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惨死重生,全家哭着求原谅》 第1章 假千金自焚身亡 第一千二百五十五章脱胎九重  七品灵丹,就算是混元境吞服下去,都要小心翼翼。 一般的化元境吞服,需要配合其他辅助丹药才行。 柳无邪倒好,像是吃糖豆一样,直接丢入口中。 打开脱胎九重大门后,柳无邪立即运转太荒吞天诀,因为院子被封锁住了,外面的灵气无法进来。 柳无邪早有准备,大量的星石炸开,化为恐怖的液体,进入太荒世界。 卖掉几块智慧之石,身上还有几百万星石,暂时倒不是很担心。 换成其他人,一枚七宝丹足以冲破化元境,柳无邪倒好,仅仅是突破一层修为而已。 消耗的星石倒不是很多,因为七宝丹本身就蕴含大量的灵性。 拿出两枚智慧之石,放在掌心,一手一枚。 “这小子到底要干什么,难道就不怕给魂海撑爆吗!” 老瞎子往后退了一步,柳无邪突破脱胎九重不说,还要继续拓宽魂海,这简直就是找死啊! 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两枚智慧之石不到眨眼间的功夫,迅速消失,化为一堆粉末。 魂海继续拓宽,灵魂之火也越来越强。 接下来面对的高手可能越来越多,这些人一个个狡猾如狐,想要对付他们,必须要有足够的魂力支撑。 今晚没有鬼瞳术,根本无法刺穿包裹黑衣人的法则,自然也无法看出他身体里面的问题。 天色渐渐亮了,贺英武虽然未能突破化元,修为提升一大截,再有一次,就能冲破化元境了。 柳无邪还在稳固修为,白天不会有高手前来,倒也不用担心。 “老贺,去将牌子撤掉,换上五行图!” 柳无邪睁开眼睛,门口的牌子可以撤掉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张贴五行图做什么?” 老瞎子一头雾水,不知道柳无邪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 “我要修炼大五行法术!” 柳无邪没有隐瞒,他如今有了裁天一刀,不过副作用明显。 有大寒冰法术,灵魂之火,如果能将大五行法术修炼出来,战斗力还会继续飙增。 大空间法术需要大量的空间石,大剧毒法术需要剧毒之地才能修炼。 大度化法术需要大量的信仰之力,目前来说还不具备条件。 大龙相法术倒是不担心,擒龙手跟天龙九式修炼到极致,就能演化出来大天龙法术,威力还在大龙相术之上。 大死亡法术,柳无邪暂且还没有头绪,因为死亡法术领悟起来,要比其他法术更难。 贺英武离开大殿,将门外的牌子撤掉,换上提前画好的五行图。 奇怪的是,五行图上面各缺少一块,并不完整。 对于明白的人,自然明白。对于不明白的人,自然不明白。 五行元素都各缺一块,意图很明显。 院门外再次聚集很多人,看着奇怪的五行图,很多人一头雾水,认为他们疯了。 整整一天过去,没有人登门,柳无邪彻底将修为稳固下来。 魂海拓宽不少,境界站在脱胎巅峰。 在大殿之中施展一套天龙九式,宛如神龙盘旋,老瞎子已经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了。 “龙山还真是器重你,竟然连擒龙手都传授给你了。” 当柳无邪施展擒龙手的时候,老瞎子啧啧说道。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龙山的性格,这些年多少人想要拜龙山为师,结果无一例外,全部遭到龙山拒绝。 其中还有不少真传弟子,修为以及天赋极高,都不能打动龙山。 此刻老瞎子算是看明白了,虽然柳无邪现在修为不高,但是他潜力无限,甚至有可能超越他们这些老古董。 天色渐渐暗下来,龙山城恢复平静,街道上的人流也逐渐减少。 三人各司其职,回到各自的位置上。 夜色越来越深,接近子时,一道人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院子外面。 看了一眼四周,确定周围没有人之后,这才大步而入。 进入院子,直奔大殿而来。 跟昨天的黑衣人一样,将面部包裹起来,只保留一双眼睛。 踏入大殿的那一刻,祭出自己的地仙之势。 每一个前来的高手,都不愿意让人知道自己真正身份,传出去有辱声誉。 “这是一枚玄金石,只要你能解惑我的问题,这枚玄金石就是你的了。” 进来的这名高手没有拐弯抹角,开门见山说道,手里出现一枚玄金石。 这可是好东西,柳无邪眼珠子散发出阵阵精光。 “请说!” 老瞎子还是那副世外高人的模样,对于对方的身份,没有兴趣知道。 “炼制太神丹的时候,如何化解丹炉过冷的现象。” 直接问出困惑自己几百年的问题,这些年他想尽了各种办法,都无法阻止丹炉过冷的现象。 太神丹接近九品灵丹,价值极高,绝非靠资源就能买到。 眼前这名地仙境,显然是想要借助太神丹突破到更高层次。 “你能否现场演示一下你的炼制手法,以及你投放药材的顺序。” 老瞎子沉吟了一下,缓缓说道。 这名高手眉头微蹙,显然不愿意当场施展,毕竟炼丹手法不能轻易泄露,而且爆出那些药材名称,岂不是泄露了丹方。 紫竹星能炼制出来太神丹的高手少之又少,丹方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这个不便透露。” 沉吟了一下,还是拒绝老瞎子的要求。 “炼制太神丹,需要雷鸣宝铁,幻参,紫光叶,九宫甲,奇根水……” 老瞎子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来,这些都是炼制太神丹的原材料,站在下面的这名高手身体一晃,直接往后退了一步。 对方竟然一字不差的将太神丹丹方背出来,让他大为吃惊。 “既然前辈指导太神丹的炼制之法,一定知道问题所在,还请前辈指点。” 这名高手有些不淡定了,刚才不肯说,是担心太神丹丹方泄露,现在看来,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身上应该有完整的太神丹炼制材料,却迟迟不敢炼制,因为你担心之前的问题还会出现,我说的可对?” 老瞎子点了点头,对方的态度,让他很是满意。 “是!” 这名高手没有隐瞒,他花费了近千年时间,只收集了两套材料,炼废了一套,剩下这一套,不敢轻易炼制。 “你现场炼制吧,如果失败了,我赔你这些材料,如果我指点你成功,除了玄金石,你还要留下一道地仙法则。” 老瞎子缓缓说道,现场指点这名高手炼制太神丹。 “这……” 这名高手流露出为难之色,倒不是他不相信,能直接说出太神丹丹方,绝不是普通人。 “你害怕我没有能力指点你。” 柳无邪嘴角动了动,老瞎子立即提高了嗓门,一股恐怖的魂力弥漫开来,形成漫天的威压,像是一尊大山碾下。 老瞎子有些搞不懂,柳无邪要地仙法则做什么。 既然是柳无邪安排的,老瞎子照做便是。 至于炼制太神丹,老瞎子完全是两眼一抹黑,希望能有奇迹出现吧。 “既然如此,那就请前辈指点一二。” 这名高手深吸一口气,决定赌一次。 如果还不能炼制出来,有些材料就要过期了,效果大打折扣,不然也不会万里迢迢赶来。 说完,祭出炼丹炉,一股恐怖的火焰溢出。 “小徒对炼丹一途颇有心得,就让小徒给你当丹童,辅助你一起炼丹。” 老瞎子看了一眼柳无邪,点了点头。 事已至此,这名高手也不好在说什么,以为元始老人会出手,没想到只是派弟子上来。 反正元始老人也在大殿之中,倒不是很担心,一旦太神丹出现问题,再出手也不迟。 如果知道老瞎子对炼丹一窍不通,这名高手会不会疯掉。 祭出火焰,将丹炉包裹,一枚枚材料飞起来,丢入炼丹炉之中。 猛烈的火焰,让整个大殿的温度迅速上升,滚滚热浪袭来。 “不知前辈怎么称呼?” 柳无邪靠近之后,出言问道,一会免不了要交流。 “你就称呼海前辈吧!” 这名高手并未说出真名,让柳无邪称呼他海前辈即可。 “海前辈,你炼丹手法很老练,却有一个误区,投掷灵药的时候,你一味追求速度跟质量,却忽略了本质的东西。” 柳无邪也没客气,公然指出此人的炼丹问题。 如果不是老瞎子坐在上面,估计这名高手早就一巴掌扇过来。 竟然被小小的脱胎境指点自己炼丹手法不足,这要是传出去,以后没脸见人了。 “那依你之见,我该如何?” 海前辈发出一声冷哼,对柳无邪刚才那番话有些不满,却不敢发作。 “放慢速度,将重心用在温炉上。” 柳无邪自然能听出他话语中的不悦,依旧是如实说道。 参与炼制太神丹,这对于柳无邪来说,是一次莫大的机会,主要可以吸取太神丹之中的一丝能量。 凭靠他现在的手段,炼制七品灵丹都费劲,何况是无限与接近九品的太神丹。 “前辈,这是你的意思吗?” 海前辈目光看向老瞎子,询问一句。 “小徒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按照他说的去做吧。” 老瞎子说完,闭上眼睛,不在理会他们,接下来的一切,全部交给柳无邪。 得到元始老人的答复,海前辈只好遵守,放慢了提纯灵药速度,重心转移到炼丹炉上来。 第2章 根本不配做她的亲人! 李卿珠竟然没死? 那自己遭受的这一切荒唐,又究竟算了? 李恪川一声冷笑:“误会?什么误会!?我的好妹妹,若不是允王殿下出手救了你,你这几月又在养伤,我们哪还能同你重逢?本就是她的错!若不是她回来的太突然,你当初也不会……” “好了!闭嘴!” 李家的家主,威武大将军这时候终于喝止了自己的长子。 他蹙眉道:“事情既然已经过去,珠儿回来亦是天大的好事,过去的一切,咱们都不必再提了。去。让人去将落儿寻来,说她长姐要见她。” 李家要继续认李卿珠为嫡长女。 既然她还好端端的活着,李卿落的罪孽自然少了一大截。 很快,有人回来匆匆回话:“不、不好了!二姑娘,她……她没了。” “什么没了?”正搂着失而复得心肝的李夫人,微微蹙眉问话。 “回夫人。刚刚咱们的人去瞧,二姑娘她、她已经没、没有气儿了。” 仆妇狠狠低下了头去,心中却骂道:真是晦气!什么时候不死,偏死在这时候! 李夫人一脸恍惚怔忡,还未有更多的情绪反应,李恪川又是冷冷一笑。 “怎么,她也玩起了自杀的戏码了?别以为她能同珠儿这般,能够引起我们的主意和心疼!她还不够格!她定是听到珠儿回来了,在那里东施效颦,想引我们都过去瞧呢!” “阿爹阿娘,别管她了!” “既然要装死,来人——去,给她裹个草席,丢出去喂狗!” 其余人顿时也察觉反应过来。 李夫人深深吸了口气:“她当真是演给我们瞧得?” “如果是这样,那也太过分了!” 李夫人和将军顿时都寒着一张脸,“真是骄纵了她了,竟然做起这种把戏来!” 李卿珠还一脸惭愧,“阿爹阿娘,都是女儿没有做好这个阿姐。你们可别怪女儿了,女儿当初是真的想死的……呜呜呜……” 李卿珠一委屈,大家立即都涌了上去,安抚她。 “好珠儿,我们可不是说你。你别再如此吓唬我们便是了!” 面对李卿珠,李恪川全然换了一张脸,温润亲和得终于有了一个哥哥的样子。 就在这时,庄魏也欣喜若狂的登了门…… 整个李家都在李卿珠归来的狂喜之中,众人渐渐将李卿落彻底的抛掷脑后。 而被派去给李卿落收拾的小厮,此刻正一脸愤怒发泄似的踹着李卿落已经僵硬的尸身。 “人人都在前院沾着大姑娘回来的喜气儿,偏派我来给你收尸!真他娘的晦气!” 席子一裹,李卿落被拖进了茫茫雪地之中。 李卿落的魂魄望着漫天的雪,听着人间的欢声笑语,她血红的双眸瞪着那一张张脸,心中充满了恨意和不甘! 她李卿珠是他们的心肝明珠,而她李卿落就是草屡,本就不配活着是吗? 凭什么!? 就因她李卿珠的一场戏耍,自己吃尽苦头,受尽磨难。 自己已经死了,却仍得不到他们一眼平视相待! 她本该好好活着,却非要去期盼那一场场的空。 一股风雪卷来,李卿落的魂魄,随风而散。 再睁眼,她竟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中醒来。 李卿落茫然地看着这一切,直到对上两双眼睛,才猛地惊醒。 张嬷嬷和翠儿!? 李卿落再看自己身上装束,并暗中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清晰且真实的疼痛传来,李卿落震惊的意识到,她、她莫不是,回到从前了!?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张嬷嬷察觉到李卿落神色间的几分异常,关心问道。 李卿落却盯着她们二人,面色未改,但心中却如惊涛骇浪般翻涌不止。 她李卿落重生了! 她回到了还未踏进李家之前的日子! 李卿珠这时还未自焚,李家人也都还未恨她恨到骨子里,她也还没有回到李家。 而她这一世,绝不会让自己再那般窝囊凄惨的死去! 至于亲情血缘什么的……这一世,都见鬼去吧! 她再也不想要这些无用飘渺虚妄的东西。 上一世,她李卿落本就不欠任何人。 是李家欠她,是李卿珠,还有李卿珠那山坳里如恶鬼豺狼的一家子欠她李卿落的! 这一世,她要让所有亏欠她的人,把该还的债,都还回来! 在张嬷嬷和翠儿不解的眼神中,李卿珠渐渐收了笑,拭了泪。 她盯着二人打量,心中也同样翻涌着。 张嬷嬷是李家老夫人,也就是李卿落嫡亲祖母身边的人,翠儿则是阿娘身边的婢女。 当初,还是老夫人调查出李卿落的身世,所以派了张嬷嬷回府去告知所有人真相。 将军府自然是一片大乱。 但是人证物证都摆在眼前,也由不得他们不硬着头皮相信。 虽然大家都伤心不已,但是老夫人的意思是,不能让将军府的血脉流落在外,所以就派张嬷嬷回府来协助处理此事。 李卿落的亲娘,也就是将军夫人曲氏派了自己一个三等婢女翠儿跟张嬷嬷走一趟,李家还派了一个小管事和车夫,几个人便去了一趟山坳坳里,将李卿落给找了回来。 上一世,张嬷嬷和翠儿一路上对李卿落都很客气,也很友善。 不过回到李家后,因为李卿珠的死,所以李卿落很快就被李家所有人都给拿捏,她也就没有及时关注,这二人后续去了何处。 张嬷嬷应该是回道观去了。 李卿落也是在李家好长一段时间才知道,她的嫡亲祖母如今是在道观修养清净,一般并不轻易回府。 至于翠儿,自己后来在府中找了好几回,也没有找到过她的踪迹。 如今看到她们,李卿落心中微叹:谁能想到,她们二人竟是和李家所有相关的人之中,唯二对自己尚且和善的了。 不过她重生的,到还是时候。 只要还未进李家大门,那她就还有时间和机会部署,来应对李卿珠的自焚和假死。 “嬷嬷,不知我们行至何处了?” 李卿落掀开车帘一条缝隙,看向马车外的天地。 她深吸了一口气,果然,还是这样自由自在的才像个人一般活着。 上一世她活得不人不鬼的,后来的惨死,自己的软弱可欺也自是可恨。 从前的她,还真是傻透了。 期盼那些本就没有的东西……这一世,再不会了。 李卿落放下车帘,眸中流过深沉幽暗。 张嬷嬷:“咱们现在离金陵城,虽也不过只有五六十里地了。但今儿个天色也不早了,要想在宵禁前赶着进城怕也是不能了。” “刚刚老奴与管事的也商议了一下,咱们今晚还是先寻个客栈落脚,等姑娘你明日一早也能梳洗一下,再进城回府如何?” 李卿落抬头,对上张嬷嬷打量的目光。 她突然意识到,张嬷嬷这是在试探自己! 上一世,自己着急想要见到亲爹亲娘还有哥哥,所以回绝了嬷嬷的这个提议,并且让驾车的小厮尽快赶路能进城去。 可事实果真如张嬷嬷所说,他们没能进城。 所以,他们几个最后不得不在城门外的荒野,将就着马车里外歇了一夜。 张嬷嬷上了年纪,一路颠簸本就满身不适,后来将她送到李家,见她如此愚钝不开窍,自然是立即就拍手走人了。 现在想来……上一世的自己,真是被一叶障目,连这个机会都没有抓住! 李卿落摇摇头,不过却并非像上一世那般否决张嬷嬷的提议,而是说道:“嬷嬷,不急。不知此地,离青松观还有多远?” 李卿落的嫡亲祖母就在青松观清养! 上一世,她没有抓住这个机会,这一世,整个李家她唯一能靠住的人,怕也只有这个嫡亲的祖母了! 而且,张嬷嬷一路都在观察试探自己,怕也是得了老夫人的令,想看自己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品。 虽然前世的自己刚从山坳里出来,表现得很糟糕,但是身上至少也有淳朴老实的这个印象。 所以,这一世她开始,何不以这个特质先去靠近老夫人呢? 在整个李家她李卿落都孤立无援。 没有靠山,那她就拉个靠山回去! 心中有了这个想法后,李卿落脸上露出真切的样子。 “嬷嬷,我想在回家之前,先去拜见祖母,不知可否?” 第3章 祖母是她唯一的靠山 张嬷嬷脸上闪过惊讶,“姑娘……当真?可你之前,不是急着先回府去看望将军和夫人吗?现在为何却又突然不急了?” 李卿落先前对见亲生父母一事,表现的确是很急切。 态度突然转变,也确实令人生疑。 李卿落叹了口气,开口道来:“实不相瞒,刚刚,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好似见到一个手持拂尘的白胡子老头,他先将我大骂了一顿,说我是个忘恩的蠢钝之辈!虽然我能得以清白身世,回到本家,但这一切的功劳,我却忘记了本源。” “我实在惶恐,刚刚醒来心中还有余悸呢……嬷嬷,怪我先前我实在糊涂,急切的只想先落定清楚自己的身世。” “可我确实应该先去探望祖母的。没有祖母,我仍不过是山坳里的一个野丫头罢了,只怕再过两月就要被他们随意卖给一个瘸子瞎子,了此残生!哪还能有今日?” 李卿落的话终究还是打动了张嬷嬷。 她微笑着点了点头,“青松观离这里也不远,再行个把时辰就能到。姑娘若是想去,老奴带你去拜见又如何?不过老夫人肯不肯见你,老奴也并不能保证。” 管事的和小厮虽然有些意见,但张嬷嬷的地位显然不低,所以他们也只能听令调转马车,临时变道拐向了青松观的方向。 直到马车在青松观外停下,李卿落下了马车望着眼前这座道观,心中才终于有了切切实实的感受。 这一世,从这一刻开始,已经不再相同了。 不过,老夫人真的不肯见她,这是令李卿落实在没有想到的。 “姑娘,老夫人说她知道你来过,便已经是心意,让老奴将你送回李家去,陪着你认认家中人,带你在府中过一段日子,等一切顺遂了老奴再回来。” 李卿落听了这话,心中已经很是惊诧了! 上一世,张嬷嬷可没有陪她进府! 更别提在府中提点她,再过一段日子这种话了! 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来道观,人还没有见着,老夫人她就已经对她如此恩惠了…… 这老夫人和其余李家的人,还真是有些不同。 李卿落既然要来,又怎会轻言放弃。 她立即表明态度:“张嬷嬷,我不会回去的。我是真心来拜见祖母,若她不肯见我,那我就等到她愿意见我的那一日吧。还请张嬷嬷帮忙安排,我要在道观叨扰一段时日了。” 李卿落侧身给张嬷嬷欠了欠身,虽然做的潦草不像样,但到底有那个意思。 这让张嬷嬷很是意外。 这副倔强不肯轻言放弃,而又不拘小节的气势,倒是有些老夫人年轻时的样子…… 就是不知,究竟能否坚持几日下去。 李卿落在道观住下,管事的和那小厮显然都有些坐不住了。 第二日一大早,管事的就先回金陵去了,说是去复命的,却又留了小厮在这里守着。 李卿落冷笑。 怎么,她不急着回去,李卿珠自焚的戏码,就演不下去了? 上一世,李卿珠就是在这一天留下绝笔书信然后自焚‘而亡’。 烧了李家十几间屋子,留下几个烧焦的婢女和她‘自己’的尸身…… 整个李家,痛不欲生,惨绝人寰。 这一世,她李卿落不急着回去,就看她李卿珠还急不急着自焚了。 李卿落让翠儿帮忙留意一下城里的动静,自己安心现在道观住下。 不过连着三日,老夫人也没有要见她的意思。 而且,老夫人的居所在一片清净的竹林后,门口有几个老嬷子守着,李卿落并不能贸然自己闯进去。 她也没有这个莽撞的打算。 张嬷嬷倒是每日都来看她一次。 李卿落借了一些纸笔,每日都在房中,强迫自己静坐一个时辰,然后歪七扭八的练字。 她的字写的,实在太难看了。 张嬷嬷偷偷藏了一张拿回去给老夫人瞧,老夫人看了后眉头紧紧皱成深沟。 “噗嗤——” 一旁的婢女莺儿都笑了。 “老夫人,姑娘这字,真像毛毛虫一样。您瞧,有大的,还有小的呢。” 老夫人气的将纸反过来重重扣在桌面上。 “不许笑!” 莺儿赶紧低了头,不敢再出一个声。 可是背过来的这一页,竟连毛毛虫都不如了……简直是狗爬! 老夫人不由自主的抽了抽嘴角。 张嬷嬷也瞪了莺儿一眼,“下去!要你多嘴!” “老夫人,要我说,姑娘能有这份儿心,已经很好了。她自小就没有拿过笔,拿的都是烧火棍,锄头,镰刀,斧头。您没瞧她那手,比灶房里那做杂工的都还不如呢!” “她今年,也不过才十六。” “本该是小姐命,如今却连一个字都还认不得。老奴见她就学着墙上那些道法写字,虽然写得……实在丑,但她自个儿也不觉得丢人,这不就是敢豁出去吗?” 老夫人冷冷一呵:“你倒是会替她说好话。敢不敢豁出去,还得再瞧瞧。” “不过,她这字实在丑得不能见人!你去,把我柜子里的那幅启蒙字帖,给她送过去。别让她再糟蹋纸了。” 张嬷嬷‘呵呵’一笑,“是。老夫人您就是嘴硬心软,分明很疼小辈,也喜欢上进的孩子。那字帖是当年您给将军准备的吧?可惜那些年就没有用上……” 见到老夫人脸色不好,张嬷嬷这才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取了字帖,当即就给李卿落送了过去。 李卿落受宠若惊。 双手接过后,万般承诺,绝对小心存放珍惜。 张嬷嬷见她越来越懂事,并不急着走,而是深深叹了口气。 “姑娘你可知……老夫人为何常年住在这青松观,却并不回将军府去?” 李卿落上一世在将军府倒是听过一些缘由,不过她知道,那些都不是事情的全貌。 所以,此刻自然是摇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张嬷嬷许是这几日也见到了李卿落的想要见老夫人的那份儿坚持,便真心想指点一下她,也就亲口讲了讲将军府当年上一辈发生的事。 原来,老夫人本是开国将门侯府裴氏千金,自幼虽然也学文墨,但却更爱舞刀弄枪。 三十七年前,裴氏嫁到李家后,十月怀胎生下了一子,也就是李卿落的父亲李朝靖。 可是还未等襁褓中的孩子长大,边关就传来急报,说李朝靖的父亲遭遇了敌军围堵,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心中牵挂夫君,也为了挽救战局,裴氏不得不丢下才八个月大的孩儿,披甲挂帅领了皇命,亲自前往边关支援救夫。 李朝靖则托付给了府中的李家老太太,由夫君从前的通房,后来裴氏亲自抬上来的妾室邓氏帮着亲自照顾。 谁知这一去,就是五年才归。 等再回来时,李朝靖已不认裴氏这个亲娘了,只要那邓氏,与邓氏彻底巴了心。 虽然裴氏的地位无人能够动摇,但到底唯一的嫡子与自己离心,让裴氏心中不是滋味。 她用尽了心血办法,也没有换回儿子的真心。 自己生病,李朝靖虽然会来请安问候,但若是那邓氏生病,李朝靖会忙前忙后端茶倒水,亲自服侍,一天跑八百遍的探望,还会在佛堂跪着求神拜佛。 诸如此类之事,让裴氏自然愤怒。 她认为,是邓氏从中作梗,才会让李朝靖不认她这个亲娘,才会将她一个姨娘,看的比亲娘还重! 裴氏本打算亲自打发了邓氏,让她去佛堂青灯古佛一生也好,将她发卖了也罢。 但李朝靖竟以死作为抵抗。 口中甚至喊道:“你若敢将我与邓阿娘活生生分开,我就恨你一生一世!你死了,我也绝不会给你上一炷香!” 第4章 姑娘被五花大绑起来了 裴氏大受打击,狠狠打了李朝靖一巴掌。 那可是李家的嫡长子。 就是老将军回来,都迁怒了裴氏一场。 “他还不过是个孩子,你何苦迁怒于他?这些年,邓姨娘对他确实用尽了心血照应,靖儿还小,将她当作了亲娘也无可厚非。” 裴氏满脸惊愕的望着夫君,仿佛被迫吞了一口苍蝇般,即恶心又伤心。 两年前,她在战场上为了救他性命,所以腹部受了伤,如今便是再想要一个贴心的孩儿,也是再不能了。 所以,李家注定只有这一个嫡子! 但她的儿子与她不亲,夫君也嫌弃了她身上的那些疤痕,裴氏心灰意冷,再懒得看内宅的那些恶心,便干脆搬到了这青松观来清净修养了。 这一来,便是三十年。 李卿落听完张嬷嬷所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张嬷嬷让她有话不妨说,李卿落低头绞着手指叹道:“虽然我还未曾见过爹爹,但……但有一句话,我不得不说,这是李家,对不住祖母的……” 张嬷嬷眸光微亮,“哦?姑娘怎么说?” 李卿落红着耳朵,仿佛在挣脱一件多么大不敬的枷锁,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继续小声说下去。 “虽我不曾见过世面,但,我曾在乡下时也偶尔听人说起过,大户人家的一些规矩。” “听来,这是李家当初放任邓姨娘与爹爹过于亲近,不分主仆关系,所以阿爹自幼才不知谁亲谁远。邓姨娘照顾他是有功,但却不能抹灭祖母作为亲娘最伟大的功劳。” “而且祖母当初丢下阿爹也是为了李家,为了祖父,可以说没有祖母,就没有李家后来的一切。” “所以,李家对祖母是不仁不义。而爹爹对祖母,则是不忠不孝……” 说完李卿落又一副害怕模样的捂着耳朵。 “这话便是落到了爹爹他们耳中,便是我被天打雷劈了,也是我说的,没有作假。” 张嬷嬷被她这副憨厚老实又胆小怕事的样子给彻底逗笑了。 “哈哈哈哈!好姑娘,好姑娘呀!你别怕,天上打雷,老奴我护着您!” 说完,张嬷嬷便笑眯眯的走了。 李卿落看着她走远,缓缓放下捂住耳朵的手来。 她心中冷冷呵道:原来,这李家从根儿上对至亲血缘的态度,就是歪的。 此刻,她对老夫人竟然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对拉拢老夫人的心,自然也就更加势在必得了。 张嬷嬷回到翠竹院后,跪着将刚刚自己与李卿落讲的前因后果,还有后来李卿落说的那些话,都又给裴老夫人讲了一遍。 裴老夫人虽然气恼她把自己的往事讲给了小辈听,但却更吃惊李卿落说的那些话。 “她当真的……如此说的?说李家对我不仁不义,说她爹对我不忠不孝?” 张嬷嬷忙不迭的点头:“是的老夫人,姑娘她说完把自个儿都险些给吓死了,也知道自己是说了大逆不道的话。” 裴老夫人脸上快速浮现一丝薄薄的怒意:“真是胆大包天!这种忤逆之话,也敢随意出口!” 张嬷嬷惶恐的低下头去:“老夫人您别气,我瞧姑娘她就是心思太过单纯,又未经过礼教正经教养,所以才会说出这些话来的。” 裴老夫人幽幽叹了口气。 “我气什么?她说的话,都是为着我。” “我是气她,这些话但凡一个字传回将军府,她岂能还有活路?” 裴老夫人目光落在赵嬷嬷身上,眼神中含着敲打警告之意,让张嬷嬷浑身都禁不住的打了一个寒颤。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老夫人替姑娘考虑的长远,不像自己,只是趁一时之快,套了这些话来。 “老奴知道错了。老奴保证,今儿个这些话,老奴都会烂到肚子里,绝不外传半个字!” 裴老夫人这才点点头,不再与张嬷嬷这个伺候了自己几十年的近身人计较。 “没想到,她自幼流落在外,竟然还是李家,唯一一个没有被养歪了心的。” 张嬷嬷问:“老夫人可愿见姑娘一面了?” 裴老夫人却仍是摇头。 “别急,再瞧瞧吧。我要再看看,她到底是真的憨厚老实,还是与我不过装装样子罢了。” 李卿落是真的不急。 她每日除了练字,还去道观上的菜圃里,帮助道士一起锄地种菜。 她锄地种菜都是有模有样的,还能与道士一起商讨,蔬菜生了虫子或是收成不好,是哪里的问题。 她的一些见解,甚至还真帮助道士们解决了一些困惑。 得了道士信任后,李卿落还亲自去后厨做了几回菜。 她自幼就在灶头转,所以很有两把刷子。 做得好了,还亲自送到翠竹院外面,让张嬷嬷端去给裴老夫人尝一尝。 裴老夫人开始还不愿意吃,就赏给了张嬷嬷和莺儿她们。 后来听到张嬷嬷他们夸什么美味,便忍不住也吃几口后,结果也跟着亮了眸子。 “没想到,这丫头还有这等手艺。” 不过随即又想到,这是她自幼吃苦才练出来的,心中也不由有了几分心疼。 “听说她每日,在这道观里过得甚是悠然自在,乐在其中了?” 裴氏考虑着,是否明日就要招来李卿落让她拜见自己一面时,却听下人急匆匆来报:“老夫人不好了!将军府来了一行人,说要强行带姑娘下山进城去!” “姑娘她誓死反抗,已经被五花大绑了起来!” 第5章 惩治刁奴 李卿落住的是普通厢房。 虽然也不会有外人随便闯入,但若是闹起什么动静来,她只要大喊几声,很快那些道士们就都能听见。 不一会儿,这厢房里里外外就都围满了小道士。 将军府的下人们见到这阵仗,刚刚还一个个气势汹汹的,这会儿也都噤若寒蝉般的站在原地,面面相觑的没了动静。 “各位善人,来我青松观大动干戈的绑人,这是将吾等道士和青松观,都视作无物了吗?” 一个年龄稍长,留着长长胡须的道士穿过人群,来到前方。 他是这群小道士的师叔凌风子,也是李卿落近来锄地种菜的道友。 看到被绑着的结结实实,还被封了嘴的李卿落,凌风子微微皱眉。 实在太过分了! 这哪里是请人? 分明是绑架! 凌风子眼中瞬间充满凌厉,他看向这群凶悍的下人,一个婆子颤颤巍巍的站了出来。 “这、这位道长,我、我等奉了家主之令,是来带迟迟未归的二姑娘回家去的。若是打搅了,还、还请见谅。我、我们这就走,马上还各位道长一个清净!” 婆子挥手就要带人离开,可人还没架起来,一旁的翠儿却扑向了李卿落,然后死死抱住她的腿哭喊道:“没有!她说谎!各位道长,求你们救救我家姑娘吧。他们上来就绑人,根本就不是请人的样子,而且也没有拿出将军府的腰牌,姑娘若是就这么被带走,定是凶多吉少呀!” 李卿落意外的看向翠儿。 她没想到,这个时候,这个丫鬟竟然跑会出来护着自己。 她是曲氏身边的人,所以即便是重生了,自己开始就没想过要将她拉拢什么的。 而且,上青松观的这些日子,自己虽然每日都忙忙碌碌的充实着生活,也没有怎么管翠儿,可到底心底也是防着她一线。 却没想,此时此刻,她竟然会护着自己这半个主子。 不过,即便翠儿不跳出来,李卿落也不担心自己真的会被这些人带走。 她这几日除了和这些道士做道友之外,相信祖母也在暗中观察自己。 以祖母的脾性,还给了自己字帖的行为,必然不会坐视不理,不管此事。 所以祖母那边应该也快来了。 果不然,凌风子不肯让开,李卿落又被翠儿死死抱住,局面一时僵住。 然而就在此时,张嬷嬷带着一行人,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 “干什么!?大胆,竟敢如此对待将军府的嫡女!找打!来人,把他们几个以下犯上的东西,都给我绑起来!” “各位道友,烦请帮个忙!” 张嬷嬷大手一挥,身后的几个粗使婆子立即都拿着棍子上前来,道士们也得了张嬷嬷的‘邀请’,这还哪里客气? 全部涌了上去,几下就把将军府的下人都给死死按在了地上,包括之前给李卿落赶车的那个小厮,都被捆了个严实。 李卿落也被迅速松了绑,张嬷嬷关切的将她看了一遍,“姑娘,你没事吧?” 李卿落:“谢谢张嬷嬷,幸亏大家来得及时,我没事。” 李卿落虽然有些狼狈,神情隐隐有些被惊吓得样子,但也还算镇定。 她对张嬷嬷和一众道士欠了欠身,真切的说了声:“谢谢各位嬷嬷还有道长们的相助了。” “他们说是将军府来的,可我还未见过祖母,也不敢贸然相信他们,所以才发生了这场混乱。还请嬷嬷帮我主持公道。” 一旁将军府的嬷嬷却不服的叫嚷了起来。 “我们是将军府的人,是奉了家主的命令前来行事的,你们最好是赶紧将我们放开!不然等我们回禀了主子,必然拿你们几个还有这青松观问事!” 张嬷嬷给一旁的婆子使了一个眼色,那婆子立即上前就给了那嬷嬷一个大嘴巴子。 “闭嘴!蠢货玩意儿,你行事,行的什么事!?” “翠儿说了,可没有瞧见你们拿出什么腰牌,你们上来也没有请人,更没有去向老夫人请安,还把姑娘五花大绑的!不是狂徒绑匪是什么?” 凌风子也紧跟着过去冷笑着操手道:“哟,好大的官威呀。将军府的几个奴才而已,就要拿我青松观问事?呵呵,我青松观这些年是被裴老夫人养着的,可不关你们将军府半个铜钱的干系,你们想拿我们问事,你们有这个资格吗?” “今日便是李大将军亲自来了,也没得这个理!” 李卿落心中好不容易才忍住了笑。 这凌风子还有青松观,倒是很有觉悟阿。 把祖母捧得高高的,难怪这些年可以和平相处,祖母愿意在这里呆着,确实轻松自在。 张嬷嬷也气着了。 直接让人先将这些刁奴都给各打十个大板子。 将军府此行来了八个家丁和婆子,本以为就带一个女娘走,能有多费劲?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那万年坐视不理不管事的老夫人这次不仅出面了,这些道士还敢横插一脚。 不一会儿,几个奴才就被打得哎哟连天的各种痛呼求饶了。 道士们皆以退了下去,四下没有旁人,张嬷嬷问李卿落:“姑娘,老夫人让老奴问您,既然此事事关于您,那您想如何处理此事?” 李卿落:“嬷嬷,我想报官。” 张嬷嬷以为她不明白大宅人家的弯弯绕绕,低声提醒:“报官?姑娘可要想好。我瞧他们虽然行事狂莽,但应当真是将军府的人。你若是报了官,往后回到家中……” 李卿落蹙着眉:“若他们真是将军府的人,阿爹阿娘真会如此待我?上来也不问我意愿,直接绑人。我究竟是逃奴,还是李家的女儿?若真是这般,那个家我便是回了,又岂能真有好日子过?便是不回也罢了!” 第6章 后山,住着贵人? 她的干脆和洒脱,让张嬷嬷实属意外。 这个姑娘,仿若变了一个人般。 刚去那山里见到她时,许是因为常年劳作和被折磨的缘故,她整个人瞧着,都有些木讷。 如今,这样子瞧着像是越来越灵光了? 张嬷嬷呵呵一笑,“这里面兴许有什么误会呢?让老奴先拷打拷打这些刁奴!” 张嬷嬷又亲自回去了一趟。 再回来时,这些挨了板子又继续被上刑的人也松了口了。 原来,他们确实接了将军府家主的口令,让他们来青松观,将迟迟未归的二姑娘给请回去先与家人团聚。 只不过,他们又得了大公子的亲口吩咐,说这二姑娘让一家子人都等她属实太不像话,所以要给她一些颜色瞧瞧,也不必和颜悦色的请了,直接绑了回去就是。 所以,他们才敢如此行事。 李卿落委屈且茫然的听完这些话,当即落了泪。 “真是我亲生的哥哥,说的这种话?” 她做出一副委屈茫然,且又难以接受的样子来。 张嬷嬷瞧了,都为她感到心疼。 心里也气的要命:这大公子也太不像话了!真是失了体统,这天下岂有这样对待亲妹妹的哥哥!?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又传来别的响动。 张嬷嬷叫人去瞧瞧怎么回事。 下人很快过来回话:“嬷嬷,是苍松后山那边的贵人过来说,说咱们这边吵着他了。让咱们快些将此事处置,不然他可不会给好果子吃……” 下人脸上都带着惊慌之色,一旁的李卿落心中疑惑:苍松后山,住着贵人? 会是谁? 让祖母的人都如此忌惮! 李卿落来青松观也有好几日了,不过她很听话,没有到处乱逛乱闯过。 但她现在很想打听一下,苍松后山那边的情况。 张嬷嬷一拍腿:“哎哟,这位祖宗可惹不得。你快去回话,说咱们这儿立即便会处理好,绝不会再打搅了贵人的清净和修养。” 等人急匆匆去回话,张嬷嬷扭头压低了声音,气哼哼的冲着将军府的下人开口又怒道:“我瞧你们就是满口喷粪,污人清白!大公子岂会说这种话,做这种事!?既然你们今日拿不出腰牌来,绑了人,那就是匪徒!” “来人,把这些混账都扭去官府,也别等了,现在即刻就送去!” “是!” 几个仆人上前来,抓起地上那些喊着求饶的,堵了口,立即就走。 院子里很快就恢复了清净。 李卿落还一副天真样子的问张嬷嬷:“嬷嬷,他们……或许真是假冒将军府的人,也不定吧?” 张嬷嬷怜惜的拍拍李卿落的肩:“姑娘,你心里明白……若他们是呢?大公子得罪了你,你今儿选择报官,也算是得罪了他了,你怕不怕?” 得罪他李恪川? 李卿落心中只有冷笑。 上一世自己可没有得罪过他,他还不是厌恶自己至极,想着法儿的折磨她这个亲生的妹妹? 表面上,李卿落只苦笑着摇了摇头:“怕?我本就孑然一身,什么都没有。” 张嬷嬷笑了:“谁说姑娘是孑然一身了?走吧,老夫人要见你。” 李卿落抬头,满脸惊喜。 “祖母,真的肯见我了?” 张嬷嬷微笑着点了点:“难不成,老奴还能骗你?姑娘请跟我来。” 李卿落赶紧整理了一下仪容。 她的衣服布料并不算好,不过是干干净净。 头上也没有任何的珠钗首饰,只一根麻花辫,发质瞧着也算不得多好。 皮肤麦色,还有些粗糙。 常年的风吹日晒和辛苦劳作,让她虽然有一身的力气,但却称不上什么漂亮的女娘,只一双眼睛异常的明亮有神。 说她是将军府最粗鄙的女奴尚且都不会有人相信。 将军府真正的嫡女千金? 裴老夫人盯着眼前跪着的女娘,轻轻摇头叹了口气。 张嬷嬷见状,立即挥手带着莺儿她们都退了下去。 堂中再无旁人了,裴老夫人才问李卿落:“说吧,你究竟为何非要见我?” 李卿落望着裴老夫人,她也在心中惊叹。 没想到,祖母这么年轻? 与她想象中的样子,实在大相径庭! 祖母虽然已经有五十多岁了,但她脸上的皱纹实在是屈指可数,头发也没有几根白色的,而且就算是上了年纪也不难瞧出,她曾经定是一位英姿飒爽的女英雄! 容颜依旧英气不减,气质不凡! 祖母竟是这样的。 这让李卿落对祖母,竟有一丝不同的孺慕之情。 她曾经,也是大梁朝,赫赫有名的女将军吧? 真可惜,嫁到了李家。 “你盯着我作甚?” 裴老夫人没有等到李卿落的回话,见她眼神落在自己身上,虽然没有恶意,但仍让裴老夫人不甚自在。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猜测自己是否实在是太老了? 却听李卿落说:“祖母气质非凡,孙女实在仰慕,所以一时看失了神,还请祖母勿要见罪。” 裴老夫人听了一愣,半响后‘哈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仰慕我?哈哈哈哈!哈哈哈……” 裴老夫人笑着笑着,一阵心酸。 她与儿子的冤孽,孙辈又有何辜? 所以,在李恪川和李卿珠幼时被李朝靖夫妇带上山来,说是拜见祖母时,裴老夫人虽然未见儿子媳妇,但却见了李恪川兄妹。 李恪川还算端正有礼,但那李卿珠却让裴老夫人很是不喜。 她小小年纪,一进堂屋,一双眼睛就东转西转的到处打量,见长辈也不老实站着,浑身扭捏。 眼里写满了算计,身上刻着做作。 当着自己的面,还在李恪川跟前装的像个柔弱的小白兔的,但是下人回来却说,她转头就将廊下自己养的猫给踹了几脚。 呵,真是一朵柔弱的小白花阿。 和那邓氏的做派倒是挺像。 而李家男人,都吃这一套。 所以,裴老夫人后来再也没有见过李卿珠。 自己不见李卿珠,李恪川便也渐渐不想来了。 他对自己,也只有应付和不耐烦,甚至还因为自己这个祖母不见他妹妹,好似还心生了不满。 这等勉强的行为,裴氏又怎能瞧不出来? 不想来,那以后就都别来了! 真当她裴金枝稀罕? 都滚吧! 果不然,那小白花就不是李家的种。 难怪自己当初瞧她第一眼就不顺。 反倒是这丫头,虽然被恶人折磨成这副样子,但骨子里倒还有几分不同的样子。 能坚持这么几日,非要见到自己这副诚心; 面对将军府的刁奴也能临危不乱,还敢选择报官,似乎鱼死网破的想要与她阿兄抗争…… 呵,不管她是蠢,还是心有算计,都让裴老夫人有些意思。 李卿落哪知裴老夫人怎么想? 她此刻只觉得那双鹰一般锐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所有的心思,已经无所遁形。 所以,裴老夫人再问她究竟是什么心思时,她张口就老实说:“孙女想请祖母,同孙女一同下山,进金陵,回将军府!” 第7章 生杀大权,都该由您掌握 裴老夫人仿佛听错了。 “你说什么——?” 她都忍不住被李卿落这番天方夜谭般的想法给逗笑了。 “你让我同你回李家?丫头,你可知我在这青松观,已经深居简出三十年?这尘世的纷扰,我都早已不再踏足!?” 李卿落抬头望着她,“那祖母,您真的甘心吗?当年因为那邓氏略施了小计罢了,您就被儿子厌弃,被夫君冷待,被整个李家所负。” “您上战场拼搏厮杀,救夫杀敌得到的一切功名利禄,殊荣光耀,金银财宝,结果都给了旁人去坐拥享受。” “而您,因为一时脾性,因为不屑而厌烦了争抢,因为看透世俗和亲人血缘,甚至夫妻之情,所以甘愿自己离开,将自己委屈地划在这一方的小天地里,如此就凄冷的过完一生。可是,凭什么?” “本就该是您的,为何偏要让旁人占了去?” “您不要那也是您的。李家的光耀,李家的掌权,李家的一切,生杀大权,都该由您掌握。” “就算祖母不要,可也由不得您不喜欢的人去占着享受,这样祖母心里就真的痛快吗?” 李卿落眼神真挚的望着裴老夫人。 裴老夫人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回看着李卿落。 李卿落知道自己越矩了,或许祖母此刻心里已经后悔极了将自己从山坳里寻回来,找了这么个对她人生指手画脚的东西。 但这也是自己唯一的机会了! 若是不能打动祖母,那她依然是被动局面,回到李家依然没有任何靠山,手中没权也没钱,做任何事都是被虐的份儿。 裴老夫人不说话,李卿落就继续说。 “祖母,孙女知道,是孙女越矩了。可孙女也实在无路可走,才会来惊扰祖母。孙女无依无靠,若是就此回去李家,定也是个不受待见之人。” 裴老夫人微微蹙眉,这才开口问道:“你是和你哥哥有了些误会,但怎敢还未见过你的亲生爹娘,就说出这种话来?” 李卿落落寞苦笑:“祖母,孙女虽然自幼在山中长大,未曾见过什么世面,但孙女心中也明白的很。听说,阿爹阿娘他们收养了刘家的亲生女儿。” “虽然李家对外说当年生下的是一对双生女,而我因为体弱所以一直养在江南,如今不过是身子见好所以才回了京,但由此可见阿爹阿娘并未迁怒刘家甚至李卿珠半分,甚至还怕她受到流言之害,所以给了她一个体面的身世,成了李家真正的嫡长女。” “我那嫡亲的兄长亦是如此,还未见过我的人,便已经像对逃奴一般的对待我。我还能有什么期盼?” “他们如此如珠似玉地爱护李卿珠,我回去,同他们又怎能不生疏?” “遇到不公之事,祖母觉得,他们会偏袒养在身边疼爱了十六年的女儿,还是我这个半路回来,同他们并无半分感情的女儿?” “祖母,他们好似并不怎么看重血缘。不然,当年也不会如此待您。” “于他们来说,只有得到他们真心的人,或许才能在李家立足吧。而他们的真心,又何其难得?岂是朝朝暮暮就能做到的。” 裴老夫人神情松动。 是啊。 她当年也未曾得到过儿子的真心,夫君的真心或许还得到过,可后来不仍是说丢就丢了吗? 这让她确确实实想到了自己当年的处境。 可她终究什么也没有再说,只让李卿落先下去,她要想一想此事。 李卿落出去后,裴老夫人叫来张嬷嬷。 “她对将军府的情形掌握的如此清楚,是你告诉她的?” 张嬷嬷:“老奴是与姑娘提过几句……老夫人,怎么了?姑娘是彻底吓住了吧?这大公子做的事儿,也确实不太像话……” 裴老夫人盯着自己跟了自己几十年的老奴,叹着气摇了摇头。 “你呀,还真个老憨货!这些年也是白活了。被那丫头骗成什么样子?” 什么憨厚老实,天真无辜,她看那丫头分明是精明的很! 不过,她到底也没有在自己面前再装下去,对自己坦明剖白的那些话,更像是投诚。 “嬷嬷,你说……我如今若是再回金陵将军府去,会如何?” 张嬷嬷惊愕的长圆了嘴巴。 裴老夫人见状却咧嘴一笑。 呵,有点意思。 第二日。 李卿落不知裴老夫人究竟会作何抉择,所以心中也有些焦躁起来。 耐心写了一个时辰的字后,她便又去菜园子转悠。 道士们今日在挖番薯。 李卿落过去帮忙,把一双手糊的沾满了泥巴。 道士们笑她,却又喜欢她如此不拘小节,毫不嫌弃脏活儿的样子。 不一会儿,李卿落就打开了话匣子,自然的将话引到了苍松后山的贵人身上。 凌风子瞪她:“嘘!我劝你呀,还是不要再打听这位贵人的好。不然,你小命不保。” 凌风子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李卿落连忙抬起胳膊护住自己。 不管是张嬷嬷还是这些道士,对那苍松后山之人似乎都讳莫如深。 看来,还真不是自己能去打听的。 李卿落是个识趣的,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她如今不过是个小蝼蚁,所以知道危险的,便也不想再碰了。 她不再提,并提起手中的一串番薯笑道:“各位道长,想不想吃番薯宴?” 李卿落七岁那年被卖到山脚下村子里的一个员外家中,去厨房做了两年的打杂。 那算是她在乡下,过得最轻松的两年了。 后来员外家犯了事,有善心的老夫人趁官府上门前,便将他们这些奴仆都给放了,李卿落才又被刘家的‘阿爹’给拽了回去。 她厨艺上一直有些天赋,在那后厨看过不少做饭的法子,所以也知道怎么可以将番薯做的好吃。 不一会儿,她就在厨房里做了好几样番薯菜出来。 炸番薯,烤番薯,煮糖水番薯,蒸番薯泥,拔丝番薯,番薯炒腊肉,番薯煮汤…… 一道道菜,让凌风子等人目瞪口呆。 李卿落各自取了一点,亲自送到了翠竹院去,其他的就都留给道士们了。 这天晚上,苍松后山的小院,也得到了好几碟子新鲜的菜式。 送菜的道士将篮子递进院内,本不该乱瞧的,却不小心瞥到地上一滩滩的红色,还有一具具已经凉透的尸体。 第8章 菩萨长相,阎王作风 片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寒光。 *]这条巨蟒的体型巨大,它的鳞片覆盖着整个洞穴的地面,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岩石的摩擦声和沉重的呼吸声。 它的三个脑袋分别吐着蛇信,发出嘶嘶的声音,浓重的腥味弥漫在空气中,让整个洞穴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 **鸾凰**(紧握凤玉,准备迎战):“看来我们不是唯一被吸引到这里的生物。” **雷兽**(在鸾凰的意识海中发出警戒):“我们必须小心,这家伙的力量不容小觑。” 鸾凰和雷兽迅速摆出了防御的架势,他们知道,即将到来的战斗将是一场艰苦的较量。 惊雷角蟒的三个脑袋让它在战斗中拥有更多的攻击方式,而他们必须找到它的弱点,才能有机会战胜这个强大的对手。 **鸾凰**(观察着惊雷角蟒的动作,寻找机会):“它的三个脑袋虽然强大,但也可能成为它的弱点。 我们可以尝试分散它的注意力。” **雷兽**(在鸾凰的意识海中,声音中带着决心):“我会用我的力量来帮助你,我们一起找到击败它的方法。” 随着惊雷角蟒的接近,鸾凰和雷兽的战斗准备也达到了顶峰。 在鸾凰的意识中,她感受到了洞穴中生机能量的流动,她开始尝试借助这些能量来积蓄自己的灵力,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挑战。 而就在这时,雷兽身上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雷兽**(发出一声震天的吼叫,声音中带着力量的觉醒):[*它的力量在洞穴中形成了一个保护场,开始发生变化。 *]雷兽的身体开始发出金色的光芒,这光芒越来越亮,首到整个洞穴都被照亮。 随着光芒的增强,雷兽的身体开始一点点变大,它的体型迅速增长,肌肉变得更加结实,力量也在不断地膨胀。 **鸾凰**(惊讶地看着雷兽的变化,眼中闪烁着好奇):“雷兽...它在 第9章 祖母要下山 我踮起脚,咬住他耳朵,他本就僵硬的身躯,这一刻僵得更厉害。 “你痒不痒?” 冯斯乾在战栗,紧绷,他的每一厘肌肉,每一根骨骼,都急剧膨胀再伸缩,他着了火,他是原始森林深处的一抔烈火,我是始料未及的飓风。 我语气是撩人的媚笑,“林宗易来还我的耳环,冯先生瞎生什么气呀。还有,望海楼的录像在我手中,我发你邮箱了。坏男人,你辜负我的好心。” 我捧着他脸,“罚一个吻。” 冯斯乾注视我嗔痴的模样,在他深不见底的瞳仁,无法形容得娇艳。 我吮住冯斯乾的唇瓣,尽管没有深入,也算贡献了我从业最大尺度。 吻住他的刹那,我永不会泄露给任何人,我舌尖曾经一抖。我很久没有吻过男人了,冯斯乾唇上的烟味比最烈的烟本身还浓郁三分。 这个吻持续了半分钟,我本想五秒钟就抽离,可冯斯乾没反应,我忍不住往下试,十秒,二十秒,最后竟然延长到三十秒。 我实在仰累了,才松开揪住他衣服的双手,“冯先生和我都是骗子,以前的我骗很多男人,以后的我只骗你,也只被你骗。” 他望着我。 我又挨近半寸,鼻尖粘着他的鼻尖,“这一生,敢骗你的女人唯有我一个,冯先生永远会记得我,忘也忘不掉。” 冯斯乾继续望着我,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可我却演绎出我们什么都做了,连眉眼间也漾出似有若无的水雾,好似情浓之际的崩溃与凄美,此时冯斯乾掌中盛放的不是韩卿,是一朵被恣意毁掉的野玫瑰。 走廊的电梯门在这时响起,402的住户拎着外卖进门,冯斯乾回过神,他推开我,跨出玄关。 “斯乾!”我唤他名字。 他在敞开的电梯前止步,没回头。 我冲上前抱住他,依依不舍地黏着,“下次再来,我不放冯先生走了。” 冯斯乾手指摁住电梯,脚下没动。 我又吻他颈侧,相比喉结和凸点,颈侧的血管更薄,对温度也更敏感,那样积蓄了我所有功力的一吻,哪怕再轻,也击中冯斯乾冰封的心。 他自始至终一言未发,连走进电梯面朝我的时候,他都再未给予我一个眼神。 我目送电梯从4变3,2,1,停住再未起落。回屋拾起冯斯乾没带走的烟盒,还剩下五根,他坐了五十五分钟,抽了十五根。 我学着他的样子,嗑出一支倾斜含住,压下打火机,“韩卿。” 我也学他的声音,“你挺像个妖精。” 我噗嗤笑,何止像妖精,更像快成仙的妖精,否则如何撼动得了他这尊不近女色的佛呢。 男人沦陷于一个女人的温柔陷阱,过程有快有慢,比如格调高级的,性格寡淡的和见多识广的,这三类男人就特别慢,面对诱惑无招胜有招,拿着对方,拿得越起劲,女人越劣势,局面莫名其妙就颠倒了。 对付这种男人,循序渐进绝不行,火苗一旦熄了,女人便被判了死刑,必须速战速决。 从我勾搭冯斯乾至今,正好三十七天,他不仅不再排斥我的出格,今夜甚至还接受了我的吻,代表他已经一点点松动,期待我下一步会出什么招数引诱他,冯斯乾越来越渴望感受我引诱他的时刻,感受我带给他的冲击力,疯狂的刺激感与不可告人的禁忌美。 当他开始主动搂抱我,便是他彻底沦陷的一天。 第10章 小心,有劫匪! 李卿落重重点头,“是,祖母,落儿记住了。” 李卿落也未曾想过,一切都要去靠祖母,她知道这世上唯一能靠的,永远只有自己。 裴老夫人问她:“你就不问问,祖母要你做什么事,你就答应了?若是祖母让你做的,并非你愿意或是十分为难之事呢?” 李卿落:“祖母帮了落儿大忙,是落儿欠了祖母。所以无论任何事,落儿都会赴汤蹈火。哪怕杀人放火,落儿也在所不辞。” 裴老夫人竟有几分感动。 不过随即又骂她:“呸呸呸!老身要你杀人放火做什么?老身岂是那种人?” 一旁的张嬷嬷她们都跟着笑了起来。 许久未见老夫人像今日这般情绪激烈,而又鲜活的样子了。 “不过这件事,以后再说。你准备准备,明日,咱们下山。” 第二日。 山上的道士们虽然都有些舍不得裴老夫人和李卿落的离去,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有聚总有散,本是人生常态。 而且,裴老夫人本就从不属于青松观。 离去前,裴老夫人又让张嬷嬷给青阳子送了一百两银子。 青阳子含着泪,不舍的将裴老夫人这座财神婆暂时送走,挥着小手:“善人,要回来阿——” 李卿落回头看了一眼,转身问张嬷嬷:“他便是青阳子?怎会如此年轻?” 瞧着也不过二十几岁的样子,而且穿着一身道袍,仙风道骨的样子竟有几分俊美。 张嬷嬷:“就是他,不是个太正经的道长。” 刚说完,路岔口,竟遇上了一行人。 李卿落上了马车陪裴老夫人,便听到张嬷嬷过来说:“老夫人,是苍松后山小院住的那位贵人。贵人说昨儿个咱们送去请罪的东西收到了,问老夫人若是不介意,可以与咱们同行进城,护送咱们一趟!” 李卿落眉眼低垂。 昨日李恪川又来道观大闹了一场,到底又扰了那贵人的清净。 就连祖母对那边似乎也是有几分忌惮的,所以立即让张嬷嬷亲自带着杜游画圣之作,送了过去当作赔礼。 昨日李卿落出门撞见了张嬷嬷,才知道此事。 听说对方也不推诿的就收了下来,今日看来,他对那请罪的东西倒是很满意。 李卿落未曾读过书,更不知道杜游是谁,但想必是很名贵的东西,不然只怕事情不会如此善了。 裴老夫人连忙回话:“你去回话,说那便叨扰麻烦贵人了。” 裴老夫人没有客气,两队人马,一前一后的便同行了起来。 李卿落没有试探关于那贵人之事,这让裴老夫人很满意。 她轻轻拍着李卿落的手,突然叹道:“你若不是被那歹妇换了身份,自幼能在金陵长大的话,定然是个极其出色的女娘。” 李卿落望着裴老夫人,心中狠狠一动。 无论前世今生,这还是第一个,为她被换了身份而感到遗憾之人。 祖母,她是真心的,为自己这个孙女而感到一丝心疼吧? “祖母,或许……这一切都是孙女的造化。” 裴老夫人:“那也不是你那蠢爹笨娘就此放过那刘家人的理由和借口!真是糊涂。敢做出换了千金身份之事,这毒妇乃至她家人,都该是杀头之罪,他们竟然为了那野种,不予计较,真是一门子蠢货!” 李卿落:…… 祖母骂起人来,还真有几分痛快。 李卿落暗暗记在脑子里,学在心中。 不过,今日总算要进城了。 就是不知上一世,李卿珠安排的自焚戏码,是否还会上演? 那日自己没有立即回府,定然是打乱了李卿珠的计划。 不过她的自焚能做的天衣无缝,让整个李家的人都没有发现真相,想必也是计划的十分周详,必然不会轻易放弃。 呵。 若她不再自焚假死,李卿落还不知这戏该怎么唱下去呢。 就是要死。 死了,就让你再也不敢活过来! 她眸中透出一股狠意,裴老夫人无意瞧见,正是疑惑时,突然马车颠簸,祖孙俩竟摔抱在了一起。 李卿落连忙扶着裴老夫人关切问道:“祖母,您没事吧?” 张嬷嬷在外大喊了一声:“老夫人小心,有劫匪!” 劫匪? 李卿落脸色立即大变,并一把将裴老夫人护在身后。 “祖、祖母,我们定然不会有事的!” 那贵人虽然只有几个人马,但嬷嬷她们好像都有些身手。 不过,大家都是老弱妇孺的,若是劫匪数量众多,必然也难对付。 一想到此,李卿落也有些害怕起来,但是却始终将裴老夫人护在自己身后。 连她自己都忘了,裴老夫人当年可是叱咤战场的女将军。 外面打斗了不过一会儿,声音就静了下来。 裴老夫人拍拍李卿落的肩,“好孩子,陪祖母下车去瞧瞧。” 李卿落虽然手都在抖,但却还是咬紧了牙绑搀着裴老夫人,小心翼翼的下了马车。 马车外,地上横尸遍野,竟然有十数个劫匪! 不过,现在除了其中一个还被揪着问话,其余的都已经死了。 但就在这一瞬间,余下的那个劫匪也被瞬间割了头颅。 瞧着杀人的,都是那贵人几人,张嬷嬷她们兵器上连血迹都未沾上。 李卿落撇开头去,不想多看。 却在扭头时,突然对上一双冰冷的眸子。 那眸子,像毒蛇。 黑的深邃,闪耀着一抹寒光,藏着森森的冷意和杀气。 李卿落不由自主,浑身都泛起了鸡皮疙瘩。 “大胆!竟敢冒犯当今肃王之貌,看我不挖了你的狗眼!” 一个近侍厉声呵斥,抬手做了一个挖眼的手势就冲李卿落扑了过去。 “祖母!” 第11章 偏执阴狠,杀人如麻。 裴老夫人伸手狠狠一击竟然给挡了回去。 李卿落急切的拉着裴老夫人,“您没事吧?” 眸中的焦急,几乎都要溢出。 这贵人竟然是一个王爷! 李卿落心中骇然,只怕自己会连累了祖母。 裴老夫人摇了摇头,张嬷嬷她们都立即围了过来。 “老夫人。” “姑娘。” 大家心中都有些愤怒,毕竟李卿落也并非故意冒犯,若不是老夫人护这一下,李卿落岂不真的被挖了眼睛?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那近侍挨了裴老夫人一掌,竟还跑到肃王跟前恶人先告状:“王爷,那个贱婢以下犯上,竟敢冒犯您,奴才不过想给她一个教训罢了。谁知……却惹了那老夫人好大的怒气。” 段容时却并未理这近侍,只是睨视了一眼身后的追雨。 “将他双手砍了。” 追雨:“是,王爷。” 所有人都还未反应过来,追雨的一双弯刀已经出鞘,‘哗啦’一声,一双手齐齐落了地。 那近侍倒在地上痛的打滚,厉声嚎叫:“王爷为何……为何——” 段容时眼底只有嫌弃:“那女娘的一双手,倒是能做几道可口的饭菜。你若是挖了她的眼睛,一个瞎子,还如何做个厨娘?” 那近侍完全不能接受:“我、我日夜侍奉你跟前,竟还不如一个厨娘?” 随即眸中透出无尽的怨恨瞪着肃王,他大骂了一声:“你个疯子——” 脑袋一偏,一枚飞针已从其口中飞出。 段容时身后的侍卫还未飞出,他自己便身子只不过向后微微一仰,抬手间便已夹住那枚飞针。 转而低手一弹,飞针射入近侍眼中。 顷刻间,那近侍就已惨叫着爆了毙。 七窍流血,死状凄惨无比。 段容时并未向这边已经个个面色雪白的众人解释什么,只是遥遥的朝裴老夫人点了点头,然后便调转马头,继而继续驱马前行。 裴老夫人还算镇定,拉着李卿落:“咱们也继续跟着上路吧。” 回到马车上,裴老夫人将张嬷嬷叫了进来。 “这些匪徒,为何出现的如此蹊跷,你听到那边他们的审讯没有?” 张嬷嬷看了眼李卿落,发现她还算镇定,心道:果然是老夫人的亲孙女,这阵仗没有吓哭,也算是有点胆色了。 “回老夫人,这些匪徒就是冲着咱们来的。不过这些人只说,是城中有人给钱,他们办事。但究竟是谁,他们自己也并不知其身份。” 问不出来,那肃王竟将人全给就地正法。 做事手段,可谓狠辣。 李卿落则捏紧了拳头,这么巧?冲她们来的? 李卿落:“祖母,是有人不想咱们回家。” 裴老夫人显然也想到了,不过她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显然,她老人家心里也是门清的,只不过不想与李卿落深究此事。 李卿落心道:昨日李恪川知道他们今日要下山进城,今日就有了埋伏。 李恪川必然会将此消息告知全家,所以是李恪川,还是……李卿珠? 李卿落认为,必然是这二人其中之一脱不了干系。 如此,就等不及了? 李卿落掐着拳头,手心都掐破了也毫无知觉。 裴老夫人看她一眼,拍了一下她的手,才继续道:“传闻那肃王性情暴戾,喜好阴晴不定,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但今日若不是碰巧跟着这肃王,只怕咱们这几个老家伙,还真要吃些苦头。” “落儿,往后你若是再遇上这肃王,切记一定要远离此人!听见了吗?” 李卿落低头应声:“是,祖母。” 她心道:她哪有什么机会再与此人有什么交集? 她只是没想到,住在苍松后山小院的贵人,竟然会是肃王。 想起那双眼睛,她也无法控制的浑身发冷。 上一世,她便是在李家后宅也听过此人的名声,传闻他性格乖张暴戾,偏执阴狠,杀人如麻。 而且,当今圣上对他这个儿子,无论行事如何疯癫出格,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纵不管。 所以,整个朝堂之上,几乎所有人都对这肃王是即畏惧,又心生不满。 李卿落也是上一世无意间听到李恪川和李朝靖父子二人谈话,才知此人一二。 但她没想到,这肃王,竟拥有一副那样的容貌。 明明如神明一般圣洁干净,却偏在这红尘,满手杀孽。 不想此人,李卿落又望向裴老夫人,开口求道:“祖母,落儿,想求您帮落儿一件事。” 裴老夫人想先听听是何事。 李卿落道来:“落儿想请您安排人手,快咱们一步先行回城。然后不要进府,只在将军府外四周转悠。” 裴老夫人不解:“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