲闪,心虚的点了点头:“是的!” “来人,将青松拉下去,杖毙!”陆婉婉厉声吩咐。 青松震惊万分:“大小姐!” 大小姐一向温和待人,从不责罚下人,今天怎么这么狠心的要杖毙他? “主人让你去送信,你却私自将信件交给外人……你吃里爬外,出卖主人,理应杖毙!”将信件给秋扇时,她特意叮嘱,告诉小厮这是一封退婚信,让他快马加鞭送去族里。 没想到,青松拿着信,没送去族里,反而将信送到了裴夫人手里,这种吃里爬外的下人,就要用最狠的惩治:杖毙。 “裴夫人是您未来婆婆……怎么能算是外人……”青松急切的辩解。 陆婉婉冷哼:“未来婆婆的未来两字,就已经表明,她是外人……” “这……”青松一噎,眼睛急转着,思索脱罪的理由:“裴夫人住在咱们府上……又住了这么久……在一定意义上来说,她也算是咱们府里的主人了……” 他将信交给裴夫人,就是交给了侯府主子,不算吃里爬外…… 第3章 杖毙青松 “住在咱们府上的,就是府里的主人?” “裴夫人姓陆吗?” “她和我们侯府的人,有血缘关系吗?” 陆婉婉一连串的追问,听得青松额头冷汗直冒:“这个……这个……” “安乐侯府姓陆,不姓陆,又和侯府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不论他(她)是谁,也不论他(她)和侯府主人是未来亲家,未来婆媳等等一系列关系,更不论他(她)在侯府住了三年,五年,还是十年,他们都只是府里的客人,不是府里的主人。” “现在的安乐侯府,只有一个主人,那就是我,陆婉婉!” “我是侯府唯一的主人,也是你们唯一的主人。” 陆婉婉下颌高昂着,冷眼扫视四周,目光所过之处,丫鬟,嬷嬷全都被震慑,一个个呆呆愣愣的,忘记了反应。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将青松拉下去杖毙!”陆婉婉冷厉的吩咐震惊耳膜。 丫鬟,嬷嬷们如梦方醒。 “是是是……”两名身强力壮的小厮走上前来,拖起青松快步向外走去…… 青松满眼惊恐,拼命挣扎着,凄厉的求饶:“大小姐,饶命,饶命啊……小的再也不敢了……” 陆婉婉不为所动。 青松转向裴夫人求救:“裴夫人……救命……救命啊……” 裴夫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望着被粗鲁的拖着的青松,厉声喝止:“住手,住手,给我住手……” 两小厮充耳不闻,拖着犯错的青松头也不回的向外走,目光悄悄望向陆婉婉…… 只见陆婉婉淡淡看着裴夫人道:“裴伯母,这是我们安乐侯府的家事,您……就不要干涉了!” “你……”裴夫人一噎,气的说不出话来,好片刻方才道:“我是你的长辈!” “长辈也没有插手别人家事的道理。”‘别人家事’四字,陆婉婉加重了声音。 裴夫人气的双眼冒火,却想不出应该怎么反驳,只能狠狠瞪着陆婉婉…… “啊……”青松被拖出荣华堂,阵阵板子声以及他痛苦的哀嚎在院外响彻开来,裴夫人面色阴沉的可怕:青松将陆婉婉写给族里的信件交给了她,才会被陆婉婉杖毙! 陆婉婉哪儿是在杖毙青松,她分明是在狠狠打自己的脸! 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竟然这么明目张胆的打她的脸! 裴夫人怒火中烧,朝着陆婉婉怒声质问:“烬儿年纪轻轻,救驾有功,不日便会受赏升官,成为重臣,到时,你嫁了烬儿,便是重臣之妻,别人见了你,都会尊称你一声裴少夫人,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竟然闹着要与烬儿退婚。 “我不满意他纳妾!”陆婉婉冷冷说道。 “放眼整个青炎国,上至皇室贵胄,下到三教九流,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卓越如烬儿,只是纳一个妾,你也不满意?”裴夫人怒气冲冲。 “不满意!”陆婉婉目光清冷。 “现在的你,无父无母,孤身一人,而现在的烬儿立下大功,前途无量,喜欢他的名门贵女多如过江之鲫,他没有退婚,而是遵守婚约娶你为正妻,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你还不满意他纳个妾,你有什么资格不满意?”裴夫人情绪激愤的大吼。 裴夫人这是……在嫌弃她! 觉得现在的她已经配不上现在的裴烬,他还愿意娶她为正妻,是她占了大便宜…… 她要和裴烬退婚,就是不识好歹…… 裴烬一家被抄家夺爵,流落街头时,她安乐侯府从未嫌弃过他们,如今,她父母,祖父母皆亡,没有依靠了,他们一家就开始嫌弃她了…… 三年来,她对他们一家的付出,真是给了狼心狗肺…… 陆婉婉心中嘲讽,说出口的话,也带着说不出的嘲弄:“是是是,我无权无势,无依无靠,孤女一个……没资格不满意立下大功的裴公子纳妾,所以,我和裴公子解除婚约……裴公子可以满意的去纳妾,我也可以满意的过自己的生活!” “你……”裴夫人气的面色发白,胸口剧烈起伏。 陆婉婉视而不见,扬声呼喊:“来人!” 一名小厮急步走到她面前:“大小姐!” 陆婉婉将手中的退婚信递了过去:“以最快的速度,将这封信送去族里!” “是!”小厮领命,接过信件,急急忙忙的向外跑去。 裴夫人的面色瞬间阴黑:她苦口婆心的劝陆婉婉不要退婚,陆婉婉却转身就将退婚信交给小厮,送去陆氏一族…… 她这是在和自己对着干,在明晃晃的打自己的脸…… 裴夫人愤怒的快要喷火的目光狠狠射向陆婉婉,却见她立于淡金色的阳光下,清冷目光冷冷扫视荣华堂的丫鬟,嬷嬷,小厮……仿佛在说:“这一次,我看看你们谁还敢截我的信!” 丫鬟,嬷嬷,小厮们纷纷低下了头,不敢与她对视。 裴夫人:“……” 整个安乐侯府,只有她截过陆婉婉的信,陆婉婉明着是在警告丫鬟,嬷嬷,小厮,其实,是在警告她…… 一名孤女,竟然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不留丝毫情面的警告她…… 裴夫人胸中怒火翻涌,一口气没喘好,剧烈的咳嗽起来:“咳咳咳……” 若是以往,丫鬟,嬷嬷们早就纷纷出手给她轻拍后背了,如今,丫鬟,嬷嬷们都被陆婉婉震慑,陆婉婉没下命令,她们不敢主动出手伺候裴夫人…… 悄悄望向陆婉婉,只见她淡淡看着裴夫人道:“裴伯母不舒服啊,不舒服就好好休息,不要一天天的多管闲事……” “你……”裴夫人气噎,咳嗽的更加剧烈了,一张脸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咳的,通红通红的。 陆婉婉视若无睹:“时候不早了,我就先走了,裴伯母好自为之!” 扔下这句话,她转过身,头也不回的向外走去。 望着她傲然远去的背影,裴夫人气的全身颤抖:陆婉婉! “来人,去找老爷……找烬儿……” 今天的陆婉婉伶牙俐齿,嚣张跋扈,处处和她对着干,气死她了,真是气死她了! 她一个人对付不了陆婉婉,那就将老爷,烬儿都找回来,他们一家人联合起来对付‘她’,到时,看‘她’还怎么嚣张…… 第4章 砍你树,捞你鱼 陆婉婉走出荣华堂。 秋扇匆匆忙忙的迎了上来,看到陆婉婉,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懊悔的请罪:“奴婢办事不利,找了个吃里爬外的下人送信,还请小姐责罚!” “这不怪你,起来吧!”青松一向手脚利落,办事可靠,别说秋扇没想到他生了二心,就算是她,也没想到他竟然倒向了裴烬一家! “多谢小姐!”秋扇站起身,抹着眼泪道:“小姐,奴婢觉得,咱们这府里,倒向裴公子一家的,不止青松一人……” 陆婉婉赞同的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青松是家生子,本应是个十分可信之人,可他都被收买,倒向了裴烬一家,可见,侯府里绝对有不少下人站到了裴烬一派…… “奴婢立刻就去排查,揪出那些背主的下人!”秋扇自告奋勇。 陆婉婉应允:“去吧,排查的仔细些,务必将那些背主之人,全部揪出来!” 背主的下人,是个巨大的隐患,她不能容忍他们的存在。 “是!”秋扇领命而去。 陆婉婉目光深深:侯府下人们吃侯府的,穿侯府的,住侯府的,月钱也是侯府发的,他们怎么就弃了她这个侯府主人,倒向了寄住在侯府的裴烬一家…… 陆婉婉百思不得其解,不经意抬头,只见府里的树,枝繁叶茂,只是那一棵棵树,不再是她喜欢的银杏树,而是裴烬喜欢的红枫树。 花园里的花姹紫嫣红,只是那花不再是她母亲喜欢的山茶花,而是裴烬母亲喜欢的牡丹花…… 水塘里的鱼游来游去,煞是欢乐,只是那鱼,也不再是她父亲喜欢的孔雀鱼,而是裴烬父亲喜欢的红龙鱼! 在她倾尽全力帮扶裴烬,四处奔波为他母亲换药治病的三年里,裴烬一家砍了她喜欢的银杏树,拔了她母亲喜欢的山茶花,清理了她父亲喜欢的孔雀鱼,将安乐侯府布置成了他们喜欢的,前长兴侯府的模样…… 她似乎知道青松吃里爬外,倒向裴烬一家的原因了…… 裴烬一家在她眼皮底下,将安乐侯府改造成了前长兴侯府,她没说一句反对的话,也没做一个反对的动作…… 在侯府下人眼里,就是她默认了安乐侯府,将变成前长兴侯府…… 等她和裴烬成了亲,裴老爷,裴夫人这两个长辈,就会成为侯府里的长辈…… 裴烬会成为侯府的顶梁柱…… 而她这个裴烬的夫人,只是侯府女主人,在侯府的话语权,远远不如裴烬一家…… 所以,‘头脑精明’的侯府下人,便悄悄投了裴烬一家,早早巴结侯府未来真正当家做主的人…… 陆婉婉美丽小脸阴沉沉的,漆黑的眼瞳里寒意迸射:“来人,去请侍卫长!” 安乐侯府是她的侯府,她绝不允许裴烬一家鸠占鹊巢…… 翌日! 安乐侯府花园! 一名中年男子站在水塘边,拿着鱼食,有一下没一下的喂着水塘里的鱼,藏青色的袖袍随着他的动作前后左右的摆动,一派悠然闲适的主人模样。 男子面容刚毅,意气风发,正是裴烬的父亲裴信。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裴信转过身,只见一大群安乐侯府侍卫手持斧头,铁钳,鱼网等等物件,浩浩荡荡的走了过来。 在他不解的目光中,侍卫们走进了花园,高举着手中的斧头,铁钳,鱼网,朝着红枫树,牡丹花,红龙鱼奔了过去…… 一棵棵漂亮的红枫树被砍倒在地,一棵棵美丽的牡丹花被连根拔起,一条条灵动的红龙鱼被甩到岸上,用力蹦跶着,张大了鳃呼吸,那模样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裴信看得怒火中烧,厉声喝止:“住手,住手,都给我住手……” 侍卫们仿佛没听到他的话,继续头也不抬的砍树,拔花,捞鱼…… 命令被无视,裴信气的面色铁青,手中鱼食朝着地上狠狠一砸,怒喝:“是谁让你们这么做的?” 侯府侍卫的职责是守卫侯府,砍树,拔花,捞鱼不是他们的份内事,他们会出现在这里,做这些事,定是受人指使…… 侍卫们相互对望一眼,思索着要不要回答他的话,一道女声传了过来:“是我让他们这么做的!” 裴信转过头,只见陆婉婉带着两名丫鬟走了过来,漆黑的眼瞳深不见底,美丽的小脸清冷如冰。 “你为什么这么做?”裴信目光严肃的看着她,面容紧绷着,一副长辈训斥小辈的模样。 陆婉婉丝毫不怵,迎着他的目光,走到他一米外站定:“因为我和裴烬马上就要退婚,裴烬的红枫树,裴伯母的牡丹花,不适合再种在我们侯府,裴伯父的红龙鱼也不适合再养在侯府水塘……”所以,她叫了侍卫们来处理。 裴信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眸子里闪过一抹浓浓的震惊与难以置信,好片刻后,方才道:“……就算你要和烬儿退婚,红枫,牡丹,红龙鱼不适合再养在安乐侯府,但这些都是我们心爱之物,你怎能不经过我们同意,就擅自派人处理?” 陆婉婉轻笑一声,慢条斯理的开口:“当初,你们不也没经过我的同意,就处理了我,我母亲,父亲的心爱之物……” 那是裴信一家刚来侯府三个月的时候,裴夫人需要一种名叫七星芝的药材医治,那药材十分珍奇,整个京城,只有太傅府有。 为了换到七星芝,她一次又一次的带着贵重礼物拜访太傅府老夫人,好话说尽,承诺做尽,又陪那老夫人在相国寺清清苦苦的理了大半个月的佛,才使得老夫人动了恻隐之心,同意将七星芝换给她。 可当她带着七星芝回到侯府时,迎接她的,是银杏树被砍尽,换上了红枫树,山茶花被拔光,换上了牡丹花,孔雀鱼被捞尽,换上了红龙鱼…… 裴信一家,可以不经过她的同意,就擅自处理了她喜欢的银杏树,她母亲喜欢的山茶花,她父亲喜欢的孔雀鱼,她又为什么不可以不经过他们的同意,就处理掉他们喜欢的红枫树,牡丹花,红龙鱼…… 第5章 杀人诛心 裴信面色阴沉沉的,负在身后的手紧握成拳,强硬的解释:“我们当时那么做……是为了夫人……住在熟悉的环境里,看着自己喜欢的牡丹花,有利于夫人的病情……” 这话说的,好像不将安乐侯府原有的树,花,鱼清理了,布置成前长兴侯府的模样,裴夫人的病情就不会好转…… 再说了,那时的裴夫人病情极重,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花园与她居住的荣华堂隔着重重墙壁以及其他障碍,花园里种的是安乐侯府的树,花,鱼,还是前长兴侯府的,她看得见? 当时她没和他们计较这些,是因为她将他们当自己人,他们喜欢的树,花,鱼都已经布置好,她就没再多言。 如今,他们一家对她各种嫌弃,各种看不上,那她也不需要再对他们客气…… 陆婉婉眸底闪过一抹厉色,不紧不慢的道:“是吗?那我现在这么做,也是为了自己的心情……” “毕竟,我和裴烬马上就要退婚,我的心情很不好,清理掉你们的红枫树,牡丹花,红龙鱼后,我会栽种上之前的银杏树,山茶花,孔雀鱼,让花园恢复成原来的模样,住在熟悉的环境里,看着我喜欢的银杏树,我的心情也会好很多……” 强词夺理谁还不会了! 裴信一家可以为了裴夫人的病情,砍了她安乐侯府的树,花,鱼,她自然也可以为了自己的心情,砍了他们的树,花,鱼! 裴信气的面色发青,紧握的手骨节泛白,手背上青筋脉络凸出:“你和烬儿的婚事,一定要退吗?” “当然!”陆婉婉重重点头:退婚的信都送去陆氏族里了,退婚一事自然是一定要进行的。 裴信目光沉沉:陆婉婉不满烬儿纳贵妾,想要退婚一事,他是知道的,但他以为,那只是陆婉婉一时气愤说的气话,等她气消了,退婚之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没想到,她竟然来真的…… “大小姐,花草铺的人来了,带来了很多银杏树,山茶花,孔雀鱼……”下人的禀报声响起。 陆婉婉淡淡嗯了一声,看向裴信:“裴伯父,我去挑选侯府将要重新种植,养育的银杏,山茶,孔雀鱼了,您在这里,慢慢看吧!” 说着,陆婉婉转过身,头也不回的向前厅走去。 望着她悠然远去的背影,裴信面色铁青:当初,是他做主,清理了侯府花园里的树,花,鱼,将花园布置成了他们一家喜欢的模样。 如今,陆婉婉让他站在这里,眼睁睁看着他亲手布置的树,花,鱼被毫不留情的砍光,拔光,清理光。 这可真是杀人诛心! 陆婉婉! 他真真是小看她了! 不远处,前来赏花的裴夫人在丫鬟,嬷嬷的簇拥下走了过来,一走近便看到了那被拔的七零八落,散了一地的牡丹花。 她瞬间大惊失色,跌跌撞撞的跑上前,颤抖的抚着那一棵棵被踩的脏污不堪,零落成泥的牡丹花,心疼的高呼:“啊……牡丹……我的牡丹……” 裴信被她吵得头疼,吼道:“好了,别吵了……” 裴夫人顿时怒不可遏:“我心爱的牡丹被人糟蹋成了这副模样,我痛哭几声,还不行了……” “是谁?是谁下令毁了我的牡丹?”裴夫人愤怒的质问着,喷火般的目光扫过一名名拔花的侍卫:“是陆婉婉吗?” 侍卫们没理会她,但裴夫人已经知道了答案,是陆婉婉,肯定是陆婉婉,除了她,谁还敢下令拔自己心爱的牡丹! 裴夫人眸底燃起熊熊怒火,转身就要去找陆婉婉算账。 裴信满心烦燥又满眼无奈,伸手拉住了她,拽着她的胳膊走到一个僻静处,四下望望,确认丫鬟,嬷嬷,侍卫们离的足够远,听不到他们的谈话,方才开口:“算账算账算账……你满脑子只想着找陆婉婉算账,你知不知道,现在可不是找她算账的时候……” “什么意思?”裴夫人不解的询问。 “那个陆婉婉已经下定决心,要与烬儿退婚了……”裴信一字一顿,声音里透着咬牙切齿的味道。 裴夫人瞬间怔愣:“真的?” 陆婉婉真要与烬儿退婚?那退婚不是她一时气愤,说的狠话? 虽然陆婉婉当着她的面,将退婚信送去了陆氏一族,但她知道,陆婉婉和烬儿青梅竹马,感情深厚。 她和烬儿的婚事,她绝不会轻易退掉,她说退婚,也不过是一时气愤,等她气消了,自然也就不会再提退婚…… 裴信目光深沉:“之前,我也这么觉得!”但现在,他不这么认为了。 如果只是一时气愤,陆婉婉绝不会让侍卫砍了红枫树,拔了牡丹花,清理了红龙鱼! 因为这些东西是她未来夫君,未来婆婆,未来公公的心爱之物,如果她打算嫁给烬儿,就会讨好未来夫君,婆婆,公公,绝不会动他们的喜爱之物。 她毫不留情的下令砍伐他们的心爱之物,说明,她不想嫁给烬儿了,她是真的想与烬儿退婚…… “这……这可怎么办?”陆婉婉和烬儿的婚事,可不能退! 裴夫人顿时六神无主,也顾不得牡丹花了,着急的看向裴信。 裴信面色沉沉:“还能怎么办?自然是让陆婉婉打消退婚的念头……” “……” 裴夫人:“我当然知道,必须让陆婉婉打消退婚念头,我想问的是,怎么让她打消这个念头……” 裴信沉下眼睑,思索片刻:“让烬儿出面吧……” 昨天,夫人和陆婉婉闹的很僵,就算夫人放低姿态和她说话,她也未必听得进去。 自己是陆婉婉的异性长辈,和她的关系本就一般,自己的劝解,她肯定也不会听。 烬儿和陆婉婉是未婚夫妻,虽然两人因为贵妾一事闹的很不愉快,但两人有多年的感情,陆婉婉对烬儿又是那么的喜欢,让烬儿去打消她的退婚念头,最合适不过! “爹,娘!”熟悉的呼唤声响起。 裴信、裴夫人转过身,只见裴烬满面怒容的走了过来。 第6章 渣女上线 赵青正眯起了眼睛,“兴安,谢谢你了。” 郭兴安笑道,“赵書记,您对我说谢谢,那不是让我惶恐嘛,为您服务,解决好您的后顾之忧,这是我份内之事,也是我该做的。” 赵青正道,“嗯,先这样吧,我呆会看看陶書记在不在,去陶書记那谈谈你的事。”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赵青正挂断电话后,脸色愈发变得阴沉,虽然郭兴安言语中对他表现出十足的恭敬和顺从,赵青正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相反,通过今天田旭这事,赵青正看出了郭兴安的深沉心机,对方这是在变相给他施压。 在椅子上坐了一会,赵青正眼神明灭不定地变幻着,约莫过了四五分钟后,赵青正将秘書叫了进来,让秘書去了解一下陶任华今天的工作安排,确认陶任华有空后,赵青正这才前往陶任华的办公室。 陶任华看到赵青正过来,热情地笑道,“青正同志,你先坐会,等我把这份报告看完。” 赵青正笑了笑,“陶書记,您先忙,不急。” 陶任华忙了一两分钟便放下手头的笔,走到赵青正身旁坐下,笑问道,“青正同志,什么事?” 赵青正道,“陶書记,听说省纪律部门还在调查关州市的一把手郭兴安同志,不知道您知道这个事吗?” 陶任华一愣,“有这回事?上次我已经勒令林剑同志中止对郭兴安同志的调查,难不成他是敷衍我?” 陶任华说着看了看赵青正,“青正同志,不会是你搞错了吧?” 赵青正道,“陶書记,要是没搞清楚,我可不敢到您面前来说这个事,否则那不是给您添堵嘛。” 陶任华看了赵青正一眼,“青正同志,你有证据?” 赵青正组织了一下措辞,道,“陶書记,听说是郭兴安同志的一个朋友,有个叫林香浛的晚辈,说是因为进入关州市歌舞团的事情,委托郭兴安同志帮忙打了招呼,然后现在因为这个事,这个叫林香浛的小姑娘被省纪律部门带走协助调查了。” 陶任华眉头微皱,“这事属实吗?” 赵青正道,“这是郭兴安同志说的,郭兴安同志对这事很委屈,他说要不是他朋友告诉他这事,他都还蒙在鼓里,郭兴安同志觉得咱们省纪律部门的同志小题大做,当然了,郭兴安同志也知道自己的行为有点不当,但他当时只是以为帮朋友一个忙,而且只是进入市歌舞团这种小事,所以也没太放在心上,现在他也颇为自责……不过这些姑且不谈,省纪律部门如果要调查郭兴安同志,这么大的事,似乎也得先跟咱们班子里的成员通个气嘛。” 赵青正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观察着陶任华的反应,紧接着往下道,“当然,如果林剑同志已经事先跟陶書记您汇报过并且征得您的同意,那倒也可以理解。” 陶任华挑了挑眉头,“这事我还真是一点都不知情,要不是青正同志你这会说起,我也是蒙在鼓里,这样吧,我们把林剑同志叫过来,当面问一问他,要不然咱们俩在这边也说不出个真相来。” 赵青正点点头,“也好。” 陶任华让秘書去通知林剑过来一趟,等了十来分钟后,林剑就赶了过来,看到赵青正在,林剑眼神微微一闪,笑着同赵青正打了声招呼,随即看向陶任华,“陶書记,您找我?” 陶任华摆手道,“林剑同志,你先坐。” 林剑点头坐了下来,目光从赵青正脸上掠过,旋即等着陶任华下文。 陶任华问道,“林剑同志,你们省纪律部门的人还在调查郭兴安同志?” 林剑惊讶道,“陶書记,这话从何说起?上次您不是让我们停止对郭兴安的调查了吗?” 陶任华凝视着林剑,“可我怎么听说你们并没停止对郭兴安的调查?” 林剑眉头皱得老高,“陶書记,不知道您是听谁说的?” 赵青正不满地轻哼了一声,“林剑同志,当着陶書记的面,你就没必要装糊涂了吧,你们的人明明就是在继续调查郭兴安同志,你怎么就能信口雌黄地否认呢?难道你连陶書记都要欺骗?” 赵青正的口气颇重,林剑却是一点也不着恼,平静地回应道,“赵書记,你这话我还真就不敢苟同,我怎么就欺骗陶書记了呢?” 赵青正冷声道,“林香浛的事你怎么解释?她难道不是被你们省纪律部门的人带走了?” 林剑一脸诧异,“赵書记竟然连林香浛都知道?” 赵青正撇撇嘴,“林剑同志,你这是承认了吧?” 赵青正说完看向陶任华,那眼神的意思仿佛是在说林剑说谎了,公然欺骗你这个一把手。 陶任华看起来很是平静,目光投向林剑,似乎在等林剑的解释。 林剑道,“陶書记,事情是这样的,这个叫林香浛的姑娘,确实是被我们的办案人员带走了,但主要是因为牵涉到了洪本江的案子,是洪本江交代的一些事情涉及到了这个林香浛,所以我们把她带过来协助调查。” 陶任华眨眼道,“跟洪本江的案子有关?” 林剑点头道,“对的,跟洪本江的案子有关,不然我们也不可能无缘无故把人带过来协助调查嘛。” 林剑回答完陶任华的话,看向赵青正,“这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们只是把人带来协助调查,回头事情都弄清楚了,没啥问题也就让她回去了,倒是赵書记对这事这么关心,反倒让我挺惊讶的。” 赵青正皱眉道,“林剑同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剑笑道,“赵書记不要误会,我就是随口这么一说,绝对没什么意思。” 赵青正冷着脸没说话,林剑这话含沙射影的,说没啥意思骗鬼呢。 陶任华这时候道,“既然是跟洪本江的案子有关,看来是有所误会了。” 陶任华这话显然是对赵青正说的,事情既然解释清楚了,那就没必要剑拔弩张的。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赵青正明显有些措手不及,他没想到林剑拿洪本江的案子当挡箭牌,这一下子让他没理由再去责问林剑,但赵青正笃定林剑肯定没说实话,他更愿意相信郭兴安说的,要不是查到郭兴安的敏感处,郭兴安不会急得跳脚。 片刻,还是赵青正率先打破沉默,“林剑同志,不知道洪本江的案子调查得如何了?” 林剑笑呵呵道,“赵書记,洪本江的案子目前还在调查中,还请赵書记放心,我们对任何一个害群之马都不会姑息的,一定会彻查到底。” 赵青正差点没被林剑这话给憋出内伤来,对方明明知道他要问的意思不是这个,偏偏故意这么回答他,特么的,这家伙是成心的。 压着心头的火气,赵青正道,“林剑同志,今天正好在陶書记这,不知道你能否通报一下洪本江的案情。” 林剑道,“赵書记,因为案子的保密需要,现在还没调查结束,我实在是没办法透露过多。” 林剑说完看向陶任华,“陶書记,还请您谅解,赵書记,也请你理解。” 赵青正不满道,“林剑同志这意思是担心陶書记和我跟别人泄露案情?” 林剑道,“赵書记,我一点都没有那个意思,我们的工作确实有一些特殊性,而且您也该明白我们内部的保密制度。” 赵青正火气上涌,正待再说什么,陶任华却是挥手打断道,“好了,青正同志,纪律部门的工作的确有其严肃性和保密性的一些要求,咱们多理解就是。” 见陶任华发话了,赵青正只好把话咽了回去,不好再说什么,脸色却是不大好看。 陶任华的目光在赵青正和林剑脸上来回扫了扫,笑道,“都是一个班子的同志,大家在工作上要互相体谅,当然了,有什么事情也要及时沟通交流,避免产生误会。” 林剑笑着附和,“陶書记您说的是。” 赵青正跟着点了点头,陶任华的面子他还是得给的。 林剑这时做了个看时间的动作,站起身道,“陶書记,赵書记,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我呆会还有个全省高校纪律教育工作视频会议要开。” 陶任华点点头,“嗯,你先去忙吧。” 赵青正看着林剑离开,直至其背影消失后,才道,“陶書记,我认为林剑同志压根没有说实话。” 陶任华看了看赵青正,“青正同志,刚刚林剑同志说的好像也没问题嘛,我看没必要小题大做的。” 赵青正一下语塞,陶任华这么说,那意思是在说他小题大做了? 同陶任华对视了一眼,赵青正脸色有些不自然,嘴上道,“陶書记,其实也不是我要小题大做,我只是认为纪律部门也得在咱们省里的领导下工作,不能老是搞我行我素那一套,尤其是林剑同志上任后,我看……” “青正同志——”陶任华打断赵青正的话,严肃道,“慎言,林剑同志才刚上任,这话不能乱说,尤其是咱们作为省里的主要领导,讲话是要负责任的。” 第7章 我就要两败俱伤 陆婉婉的油盐不进,将裴烬彻底激怒,他猛然抬手,朝着面前狠狠挥出一拳,只听‘砰’的一声响,距离他最近的一张桌子被打散,碎木纷飞,碎屑飞扬…… 裴烬愤怒的咆哮穿透云层,响彻云霄:“陆婉婉,你信不信,婚约一事,我不必和你商量……我可以直接进宫请皇上下旨,不许你退婚,只许你嫁我为正妻?” “我信!”陆婉婉漫不经心的点头。 京城的某些高门贵族,达官贵人,如果遇到特别喜庆,或特别棘手的事,就喜欢进宫求圣旨。 只是,进宫求圣旨的人,要么有身份,要么有功劳。 像裴烬这样的羽林军,求圣旨需要功劳,且要用那功劳来换取圣旨。 裴烬立下的救驾之功,达到了求圣旨的资格。 如果他真用救驾之功,换取一道‘不许她退婚,只许嫁裴烬’的圣旨,皇上定会同意…… 哼! 原来她知道! 她知道就好! 她现在的命运可不是由她自己做主,而是掌握在他手里,他让她嫁给他,她想嫁得嫁,不想嫁,也得嫁…… 裴烬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只是那笑意还来不及漾开,陆婉婉又说出了下半句:“裴烬,你又信不信,我也可以进宫请皇上下旨,此生绝不嫁你!” 在青炎国,救驾有功的可不止裴烬一个,她父亲也曾救驾有功! 那是三年前,当今皇上在皇家猎场打猎时,有刺客潜入猎场行刺皇上,她父亲救下了皇上,自己却被刺客刺中要害,不治身亡。 噩耗传到侯府,即将临盆的母亲难产,一尸两命。 祖父,祖母受不了丧子,丧儿媳,又丧孙的打击,身患重病,相继过世。 偌大的安乐侯府就这么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时至今日,裴烬只记得他救驾有功,却不记得她父亲也救驾有功,更不记得她陆婉婉是救驾有功之臣的女儿…… 亲人全部下葬后,皇上委婉的告诉她,她父亲的救驾之功,落到她身上了,哪天想用了,就进宫找他…… 所以,裴烬能用救驾之功请来成亲圣旨,她也能用救驾之功请来绝不嫁他的圣旨…… 裴烬锐利眼眸猛的眯了起来:“你在威胁我?” “不!”陆婉婉摇摇头:“我只是在实话实说!” 只要裴烬敢去请‘成亲’圣旨,她就敢去请‘不成亲’圣旨…… 裴烬俊美容颜瞬间阴黑:他请成亲圣旨,她请不成亲圣旨,如此一来,他的圣旨和她的圣旨就会相互抵消…… 他们的婚事还是现在这种状态,没有任何变化,可他们的救驾之功,全都没了…… 陆婉婉那么做,是想和他两败俱伤! 裴烬胸中怒火翻涌,锐利目光如利箭一般,直射陆婉婉:“两败俱伤对你有什么好处?” 陆婉婉神色淡淡,慢条斯理的道:“两败俱伤对我是没什么好处,但是,不两败俱伤,对我也没什么好处啊!” 如果她不去请‘不嫁他’圣旨,那她就只能遵从裴烬请来的圣旨,嫁他为妻,到时,她会孤身一人,孤守着正妻之位,看裴烬和林锦瑟夫妻恩爱,子孙满堂…… 她不想那样凄凄惨惨的过一辈子,所以,她要用救驾之功去请‘不嫁他’的圣旨…… 两败俱伤就两败俱伤! 裴烬不让她好好生活,她自然也不能让裴烬好过! “你……”裴烬气的咬牙切齿,衣袖下的手紧紧握起,朝着陆婉婉冷嘲热讽:“陆世叔用命换来的救驾之功,被你这么儿戏的用掉,如果他泉下有知,不知道会不会被气的活过来……” 陆婉婉不急不恼,顺着他的话说道:“如果我爹真的泉下有知,知道我这么用他的救驾之功,他肯定会气的活过来,不过他活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打死你……” 如果不是裴烬逼迫,她又岂会为了自保,动用她父亲的救驾之功! 堂堂救驾之功,被用的这么草率,身为救驾之功的拥有者,如果真能活过来,肯定会气的跑去打死那个逼她动用的人…… “你……”裴烬气的面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陆婉婉鄙夷的牵牵嘴角:她才说了几句话,他就气成这样了,真是没用…… 眼看着裴烬又想说些什么,陆婉婉不想再和他啰嗦,抢先开了口:“行了,我爹的救驾之功,就不劳裴公子费心了,裴公子还是好好想想,你的救驾之功,究竟要怎么用吧!” 救驾之功可不是地里的大白菜,想有就有,裴烬这辈子,说不定只有这么一次:“你确定要用它来换我嫁你做正妻,而不是换你的前程,富贵……” 裴信的长兴侯之位被夺后,裴信,裴夫人,裴烬全都失魂落魄的,一心想着要将那爵位再拿回来。 如今,裴烬立下救驾之功,得皇上赞许,皇上的赏赐肯定也会非常丰厚,将长兴侯的爵位还给裴烬一家,也不是没可能…… 陆婉婉轻飘飘的话,让裴烬如梦方醒:那救驾之功,他本就打算用来换前程,爵位的。 用它换‘成亲’圣旨,也不过是他气昏了头,口不择言说的气话,他可不是真的要将它大材小用…… 彻底清醒的裴烬,明白自己已落下风,吓唬不了陆婉婉了,便狠狠瞪了她一眼:“算你狠!” “咱们走!”裴烬转过身,拉着林锦瑟拂袖而去…… 望着两人依偎走远的身影,秋扇气的直掉眼泪:“裴公子实在是太过份,太嚣张,太不近人情了……” 裴烬不喜欢她家小姐也就罢了,他竟然还将贵妾带来侯府,和贵妾一起逼迫小姐…… 气死了,气死了,真是气死了…… “别生气,他嚣张不了多久了!”陆婉婉揉揉秋扇的头,温声安慰。 退婚信已经送出,最多三天,族里就会来人为她和裴烬退婚,等退了婚,她就将裴烬一家赶出安乐侯府,到时,看裴烬还怎么嚣张…… 淡金色的阳光暖暖的照射! 裴烬一走进荣华堂,裴夫人便急匆匆的迎了上来:“和陆婉婉谈的怎么样?她是不是同意不退婚了?” 第8章 渣夫妻设诡计 望着她满怀期待的目光,裴烬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裴夫人心里腾起很不好的预感:“你……没能说服陆婉婉,她还是要退婚?” 裴烬默了默,重重点头:“嗯!” 猜测被证实,裴夫人顿时心急如焚,六神无主的在荣华堂里走过来,走过去:“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裴信被她晃的眼晕,不耐烦的皱起眉头:“好了,你不要再走来走去了……” 裴夫人停下脚步,怒气冲冲的看向他:“你以为我喜欢走来走去啊,我还不是着急,想尽快想出阻止陆婉婉退婚的办法……” “那你想出来了吗?” “如果想出来了,我也不会烦恼的走来走去了……” “就你那脑子,再怎么走来走去,也想不出办法……” “你脑子好用,那你倒是想办法啊……” 裴信,裴夫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争执起来,还争执的越来越激烈。 裴烬听得心烦意乱,转身就要离开荣华堂,不想,裴信开了口:“好了,别叫喊了,我有个办法,可以阻止陆婉婉退婚。” “什么办法?”裴夫人没好气的询问。 裴烬也停下脚步,竖起了耳朵倾听。 裴信四下望望,确认荣华堂里没有外人,压低声音将自己的办法娓娓道来。 裴烬听得沉默不语。 裴夫人却听得不屑轻哼:“这办法行不通……之前那个小厮青松,就是因为不听陆婉婉的话,被她直接下令杖毙了……” 时至今日,荣华堂外还留有那青松被杖毙时溅飞的点点血迹,侯府的丫鬟,小厮,嬷嬷们被陆婉婉震慑的,都不敢在她面前大声喧哗:“你竟然还让他们去忤逆陆婉婉……” “这命令,你敢下,那些投靠了咱们的下人都不敢执行……” 裴信不气不恼,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慢条斯理的道:“青松将陆婉婉送去陆氏一族的信,擅自交给了你,是背主,陆婉婉杖毙他合情合理,而我刚才说的方法,既不是背主,也不是不听陆婉婉的话,而是‘事出有因’,陆婉婉想杖毙他们,都找不到理由……” “真的?”裴夫人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裴信的方法:确实是既没有背叛陆婉婉,也没有不听她的话,陆婉婉没理由处罚他们…… 只是,她还是有些担心:“这方法,真的能行?” 真的能拿捏得了陆婉婉,让她打消退婚的念头? “试试不就知道了!”裴信漫不经心的说道。 裴夫人沉下眼睑,沉思片刻,紧咬着后槽牙道:“那就试试吧!” 陆婉婉的退婚信,已经送出一天了,很快就会送到陆氏一族,要不了多久,族里就会来人为陆婉婉退婚。 时间紧迫,可一时半会儿的,他们也想不出什么好方法,让陆婉婉打消退婚的念头,那就试试夫君说的这个方法,死马当活马医吧! 翌日。 安乐侯府落雪园! 陆婉婉走进偏厅,望着中央餐桌上摆放的早膳,她美丽小脸瞬间沉了下来:“这是谁拿来的早膳?” “回小姐,是奴婢!”丫鬟小桃走上前来,恭声说道。 “我最近胃不太好,早膳不喝白粥,不吃酸笋,不吃糖糕……你可知道?”陆婉婉冷冷询问。 “回小姐,奴婢知道!”小桃有些不自然的说道。 “知道你还拿白粥,酸笋,糖糕过来?”陆婉婉有些生气了:不止白粥,酸笋,糖糕,还有炸里脊,炒腰花等等这一桌子的食物,就没有一个是她喜欢吃的。 负责为她拿膳食的小桃,给她拿了一桌子她不喜欢的食物。 “你在我身边也伺候了四五年了,对我的口味、喜好,不说了如指掌,也十知八九,怎么就拿了这么一桌早膳来给我?” 最后一句,陆婉婉加重了声音,语气里透着的浓浓怒意,听得小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着急的解释:“小姐息怒,不关奴婢的事,是徐叔让奴婢将这些食物拿来给您的……奴婢当时也质疑了,可徐叔说,这就是为您准备的早膳……” “哦!”陆婉婉柳眉微挑:“有这种事?” “千真万确!”小桃重重点头:“若是小姐不信,可叫徐叔前来对质!” 望着她真诚的目光,陆婉婉沉沉眼睑:“来人,去将徐叔叫来!” “是!”一名下人领命而去。 一盏茶后,徐叔走进了偏厅,朝陆婉婉深行一礼:“大小姐,您找我!” 徐叔是安乐侯府的主厨,负责侯府主人的一日三餐。 陆婉婉嗯了一声,淡淡看着徐叔:“徐叔,我记得,我昨天派人和你说过,我今早要喝紫米粥,吃枣泥糕。” “是的!”徐叔诚实的点头:大小姐的丫鬟昨天巳时(上午9点到11点)确实这么和他说过。 “那你怎么给我做了白粥,糖糕?”陆婉婉没好气的问道:还有她最不喜欢吃的酸笋…… “回大小姐,厨房里没有紫米,枣泥,奴才只能给您做了白粥,糖糕……”徐叔实话实说。 “……”陆婉婉无语的抚额:“没有紫米,枣泥,你不会告诉王管事,让他去采买?” 以前厨房里没了哪样食材,他都会让王管事去采买,怎么昨天就不会了…… “回大小姐,奴才告诉王管事了,也催王管事去采买了,可直到今早奴才为大小姐做早饭时,紫米,枣泥都还没有买来……”所以,他只能用现有的食材,为大小姐做了白粥,糖糕…… “……” 陆婉婉美丽眼眸微微眯起,心中蓦然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来人,去叫王管事!” 两盏茶后,王管事走进偏厅:“大小姐!” 陆婉婉端坐于主座上,端起面前的清茶,轻抿一口:“京城所有米行里的紫米,都卖完了?” 突如其来的发问,听的王管事有些懵,下意识的摇了摇头:“没有啊!” “既然米行里的紫米没卖完,那你昨天怎么没有采买回来?”陆婉婉重重放下了茶杯。 清脆中透着沉重的声响,震得王管事身体一颤,眼睑下的眼珠滴溜溜的转:“啊……这……那是因为……米行里的紫米,质量都不太好……为了大小姐的身体着想,奴才便没有采买……” 第9章 下人偷懒 “是吗?”陆婉婉拉长了尾音,似是不太相信。 “是的,是的……”王管事点头如小鸡啄米:“那些米行的紫米,奴才都亲自看过,质量确实是不太行……” 望着他有些飘忽的目光,陆婉婉眼瞳深深:“紫米质量不行,没有采买,那红枣呢?也是因为质量不行,没有采买?” “这倒不是!”王管事摇了摇头:“奴才没采买红枣,是因为铺子里没有红枣……” 不同的东西就要用不同的理由拒绝采买,不然,所有没买的东西都用同一个理由敷衍,傻子都知道有问题了…… “可我记得,蔬果铺里,一年四季都有红枣卖啊……”陆婉婉淡淡说着,手持杯盖,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撇着杯中水面上的茶叶。 那几不可闻的声响,却听得王管事心中一惊,努力牵牵嘴角,扬起一抹不自然的干笑:“现在并不是盛产红枣的季节……蔬果铺里偶尔有一,两天没有红枣,也很正常嘛……” “那照王管事的意思,蔬果铺里昨天没有红枣,今天也没有红枣?”毕竟,昨天是没有红枣的第一天,今天自然就是没有红枣的第二天…… 陆婉婉不着痕迹的步步逼近,让王管事额头浮现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这个……这个么……” “我派个人去蔬果铺看看!”看看是否如王管事所说,偌大的京城,数十个蔬果铺,全都没有红枣了…… 陆婉婉慢条斯理说着,就要叫下人。 王管事急忙阻止:“这种小事,哪用得着劳烦大小姐再派人……奴才去就可以了……奴才这就去蔬果铺……如果铺子里有高品质的红枣,奴才立刻就给大小姐买回来……” 不等陆婉婉说话,王管事已行了一礼,转过身,急急忙忙的向外跑去…… 那踉踉跄跄,怎么看都像是落荒而逃的身影,看得陆婉婉樱红的唇紧紧抿起,漆黑的眼瞳深不见底…… “小姐,要用膳吗?”小桃弱弱的询问声响起。 陆婉婉回过神,望一眼餐桌上的白粥,糖糕,只觉一点儿胃口都没有:“我不饿,这些膳食,你们吃吧!” 说着,陆婉婉放下杯盖,站起身向外走去,不知不觉得走出了偏厅,走出了落雪园,走到了青石路上。 青石路两边的红枫树已经全被砍伐,树根,树干也已全部运走,只余一小片一小片的断枝,残叶,残留于青石路上。 陆婉婉看得蹙了蹙眉:红枫树彻底砍伐完时,已经天黑,有断枝,残叶残留于路上,不足为奇,只是,现在已是第二天,且已经到了这个时辰,这里怎么还没人打扫? 陆婉婉四下望望,不见半个下人,不由得高声问道:“这里是谁负责打扫?” 两名洒扫嬷嬷从不远处露出头,看到陆婉婉,两人急急忙忙的奔了过来:“回大小姐,是奴婢们负责打扫!” “那你们别愣着了,赶快将这里打扫干净!”陆婉婉严厉的吩咐。 两嬷嬷不着痕迹的对望一眼,苦兮兮的开口:“大小姐,奴婢们也想打扫,只是,没有工具,奴婢们无法打扫啊。” “什么意思?”陆婉婉挑眉看着两人。 “奴婢们的打扫工具坏了!”两嬷嬷低眉顺眼的说着,将背在身后的手伸了出来,只见她们手里各拿着一只大扫帚,只是那大扫帚的头不见了,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杆…… “……这是怎么回事?”陆婉婉冷声询问。 “奴婢们也不知道。”两嬷嬷摇摇头,苦着脸道:“昨天打扫完后,奴婢们就将这扫帚收到了以往放置的地方,哪曾想,今早去拿时,它们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好好的扫帚,不可能自己变成这副模样,它会变成这样,肯定是外力所致…… 陆婉婉仔细观察扫帚的断裂处,只见那断裂处十分平整,就像是用刀砍的一样…… 扫帚并不是什么稀罕物,也没人会无缘无故的拿刀砍着玩,将它们砍成这样的嫌疑人,很好找…… 陆婉婉抬起头,淡淡看着两嬷嬷,漆黑的眼瞳里闪过一抹幽深暗芒,仿佛已经洞察一切…… 两嬷嬷被她看得心中一惊,一颗心砰砰砰的直跳,她们努力平复着心跳,不自然的笑:“呵呵呵……大小姐莫急,奴婢们已经上报王管事了……王管事已经派人前去采买……等扫帚买回来,奴婢们就打扫这里……” “是的,是的……奴婢们就差新扫帚了……只要新扫帚一到,奴婢们马上就动手……”另一嬷嬷也忙不迭的保证。 陆婉婉没有说话,深深的看了两嬷嬷一眼,转过身向前走去…… 望着她渐渐走远的身影,两嬷嬷拍拍胸口,长长的松了口气:刚才那一瞬间,她们还以为大小姐看出事情是她们做的,想要惩罚她们…… 还好还好,虚惊一场…… 裴夫人给的主意真不错,弄坏打扫工具,以致无法打扫,大小姐明知她们是故意偷懒,也无法惩罚她们…… 两嬷嬷笑意满满,眸子里也闪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陆婉婉顺着青石路继续前行,不知不觉得,走到了浣衣院,只见浣衣院里摆着几只木盆,木盆里放着她换下来的衣裙。 几名洗衣丫鬟围坐在不远处,笑嘻嘻的嗑着瓜子聊东聊西,丝毫都没有要洗衣服的意思。 陆婉婉蹙了蹙眉,迈步走进了浣衣院:“脏衣服就在你们面前,你们怎么只闲聊,不洗衣?” 突如其来的声音,听得洗衣丫鬟们纷纷转过了头,见是陆婉婉,她们急忙站起身,手忙脚乱的将瓜子塞进衣袖,抹着嘴角道: “回大小姐,不是奴婢们只闲聊,不洗衣……而是,您的衣服需要皂角加特殊的香料来洗……那香料昨天用完了,还没采买回来……奴婢们只能先等着……” “是吗?”陆婉婉目光沉沉,一瞬不瞬的看着洗丫鬟们:“可我怎么记得,浣衣院的洗衣香料,都是按月采买的,每月采买的量都只多不少,现在又才月中,你们就将这个月的洗衣香料都用完了?” 第10章 全部发卖 张雅静就住在隔壁,两人也见过几次,林远对她的印象还是挺深的。 这姑娘身材娇小,俏丽可爱,但胸膛却非常饱满,妥妥的就是童颜巨那啥。听说还是有个上百万粉丝的网红,平时可是非常骄傲的。对林远这样的社畜连正眼都不瞧一下,根本就懒得搭理他。 但末世刚开始没几天,张雅静就甜甜地喊起林远哥哥来,说明这场巨变对人的影响真的非常大。 如果是在以前,林远肯定会觉得受宠若惊,挖空心思哄张雅静开心。 然而现在的林远肯定不会再当舔狗,十分干脆地回了一条消息:两碗方便面加十瓶矿泉水,愿意的话就来敲门。 这条毫不掩饰的消息,也让张雅静有些生气。她好歹也是上百万粉丝的网红,林远居然只想用这么点东西就得到自己,实在太过分了! 如果是在以前,张雅静肯定会大骂林远一通,然后直接拉黑。 不过饿得咕咕叫的肚子提醒张静雅,现在自己可没资格任性,只能陪着小心问:林远哥哥,人家还是给你跳个舞吧,你想看我穿什么衣服跳舞都可以说哦。 看到这条消息的林远冷笑一声,直接把手机扔床上,懒得再搭理张静雅。 这女人根本没搞清楚情况,还以为能和末世之前一样,发个嗲就能达成目的呢! 所以林远准备先把张雅静晾到一边,现实很快会教她做人的。 张雅静等了很久林远都没有回答,也非常生气,再也不想和他说话了。 可张雅静已经两天多没吃东西,大半天没有喝水了,很快就坚持不下去,只能向林远妥协:林远哥哥,人家听你的,这样总行了吧? 林远又等了一会,才不紧不慢地回了一条消息让张雅静过来。 收到消息的张雅静长松了口气,迫不及待地敲响了林远家的门。走廊里的血迹让她十分紧张,生怕会有丧尸突然冒出来把自己拖走。 好在林远很快就开了门,在看到张雅静的同时,系统也提示他又发现了一个美女。 不过林远并没有因此就放松警惕,关上门之后就退到几步开外,手里的强弩也对准了张雅静。 这可把张雅静吓坏了,站在原地不敢乱动。 林远沉声喝道:“脱衣服!” 没想到林远这么直接,张雅静既生气又尴尬。不过面对要命的弩箭,她根本不敢反抗,只能乖乖照做。 当张雅静身上只剩下内衣的时候,林远又让她原地转了一圈,就好像在挑选商品似的。 其实这倒不是林远故意羞辱张雅静,而是要确定她没带武器。前生的教训告诉林远,在末世谁都不能相信,必须要非常小心才行。 现在这样子的张雅静确实藏不下任何武器,林远也放心多了,于是泡了碗方便面给她:“吃吧,吃饱了好办事!” 身为一个网红主播,张雅静以前也和榜一大哥见过面。不过人家那都是打赏了好几万,才有资格和她吃顿饭、唱个卡拉OK啥的。这次只为了这么点东西,就要陪林远睡觉,她是打心底里抗拒的。 然而当张雅静闻到方便面的香气时,立刻就觉得其他的事全都不重要,只要能填饱肚子,要自己做什么都行! 等张雅静狼吞虎咽地吃完方便面,又听从林远的吩咐去卫生间洗澡。 当哗哗的热水流过张雅静的身体时,她简直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现在不是已经停水停气了吗,怎么林远家还能洗热水澡呢,这也太神奇了吧! 洗完澡的张雅静刚从卫生间出来,就被林远按倒在沙发上,在她耳边呼着热气道:“撅好了,别乱动……” 很久之后屋里才安静下来,张雅静失神地趴在沙发上,只觉得全身都像要散架似的,几乎已经动不了了。 自从踏入超能者的门槛之后,林远在各方面都比普通人强了不少,难怪张雅静会吃不消。 不过此时的林远可顾不上张雅静,满心欢喜地等着庇护所升级的消息,可等了很久之后系统还是完全没有动静。 这下林远有些急了,连忙调出庇护所的信息一看究竟。 林远首先注意到,在面板的角落里多出一个张雅静的头像,下面还显示她的忠诚:50。 可除了这个变化之外,面板底部表示庇护所升级的进度条还是在0的刻度上,没有丝毫变化。 这把林远给弄糊涂了,不是说拥有美女就能让庇护所升级的吗。现在林远明明已经得到了张雅静,但进度条却毫无动静,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呢? 这时候张雅静也慢慢缓过来了,小声问林远:“你……你还要我做什么吗?” 林远正在伤脑筋呢,不耐烦地挥手道:“你可以带上东西走了!” 张雅静没能让庇护所升级,林远当然不会让她留下来。 林远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也让张雅静既失望又伤心,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那……那我能再洗个澡吗?” 林远倒不至于计较这么点小事,立刻就同意了。 张雅静连忙跑进卫生间,享受热水流过身体的感觉,想到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洗澡,心情变得更加低落。 与此同时林远还直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光幕,想弄清楚为什么庇护所没有升级。按理来说张雅静也是系统认证的美女,而且已经出现在系统面板上,那庇护所升级的进度条多少应该有些变化才对啊! 就在这个时候林远突然发现,张雅静的忠诚度从50变成了52。 这给林远提了个醒,也许忠诚度要到一定的标准,才能让庇护所升级! 于是林远决定先提高张雅静的忠诚度,看看会不会有效果。 既然张雅静洗澡就能提升忠诚度,说明她是个喜欢享受的人。所以等张雅静从卫生间出来,林远递给她两块巧克力,忠诚度果然又涨了三点。 这下林远心里更有把握了,又笑眯眯地请张雅静留下来吃宵夜。 当张雅静看到海鲜牛排和红酒组成的宵夜,笑得眼睛都弯成月牙了,对林远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在别人吃饭都成问题的时候,这个男人居然还过得这么舒服,做他的女人倒也不算吃亏。 而就在张雅静这么想的同时,林远也收到了系统的提示:恭喜宿主拥有第一个美女,庇护所升级进度提升! 第11章 痛打裴夫人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投靠他们的下人,或下人们干活的工具,出了各种各样的‘意外’,以致侯府的吃,穿,住,用,行,全都出了问题,陆婉婉使出浑身解数,也解决不了这些事情…… 在她忙得焦头烂额,快要崩溃时,他们一家如救世主一般,出现在她面前,有条不紊的下着一道道指挥。 侯府下人以及他们干活的工具,在那一道道指挥下,全都恢复正常,欢欢喜喜的去做他们自己应该做的事,整个侯府回归正轨…… 如此一来,陆婉婉就会意识到,她的能力是有限的,她独自一人掌管不了整个侯府。 他们一家对她而言,是非常重要的。 她需要他们一家的帮助…… 她会和烬儿冰释前嫌,再也不提退婚之事…… 可如今,侯府下人,下人们干活的工具刚刚出‘意外’,陆婉婉应该急急慌慌的思索解决方法才是,怎么就大张旗鼓的发卖起下人了…… 事情不应该这样发展啊…… 裴夫人百思不得其解,皱着眉头看向下人们,却见一名被人牙子押着的下人,眼尖的看到了她,朝着她愤怒的大吼:“裴夫人,你不是说,我因身患重病,不能喂马,大小姐知道了,也不会拿我怎么样吗,可大小姐怎么将我发卖了?” “是啊,裴夫人,你也曾对我说过,我因手腕摔断,不能写字记账,大小姐再生气,也对我无可奈何,如今,她怎么也要发卖我……” “是啊,裴夫人,还有我,我是因为……” 一名名被发卖的下人声嘶力竭的怒问裴夫人。 裴夫人被他们质问的面色通红,又气又怒,脱口而出:“你……你们不要胡说……我什么时候和你们说过这些……” 毫不犹豫的撇清,激怒了被发卖的下人,他们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了押着他们的人牙子,怒气冲冲的朝裴夫人奔了过去…… 裴夫人大惊失色,伸手抓住一名丫鬟,挡在了自己身前…… 不想,那被发卖的下人,一巴掌打开了丫鬟,挥动着拳头,狠狠砸向裴夫人:“是你说的,是你说的……那些话就是你说的……你怎么能不承认……” “是啊,你明明说过那些话……你怎能敢说不敢认……” 一名名被发卖的下人跑过来,挥拳砸向裴夫人…… 裴夫人的丫鬟,嬷嬷手忙脚乱的阻止…… 整个场面乱成一团…… 陆婉婉站在练武场上,淡淡看着那一团乱:背主下人们隐藏在侯府的各个地方,想要将他们全部揪出来,需要花费不少时间,不少精力,发卖他们,也需要合适的契机,合适的理由,相当的费神。 如今,裴烬一家给她来了这么一招,侯府的运行全部瘫痪,但也让隐藏在侯府下人里的背主下人,全都浮现了出来。 她可以毫不费力的揪出他们,并将他们用现成的理由全部发卖…… 省了她不少时间,不少精力…… “好了,好了……别打了,别打了……”人牙子走上前,将下人们全部押走。 裴夫人在丫鬟,嬷嬷们七手八脚的轻扶下,站了起来,只是此时的她,被打得鼻青脸肿,两只眼睛黑乌乌的,嘴角溢出一缕殷红的鲜血,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陆婉婉看都没看她一眼,继续轻点背主下人…… 而裴夫人站稳后,恶狠狠的瞪向陆婉婉,眸子里燃烧的熊熊怒火,似要将她生吞活剥:是她发卖了那些下人,才会让那些下人们恨上了自己,近而痛打自己…… 她是故意的,她肯定是故意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让自己在众目睽睽下出丑! 陆婉婉! 裴夫人恨的咬牙切齿,踉跄着脚步,就要上前教训陆婉婉。 不想,陆婉婉转过了身,轻轻点了点她的左右两边。 裴夫人还未反应过来,几名人牙子已走上前,抓了她左右两边的丫鬟,向外拽去…… “……裴夫人,救命,救命啊……”丫鬟们惊慌的求救。 裴夫人回过神,厉声喝止:“住手,住手,都给我住手……” 人牙子仿佛没听到她的话,抓着丫鬟们,继续往外拽…… 裴夫人又气又怒,愤怒目光如利箭一般,直射陆婉婉:“陆婉婉,快让他们住手,她们是我的丫鬟,你没资格发卖……” 陆婉婉清冷目光轻扫过那几名丫鬟,淡淡道:“裴伯母,她们是我派去服侍你的丫鬟,并不是你的丫鬟……” “有什么区别吗?你派来服侍我的丫鬟,不就是我的丫鬟!”裴夫人强词夺理。 陆婉婉不急不恼,慢条斯理的解释:“当然有区别了,我派去服侍你的丫鬟,只是单纯的去服侍你的,她们的所有权并不归你,她们是我侯府的丫鬟,卖身契全在我手里,我想发卖她们,就能发卖她们。” 陆婉婉炫耀般指了指秋扇刚找出来的几张卖身契。 “你……”裴夫人气的眼前发黑,踉跄几下,险些栽倒。 陆婉婉头转向一边,假装没看见,继续轻点背主下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陆婉婉轻点了一名又一名的背主下人,直至密密麻麻的下人群,变的稀稀落落的,她方才停了下来。 仔细望望剩下的下人们,确认他们之中没有了背主者,陆婉婉轻轻开口:“今天就先发卖这些。” 下人们长长的松了口气…… “行了,都回去吧,以后要好好做事,不得背主,不得忤逆,不然……”陆婉婉的话没说完。 但下人们都了解她的意思,争先恐后的保证:“奴婢(奴才)定忠心不二,绝不背主……” 陆婉婉轻轻摆了摆手,下人们行礼退下。 人牙子押着被发卖的下人,向外走去…… 杏儿拿着自己记录的下人发卖清单,和吴管家的比对…… 陆婉婉转身看向裴夫人所在的方向,却见那地方已是空荡荡的,早已不见了裴夫人的身影:“裴夫人呢?” “气走了!”秋扇抱着檀木盒走上前来,清亮的眸子里满是幸灾乐祸:“小姐你是没看到,裴夫人离开时,那脸气的有多绿,鼻子都快气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