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惨死重生,全家哭着求原谅》 第1章 假千金自焚身亡 “我冷……我真的好冷……求求你们,给我一床被子吧……只要一床被子……” 被雪照的透亮的夜,马厩旁的小破屋内,李卿落比雪还白的脸,透过宽大的缝隙露了出来。 她一张脸削尖瘦小,干瘪脱相,双目透出微弱的光亮,哀求的望着外面的奴仆,伸手想要救命。 “呸!什么下贱胚子?就凭你,也有资格想用棉被御寒?” 老仆抬脚狠狠将李卿落的手踹向一旁,痛的李卿落一声惨叫。 后面几个来看热闹的,被这一幕逗得‘哈哈’大笑。 “快瞧她,便是咱们将军府真正的血脉又如何?血脉又怎能比上十六年,真正的朝夕相处,深切真情呢?” “哎,就是可惜了咱们的大姑娘……在这贱人当初回府的第一天,竟然……竟然留下一封绝情书就……就离开了人世。” “还是以自焚的方式,她得多害怕,才能做出这种伤害自己,又让咱们全府都无比揪心的狠心事来。” 提起往事,几个仆人都伤心的落泪了一场。 许是越想越气,一个老仆捡起一旁的棍子,又从缝隙里伸进小破屋里,想要再教训李卿落一场。 旁人拉住她:“她到底,如今也是将军府的二姑娘,别真的叫你弄死了。” “呵,弄死就弄死,还能咋的?难道你以为,如今夫人老爷,还有大公子都会再怜悯她吗?她早就该死了,在大姑娘死的那一日,她就该去陪葬!可怜咱们的大姑娘呀……” “是呀。自从大姑娘没了后,夫人神情恍惚,老爷也时常叹气。大公子更是变得喜怒无常……这一切,不都是这场真假千金给闹得?” 可到底,那仆人的棍子也没有乱捅下去,但他们却又将臭烘烘的马粪丢了进去,胡乱砸了李卿落一身。 接着,这才众散离去,全然并未理睬李卿落费了好大的阵仗才将人唤来的初衷。 而她,原本也只是想要一场棉被,抵御这屋内的寒冷罢了…… 屋外的雪,还在悉悉簌簌的飞落。 马儿‘呼哧’的声音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李卿落静静的躺在冰凉的木板上,只能费力的扯了一些稻草,敷衍的盖到自己身上。 两日前,只因为她失手不小心打碎了李卿珠生前留下的一个茶杯,就被自己的亲哥哥李恪川给一巴掌扇在了地上。 接着,他借着要好好教她规矩,长记性的由头,便让人将她关到了这臭气熏天,马厩旁的小破屋内。 昨儿晚上,这场寒冬的第一场大雪,悄然来临。 她冷的实在受不了,这才想要一床棉被。 可是,这些仆人也因着李卿珠的原因对她恨极,借着由头,欺辱她至此。 李卿落觉得,自己的人生不过是一场笑话。 早知今日,她当初,就不该回到李家。 可明明,她才是李家真正的血脉……明明,她才是爹娘的亲生女儿,哥哥的亲妹妹啊。 但在他们的心里眼里,全然都只有李卿珠这一个女儿和妹妹。 十六年前,接生的稳婆悄然将她的孙女与自己调换了身份,然后抱着她回到了山野里,像对待猪狗一般的将她养到四五岁。 从此,李卿落为奴为仆,连饭都吃不饱,连觉都未曾睡过一个整的,日日夜夜的伺候着他们一家。 直到李家的人,突然寻了过来。 她的真实身份被揭露,她竟然是被调换了身份的千金大姑娘! 李卿落在迷茫中寻到一丝欢喜,在满心的期盼中被接回了金陵城。 就连李家并未追究稳婆一家当初的行为,也并未深想。 可是,在刚刚见到李府门口站着的爹娘,她还未真正靠近时,就听府内传来着急慌张的大喊声:“不好了!!大姑娘自焚了——大姑娘自焚了!!” 李卿珠留下一封绝笔书信,说因为身份揭晓的缘故,她深知自己罪孽深重,自知欠了李府真正血脉太多,她本该腾开地方让一切回归原位,可又舍不得爹娘和哥哥的亲缘深情,怕他们不再爱她,所以宁愿死在这一刻…… 李卿珠自焚身亡,连带着李府十数间房屋都被烧毁。 李卿落才刚刚回来,她茫然的望着烧焦的废墟和那具尸首,还不明白,为何会这般。 还不等她再多的反应,愤怒冲昏了头脑的李恪川便狠狠扇了她一巴掌,李卿落霎时满嘴的血腥。 “都是因为你!!如果你不回来,珠儿就不会想不开,就不会死!!死的为什么不是你!!!?” 爹娘虽然将李恪川拉开,但是看向她的目光,也含着复杂和犹豫,甚至痛楚难熬。 李卿落这才明白,他们是后悔了…… 后悔将她,寻了回来吧? 从那日过后,李卿落便在为李卿珠的死而赎罪。 所有人,都将李卿珠的死,推到了她的头上。 阿娘将她安顿在一个最偏远逼仄的小屋子里,那里夏天很热,冬天很冷。 府中的仆人,都给尽了她冷眼,暗地里骂她是扫把星,灾星,毒妇。 爹从不多看她一眼。 娘便是偶尔看见她,也是皱紧眉头,口中念着:“珠儿……我可怜的珠儿啊……是阿娘对不住你!阿娘想你,想的心肝都疼……” 李卿落竭尽所能的去讨好他们所有人。 无论刮风下雨,她都会去给阿娘请安,亲手给阿娘做膳食,给阿娘捶腿捏肩。 可是阿娘并不想多瞧见她,只让她没事不要出现在跟前。 而她做的饭,阿娘让仆人倒去喂了狗,发现李卿落的亲近讨好后,甚至会拉下脸骂她:“你做这些有什么用?反正无论如何,也换不回我的珠儿了……” 阿娘日日哭,患了眼疾。 大夫说需要血亲割肉为引,以血入药,李卿落二话不说也拿起了刀子。 可是后来,她亲耳听见,李恪川说:“那些药,都倒了喂狗去!真是臭的让人作呕!” 小厮劝李恪川:“可是大公子,没有这些药,夫人的眼疾……” 李恪川冷笑:“就她是个蠢货!这不过是我让大夫故意哄骗她的话,她也信?什么眼疾,需要这些没用的东西!” 李卿落听见这些话,浑身冰冷发颤。 她还未离开,就被李恪川发现了踪迹。 她哭着问李恪川:“阿兄为何非要如此对我!?我也是你的妹妹呀——” 李恪川死死掐住她的脖子,猩红着双目,似乎真恨不得能将她活活扼死在手中。 他发了疯似的吼她:“闭嘴!我不许你唤我阿兄!我的妹妹,只有一个李卿珠,无论生死,此生此世!” “而你,低贱如泥,这一生都不配!” “阿爹阿娘亦是如此。我们宁愿你从未出现过,这样珠儿就不会死了!” “为何没有将错就错?为何偏要将你寻回?” “来人。李卿落出言无状,品行不端,将她带去祠堂罚跪,没有我的准许,不许她起身,更不许她出来!” 李卿落被捂着嘴拖了下去,关在祠堂三天三夜。 她滴水未进,粒米未粘。 而她只要从蒲团上歪了身子,就有一根棍子狠狠抽在她的身上。 直到她彻底昏厥,被抽打的都没了声响,才被扔回了自己漆黑潮湿的小屋中。 李卿落以为,自己会死在那一场醒来高热,却并无大夫替她看诊的日子。 却不想, 忠毅侯府家的三公子,刚刚登科的探花郎,庄魏来了。 他本是李卿落还在阿娘腹中时,便被庄家老太太亲手指下的未婚夫婿,后来自然是和李卿珠自幼一起长大。 他们二人青梅竹马,郎情妾意,早已彼此情根深种。 然而李卿落的归来,这桩婚事也不得不归了位…… 李卿珠又身死。 庄魏同李家人一般恨她。 却又施手救了她。 李卿落不明白他的举动,庄魏却冷冷的告诉她:“你放心罢了。就是终身不娶,我也不会娶你!珠儿的血债,我自会慢慢向你讨回,这般就死了岂不便宜了你!?” 真是可笑荒谬阿…… 她这一生,活着,便真真是个错误。 生是为了换得李卿珠来到李家。 而死,也该换得李家所有人,心中一片安宁吧。 可她,究竟有什么错? 就因为,她渴望从未得到过的那一份亲情? 因为李卿珠的死,她也心怀了一分惭愧而竭尽所能的讨好她的血亲,想要安慰他们,便任由他们践踏侮辱吗? 可她原本才是他们的女儿,妹妹,还有未婚妻啊…… 她什么害人之事也未曾真的做过。 是他们将她寻回。 只因为李卿落死了,她便是千古罪人吗? 屋外的雪,仍在‘簌簌’的落着。 李卿落逐渐咽了气。 她看着自己被冻得发僵的尸体,意识到,她的灵魂出了窍。 她飘出了屋子,飘到后院,再来到灯火通明的前院。 不知李家发生了什么喜事,到处都是笑声,欢呼和热闹。 自李卿落回来后,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奇景。 她不由自主的靠近,却看到一娇俏如花的女子,正站在人群正中,依偎在阿娘的怀中撒着娇,口口声的喊着:“阿娘,我好想你们阿!” “还有阿爹,阿兄!” “对了,妹妹呢?我还未曾见过她呢,她在何处,快让她一起来,让我与她说说这场误会吧!” 这、这是李卿珠!? 她竟然没死? 第2章 根本不配做她的亲人! 李卿珠竟然没死? 那自己遭受的这一切荒唐,又究竟算了? 李恪川一声冷笑:“误会?什么误会!?我的好妹妹,若不是允王殿下出手救了你,你这几月又在养伤,我们哪还能同你重逢?本就是她的错!若不是她回来的太突然,你当初也不会……” “好了!闭嘴!” 李家的家主,威武大将军这时候终于喝止了自己的长子。 他蹙眉道:“事情既然已经过去,珠儿回来亦是天大的好事,过去的一切,咱们都不必再提了。去。让人去将落儿寻来,说她长姐要见她。” 李家要继续认李卿珠为嫡长女。 既然她还好端端的活着,李卿落的罪孽自然少了一大截。 很快,有人回来匆匆回话:“不、不好了!二姑娘,她……她没了。” “什么没了?”正搂着失而复得心肝的李夫人,微微蹙眉问话。 “回夫人。刚刚咱们的人去瞧,二姑娘她、她已经没、没有气儿了。” 仆妇狠狠低下了头去,心中却骂道:真是晦气!什么时候不死,偏死在这时候! 李夫人一脸恍惚怔忡,还未有更多的情绪反应,李恪川又是冷冷一笑。 “怎么,她也玩起了自杀的戏码了?别以为她能同珠儿这般,能够引起我们的主意和心疼!她还不够格!她定是听到珠儿回来了,在那里东施效颦,想引我们都过去瞧呢!” “阿爹阿娘,别管她了!” “既然要装死,来人——去,给她裹个草席,丢出去喂狗!” 其余人顿时也察觉反应过来。 李夫人深深吸了口气:“她当真是演给我们瞧得?” “如果是这样,那也太过分了!” 李夫人和将军顿时都寒着一张脸,“真是骄纵了她了,竟然做起这种把戏来!” 李卿珠还一脸惭愧,“阿爹阿娘,都是女儿没有做好这个阿姐。你们可别怪女儿了,女儿当初是真的想死的……呜呜呜……” 李卿珠一委屈,大家立即都涌了上去,安抚她。 “好珠儿,我们可不是说你。你别再如此吓唬我们便是了!” 面对李卿珠,李恪川全然换了一张脸,温润亲和得终于有了一个哥哥的样子。 就在这时,庄魏也欣喜若狂的登了门…… 整个李家都在李卿珠归来的狂喜之中,众人渐渐将李卿落彻底的抛掷脑后。 而被派去给李卿落收拾的小厮,此刻正一脸愤怒发泄似的踹着李卿落已经僵硬的尸身。 “人人都在前院沾着大姑娘回来的喜气儿,偏派我来给你收尸!真他娘的晦气!” 席子一裹,李卿落被拖进了茫茫雪地之中。 李卿落的魂魄望着漫天的雪,听着人间的欢声笑语,她血红的双眸瞪着那一张张脸,心中充满了恨意和不甘! 她李卿珠是他们的心肝明珠,而她李卿落就是草屡,本就不配活着是吗? 凭什么!? 就因她李卿珠的一场戏耍,自己吃尽苦头,受尽磨难。 自己已经死了,却仍得不到他们一眼平视相待! 她本该好好活着,却非要去期盼那一场场的空。 一股风雪卷来,李卿落的魂魄,随风而散。 再睁眼,她竟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中醒来。 李卿落茫然地看着这一切,直到对上两双眼睛,才猛地惊醒。 张嬷嬷和翠儿!? 李卿落再看自己身上装束,并暗中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清晰且真实的疼痛传来,李卿落震惊的意识到,她、她莫不是,回到从前了!?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张嬷嬷察觉到李卿落神色间的几分异常,关心问道。 李卿落却盯着她们二人,面色未改,但心中却如惊涛骇浪般翻涌不止。 她李卿落重生了! 她回到了还未踏进李家之前的日子! 李卿珠这时还未自焚,李家人也都还未恨她恨到骨子里,她也还没有回到李家。 而她这一世,绝不会让自己再那般窝囊凄惨的死去! 至于亲情血缘什么的……这一世,都见鬼去吧! 她再也不想要这些无用飘渺虚妄的东西。 上一世,她李卿落本就不欠任何人。 是李家欠她,是李卿珠,还有李卿珠那山坳里如恶鬼豺狼的一家子欠她李卿落的! 这一世,她要让所有亏欠她的人,把该还的债,都还回来! 在张嬷嬷和翠儿不解的眼神中,李卿珠渐渐收了笑,拭了泪。 她盯着二人打量,心中也同样翻涌着。 张嬷嬷是李家老夫人,也就是李卿落嫡亲祖母身边的人,翠儿则是阿娘身边的婢女。 当初,还是老夫人调查出李卿落的身世,所以派了张嬷嬷回府去告知所有人真相。 将军府自然是一片大乱。 但是人证物证都摆在眼前,也由不得他们不硬着头皮相信。 虽然大家都伤心不已,但是老夫人的意思是,不能让将军府的血脉流落在外,所以就派张嬷嬷回府来协助处理此事。 李卿落的亲娘,也就是将军夫人曲氏派了自己一个三等婢女翠儿跟张嬷嬷走一趟,李家还派了一个小管事和车夫,几个人便去了一趟山坳坳里,将李卿落给找了回来。 上一世,张嬷嬷和翠儿一路上对李卿落都很客气,也很友善。 不过回到李家后,因为李卿珠的死,所以李卿落很快就被李家所有人都给拿捏,她也就没有及时关注,这二人后续去了何处。 张嬷嬷应该是回道观去了。 李卿落也是在李家好长一段时间才知道,她的嫡亲祖母如今是在道观修养清净,一般并不轻易回府。 至于翠儿,自己后来在府中找了好几回,也没有找到过她的踪迹。 如今看到她们,李卿落心中微叹:谁能想到,她们二人竟是和李家所有相关的人之中,唯二对自己尚且和善的了。 不过她重生的,到还是时候。 只要还未进李家大门,那她就还有时间和机会部署,来应对李卿珠的自焚和假死。 “嬷嬷,不知我们行至何处了?” 李卿落掀开车帘一条缝隙,看向马车外的天地。 她深吸了一口气,果然,还是这样自由自在的才像个人一般活着。 上一世她活得不人不鬼的,后来的惨死,自己的软弱可欺也自是可恨。 从前的她,还真是傻透了。 期盼那些本就没有的东西……这一世,再不会了。 李卿落放下车帘,眸中流过深沉幽暗。 张嬷嬷:“咱们现在离金陵城,虽也不过只有五六十里地了。但今儿个天色也不早了,要想在宵禁前赶着进城怕也是不能了。” “刚刚老奴与管事的也商议了一下,咱们今晚还是先寻个客栈落脚,等姑娘你明日一早也能梳洗一下,再进城回府如何?” 李卿落抬头,对上张嬷嬷打量的目光。 她突然意识到,张嬷嬷这是在试探自己! 上一世,自己着急想要见到亲爹亲娘还有哥哥,所以回绝了嬷嬷的这个提议,并且让驾车的小厮尽快赶路能进城去。 可事实果真如张嬷嬷所说,他们没能进城。 所以,他们几个最后不得不在城门外的荒野,将就着马车里外歇了一夜。 张嬷嬷上了年纪,一路颠簸本就满身不适,后来将她送到李家,见她如此愚钝不开窍,自然是立即就拍手走人了。 现在想来……上一世的自己,真是被一叶障目,连这个机会都没有抓住! 李卿落摇摇头,不过却并非像上一世那般否决张嬷嬷的提议,而是说道:“嬷嬷,不急。不知此地,离青松观还有多远?” 李卿落的嫡亲祖母就在青松观清养! 上一世,她没有抓住这个机会,这一世,整个李家她唯一能靠住的人,怕也只有这个嫡亲的祖母了! 而且,张嬷嬷一路都在观察试探自己,怕也是得了老夫人的令,想看自己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品。 虽然前世的自己刚从山坳里出来,表现得很糟糕,但是身上至少也有淳朴老实的这个印象。 所以,这一世她开始,何不以这个特质先去靠近老夫人呢? 在整个李家她李卿落都孤立无援。 没有靠山,那她就拉个靠山回去! 心中有了这个想法后,李卿落脸上露出真切的样子。 “嬷嬷,我想在回家之前,先去拜见祖母,不知可否?” 第3章 祖母是她唯一的靠山 “同样的话送给你们!生杀之事生杀台上了!”竹篱说道。 “还有一点要说清楚,既然陈六合想要启动生杀台,那肯定就不能只打一场,若是你们想用这样的空子来玩小聪明,如意算盘可就要打散了,我们不可能答应。”吴顺说道。 竹篱和王霄等人皆是微微皱起了眉头,歪头看了陈六合一眼。 陈六合沉凝了片刻,开口道:“你们刚才不是很有信心吗?现在怎么了?一场还不够你们把我击杀?” 不等这些人开口,陈六合展颜一笑,又道:“放心,我不是那种玩小聪明的人,这样吧,启动生杀台,为期七日,每日我接受三战!”.㈤八一㈥0 说到这里,陈六合舔了舔干涸的嘴唇,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道:“我会给足你们杀我的机会,你们可要好好把握。” “陈六合。”听到陈六合的话,奴修等人都急了。 生杀台为期七日?每日三战?这陈六合自作主张,简直疯了。 要知道,他面对的可是那般庞大的势力联盟啊,他要在生杀台上独战群雄吗? 这简直太不利了,明摆着是把自己往死亡线上推。 王霄竹篱一众人都是被陈六合的话给惊呆了,这是事先没有商量过的。 他们想要阻止陈六合的信口开河,可陈六合说的太突然与意外,等他们想要阻止的时候,陈六合已经把话都放出去了。 不等他们来得及说什么,吴顺、赵烈、太阳神等一众人眼睛都是猛然一亮。 吴顺当即大喊:“好!陈六合,这可是你说的,就这么定了!谁敢反悔,谁便是犯了黑天城大忌,必定成为众矢之的,万劫不复!” 这一刻,吴顺赵烈太阳神等人脸上皆是露出了阴狠至极的笑容。 他们心中高兴坏了,陈六合真是不知死活啊,这样的大话都敢说,必死无疑,神仙也救不了。 “我陈六合说出口的话,向来当真,也绝不反悔!”陈六合斩钉截铁的说道。 奴修几人心急如焚,他用力的拽了拽陈六合的胳膊,压低声音怒斥道:“小子,你想干什么?你活腻了吗?你要主动求死吗?” 陈六合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他对奴修小声道:“老头,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说罢,他的目光在南北两域和古神教一众人身上扫过,抬起手,在这些人身上扫过,道:“你看看他们的嘴脸,多么的令人厌恶啊,他们多想杀我啊,我当然要给他们这个机会,我要给足他们机会。” “因为.......”这句话陈六合压的很低,声音显得森寒可怖:“我也想宰了他们,不多战几场,怎么能多杀几人?” “这一次,我要让他们的血,染红黑天城!”陈六合目光闪动,厉芒如兵刃一般,犀利迫人。 奴修、王霄、竹篱等人都是被陈六合这一瞬间的气势给震住了,他们心脏都有那么一刹那的颤颠,感觉到背脊发寒,怔怔的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已经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 今晚的热闹,到此结束,大局已定,大家也没有继续逼宫的理由了。 丢下了几句狠话后,各大势力便纷纷退散了下去。 陈六合等人也返回了斗战殿。 今天的事态进展,算是如他们预期的那般,这应该算是一件好事,然而,他们之间的氛围,却是沉重至极,压抑到了极点。 每一个人的面色都是如黑云一般,没有一个人说话。 陈六合左顾右盼,失笑了起来,率先打破沉默道:“大家伙这是怎么了?生杀台要成功启动了,这不正是我们想看到的吗?我们应该高兴才对,今晚,也算是有惊无险了,成功让敌人入套。” 竹篱抬起头,深深的看了陈六合一眼,张了张嘴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能重重的叹息了一声,看的出来,她忧心忡忡。 的确,此时此刻,不管是王霄还是斗战殿四大战王乃至奴修,心情都是沉重到了极点。 王霄歪头看着陈六合,足足盯了几秒钟,他才露出了一个笑,比哭还难看的笑,其中还带着几分嘲讽:“陈六合啊陈六合,你真是初生牛犊不怕死,我知道你狂,可没想到你这么狂。” “你真不愧是陈家的种啊,可你狂过头了,生杀台启动七天,每天三战,你真是什么话都敢说,什么牛都敢吹,你这么不怕死的一个人,不值得我们花这么大的代价去庇护的,我现在真的有点后悔了。” 王霄说道:“早知道你这么想死,我们应该让你去死。” “额......”陈六合被呛了个无言,他挠了挠后脑勺,苦笑不跌道:“前辈,您这话从何说起?就是因为我刚才的豪言壮语吗?” “难道你不是在找死吗?你以为你是谁?七天二十一战,你能全胜?输一场便是死!况且,你知道你的对手们都是谁吗?他们很强,都比你强。” 王霄说道:“在这样的厮杀中,你能坚持下来三场就已经是奇迹了,我们的本意也只打算让你坚持三场,因为一场不可能让对方答应!” “可你倒好,直接擅自主张,来个七天,每天三战!”王霄满眼的怒容,他真是被气得不轻,颇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这真是验证了那句老话,你永远无法去拯救一个一心想要寻死的人...... “大家不是说好了,上生杀台的时候,要实力相等吗?”陈六合道。 “是要实力相等,可你真的以为,压制了他们的实力,你就能百分百的战胜他们吗?我告诉你,没那么简单的,他们即便被压制了实力,可同样也会强过低境界的人,他们有着及其丰富的战斗经验,他们会比你想象中的难对付了太多太多。” 王霄疾言厉色的说道:“生杀台上,每一瞬都是生死之间,你太自大,你太自负。你是在拿你自己的小命开玩笑,你是在小瞧黑天城强者,这会让你付出惨重代价!” 第4章 姑娘被五花大绑起来了 裴氏大受打击,狠狠打了李朝靖一巴掌。 那可是李家的嫡长子。 就是老将军回来,都迁怒了裴氏一场。 “他还不过是个孩子,你何苦迁怒于他?这些年,邓姨娘对他确实用尽了心血照应,靖儿还小,将她当作了亲娘也无可厚非。” 裴氏满脸惊愕的望着夫君,仿佛被迫吞了一口苍蝇般,即恶心又伤心。 两年前,她在战场上为了救他性命,所以腹部受了伤,如今便是再想要一个贴心的孩儿,也是再不能了。 所以,李家注定只有这一个嫡子! 但她的儿子与她不亲,夫君也嫌弃了她身上的那些疤痕,裴氏心灰意冷,再懒得看内宅的那些恶心,便干脆搬到了这青松观来清净修养了。 这一来,便是三十年。 李卿落听完张嬷嬷所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张嬷嬷让她有话不妨说,李卿落低头绞着手指叹道:“虽然我还未曾见过爹爹,但……但有一句话,我不得不说,这是李家,对不住祖母的……” 张嬷嬷眸光微亮,“哦?姑娘怎么说?” 李卿落红着耳朵,仿佛在挣脱一件多么大不敬的枷锁,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继续小声说下去。 “虽我不曾见过世面,但,我曾在乡下时也偶尔听人说起过,大户人家的一些规矩。” “听来,这是李家当初放任邓姨娘与爹爹过于亲近,不分主仆关系,所以阿爹自幼才不知谁亲谁远。邓姨娘照顾他是有功,但却不能抹灭祖母作为亲娘最伟大的功劳。” “而且祖母当初丢下阿爹也是为了李家,为了祖父,可以说没有祖母,就没有李家后来的一切。” “所以,李家对祖母是不仁不义。而爹爹对祖母,则是不忠不孝……” 说完李卿落又一副害怕模样的捂着耳朵。 “这话便是落到了爹爹他们耳中,便是我被天打雷劈了,也是我说的,没有作假。” 张嬷嬷被她这副憨厚老实又胆小怕事的样子给彻底逗笑了。 “哈哈哈哈!好姑娘,好姑娘呀!你别怕,天上打雷,老奴我护着您!” 说完,张嬷嬷便笑眯眯的走了。 李卿落看着她走远,缓缓放下捂住耳朵的手来。 她心中冷冷呵道:原来,这李家从根儿上对至亲血缘的态度,就是歪的。 此刻,她对老夫人竟然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对拉拢老夫人的心,自然也就更加势在必得了。 张嬷嬷回到翠竹院后,跪着将刚刚自己与李卿落讲的前因后果,还有后来李卿落说的那些话,都又给裴老夫人讲了一遍。 裴老夫人虽然气恼她把自己的往事讲给了小辈听,但却更吃惊李卿落说的那些话。 “她当真的……如此说的?说李家对我不仁不义,说她爹对我不忠不孝?” 张嬷嬷忙不迭的点头:“是的老夫人,姑娘她说完把自个儿都险些给吓死了,也知道自己是说了大逆不道的话。” 裴老夫人脸上快速浮现一丝薄薄的怒意:“真是胆大包天!这种忤逆之话,也敢随意出口!” 张嬷嬷惶恐的低下头去:“老夫人您别气,我瞧姑娘她就是心思太过单纯,又未经过礼教正经教养,所以才会说出这些话来的。” 裴老夫人幽幽叹了口气。 “我气什么?她说的话,都是为着我。” “我是气她,这些话但凡一个字传回将军府,她岂能还有活路?” 裴老夫人目光落在赵嬷嬷身上,眼神中含着敲打警告之意,让张嬷嬷浑身都禁不住的打了一个寒颤。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老夫人替姑娘考虑的长远,不像自己,只是趁一时之快,套了这些话来。 “老奴知道错了。老奴保证,今儿个这些话,老奴都会烂到肚子里,绝不外传半个字!” 裴老夫人这才点点头,不再与张嬷嬷这个伺候了自己几十年的近身人计较。 “没想到,她自幼流落在外,竟然还是李家,唯一一个没有被养歪了心的。” 张嬷嬷问:“老夫人可愿见姑娘一面了?” 裴老夫人却仍是摇头。 “别急,再瞧瞧吧。我要再看看,她到底是真的憨厚老实,还是与我不过装装样子罢了。” 李卿落是真的不急。 她每日除了练字,还去道观上的菜圃里,帮助道士一起锄地种菜。 她锄地种菜都是有模有样的,还能与道士一起商讨,蔬菜生了虫子或是收成不好,是哪里的问题。 她的一些见解,甚至还真帮助道士们解决了一些困惑。 得了道士信任后,李卿落还亲自去后厨做了几回菜。 她自幼就在灶头转,所以很有两把刷子。 做得好了,还亲自送到翠竹院外面,让张嬷嬷端去给裴老夫人尝一尝。 裴老夫人开始还不愿意吃,就赏给了张嬷嬷和莺儿她们。 后来听到张嬷嬷他们夸什么美味,便忍不住也吃几口后,结果也跟着亮了眸子。 “没想到,这丫头还有这等手艺。” 不过随即又想到,这是她自幼吃苦才练出来的,心中也不由有了几分心疼。 “听说她每日,在这道观里过得甚是悠然自在,乐在其中了?” 裴氏考虑着,是否明日就要招来李卿落让她拜见自己一面时,却听下人急匆匆来报:“老夫人不好了!将军府来了一行人,说要强行带姑娘下山进城去!” “姑娘她誓死反抗,已经被五花大绑了起来!” 第5章 惩治刁奴 李卿落住的是普通厢房。 虽然也不会有外人随便闯入,但若是闹起什么动静来,她只要大喊几声,很快那些道士们就都能听见。 不一会儿,这厢房里里外外就都围满了小道士。 将军府的下人们见到这阵仗,刚刚还一个个气势汹汹的,这会儿也都噤若寒蝉般的站在原地,面面相觑的没了动静。 “各位善人,来我青松观大动干戈的绑人,这是将吾等道士和青松观,都视作无物了吗?” 一个年龄稍长,留着长长胡须的道士穿过人群,来到前方。 他是这群小道士的师叔凌风子,也是李卿落近来锄地种菜的道友。 看到被绑着的结结实实,还被封了嘴的李卿落,凌风子微微皱眉。 实在太过分了! 这哪里是请人? 分明是绑架! 凌风子眼中瞬间充满凌厉,他看向这群凶悍的下人,一个婆子颤颤巍巍的站了出来。 “这、这位道长,我、我等奉了家主之令,是来带迟迟未归的二姑娘回家去的。若是打搅了,还、还请见谅。我、我们这就走,马上还各位道长一个清净!” 婆子挥手就要带人离开,可人还没架起来,一旁的翠儿却扑向了李卿落,然后死死抱住她的腿哭喊道:“没有!她说谎!各位道长,求你们救救我家姑娘吧。他们上来就绑人,根本就不是请人的样子,而且也没有拿出将军府的腰牌,姑娘若是就这么被带走,定是凶多吉少呀!” 李卿落意外的看向翠儿。 她没想到,这个时候,这个丫鬟竟然跑会出来护着自己。 她是曲氏身边的人,所以即便是重生了,自己开始就没想过要将她拉拢什么的。 而且,上青松观的这些日子,自己虽然每日都忙忙碌碌的充实着生活,也没有怎么管翠儿,可到底心底也是防着她一线。 却没想,此时此刻,她竟然会护着自己这半个主子。 不过,即便翠儿不跳出来,李卿落也不担心自己真的会被这些人带走。 她这几日除了和这些道士做道友之外,相信祖母也在暗中观察自己。 以祖母的脾性,还给了自己字帖的行为,必然不会坐视不理,不管此事。 所以祖母那边应该也快来了。 果不然,凌风子不肯让开,李卿落又被翠儿死死抱住,局面一时僵住。 然而就在此时,张嬷嬷带着一行人,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 “干什么!?大胆,竟敢如此对待将军府的嫡女!找打!来人,把他们几个以下犯上的东西,都给我绑起来!” “各位道友,烦请帮个忙!” 张嬷嬷大手一挥,身后的几个粗使婆子立即都拿着棍子上前来,道士们也得了张嬷嬷的‘邀请’,这还哪里客气? 全部涌了上去,几下就把将军府的下人都给死死按在了地上,包括之前给李卿落赶车的那个小厮,都被捆了个严实。 李卿落也被迅速松了绑,张嬷嬷关切的将她看了一遍,“姑娘,你没事吧?” 李卿落:“谢谢张嬷嬷,幸亏大家来得及时,我没事。” 李卿落虽然有些狼狈,神情隐隐有些被惊吓得样子,但也还算镇定。 她对张嬷嬷和一众道士欠了欠身,真切的说了声:“谢谢各位嬷嬷还有道长们的相助了。” “他们说是将军府来的,可我还未见过祖母,也不敢贸然相信他们,所以才发生了这场混乱。还请嬷嬷帮我主持公道。” 一旁将军府的嬷嬷却不服的叫嚷了起来。 “我们是将军府的人,是奉了家主的命令前来行事的,你们最好是赶紧将我们放开!不然等我们回禀了主子,必然拿你们几个还有这青松观问事!” 张嬷嬷给一旁的婆子使了一个眼色,那婆子立即上前就给了那嬷嬷一个大嘴巴子。 “闭嘴!蠢货玩意儿,你行事,行的什么事!?” “翠儿说了,可没有瞧见你们拿出什么腰牌,你们上来也没有请人,更没有去向老夫人请安,还把姑娘五花大绑的!不是狂徒绑匪是什么?” 凌风子也紧跟着过去冷笑着操手道:“哟,好大的官威呀。将军府的几个奴才而已,就要拿我青松观问事?呵呵,我青松观这些年是被裴老夫人养着的,可不关你们将军府半个铜钱的干系,你们想拿我们问事,你们有这个资格吗?” “今日便是李大将军亲自来了,也没得这个理!” 李卿落心中好不容易才忍住了笑。 这凌风子还有青松观,倒是很有觉悟阿。 把祖母捧得高高的,难怪这些年可以和平相处,祖母愿意在这里呆着,确实轻松自在。 张嬷嬷也气着了。 直接让人先将这些刁奴都给各打十个大板子。 将军府此行来了八个家丁和婆子,本以为就带一个女娘走,能有多费劲?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那万年坐视不理不管事的老夫人这次不仅出面了,这些道士还敢横插一脚。 不一会儿,几个奴才就被打得哎哟连天的各种痛呼求饶了。 道士们皆以退了下去,四下没有旁人,张嬷嬷问李卿落:“姑娘,老夫人让老奴问您,既然此事事关于您,那您想如何处理此事?” 李卿落:“嬷嬷,我想报官。” 张嬷嬷以为她不明白大宅人家的弯弯绕绕,低声提醒:“报官?姑娘可要想好。我瞧他们虽然行事狂莽,但应当真是将军府的人。你若是报了官,往后回到家中……” 李卿落蹙着眉:“若他们真是将军府的人,阿爹阿娘真会如此待我?上来也不问我意愿,直接绑人。我究竟是逃奴,还是李家的女儿?若真是这般,那个家我便是回了,又岂能真有好日子过?便是不回也罢了!” 第6章 后山,住着贵人? 她的干脆和洒脱,让张嬷嬷实属意外。 这个姑娘,仿若变了一个人般。 刚去那山里见到她时,许是因为常年劳作和被折磨的缘故,她整个人瞧着,都有些木讷。 如今,这样子瞧着像是越来越灵光了? 张嬷嬷呵呵一笑,“这里面兴许有什么误会呢?让老奴先拷打拷打这些刁奴!” 张嬷嬷又亲自回去了一趟。 再回来时,这些挨了板子又继续被上刑的人也松了口了。 原来,他们确实接了将军府家主的口令,让他们来青松观,将迟迟未归的二姑娘给请回去先与家人团聚。 只不过,他们又得了大公子的亲口吩咐,说这二姑娘让一家子人都等她属实太不像话,所以要给她一些颜色瞧瞧,也不必和颜悦色的请了,直接绑了回去就是。 所以,他们才敢如此行事。 李卿落委屈且茫然的听完这些话,当即落了泪。 “真是我亲生的哥哥,说的这种话?” 她做出一副委屈茫然,且又难以接受的样子来。 张嬷嬷瞧了,都为她感到心疼。 心里也气的要命:这大公子也太不像话了!真是失了体统,这天下岂有这样对待亲妹妹的哥哥!?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又传来别的响动。 张嬷嬷叫人去瞧瞧怎么回事。 下人很快过来回话:“嬷嬷,是苍松后山那边的贵人过来说,说咱们这边吵着他了。让咱们快些将此事处置,不然他可不会给好果子吃……” 下人脸上都带着惊慌之色,一旁的李卿落心中疑惑:苍松后山,住着贵人? 会是谁? 让祖母的人都如此忌惮! 李卿落来青松观也有好几日了,不过她很听话,没有到处乱逛乱闯过。 但她现在很想打听一下,苍松后山那边的情况。 张嬷嬷一拍腿:“哎哟,这位祖宗可惹不得。你快去回话,说咱们这儿立即便会处理好,绝不会再打搅了贵人的清净和修养。” 等人急匆匆去回话,张嬷嬷扭头压低了声音,气哼哼的冲着将军府的下人开口又怒道:“我瞧你们就是满口喷粪,污人清白!大公子岂会说这种话,做这种事!?既然你们今日拿不出腰牌来,绑了人,那就是匪徒!” “来人,把这些混账都扭去官府,也别等了,现在即刻就送去!” “是!” 几个仆人上前来,抓起地上那些喊着求饶的,堵了口,立即就走。 院子里很快就恢复了清净。 李卿落还一副天真样子的问张嬷嬷:“嬷嬷,他们……或许真是假冒将军府的人,也不定吧?” 张嬷嬷怜惜的拍拍李卿落的肩:“姑娘,你心里明白……若他们是呢?大公子得罪了你,你今儿选择报官,也算是得罪了他了,你怕不怕?” 得罪他李恪川? 李卿落心中只有冷笑。 上一世自己可没有得罪过他,他还不是厌恶自己至极,想着法儿的折磨她这个亲生的妹妹? 表面上,李卿落只苦笑着摇了摇头:“怕?我本就孑然一身,什么都没有。” 张嬷嬷笑了:“谁说姑娘是孑然一身了?走吧,老夫人要见你。” 李卿落抬头,满脸惊喜。 “祖母,真的肯见我了?” 张嬷嬷微笑着点了点:“难不成,老奴还能骗你?姑娘请跟我来。” 李卿落赶紧整理了一下仪容。 她的衣服布料并不算好,不过是干干净净。 头上也没有任何的珠钗首饰,只一根麻花辫,发质瞧着也算不得多好。 皮肤麦色,还有些粗糙。 常年的风吹日晒和辛苦劳作,让她虽然有一身的力气,但却称不上什么漂亮的女娘,只一双眼睛异常的明亮有神。 说她是将军府最粗鄙的女奴尚且都不会有人相信。 将军府真正的嫡女千金? 裴老夫人盯着眼前跪着的女娘,轻轻摇头叹了口气。 张嬷嬷见状,立即挥手带着莺儿她们都退了下去。 堂中再无旁人了,裴老夫人才问李卿落:“说吧,你究竟为何非要见我?” 李卿落望着裴老夫人,她也在心中惊叹。 没想到,祖母这么年轻? 与她想象中的样子,实在大相径庭! 祖母虽然已经有五十多岁了,但她脸上的皱纹实在是屈指可数,头发也没有几根白色的,而且就算是上了年纪也不难瞧出,她曾经定是一位英姿飒爽的女英雄! 容颜依旧英气不减,气质不凡! 祖母竟是这样的。 这让李卿落对祖母,竟有一丝不同的孺慕之情。 她曾经,也是大梁朝,赫赫有名的女将军吧? 真可惜,嫁到了李家。 “你盯着我作甚?” 裴老夫人没有等到李卿落的回话,见她眼神落在自己身上,虽然没有恶意,但仍让裴老夫人不甚自在。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猜测自己是否实在是太老了? 却听李卿落说:“祖母气质非凡,孙女实在仰慕,所以一时看失了神,还请祖母勿要见罪。” 裴老夫人听了一愣,半响后‘哈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仰慕我?哈哈哈哈!哈哈哈……” 裴老夫人笑着笑着,一阵心酸。 她与儿子的冤孽,孙辈又有何辜? 所以,在李恪川和李卿珠幼时被李朝靖夫妇带上山来,说是拜见祖母时,裴老夫人虽然未见儿子媳妇,但却见了李恪川兄妹。 李恪川还算端正有礼,但那李卿珠却让裴老夫人很是不喜。 她小小年纪,一进堂屋,一双眼睛就东转西转的到处打量,见长辈也不老实站着,浑身扭捏。 眼里写满了算计,身上刻着做作。 当着自己的面,还在李恪川跟前装的像个柔弱的小白兔的,但是下人回来却说,她转头就将廊下自己养的猫给踹了几脚。 呵,真是一朵柔弱的小白花阿。 和那邓氏的做派倒是挺像。 而李家男人,都吃这一套。 所以,裴老夫人后来再也没有见过李卿珠。 自己不见李卿珠,李恪川便也渐渐不想来了。 他对自己,也只有应付和不耐烦,甚至还因为自己这个祖母不见他妹妹,好似还心生了不满。 这等勉强的行为,裴氏又怎能瞧不出来? 不想来,那以后就都别来了! 真当她裴金枝稀罕? 都滚吧! 果不然,那小白花就不是李家的种。 难怪自己当初瞧她第一眼就不顺。 反倒是这丫头,虽然被恶人折磨成这副样子,但骨子里倒还有几分不同的样子。 能坚持这么几日,非要见到自己这副诚心; 面对将军府的刁奴也能临危不乱,还敢选择报官,似乎鱼死网破的想要与她阿兄抗争…… 呵,不管她是蠢,还是心有算计,都让裴老夫人有些意思。 李卿落哪知裴老夫人怎么想? 她此刻只觉得那双鹰一般锐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所有的心思,已经无所遁形。 所以,裴老夫人再问她究竟是什么心思时,她张口就老实说:“孙女想请祖母,同孙女一同下山,进金陵,回将军府!” 第7章 生杀大权,都该由您掌握 裴老夫人仿佛听错了。 “你说什么——?” 她都忍不住被李卿落这番天方夜谭般的想法给逗笑了。 “你让我同你回李家?丫头,你可知我在这青松观,已经深居简出三十年?这尘世的纷扰,我都早已不再踏足!?” 李卿落抬头望着她,“那祖母,您真的甘心吗?当年因为那邓氏略施了小计罢了,您就被儿子厌弃,被夫君冷待,被整个李家所负。” “您上战场拼搏厮杀,救夫杀敌得到的一切功名利禄,殊荣光耀,金银财宝,结果都给了旁人去坐拥享受。” “而您,因为一时脾性,因为不屑而厌烦了争抢,因为看透世俗和亲人血缘,甚至夫妻之情,所以甘愿自己离开,将自己委屈地划在这一方的小天地里,如此就凄冷的过完一生。可是,凭什么?” “本就该是您的,为何偏要让旁人占了去?” “您不要那也是您的。李家的光耀,李家的掌权,李家的一切,生杀大权,都该由您掌握。” “就算祖母不要,可也由不得您不喜欢的人去占着享受,这样祖母心里就真的痛快吗?” 李卿落眼神真挚的望着裴老夫人。 裴老夫人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回看着李卿落。 李卿落知道自己越矩了,或许祖母此刻心里已经后悔极了将自己从山坳里寻回来,找了这么个对她人生指手画脚的东西。 但这也是自己唯一的机会了! 若是不能打动祖母,那她依然是被动局面,回到李家依然没有任何靠山,手中没权也没钱,做任何事都是被虐的份儿。 裴老夫人不说话,李卿落就继续说。 “祖母,孙女知道,是孙女越矩了。可孙女也实在无路可走,才会来惊扰祖母。孙女无依无靠,若是就此回去李家,定也是个不受待见之人。” 裴老夫人微微蹙眉,这才开口问道:“你是和你哥哥有了些误会,但怎敢还未见过你的亲生爹娘,就说出这种话来?” 李卿落落寞苦笑:“祖母,孙女虽然自幼在山中长大,未曾见过什么世面,但孙女心中也明白的很。听说,阿爹阿娘他们收养了刘家的亲生女儿。” “虽然李家对外说当年生下的是一对双生女,而我因为体弱所以一直养在江南,如今不过是身子见好所以才回了京,但由此可见阿爹阿娘并未迁怒刘家甚至李卿珠半分,甚至还怕她受到流言之害,所以给了她一个体面的身世,成了李家真正的嫡长女。” “我那嫡亲的兄长亦是如此,还未见过我的人,便已经像对逃奴一般的对待我。我还能有什么期盼?” “他们如此如珠似玉地爱护李卿珠,我回去,同他们又怎能不生疏?” “遇到不公之事,祖母觉得,他们会偏袒养在身边疼爱了十六年的女儿,还是我这个半路回来,同他们并无半分感情的女儿?” “祖母,他们好似并不怎么看重血缘。不然,当年也不会如此待您。” “于他们来说,只有得到他们真心的人,或许才能在李家立足吧。而他们的真心,又何其难得?岂是朝朝暮暮就能做到的。” 裴老夫人神情松动。 是啊。 她当年也未曾得到过儿子的真心,夫君的真心或许还得到过,可后来不仍是说丢就丢了吗? 这让她确确实实想到了自己当年的处境。 可她终究什么也没有再说,只让李卿落先下去,她要想一想此事。 李卿落出去后,裴老夫人叫来张嬷嬷。 “她对将军府的情形掌握的如此清楚,是你告诉她的?” 张嬷嬷:“老奴是与姑娘提过几句……老夫人,怎么了?姑娘是彻底吓住了吧?这大公子做的事儿,也确实不太像话……” 裴老夫人盯着自己跟了自己几十年的老奴,叹着气摇了摇头。 “你呀,还真个老憨货!这些年也是白活了。被那丫头骗成什么样子?” 什么憨厚老实,天真无辜,她看那丫头分明是精明的很! 不过,她到底也没有在自己面前再装下去,对自己坦明剖白的那些话,更像是投诚。 “嬷嬷,你说……我如今若是再回金陵将军府去,会如何?” 张嬷嬷惊愕的长圆了嘴巴。 裴老夫人见状却咧嘴一笑。 呵,有点意思。 第二日。 李卿落不知裴老夫人究竟会作何抉择,所以心中也有些焦躁起来。 耐心写了一个时辰的字后,她便又去菜园子转悠。 道士们今日在挖番薯。 李卿落过去帮忙,把一双手糊的沾满了泥巴。 道士们笑她,却又喜欢她如此不拘小节,毫不嫌弃脏活儿的样子。 不一会儿,李卿落就打开了话匣子,自然的将话引到了苍松后山的贵人身上。 凌风子瞪她:“嘘!我劝你呀,还是不要再打听这位贵人的好。不然,你小命不保。” 凌风子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李卿落连忙抬起胳膊护住自己。 不管是张嬷嬷还是这些道士,对那苍松后山之人似乎都讳莫如深。 看来,还真不是自己能去打听的。 李卿落是个识趣的,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她如今不过是个小蝼蚁,所以知道危险的,便也不想再碰了。 她不再提,并提起手中的一串番薯笑道:“各位道长,想不想吃番薯宴?” 李卿落七岁那年被卖到山脚下村子里的一个员外家中,去厨房做了两年的打杂。 那算是她在乡下,过得最轻松的两年了。 后来员外家犯了事,有善心的老夫人趁官府上门前,便将他们这些奴仆都给放了,李卿落才又被刘家的‘阿爹’给拽了回去。 她厨艺上一直有些天赋,在那后厨看过不少做饭的法子,所以也知道怎么可以将番薯做的好吃。 不一会儿,她就在厨房里做了好几样番薯菜出来。 炸番薯,烤番薯,煮糖水番薯,蒸番薯泥,拔丝番薯,番薯炒腊肉,番薯煮汤…… 一道道菜,让凌风子等人目瞪口呆。 李卿落各自取了一点,亲自送到了翠竹院去,其他的就都留给道士们了。 这天晚上,苍松后山的小院,也得到了好几碟子新鲜的菜式。 送菜的道士将篮子递进院内,本不该乱瞧的,却不小心瞥到地上一滩滩的红色,还有一具具已经凉透的尸体。 第8章 菩萨长相,阎王作风 看安哲看自己,乔梁咧嘴一笑。 安哲接着道:“你小子在琢磨什么?” 乔梁回头看着安哲,大胆道:“我在想你今天为何问骆市.长何时出发的事。” 安哲淡淡道:“想明白了?” “大概,似乎,也许,可能……”乔梁道。 “说说看。”安哲道。 “这个……”乔梁犹豫了一下,“我想,或许是你想让骆市.长和你一起走,一起来松北。” “那我为什么想让老骆和我一起来松北呢?”安哲这话显然是对乔梁刚才那话的肯定。 “这个……”乔梁又犹豫了一下,不管他此时有没有想到真正的原因,都觉得自己不能再多说了,因为再说下去,会触碰到一些敏感的问题和人物,而以自己的身份和级别,这些问题和人物似乎不是自己该触碰的。 想到这里,乔梁摇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安哲似笑非笑道。 乔梁挠挠头:“不管我知不知道,我都必须说不知道,何况我现在是真的没想灵清,即使想装不知道也做不到。” 安哲没有说话,继续似笑非笑看着乔梁,眼神有些莫测。 面对安哲这神情和眼神,乔梁叹了口气:“唉,在你的高深莫测面前,看来我想隐瞒点自己的东西是很难的。” “嗯?你的意思是,你很想对我藏点私货?”安哲道。 “是啊,别说我们是上下级,就是两口子,也得有点个人隐私啊。”乔梁呲牙笑道。 “嗯,这话倒也是。”安哲点点头,“好吧,关于这个问题,我不再问你了。” 乔梁转转眼珠,接着道:“今天到了松北,你们打算怎么活动?” “还能怎么活动?时间紧,在县城附近转转看看,边看边听汇报,然后吃饭,吃完饭出发去黄原。”安哲道。 “在县城附近转转看看……那就是说,你并没有想好具体看什么?”乔梁道。 “怎么?你想给我推荐个地方?”安哲道。 乔梁笑了下:“我知道正泰集团在松北开发了一个不小的松北古城项目,而且,松北搞的那个文化旅游创业园项目,在几经折腾后,现在也交给正泰集团负责,这两个项目挨在一起,都在县城附近……” 安哲眼神微微一动,没说话。 乔梁接着道:“而且我还知道,正泰集团的李总裁今天来了松北,这会正在项目工地上……” 安哲眼皮一跳,稍一思忖,接着道:“好,既然李有为在,那就去看看正泰集团的项目,告诉苗培龙,让他直接到项目工地等我们。” 乔梁接着给苗培龙打了电话,苗培龙本打算在招待所和盛鹏一起恭候安哲、骆飞大驾的,一听安哲要直接去正泰集团的项目工地,随即改变计划,和盛鹏一起乘车往那边赶,边给李有为打电话。 电话打通,一听李有为正在项目工地,苗培龙松了口气,接着告诉他安哲和骆飞要来的事,李有为听了微微一笑,这在他的意料之中。 乔梁给苗培龙打完电话,接着又给后面车上的骆飞秘书打了电话,告诉他计划有变,先不去招待所,直接去正泰集团项目工地,秘书答应着挂了电话,随即告诉了骆飞。 骆飞这会儿一直靠在后座闭目沉思,听秘书说了后,简单“嗯”了一声,眼都没睁。 骆飞虽然没睁眼,但不代表他处在迷糊状态,从出发到现在,骆飞一直在思考,思考安哲,思考自己,思考松北,思考苗培龙、盛鹏以及姚健…… 这会听秘书说安哲改变计划要直接去正泰集团项目工地,骆飞心里微微一动,不出意料,李有为应该来了,不出意料,此事应该是乔梁给安哲建议的。 而乔梁之所以要如此给安哲建议,当然是想维护正泰集团的利益,帮李有为,加深安哲和正泰集团以及李有为的关系。 想到李有为刚拒绝了自己在正泰集团召开全市民营经济发展现场会的建议,想到李有为和乔梁、楚恒的关系,想到廖谷锋和安哲为正泰集团的站台,想到廖谷锋在正泰集团视察时说的那番话,骆飞眉头微微皱起,陷入了深思…… 乔梁给骆飞秘书打完电话后,看着安哲,脸上带着犹豫的神情,欲言又止。 “嗯?有话想说?”安哲看着乔梁。 乔梁点点头:“嗯,有个事我不知该不该告诉你。” “如果你没说这话,告不告诉我都无所谓,但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必须告诉我,说——”安哲利索道。 乔梁点点头:“好,这事和李总裁和骆市.长有关,前两天我刚得知,骆市.长想在正泰集团召开全市民营经济发展现场会的,可是被李总裁婉言谢绝了……” 当着赵强的面,乔梁和安哲说话还是有些注意,从不叫安哲老大,而安哲似乎也很有默契,在赵强跟前从没叫过梁子。 并不是乔梁和安哲不信任赵强,而是他们觉得,这老大和梁子是他们之间的特别称呼,并不想和其他人分享,更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还有,以前乔梁在安哲和其他人面前提起李有为的时候,总习惯叫李书.记,但随着李有为在商界的日益崛起,加上李有为和江州日报社的关系已经渐成陈年往事,渐渐要被岁月掩埋,乔梁逐渐开始改口叫他李总裁,但在李有为跟前,乔梁还是习惯叫他老板,在乔梁心里,李有为是他一辈子的老板。 听乔梁说了这事,安哲点点头:“嗯,好,这事我知道了。” 看安哲对此事不做表态,乔梁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但不管安哲对此事怎么想,乔梁都觉得有必要在此时告诉安哲,因为安哲马上就要和骆飞一起跟李有为见面,李有为在那事上没给骆飞面子,不到见了李有为,骆飞心里会怎么想,又会怎么表现。 很快到了正泰集团的项目工地,李有为和苗培龙、盛鹏正在门口等候。 安哲和骆飞的车子停下,李有为、苗培龙和盛鹏走过来,安哲和骆飞下车,安哲先和他们握手,然后轮到骆飞。 骆飞此时沉稳中带着几分温和,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和李有为握手的时候,骆飞道:“李总,今天很巧啊,你也在这里。” 李有为笑了下:“其实也还正常,我最近经常来这里察看施工进度。” “嗯。”骆飞点点头,“正泰集团在松北的项目我还没看过,今天要好好看看。” “欢迎骆市.长莅临视察。”李有为微微一笑。 第9章 祖母要下山 李恪川大手一挥,厉声喝道。 身后的粗使个个儿牛高马大,莽壮骇人,拿着绳子就朝李卿落走上前来。 翠儿早就吓傻了。 李卿落拉着翠儿快步向后退去,“大公子,祖母还在这青松观。我劝你最好不要再如此行事!” 李恪川面无表情,如看蝼蚁一般的俯瞰着李卿落:“祖母?她早就不管家中的任何事了。” “那日的事,我也听说过了。是你蛊惑了祖母跟前的嬷嬷,让她替你出了头。今日我亲自前来,祖母他又岂会再受你蒙骗?” 看着逐步靠近的粗使,甚至还有些熟脸,李卿落想到上一世,自己也是被这些人一次次的捆起来,冰冷的湖水,湿热的柴房,让她全身痛的发颤的木棍…… 甚至最后,她死在绝望中的雪天里,也是他们将她捆起来,丢在了那破木屋内。 虽然心中狂跳,李卿落却捏紧了拳头,并没有再继续后退。 她恨恨盯着这些脸,眼中的恨意如滔天的巨浪一般,还真一时骇住了这些人。 然而就在这时,以凌风子为首的道士们,也都再次全部出现,并团团将李卿落及时的护在了身后。 “善人,我们青松观可不是你闹事的地方。” 李恪川也不客气:“都给我让开!这是我李家的家事!你们青松观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护她?” 她刘草儿不过就是一棵草,有什么好的? 如此粗鄙不堪,丑陋无盐,说她是李家的血脉,李恪川都觉得丢脸。 这些像来不管闲事的道士,却护着她? 她究竟使了什么手段? 凌风子却道:“既然女善人住在我们青松观,那便必受我们庇护。还请李少将军,勿要把事情做的难看。再如此闹下去,惹到了贵人,可别怪我们没有劝你。” 凌风子的警告,李恪川哪里听得进去? 他从来心高气傲,自视甚高。 这回又带了二十几人,挥手就要将事情彻底闹大,这时突然一声怒喝从院外传来:“都给我住手!” 人群散开,是从不轻易见人的裴老夫人,在一众仆从的跟随下,缓缓走了进来。 李卿落甚至看见,张嬷嬷手中都握了一把刀! 其余的嬷嬷,妈子,婢女,几乎都手拿了武器。 李卿落心中有个猜想:祖母的翠竹院外几乎没有见到过男侍卫和仆从,难道这些年祖母的安危,都是她们这些女子守护的? 这些嬷嬷,从前都是跟着祖母,上过战场的女战士不成? 李卿落心中有了猜想,激动起来,对祖母的敬仰倾佩之心,不由更深。 裴老夫人先是看了眼李卿落,在察觉到她眼中没有掩饰的热烈钦慕后,老脸竟然不由一热。 这丫头,难道当真如此钦慕自己? 裴老夫人不由对李卿落伸手:“你过来。” 李卿落不再畏惧任何,大步走到裴老夫人跟前,“祖母。” 她乖顺温柔的就像一只小猫,哪还有刚刚露出的爪牙? 李恪川也变了脸色,立即从马上下来。 “孙儿见过祖母。祖母安康!” 裴老夫人重重一哼:“闭嘴!祖母?我哪敢当你的祖母!?” “李恪川,你当真是好大的威风!几年不见,你做了少将军,哪里的战绩我未曾听闻过,今日对你这失散多年嫡亲的妹妹,三番两次的霸道横行,倒是见识了不少!” 张嬷嬷等人已经将屋内的椅子搬了出来。 裴老夫人转身坐下。 目光中的威严,周身不减当年的气势,依然霸气震慑着在场众人。 李家仆从个个儿都赶紧退了下去,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李恪川脸色难看,也低下头去:“孙儿不敢。孙儿没有及时去给祖母请安,是不想叨扰祖母。没想,还是惊扰了祖母。” “祖母,孙儿此番前来,就是要将刘草儿带回家去,免得她在此扰了祖母清净……” 裴老夫人打断李恪川的辩言:“什么刘草儿!?她姓李,是被那刘家偷了拐了去的!你倒是把这名字记得清楚,也不觉得羞耻丢人?” “从今往后,她就叫李卿落!落儿,记住了吗?这才是你真正的姓名!” 李卿落缓缓欠身,“是,祖母。落儿记得了。” 李卿落低首,眸中含泪。 原来,自己的名字,也是祖母给取的。 上一世,她真是被急切想要得到不该得到的亲情而蒙蔽了双目,竟然一次也没有想过此事,更不曾来探望过祖母。 此刻,她心中也甚是羞愧。 裴老夫人拍拍李卿落的手:“落儿她并未叨扰到我什么。反倒是你,如今也同你那没良心的爹娘一般,是完全不将我这老太婆放在眼里了。” “李家,还真是教得满门好儿孙!” 此话吓的李恪川脸色都白了。 他连忙跪下,对裴老夫人请罪道:“祖母恕罪,是孙儿的错,孙儿确实未想到那么周全。” “孙儿五年前来看祖母,祖母您就不见了,孙儿还以为祖母您不想再见孙儿,不然孙儿今日万不敢如此行事……” 裴老夫人不想听他狡辩,抬手打断:“行了!带上你的这些狗,都赶紧给我滚!不然,你吃不了什么好果子。” 李恪川不甘心的抬头看向李卿落,“可我奉命带她回家……祖母,她若是不愿回去,大不了我们家不认她便是,但她如此拖着……” 裴老夫人气的抓起一旁的茶杯就狠狠砸了过去。 茶水打湿了李恪川的长袍,一身狼狈。 “不过是来给我请安,多陪我几日,就叫不愿回去了!?” “如今你们是越发不将我这老婆子放在眼中了,记住,我还没死呐!” “既如此,自有我同落儿一道下山进城,你们可能安心了?” 李洛川抬头满目震惊的望着裴老夫人。 “祖、祖母,祖母要下山?” 裴老夫人往后一靠,竟然咧嘴一笑,“是。我乃李家妇,从未真正出家,难道还回不得了?” 张嬷嬷:“明日,老夫人便会同姑娘一同下山进城,请大公子回家通告一声,做好安排,将老夫人从前的居所收拾出来。” 李恪川再不敢多问什么,连忙起身,然后带着一众人狼狈的匆匆离去。 李恪川一走,李卿落转身对着裴老夫人便跪下。 “落儿谢祖母赐名,谢祖母给落儿撑腰,谢祖母……答应落儿之前,无礼的请求。” 裴老夫人抬手:“起来吧。不过落儿,你记住了。我可以下山回李家,但无论何时,你依旧只能靠你自己。” “还有,你要答应,替祖母做一件事。” 第10章 小心,有劫匪! 商满月还是不接他的话茬。 她心知肚明,就他这德行,还能说出什么好话呢。 男人黑眸凝视着她白皙秀美的脸庞,不容她逃避,那些不干不净,不正不经的话就透过电话,缓缓传入她的耳中。 “满月,我想你都想得睡不着......” “我想和你接吻,想摸摸你,想和你深深融合。” “你还记得那天晚上,你坐在我身上,你红着脸看我,你催促着我,你知道你有多美吗…” 夜深人静了,他低哑的嗓音宛若千丝万缕的羽毛,挠着人的心口。 让人酥麻颤抖。 明明什么都没做,商满月却感觉他什么都做了。 她不干净了! 咔嚓一声,她直接挂了电话,还将手机丢得远远的。 她捂着砰砰直跳的心口,面红耳赤的。 这边,看着黑了屏的手机,男人唇角勾了勾。 这么久了,还像个不经逗的小姑娘。 不过...... 霍璟博蓦地低头看了看,西裤已经紧绷。 他轻哂,直接扯掉了领带。 原本是想撩拨一下妻子,纾解纾解压力的,结果现在,苦了自己。 他摸出烟盒,取出一根烟,叼到嘴里,点燃。 走至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夜色。 R国经济发达,这儿又是最繁华的地段,景色半点也不比港城逊色,甚至略胜一筹。 只是他仍觉得索然无味。 想必是少了那个陪他看风景的太太吧。 他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想她...... 抽完一根烟,身体里的躁动稍稍压制了些,他正要去冲个澡。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男人挑眉,莫不是霍太太开窍了,漫漫长夜,要与他玩点儿别的花样? 他满心期待地走过去,拿起手机。 却在看到来电显示时,眸底的光猝然暗沉下去。 片刻,他终究还是接起了电话。 … 小允琛在家养了一个月,到底是孩子,恢复得快,精神头已经很足,声道也基本上恢复如初。 今天是他复学的日子,商满月早早起床,给他刷牙洗脸,穿上校服,然后下楼吃早餐。 等会儿她要亲自送他去学校。 小允琛嘴里不说,实际上可想回去上学了,想和他的小伙伴们愉快地玩耍呢。 商满月倒了两杯牛奶,让他喝一杯,自己喝一杯。 才喝了一口,一股恶心反胃的感觉涌了上来,商满月脸色微变,捂住了嘴。 “妈妈,你也生病了吗?” 小允琛小脸上写满了担忧。 他刚刚经历了生病,知道生病会非常不舒服,他不想妈妈不舒服。 陈阿姨也循声赶来,帮她轻轻拍着背,问她怎么了。 商满月先是错愕,很快便反应过来,眉眼弯弯地笑了。 她毕竟是生育过的,有些事情不言而喻了。 难道这个月的大姨妈迟迟没来,原来是......小允诗先来了...... 陈阿姨见她的手抚向小腹,也懂了。 只是她仍旧不敢相信:“真的?” “还没验呢,不过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商满月语气里难掩欣喜,她向来都是喜欢小孩子的,之前不想要只是时机不对,如今要安稳度日了,她自然是想要的。 第11章 偏执阴狠,杀人如麻。 裴老夫人伸手狠狠一击竟然给挡了回去。 李卿落急切的拉着裴老夫人,“您没事吧?” 眸中的焦急,几乎都要溢出。 这贵人竟然是一个王爷! 李卿落心中骇然,只怕自己会连累了祖母。 裴老夫人摇了摇头,张嬷嬷她们都立即围了过来。 “老夫人。” “姑娘。” 大家心中都有些愤怒,毕竟李卿落也并非故意冒犯,若不是老夫人护这一下,李卿落岂不真的被挖了眼睛?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那近侍挨了裴老夫人一掌,竟还跑到肃王跟前恶人先告状:“王爷,那个贱婢以下犯上,竟敢冒犯您,奴才不过想给她一个教训罢了。谁知……却惹了那老夫人好大的怒气。” 段容时却并未理这近侍,只是睨视了一眼身后的追雨。 “将他双手砍了。” 追雨:“是,王爷。” 所有人都还未反应过来,追雨的一双弯刀已经出鞘,‘哗啦’一声,一双手齐齐落了地。 那近侍倒在地上痛的打滚,厉声嚎叫:“王爷为何……为何——” 段容时眼底只有嫌弃:“那女娘的一双手,倒是能做几道可口的饭菜。你若是挖了她的眼睛,一个瞎子,还如何做个厨娘?” 那近侍完全不能接受:“我、我日夜侍奉你跟前,竟还不如一个厨娘?” 随即眸中透出无尽的怨恨瞪着肃王,他大骂了一声:“你个疯子——” 脑袋一偏,一枚飞针已从其口中飞出。 段容时身后的侍卫还未飞出,他自己便身子只不过向后微微一仰,抬手间便已夹住那枚飞针。 转而低手一弹,飞针射入近侍眼中。 顷刻间,那近侍就已惨叫着爆了毙。 七窍流血,死状凄惨无比。 段容时并未向这边已经个个面色雪白的众人解释什么,只是遥遥的朝裴老夫人点了点头,然后便调转马头,继而继续驱马前行。 裴老夫人还算镇定,拉着李卿落:“咱们也继续跟着上路吧。” 回到马车上,裴老夫人将张嬷嬷叫了进来。 “这些匪徒,为何出现的如此蹊跷,你听到那边他们的审讯没有?” 张嬷嬷看了眼李卿落,发现她还算镇定,心道:果然是老夫人的亲孙女,这阵仗没有吓哭,也算是有点胆色了。 “回老夫人,这些匪徒就是冲着咱们来的。不过这些人只说,是城中有人给钱,他们办事。但究竟是谁,他们自己也并不知其身份。” 问不出来,那肃王竟将人全给就地正法。 做事手段,可谓狠辣。 李卿落则捏紧了拳头,这么巧?冲她们来的? 李卿落:“祖母,是有人不想咱们回家。” 裴老夫人显然也想到了,不过她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显然,她老人家心里也是门清的,只不过不想与李卿落深究此事。 李卿落心道:昨日李恪川知道他们今日要下山进城,今日就有了埋伏。 李恪川必然会将此消息告知全家,所以是李恪川,还是……李卿珠? 李卿落认为,必然是这二人其中之一脱不了干系。 如此,就等不及了? 李卿落掐着拳头,手心都掐破了也毫无知觉。 裴老夫人看她一眼,拍了一下她的手,才继续道:“传闻那肃王性情暴戾,喜好阴晴不定,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但今日若不是碰巧跟着这肃王,只怕咱们这几个老家伙,还真要吃些苦头。” “落儿,往后你若是再遇上这肃王,切记一定要远离此人!听见了吗?” 李卿落低头应声:“是,祖母。” 她心道:她哪有什么机会再与此人有什么交集? 她只是没想到,住在苍松后山小院的贵人,竟然会是肃王。 想起那双眼睛,她也无法控制的浑身发冷。 上一世,她便是在李家后宅也听过此人的名声,传闻他性格乖张暴戾,偏执阴狠,杀人如麻。 而且,当今圣上对他这个儿子,无论行事如何疯癫出格,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纵不管。 所以,整个朝堂之上,几乎所有人都对这肃王是即畏惧,又心生不满。 李卿落也是上一世无意间听到李恪川和李朝靖父子二人谈话,才知此人一二。 但她没想到,这肃王,竟拥有一副那样的容貌。 明明如神明一般圣洁干净,却偏在这红尘,满手杀孽。 不想此人,李卿落又望向裴老夫人,开口求道:“祖母,落儿,想求您帮落儿一件事。” 裴老夫人想先听听是何事。 李卿落道来:“落儿想请您安排人手,快咱们一步先行回城。然后不要进府,只在将军府外四周转悠。” 裴老夫人不解:“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