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踹掉渣男后,她成了首辅夫人》 第1章 我要退婚 安乐侯府! 落雪园! 陆婉婉一袭水绿色长裙,站在院子里,目光盈盈的看着面前的未婚夫。 裴烬一袭玄衣,英挺出众,锋利的眼眸冷漠又坚定:“婉婉,我要纳锦瑟为贵妾!” 陆婉婉呼吸一窒,美眸里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为什么?” 三个月前,裴烬受命保护皇上微服私访,临走前,他向她许诺,回来就与她成亲。 她在府里满怀期待的日等夜等,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他要纳妾的消息。 “因为她救了我!” 裴烬随皇帝微服私访的半路上,遇到了刺客,他护着皇帝杀出重围,却身受重伤,幸得平民女子林锦瑟所救…… 陆婉婉急声说道:“报答救命之恩的方法有很多种,不一定非要纳她为贵妾吧?” 裴烬眸子里闪过一抹不自然:“我喜欢她,所以,我要纳她为贵妾!” 原来如此! 原来是因为喜欢,才要纳救命恩人为贵妾! 陆婉婉一颗心犹如万根钢针狠扎一般,尖锐的疼:“那……林锦瑟愿意做你的贵妾吗?” “自然是愿意的!”裴烬点头:“锦瑟虽是普通百姓,但单纯善良,不争不抢,她不止一次和我说,只愿与我在一起,为奴为婢都可以……” 说到心上人,他眼角眉梢尽是柔情,说出口的话,都温柔了几分:“她是个非常与众不同的女子,我爱极了她……” “你爱极了她,那我呢?”陆婉婉悲愤的问:她是安乐侯府嫡出千金,是裴烬从小订婚的未婚妻,他爱林锦瑟,那她这个与他青梅竹的未婚妻又算什么? 裴烬沉下眼睑,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歉意:“你是长辈们给我定的未婚妻,我原以为,我是喜欢你的,可遇到锦瑟后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喜欢……” “是吗?”陆婉婉踉跄几下,漆黑的眼瞳里满是悲痛。 裴烬头转向一边,假装没看见:“我本打算迎娶锦瑟为正妻,但她可怜你孤苦无依,主动让出了正妻之位……” 陆婉婉满眼惊愕:她本就是裴烬名正言顺的未来正妻,那正妻之位,需要林锦瑟让给她? 裴烬不知她心中所想,自顾自的道:“虽然我不喜欢你,但我是个守信之人,我会遵守对锦瑟的承诺,娶你为正妻,夫妻恩爱什么的,是不可能了,但只要你安份守已,我会给你正妻应有的尊重……” 陆婉婉嘴角弯起一抹讥诮。 裴烬没有看到,继续说道:“锦瑟那么美好,让她做贵妾,已是委屈,成为正妻后,我希望你能和锦瑟和平相处,断不可仗着自己的身份欺负锦瑟,不然,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最后一句,他加重了声音,语气里透着的冷锐杀意,听得陆婉婉怒不可遏:“裴烬,你够了,你不要忘了,你是怎么有的今天……” 裴烬本是长兴侯府世子,十年前,他父亲长兴侯犯了一个非常大的错,被当今皇上抄家夺爵,全家老小都被贬为平民,流落街头,全靠她家接济,才活了下来。 她父母,祖父母过世后,他们一家打着照顾她的名义住进她安乐侯府,她没有反对,还用心的照顾他们的吃、穿、住、用。 更花费大笔人情和银两,将裴烬送进了羽林军,成了天子近卫…… 可以说,裴烬能有今天,全靠她尽心尽力的帮扶…… “行了,你别将自己说的这么伟大!”裴烬打断了她的话,不耐烦的道:“我们一家住进侯府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帮你……” “你父亲,母亲,祖父,祖母皆过世,整个安乐侯府只剩下你一名孤女,如果不是我们一家住进来,帮你撑着,你守得住侯府?你这侯府怕是早就被人吞的渣都不剩了……” 她父亲是为当今皇上而死的,皇上对她安乐侯府十分照顾,只要皇上还在,就没人敢动安乐侯府,她哪儿需要裴烬一家帮她撑着…… 陆婉婉气愤的看向裴烬,却见他也正看着她,满眼傲气,滔滔不绝:“我会成为天子近卫,是因为我武功高,能力强,达到了羽林军的选拔标准,和你陆婉婉有什么关系?你少往自己身上揽功……” 羽林军是天子近卫,想要进入其中的非凡子弟不知凡几,不是武功高,能力强就行的,如果不是她动用了安乐侯府的诸多人情,以及大笔银两为裴烬疏通,他连进入羽林军选拔场的资格都没有,更妄谈脱颖而出,成为羽林军了…… 裴烬怎么能只看得到他自己的武功,能力,将她为他付出的一切全部抹杀…… 陆婉婉震惊又愤怒! 裴烬视若无睹,一字一字的道:“锦瑟救了我,却从来都不提,更别说揽功了……” 陆婉婉满眼怒火:那是因为,林锦瑟的救命之恩,你看得见,她根本不需要提,而我对你三年的付出,你完全看不到…… “和锦瑟相比,你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裴烬满眼嫌恶,语气鄙夷。 呵…… 三年来,她供裴烬吃,供裴烬穿,供裴烬住,供裴烬用,可在他心里,她三年的辛苦付出,远不如林锦瑟的一次救命之恩…… 心中仅存的那一丝希望被浇灭,一颗心彻底变成了死灰,陆婉婉闭了闭眼睛,冷冷开口:“退婚吧!” “你知道,你知道了就好……等等,你刚才说什么?”裴烬惊讶的看向她。 “我说退婚!”陆婉婉一字一顿,铿锵有力。 裴烬满眼愠怒:“你不要胡闹!” “我没有胡闹!”陆婉婉目光清冷,细数退婚的好处:“退婚后,你不必再娶我这个差了十万八千里的未婚妻,也不必再委屈林锦瑟做妾,你可以毫无阻碍的迎娶她为正妻,和她双宿双飞,恩爱缱绻……” “你我的婚事是长辈们定下的,岂能说退就退!”裴烬皱着眉头否决。 “长辈们定的婚事,是让你我一夫一妻,琴瑟和鸣,不是让你拿我当摆设,和贵妾相亲相爱。”裴烬喜爱贵妾,想要和贵妾双宿双飞,已经违背了长辈们的意思,她陆婉婉提退婚合情合理。 第2章 不许退婚 “锦瑟之事,实属意外……”裴烬耐着性子解释。 “不管是不是意外,你都爱林锦瑟,不爱我,都是违背了长辈们的意思。”她陆婉婉不想嫁一个心有所爱的人,她要退婚。 裴烬俊美容颜沉了下来,嘴唇紧抿着,没有说话。 “裴公子,你我之间的婚约,就此退掉!”陆婉婉一字一顿,下了定论。 裴烬胸中怒火腾的燃起:“陆婉婉,长辈们定的婚约,岂能这么草率的说退就退……” 陆婉婉挑眉:“裴公子的意思是,我们的婚约让长辈们来退?” 裴烬:“……” 他不是这个意思。 他的意思是,不退婚。 目光触及陆婉婉那清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目光,裴烬心中的愤怒更浓,顺着她的意思点了头:“是!” “那裴公子就等着我家长辈来退婚吧!”扔下这句话,陆婉婉转过身,头也不回的朝自己房间走去。 绝决的身影,看得裴烬面色阴沉的可怕:退婚退婚退婚,她怎么只想着退婚? 她的直系长辈都已过世,她一个无父无母,无依无靠的孤女,嫁给他做正妻已是高攀,她竟然还想退他的婚! 真是不识好歹! 她想退婚是吧,那他就看看,她能不能退得了他的婚! 陆婉婉回到房间,径直走向窗前的书桌,边走边吩咐:“秋扇,备笔墨……” “备这些做什么?”秋扇不解。 “给族里的长辈们写信,让他们来侯府为我退婚!”她父母,祖父母虽已过世,但陆氏一族还有不少族人,族里的长辈也就是她的长辈,可以以长辈的身份来侯府为她退婚。 秋扇愣了:“真退婚啊!” “自然是真的!” 她和裴烬的婚约,是她祖父和裴烬祖父定下的,裴烬祖父早早过世,而她祖父也在三年前重病身亡。 定下婚约的人都已不在,裴烬又有了真正的心上人,她和裴烬的婚约,没必要再继续下去…… 太阳渐渐西斜! 陆婉婉坐在窗前,整理纸笔:信已经送出,最多几天,族里就会来人为她退婚…… “大小姐,裴夫人有请!”下人的禀报声传来。 陆婉婉柳眉轻挑:裴夫人找她做什么? 略略思索,她站起了身:“去看看吧!” 裴夫人是裴烬的亲生母亲,居住于荣华堂! 陆婉婉一踏进荣华堂,便看到裴夫人在诸多丫鬟,嬷嬷的簇拥下,端坐于主座上,面色阴沉沉的,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她眼皮剧烈的跳了跳,心中腾起很不好的预感:“裴伯母……” 话音未落,裴夫人已手持一件不明物,气呼呼的朝她扔了过来:“看看你做的好事!” 不明物在半空里划出一道弧线,狠狠砸在陆婉婉面前。 陆婉婉低头,只见那不明物是个信封,信封中央印着一个熟悉的火漆图案:这是……她让人送去族里的信? 俯身捡起信封,望着信封上书写的熟悉的姓名,她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这还真是她让人送去族里的信…… “这世上,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身为烬儿的未来正妻,你要宽容大度,怎能因为一个小妾就与他退婚……”裴夫人气愤的训斥响彻荣华堂。 裴夫人这是,早已知道裴烬要纳林锦瑟为贵妾,也同意他纳林锦瑟! 是了,裴烬救驾有功,皇上定会重重封赏,加官进爵指日可待,这么优秀,出色,前途无量的他想纳个妾,身为他亲生母亲的裴夫人自然不会反对…… 陆婉婉心中嘲讽,抬眸望向裴夫人,只见她身穿一袭明蓝色长裙,乌黑的发梳成精致的发髻,发髻上戴着一支精美的华盛,说不出的端庄贤淑…… 眼前浮现裴夫人刚来安乐侯府时,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身患重病,奄奄一息,是她拨了侯府丫鬟伺候‘她’沐浴,梳洗,换衣。 也是她请来了宫中太医为‘她’诊治! 更是她用侯府的贵重药材,从其他府邸换来了‘她’病情所需,而京中买不到的诸多珍贵药材,让‘她’的病情渐渐好转…… 如今病情痊愈,雍容华贵的裴夫人,一心向着‘她’的亲生儿子,帮着‘她’的儿子对付她…… 虽然早就知道,裴夫人不可能为了她,教训自己亲生的裴烬,可裴夫人这种,明知自己儿子负了她,依旧帮着儿子截她退婚信件一事,还是出乎了她的预料…… 回想自己三年来对裴夫人的付出,陆婉婉只觉得讽刺的很,美丽小脸冰冷一片:“这封信,是谁给裴伯母的?” 裴夫人没想到她这么问,愣了一下,朝着一个方向抬了抬下巴:“他给的!” 陆婉婉顺着她的指向望去,看到了一名年纪轻轻的小厮,小厮恭恭敬敬的站在荣华堂门口,衣装整洁,满眼精明,正是侯府最出色的小厮青松。 信件写好后,她交给了秋扇,让秋扇找个可靠的小厮送去族里,想来这青松就是秋扇找的可靠之人:“这封信,真是你给裴夫人的?” 青松目光躲闪,心虚的点了点头:“是的!” “来人,将青松拉下去,杖毙!”陆婉婉厉声吩咐。 青松震惊万分:“大小姐!” 大小姐一向温和待人,从不责罚下人,今天怎么这么狠心的要杖毙他? “主人让你去送信,你却私自将信件交给外人……你吃里爬外,出卖主人,理应杖毙!”将信件给秋扇时,她特意叮嘱,告诉小厮这是一封退婚信,让他快马加鞭送去族里。 没想到,青松拿着信,没送去族里,反而将信送到了裴夫人手里,这种吃里爬外的下人,就要用最狠的惩治:杖毙。 “裴夫人是您未来婆婆……怎么能算是外人……”青松急切的辩解。 陆婉婉冷哼:“未来婆婆的未来两字,就已经表明,她是外人……” “这……”青松一噎,眼睛急转着,思索脱罪的理由:“裴夫人住在咱们府上……又住了这么久……在一定意义上来说,她也算是咱们府里的主人了……” 他将信交给裴夫人,就是交给了侯府主子,不算吃里爬外…… 第3章 杖毙青松 第一千三百二十章心魔爆发  地冥族已经想到了这种可能,黑暗之心灵性十足,肯定会想办法逃走。 黑色心脏剧烈的跳动,释放出无边无际的黑暗法则,轻松破解地冥族的束缚。 这个时候,鬼族出手,形成一张巨大的鬼网,朝黑暗之心笼罩而下。 地冥族趁此机会,再次出手。 更加恐怖的力量,覆盖整个黑暗大峡谷。 黑色骷髅头,插翅难飞。 地冥族正要收取黑暗之心的时候,一股新的力量出现,直接撕开空间阻力。 周围的空间,完全被禁锢了。 炼化了巫轮刀之后,柳无邪的大空间法术,已经达到匪夷所思的程度。 不仅能禁锢空间,甚至能改变空间移动的轨迹。 只见黑暗之心突然跳动了一下,从鬼网之中钻出来,谁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鬼网没有破裂,黑暗之心却消失了。 柳无邪毫不迟疑,祭出吞天神鼎,将黑暗之心吞噬进去。 “是柳无邪!” 无面族一直守在四周,目光齐齐朝远处一座大石看去。 一道人影出现在无面族视线当中,看到柳无邪的那一刻,无面族难掩内心的杀意。 这个柳无邪,短短几个月时间,杀死大量的无面族。 “柳无邪,你真是该死!” 最愤怒的还是鬼族,他们跟柳无邪之间,已经不死不休。 近千名地冥族,一股脑的冲向柳无邪,恐怖的气浪袭来。 “走!” 这么多高手,柳无邪可不敢留在这里跟他们硬碰硬。 到时候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无面族可以不间断牵制他的元神,近千名地冥族,联合一击可诛杀一般洞虚境。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身体一个迸射,趁着鬼族攻击还未到,身体早已掠到苍穹之上。 大空间法术施展,他们的攻击,全部被镇压在原地。 “快追,不能被他跑了。” 地冥族一声大喝,迅速追上去。 不到十个呼吸时间,柳无邪回到了地面上。 下去的时候用了一炷香,上来只用了十吸,全靠空间术的妙用。 “我们走!” 坐在阿雷的肩膀上,两尊巨人族,飞速离开这片区域。 借助黑暗,可以轻松摆脱地冥族的追杀。 如果四周视线清晰,想要逃走,还真的很麻烦。 “柳兄弟,成功了吗?” 阿雷非常的兴奋,每一步迈出,都是近百丈的距离。 眨眼间的功夫,就逃出数百里之外。 地冥族的速度,远不及巨人族。 柳无邪点了点头,算是回答,得到黑暗之心,让他无比的兴奋。 “我们不要追了,立即通知其他地冥族,封锁通往第七层的入口,堵死回到第五层的所有出口,我们要来一个瓮中捉鳖。” 地冥族头领说话了,要堵死所有出口跟入口。 只要柳无邪还在第六层,他们就能找出来。 阿雷正要前往第七层,发现入口布满了地冥族,只能折返回来。 “通往第七层的入口,应该被地冥族霸占,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 柳无邪目光看向远处,通往第七层的几个入口,已经无法通行,只能留在第六层了。 “那边山峰众多,又有大量的树木,容易藏身。” 阿雷指向远处几座巨大山峰,非常适合隐藏。 “好!” 柳无邪也正有此意。 时间紧急,地冥族很快就会来一场地毯式搜索。 他要尽快突破到混元境,才能从第六层活下来。 留给柳无邪的时间不多,开始祭出魔焰,将黑暗之心包括。 恐怖的黑暗之力,弥漫四周,梵娅感觉很不舒服,直接跳到了阿力的肩膀上。 黑暗之力克制精灵族,梵娅小脸吓得惨白。 奔跑了一炷香左右时间,终于进入一座巨大的山脉之中。 “去那边!” 柳无邪指向一座崖壁,三面环山,只有一个入口。 方便布置阵法,梵娅凭靠阵法,就能守住一时。 两名巨人族守在入口两侧,绝对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梵娅,布阵!” 接下来布阵的事情,全部交给梵娅,柳无邪没有时间布阵了。 交给梵娅大量的布阵材料,在阿雷跟阿力的配合之下,冰封绝域再一次重现。 消耗一百多万星石,为了布置一座阵法,只有柳无邪才有这种手段。 盘膝坐在崖壁下面,柳无邪运转太荒吞天诀。 几十万元阳丹炸开,沉入太荒世界,柳无邪要借助黑暗之心突破混元境,不容有失。 数之不尽的星石炸开,真气越来越浓,逐渐有溢出的迹象。 黑暗之心不断的挣扎,欲要跳出吞天神鼎。 一条条魔链,将骷髅头牢牢锁住。 连地仙法则,柳无邪都敢炼化,何况是黑暗之心。 这边造成的波动,就算是相隔很远,也能看的一清二楚。 不少地冥族,正在朝这边聚集。 整个第六层,乱作一团。 幸好第六层停留的人族很少,才没有引起太大的波动。 无边无际的黑暗之力,融入柳无邪四肢百骸。 尤其是太荒世界,突然变成一片黑暗,看不到所有的物质了。 这就是黑暗之力的厉害之处。 可以让一座世界,彻底陷入沉沦。 光明法则太弱了,根本无法掩盖黑暗的力量。 潜伏在心脏处的心魔,蠢蠢欲动,丹药已经很难将其压住了。 梵娅布置好了阵法之后,一直守在柳无邪不远处。 一条条黑线,爬上柳无邪的面孔,看起来狰狞可怖。 “心魔,柳大哥爆发心魔了。” 梵娅过很多书籍,其中就有人类心魔爆发时的样子。 柳无邪此刻的现象,显然是心魔爆发了,开始侵蚀柳无邪的魂海。 阿雷跟阿力站在远处,也帮不上什么忙,一脸的焦急之色。 心魔是邪恶的一面,阴暗的一面,同样拥有本体的思维,本体所拥有的一切能力。 “喋喋碟……好浓郁的黑暗之力,我终于要复苏了。” 心魔发出喋喋碟的笑声,在柳无邪魂海之中响起。 一个黑色人影出现,跟柳无邪一模一样,完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镇压!” 天道神书展开,释放出万丈金光,将黑色人影碾压下去。 “关闭!” 黑色人影蕴含柳无邪的意志,也拥有他的记忆,同样可以操控天道神书。 迅速合上,金光全部消失。 双方你来我往,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柳无邪非常清楚,自己一旦退让,让心魔从心脏里面走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喋喋碟,没用的,只要我吸收了黑暗之心,就能召唤更多的黑暗力量,成为这片大陆的主人,指日可待。” 心魔声音充满着魔性,不断的劝导柳无邪,让他放弃挣扎。 “真是聒噪!” 魔焰还在煅烧,趁着心魔还未彻底苏醒过来,提前炼化。 柳无邪想到了心魔会苏醒,只是没想到,心魔苏醒的速度如此之快。 丹药的力量,已经压制不住了。 封印越来越松动,一缕缕黑气,顺着柳无邪的筋脉穿梭。 身体上很多地方,出现了黑色纹路,看起来非常的惊悚。 还有柳无邪的头颅位置,完全被黑色雾气包裹,幻化出一尊恐怖的面容,跟柳无邪一模一样。 本体跟心魔正在斗得你死我活。 柳无邪知道,他身后是万丈深渊,后退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心魔对柳无邪的身体情况,非常清楚,知道柳无邪的弱点在哪里,可以轻易将其攻陷。 情况对柳无邪越发不利,外有地冥族,内有心魔。 双手逐渐失去知觉,心魔开始侵占柳无邪的肉身。 这里是地冥界第六层,黑暗之力太浓郁了,最适合心魔生长。 接着是魂海,出现一层黑色雾气,迅速朝四周蔓延。 灵魂之火无动于衷,因为心魔也是柳无邪身体的一部分。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万变犹定,神怡气净!” “虚空窗无,浑然无物!” “无有相生,难以相成!” “……” 梵娅口中念出一道道咒语,这是精灵族的静心咒。 也是大净化魔法术,可以化解心魔的力量。 希望可以帮助到柳无邪。 可惜梵娅级别太低,无法领悟出来静心咒真正的玄妙。 想要化解心魔,只有一个办法,修炼大心魔法术。 或者自身的意志,超越心魔,将其彻底打败。 修为越高,心魔越强,柳无邪吞噬无数人,那些怨灵还有诅咒之气,时刻侵蚀他的身体。 大诅咒术的反噬非常厉害,因为柳无邪不是咒厄之体,原本就不适合修炼大诅咒法术。 一团柔和的光泽,将柳无邪笼罩起来,静心咒进入体内之后,起到了一些效果。 心魔发出痛苦的惨叫声:“不要再念了,不要再念了……” 拼命的挣扎,甚至捂住了耳朵,静心咒每一个文字,仿佛都有一股魔力,让心魔无比的难受。 “梵娅,不要停下!” 柳无邪突然开口说道。 梵娅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只是抱着试试的态度。 听到柳无邪让她继续吟唱,这一次加快了速度,而且力道也更大。 静心咒无法杀死心魔,却能让他失去反抗能力,意识逐渐模糊,沉入到心脏深处。 不知不觉,柳无邪惊出一身冷汗,刚才太危险了。 心魔已经进入他的身体,很快就能霸占他的魂海。 就算不能彻底占据他的意识,最后也会沦为跟府主一样。 白天本体操控身体,到了夜晚的时候,心魔出来,操控柳无邪的肉身。 静心咒像是一道道枷锁,进入柳无邪的体内,将心魔束缚起来。 惨叫声逐渐衰弱,沉入心脏深处。 柳无邪双手结印,将缺口彻底封死,不给心魔再次复发的机会。 第4章 砍你树,捞你鱼 陆婉婉走出荣华堂。 秋扇匆匆忙忙的迎了上来,看到陆婉婉,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懊悔的请罪:“奴婢办事不利,找了个吃里爬外的下人送信,还请小姐责罚!” “这不怪你,起来吧!”青松一向手脚利落,办事可靠,别说秋扇没想到他生了二心,就算是她,也没想到他竟然倒向了裴烬一家! “多谢小姐!”秋扇站起身,抹着眼泪道:“小姐,奴婢觉得,咱们这府里,倒向裴公子一家的,不止青松一人……” 陆婉婉赞同的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青松是家生子,本应是个十分可信之人,可他都被收买,倒向了裴烬一家,可见,侯府里绝对有不少下人站到了裴烬一派…… “奴婢立刻就去排查,揪出那些背主的下人!”秋扇自告奋勇。 陆婉婉应允:“去吧,排查的仔细些,务必将那些背主之人,全部揪出来!” 背主的下人,是个巨大的隐患,她不能容忍他们的存在。 “是!”秋扇领命而去。 陆婉婉目光深深:侯府下人们吃侯府的,穿侯府的,住侯府的,月钱也是侯府发的,他们怎么就弃了她这个侯府主人,倒向了寄住在侯府的裴烬一家…… 陆婉婉百思不得其解,不经意抬头,只见府里的树,枝繁叶茂,只是那一棵棵树,不再是她喜欢的银杏树,而是裴烬喜欢的红枫树。 花园里的花姹紫嫣红,只是那花不再是她母亲喜欢的山茶花,而是裴烬母亲喜欢的牡丹花…… 水塘里的鱼游来游去,煞是欢乐,只是那鱼,也不再是她父亲喜欢的孔雀鱼,而是裴烬父亲喜欢的红龙鱼! 在她倾尽全力帮扶裴烬,四处奔波为他母亲换药治病的三年里,裴烬一家砍了她喜欢的银杏树,拔了她母亲喜欢的山茶花,清理了她父亲喜欢的孔雀鱼,将安乐侯府布置成了他们喜欢的,前长兴侯府的模样…… 她似乎知道青松吃里爬外,倒向裴烬一家的原因了…… 裴烬一家在她眼皮底下,将安乐侯府改造成了前长兴侯府,她没说一句反对的话,也没做一个反对的动作…… 在侯府下人眼里,就是她默认了安乐侯府,将变成前长兴侯府…… 等她和裴烬成了亲,裴老爷,裴夫人这两个长辈,就会成为侯府里的长辈…… 裴烬会成为侯府的顶梁柱…… 而她这个裴烬的夫人,只是侯府女主人,在侯府的话语权,远远不如裴烬一家…… 所以,‘头脑精明’的侯府下人,便悄悄投了裴烬一家,早早巴结侯府未来真正当家做主的人…… 陆婉婉美丽小脸阴沉沉的,漆黑的眼瞳里寒意迸射:“来人,去请侍卫长!” 安乐侯府是她的侯府,她绝不允许裴烬一家鸠占鹊巢…… 翌日! 安乐侯府花园! 一名中年男子站在水塘边,拿着鱼食,有一下没一下的喂着水塘里的鱼,藏青色的袖袍随着他的动作前后左右的摆动,一派悠然闲适的主人模样。 男子面容刚毅,意气风发,正是裴烬的父亲裴信。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裴信转过身,只见一大群安乐侯府侍卫手持斧头,铁钳,鱼网等等物件,浩浩荡荡的走了过来。 在他不解的目光中,侍卫们走进了花园,高举着手中的斧头,铁钳,鱼网,朝着红枫树,牡丹花,红龙鱼奔了过去…… 一棵棵漂亮的红枫树被砍倒在地,一棵棵美丽的牡丹花被连根拔起,一条条灵动的红龙鱼被甩到岸上,用力蹦跶着,张大了鳃呼吸,那模样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裴信看得怒火中烧,厉声喝止:“住手,住手,都给我住手……” 侍卫们仿佛没听到他的话,继续头也不抬的砍树,拔花,捞鱼…… 命令被无视,裴信气的面色铁青,手中鱼食朝着地上狠狠一砸,怒喝:“是谁让你们这么做的?” 侯府侍卫的职责是守卫侯府,砍树,拔花,捞鱼不是他们的份内事,他们会出现在这里,做这些事,定是受人指使…… 侍卫们相互对望一眼,思索着要不要回答他的话,一道女声传了过来:“是我让他们这么做的!” 裴信转过头,只见陆婉婉带着两名丫鬟走了过来,漆黑的眼瞳深不见底,美丽的小脸清冷如冰。 “你为什么这么做?”裴信目光严肃的看着她,面容紧绷着,一副长辈训斥小辈的模样。 陆婉婉丝毫不怵,迎着他的目光,走到他一米外站定:“因为我和裴烬马上就要退婚,裴烬的红枫树,裴伯母的牡丹花,不适合再种在我们侯府,裴伯父的红龙鱼也不适合再养在侯府水塘……”所以,她叫了侍卫们来处理。 裴信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眸子里闪过一抹浓浓的震惊与难以置信,好片刻后,方才道:“……就算你要和烬儿退婚,红枫,牡丹,红龙鱼不适合再养在安乐侯府,但这些都是我们心爱之物,你怎能不经过我们同意,就擅自派人处理?” 陆婉婉轻笑一声,慢条斯理的开口:“当初,你们不也没经过我的同意,就处理了我,我母亲,父亲的心爱之物……” 那是裴信一家刚来侯府三个月的时候,裴夫人需要一种名叫七星芝的药材医治,那药材十分珍奇,整个京城,只有太傅府有。 为了换到七星芝,她一次又一次的带着贵重礼物拜访太傅府老夫人,好话说尽,承诺做尽,又陪那老夫人在相国寺清清苦苦的理了大半个月的佛,才使得老夫人动了恻隐之心,同意将七星芝换给她。 可当她带着七星芝回到侯府时,迎接她的,是银杏树被砍尽,换上了红枫树,山茶花被拔光,换上了牡丹花,孔雀鱼被捞尽,换上了红龙鱼…… 裴信一家,可以不经过她的同意,就擅自处理了她喜欢的银杏树,她母亲喜欢的山茶花,她父亲喜欢的孔雀鱼,她又为什么不可以不经过他们的同意,就处理掉他们喜欢的红枫树,牡丹花,红龙鱼…… 第5章 杀人诛心 裴信面色阴沉沉的,负在身后的手紧握成拳,强硬的解释:“我们当时那么做……是为了夫人……住在熟悉的环境里,看着自己喜欢的牡丹花,有利于夫人的病情……” 这话说的,好像不将安乐侯府原有的树,花,鱼清理了,布置成前长兴侯府的模样,裴夫人的病情就不会好转…… 再说了,那时的裴夫人病情极重,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花园与她居住的荣华堂隔着重重墙壁以及其他障碍,花园里种的是安乐侯府的树,花,鱼,还是前长兴侯府的,她看得见? 当时她没和他们计较这些,是因为她将他们当自己人,他们喜欢的树,花,鱼都已经布置好,她就没再多言。 如今,他们一家对她各种嫌弃,各种看不上,那她也不需要再对他们客气…… 陆婉婉眸底闪过一抹厉色,不紧不慢的道:“是吗?那我现在这么做,也是为了自己的心情……” “毕竟,我和裴烬马上就要退婚,我的心情很不好,清理掉你们的红枫树,牡丹花,红龙鱼后,我会栽种上之前的银杏树,山茶花,孔雀鱼,让花园恢复成原来的模样,住在熟悉的环境里,看着我喜欢的银杏树,我的心情也会好很多……” 强词夺理谁还不会了! 裴信一家可以为了裴夫人的病情,砍了她安乐侯府的树,花,鱼,她自然也可以为了自己的心情,砍了他们的树,花,鱼! 裴信气的面色发青,紧握的手骨节泛白,手背上青筋脉络凸出:“你和烬儿的婚事,一定要退吗?” “当然!”陆婉婉重重点头:退婚的信都送去陆氏族里了,退婚一事自然是一定要进行的。 裴信目光沉沉:陆婉婉不满烬儿纳贵妾,想要退婚一事,他是知道的,但他以为,那只是陆婉婉一时气愤说的气话,等她气消了,退婚之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没想到,她竟然来真的…… “大小姐,花草铺的人来了,带来了很多银杏树,山茶花,孔雀鱼……”下人的禀报声响起。 陆婉婉淡淡嗯了一声,看向裴信:“裴伯父,我去挑选侯府将要重新种植,养育的银杏,山茶,孔雀鱼了,您在这里,慢慢看吧!” 说着,陆婉婉转过身,头也不回的向前厅走去。 望着她悠然远去的背影,裴信面色铁青:当初,是他做主,清理了侯府花园里的树,花,鱼,将花园布置成了他们一家喜欢的模样。 如今,陆婉婉让他站在这里,眼睁睁看着他亲手布置的树,花,鱼被毫不留情的砍光,拔光,清理光。 这可真是杀人诛心! 陆婉婉! 他真真是小看她了! 不远处,前来赏花的裴夫人在丫鬟,嬷嬷的簇拥下走了过来,一走近便看到了那被拔的七零八落,散了一地的牡丹花。 她瞬间大惊失色,跌跌撞撞的跑上前,颤抖的抚着那一棵棵被踩的脏污不堪,零落成泥的牡丹花,心疼的高呼:“啊……牡丹……我的牡丹……” 裴信被她吵得头疼,吼道:“好了,别吵了……” 裴夫人顿时怒不可遏:“我心爱的牡丹被人糟蹋成了这副模样,我痛哭几声,还不行了……” “是谁?是谁下令毁了我的牡丹?”裴夫人愤怒的质问着,喷火般的目光扫过一名名拔花的侍卫:“是陆婉婉吗?” 侍卫们没理会她,但裴夫人已经知道了答案,是陆婉婉,肯定是陆婉婉,除了她,谁还敢下令拔自己心爱的牡丹! 裴夫人眸底燃起熊熊怒火,转身就要去找陆婉婉算账。 裴信满心烦燥又满眼无奈,伸手拉住了她,拽着她的胳膊走到一个僻静处,四下望望,确认丫鬟,嬷嬷,侍卫们离的足够远,听不到他们的谈话,方才开口:“算账算账算账……你满脑子只想着找陆婉婉算账,你知不知道,现在可不是找她算账的时候……” “什么意思?”裴夫人不解的询问。 “那个陆婉婉已经下定决心,要与烬儿退婚了……”裴信一字一顿,声音里透着咬牙切齿的味道。 裴夫人瞬间怔愣:“真的?” 陆婉婉真要与烬儿退婚?那退婚不是她一时气愤,说的狠话? 虽然陆婉婉当着她的面,将退婚信送去了陆氏一族,但她知道,陆婉婉和烬儿青梅竹马,感情深厚。 她和烬儿的婚事,她绝不会轻易退掉,她说退婚,也不过是一时气愤,等她气消了,自然也就不会再提退婚…… 裴信目光深沉:“之前,我也这么觉得!”但现在,他不这么认为了。 如果只是一时气愤,陆婉婉绝不会让侍卫砍了红枫树,拔了牡丹花,清理了红龙鱼! 因为这些东西是她未来夫君,未来婆婆,未来公公的心爱之物,如果她打算嫁给烬儿,就会讨好未来夫君,婆婆,公公,绝不会动他们的喜爱之物。 她毫不留情的下令砍伐他们的心爱之物,说明,她不想嫁给烬儿了,她是真的想与烬儿退婚…… “这……这可怎么办?”陆婉婉和烬儿的婚事,可不能退! 裴夫人顿时六神无主,也顾不得牡丹花了,着急的看向裴信。 裴信面色沉沉:“还能怎么办?自然是让陆婉婉打消退婚的念头……” “……” 裴夫人:“我当然知道,必须让陆婉婉打消退婚念头,我想问的是,怎么让她打消这个念头……” 裴信沉下眼睑,思索片刻:“让烬儿出面吧……” 昨天,夫人和陆婉婉闹的很僵,就算夫人放低姿态和她说话,她也未必听得进去。 自己是陆婉婉的异性长辈,和她的关系本就一般,自己的劝解,她肯定也不会听。 烬儿和陆婉婉是未婚夫妻,虽然两人因为贵妾一事闹的很不愉快,但两人有多年的感情,陆婉婉对烬儿又是那么的喜欢,让烬儿去打消她的退婚念头,最合适不过! “爹,娘!”熟悉的呼唤声响起。 裴信、裴夫人转过身,只见裴烬满面怒容的走了过来。 第6章 渣女上线 裴夫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被砍的乌七八糟,碎枝满地的红枫树…… “烬儿……”裴夫人温柔的轻唤着,想说些什么。 裴烬摆手打断了她的话:“您不必说了!” 陆婉婉的所做所为,他都已经知道,她因贵妾一事恼了他,真的想要与他退婚了! “我马上去找她,让她打消退婚的念头!” 他和她的婚事,绝不能退! 安乐侯府前厅! 陆婉婉正在清点自己挑选好的银杏树,山茶花,孔雀鱼,下人的禀报声响起:“大小姐,裴公子来了!” 陆婉婉转过身,只见裴烬与一名妙龄女子亲昵的依偎着走了过来。 女子乌黑的发挽成简单的发髻,发髻上簪着一支银色蝴蝶簪,长长的流坠垂下,与她身上的素色长裙交相辉映,衬得她扶风若柳,美丽可人。 她就是裴烬的心上人林锦瑟…… 陆婉婉心里想着,只见林锦瑟像是察觉到了她的注视一般,抬眸望了过来,看到她后,林锦瑟嘴角弯起一抹浅浅的弧度,仿佛无声的挑衅:“陆姑娘!” “林姑娘来我安乐侯府有事?”陆婉婉不想和她多说,直接开门见山。 林锦瑟没想到她这么直接,愣了愣,柔柔婉婉的开口:“听说陆姑娘因为我,吵着要与阿烬退婚,所以,我特来和陆姑娘解释一下……” ‘阿烬’两字她说的极是温柔,只是听着就让人知道,她和那个‘阿烬’关系亲密,感情深厚…… 林锦瑟这是,在向自己秀她和裴烬的恩爱…… 陆婉婉嘴角扬起一抹几不可见的轻嘲,淡淡看着林锦瑟:“解释什么?” “我早已和阿烬商量好,我只做阿烬的贵妾,他的正妻之位,永远都是陆姑娘的,我绝不会染指半分……还请陆姑娘不要和阿烬退婚……” 明明是非常委屈的事,但从林锦瑟的口中说出来,却透着说不出的得意与炫耀。 陆婉婉置若罔闻,冷冷说道:“如果我不退婚,我就会孤零零的守着那正妻之位,看你这个贵妾和裴烬在我面前卿卿我我,恩爱甜蜜……” “这样不好吗?” 事情被点破,林锦瑟也不再遮掩,嫩白如葱的手,轻捏着一方素白色的丝帕,丝帕的两个角微微交叠,一个角上绣着‘烬’字,一个角上绣着‘瑟’字,无声的展示着裴烬和林锦瑟的你侬我侬,两情相悦。 “我做阿烬的贵妾,和阿烬成双成对!” “而和阿烬有婚约的陆姑娘嫁给阿烬,成为裴少夫人,虽得不到阿烬的喜欢,却拥有高高在上的正妻身份,拥有非常稳固的容身之所……” 一举两得的大好事…… 两得什么两得! 这样的安排,只会让裴烬、林锦瑟得到好处,她可是一点儿好处都得不到…… 还一举两得…… 陆婉婉心中冷笑,抬眸看向林锦瑟,漫不经心的道:“林姑娘,我不是你,不需要裴夫人这个名号来抬高身份……” “我是安乐侯府嫡女,不管我嫁不嫁给裴烬,我都高高在上,都拥有安乐侯府这个,谁都抢不走的容身之所!” 铿锵有力的话,阐述着一系列的事实,但在林锦瑟听来,却是陆婉婉在嘲讽她,贬低她,还在向她炫耀自己高门贵女的身份…… 林锦瑟手中丝帕拧成了麻花,心里生起抑制不住的怒意:“所以呢?” “所以,我和裴烬的婚约,还是退掉的好……”陆婉婉得出结论。 事情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必须退婚上,裴烬听得面色铁青,不等林锦瑟说话,他已抢先开了口:“陆婉婉,你住口!” 他带锦瑟来见陆婉婉,是想向她表明:锦瑟真的只爱他这个人,为了他,锦瑟心甘情愿做贵妾,且做一辈子贵妾,绝不会抢夺她的正妻之位。 那正妻之位,永远都是她陆婉婉的,不论他和锦瑟之间的感情有多深,也不论他和锦瑟有多恩爱,都不会动摇她的正妻之位…… 可陆婉婉,张口退婚,闭口退婚,好像除了退婚,她脑子里再也没有其他…… 裴烬气的头疼,伸手按揉自己的太阳穴。 淡金色的阳光照进前厅,照到了裴烬脸上,他微微眯起眼眸,眼前浮现一个绝妙的主意:“陆婉婉,我和锦瑟的第一个孩子,送给你养!” 锦瑟的示弱,打动不了陆婉婉,那就再送个孩子给她。 有了孩子,陆婉婉就是他名正言顺的正妻,就不会再有人轻看她。 有了孩子,陆婉婉的后半生就有了依靠,有了保障,她的生活也会有了希望,有了奔头…… 等他百年之后,他的一切都会留给她抚养的那个孩子,如此一来,她也就不会再坚持与他退婚了。 裴烬转头看向林锦瑟,林锦瑟目光沉了沉,赞同的点了点头。 裴烬又自信满满的看向陆婉婉,却见陆婉婉也正看着他,清冷的眼瞳里满是鄙夷与嘲讽:“裴公子,我不是冤大头,不替别人养孩子!” 裴烬和林锦瑟的孩子,让她出钱,出力的养,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那怎么能叫替别人养孩子……”裴烬不赞同的反驳。 陆婉婉和他成亲后,就是夫妻。 夫妻一体,她的是他的,他的也是她的,所以,他和锦瑟的孩子,自然也就是陆婉婉的孩子。 陆婉婉养那个孩子,不是在替别人养孩子,而是在养她自己的孩子。 陆婉婉被他的言论气笑了:拿他和林锦瑟的孩子,来捆绑她,让她打消退婚的念头,这么无耻的做法,裴烬是怎么想出来的? 青梅竹马十多年,她还真是第一次知道,裴烬是这样一个人…… “不好意思,我不养和我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陆婉婉一字一顿,声音里透着无需商量的坚定口吻。 裴烬的面色瞬间沉了下来,目光沉沉的看着陆婉婉:“你不要不识好歹……” 他都已经将他和锦瑟的孩子送给她了,她竟然还不满意,她想怎么样?她到底还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我只想和你退婚!”陆婉婉一字一字,声音坚定。 裴烬的正妻之位,裴烬和林锦瑟的孩子什么的,她都不感兴趣,也不想感兴趣,她现在只想一件事,那就是和裴烬退婚…… 第7章 我就要两败俱伤 陆婉婉的油盐不进,将裴烬彻底激怒,他猛然抬手,朝着面前狠狠挥出一拳,只听‘砰’的一声响,距离他最近的一张桌子被打散,碎木纷飞,碎屑飞扬…… 裴烬愤怒的咆哮穿透云层,响彻云霄:“陆婉婉,你信不信,婚约一事,我不必和你商量……我可以直接进宫请皇上下旨,不许你退婚,只许你嫁我为正妻?” “我信!”陆婉婉漫不经心的点头。 京城的某些高门贵族,达官贵人,如果遇到特别喜庆,或特别棘手的事,就喜欢进宫求圣旨。 只是,进宫求圣旨的人,要么有身份,要么有功劳。 像裴烬这样的羽林军,求圣旨需要功劳,且要用那功劳来换取圣旨。 裴烬立下的救驾之功,达到了求圣旨的资格。 如果他真用救驾之功,换取一道‘不许她退婚,只许嫁裴烬’的圣旨,皇上定会同意…… 哼! 原来她知道! 她知道就好! 她现在的命运可不是由她自己做主,而是掌握在他手里,他让她嫁给他,她想嫁得嫁,不想嫁,也得嫁…… 裴烬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只是那笑意还来不及漾开,陆婉婉又说出了下半句:“裴烬,你又信不信,我也可以进宫请皇上下旨,此生绝不嫁你!” 在青炎国,救驾有功的可不止裴烬一个,她父亲也曾救驾有功! 那是三年前,当今皇上在皇家猎场打猎时,有刺客潜入猎场行刺皇上,她父亲救下了皇上,自己却被刺客刺中要害,不治身亡。 噩耗传到侯府,即将临盆的母亲难产,一尸两命。 祖父,祖母受不了丧子,丧儿媳,又丧孙的打击,身患重病,相继过世。 偌大的安乐侯府就这么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时至今日,裴烬只记得他救驾有功,却不记得她父亲也救驾有功,更不记得她陆婉婉是救驾有功之臣的女儿…… 亲人全部下葬后,皇上委婉的告诉她,她父亲的救驾之功,落到她身上了,哪天想用了,就进宫找他…… 所以,裴烬能用救驾之功请来成亲圣旨,她也能用救驾之功请来绝不嫁他的圣旨…… 裴烬锐利眼眸猛的眯了起来:“你在威胁我?” “不!”陆婉婉摇摇头:“我只是在实话实说!” 只要裴烬敢去请‘成亲’圣旨,她就敢去请‘不成亲’圣旨…… 裴烬俊美容颜瞬间阴黑:他请成亲圣旨,她请不成亲圣旨,如此一来,他的圣旨和她的圣旨就会相互抵消…… 他们的婚事还是现在这种状态,没有任何变化,可他们的救驾之功,全都没了…… 陆婉婉那么做,是想和他两败俱伤! 裴烬胸中怒火翻涌,锐利目光如利箭一般,直射陆婉婉:“两败俱伤对你有什么好处?” 陆婉婉神色淡淡,慢条斯理的道:“两败俱伤对我是没什么好处,但是,不两败俱伤,对我也没什么好处啊!” 如果她不去请‘不嫁他’圣旨,那她就只能遵从裴烬请来的圣旨,嫁他为妻,到时,她会孤身一人,孤守着正妻之位,看裴烬和林锦瑟夫妻恩爱,子孙满堂…… 她不想那样凄凄惨惨的过一辈子,所以,她要用救驾之功去请‘不嫁他’的圣旨…… 两败俱伤就两败俱伤! 裴烬不让她好好生活,她自然也不能让裴烬好过! “你……”裴烬气的咬牙切齿,衣袖下的手紧紧握起,朝着陆婉婉冷嘲热讽:“陆世叔用命换来的救驾之功,被你这么儿戏的用掉,如果他泉下有知,不知道会不会被气的活过来……” 陆婉婉不急不恼,顺着他的话说道:“如果我爹真的泉下有知,知道我这么用他的救驾之功,他肯定会气的活过来,不过他活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打死你……” 如果不是裴烬逼迫,她又岂会为了自保,动用她父亲的救驾之功! 堂堂救驾之功,被用的这么草率,身为救驾之功的拥有者,如果真能活过来,肯定会气的跑去打死那个逼她动用的人…… “你……”裴烬气的面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陆婉婉鄙夷的牵牵嘴角:她才说了几句话,他就气成这样了,真是没用…… 眼看着裴烬又想说些什么,陆婉婉不想再和他啰嗦,抢先开了口:“行了,我爹的救驾之功,就不劳裴公子费心了,裴公子还是好好想想,你的救驾之功,究竟要怎么用吧!” 救驾之功可不是地里的大白菜,想有就有,裴烬这辈子,说不定只有这么一次:“你确定要用它来换我嫁你做正妻,而不是换你的前程,富贵……” 裴信的长兴侯之位被夺后,裴信,裴夫人,裴烬全都失魂落魄的,一心想着要将那爵位再拿回来。 如今,裴烬立下救驾之功,得皇上赞许,皇上的赏赐肯定也会非常丰厚,将长兴侯的爵位还给裴烬一家,也不是没可能…… 陆婉婉轻飘飘的话,让裴烬如梦方醒:那救驾之功,他本就打算用来换前程,爵位的。 用它换‘成亲’圣旨,也不过是他气昏了头,口不择言说的气话,他可不是真的要将它大材小用…… 彻底清醒的裴烬,明白自己已落下风,吓唬不了陆婉婉了,便狠狠瞪了她一眼:“算你狠!” “咱们走!”裴烬转过身,拉着林锦瑟拂袖而去…… 望着两人依偎走远的身影,秋扇气的直掉眼泪:“裴公子实在是太过份,太嚣张,太不近人情了……” 裴烬不喜欢她家小姐也就罢了,他竟然还将贵妾带来侯府,和贵妾一起逼迫小姐…… 气死了,气死了,真是气死了…… “别生气,他嚣张不了多久了!”陆婉婉揉揉秋扇的头,温声安慰。 退婚信已经送出,最多三天,族里就会来人为她和裴烬退婚,等退了婚,她就将裴烬一家赶出安乐侯府,到时,看裴烬还怎么嚣张…… 淡金色的阳光暖暖的照射! 裴烬一走进荣华堂,裴夫人便急匆匆的迎了上来:“和陆婉婉谈的怎么样?她是不是同意不退婚了?” 第8章 渣夫妻设诡计 望着她满怀期待的目光,裴烬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裴夫人心里腾起很不好的预感:“你……没能说服陆婉婉,她还是要退婚?” 裴烬默了默,重重点头:“嗯!” 猜测被证实,裴夫人顿时心急如焚,六神无主的在荣华堂里走过来,走过去:“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裴信被她晃的眼晕,不耐烦的皱起眉头:“好了,你不要再走来走去了……” 裴夫人停下脚步,怒气冲冲的看向他:“你以为我喜欢走来走去啊,我还不是着急,想尽快想出阻止陆婉婉退婚的办法……” “那你想出来了吗?” “如果想出来了,我也不会烦恼的走来走去了……” “就你那脑子,再怎么走来走去,也想不出办法……” “你脑子好用,那你倒是想办法啊……” 裴信,裴夫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争执起来,还争执的越来越激烈。 裴烬听得心烦意乱,转身就要离开荣华堂,不想,裴信开了口:“好了,别叫喊了,我有个办法,可以阻止陆婉婉退婚。” “什么办法?”裴夫人没好气的询问。 裴烬也停下脚步,竖起了耳朵倾听。 裴信四下望望,确认荣华堂里没有外人,压低声音将自己的办法娓娓道来。 裴烬听得沉默不语。 裴夫人却听得不屑轻哼:“这办法行不通……之前那个小厮青松,就是因为不听陆婉婉的话,被她直接下令杖毙了……” 时至今日,荣华堂外还留有那青松被杖毙时溅飞的点点血迹,侯府的丫鬟,小厮,嬷嬷们被陆婉婉震慑的,都不敢在她面前大声喧哗:“你竟然还让他们去忤逆陆婉婉……” “这命令,你敢下,那些投靠了咱们的下人都不敢执行……” 裴信不气不恼,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慢条斯理的道:“青松将陆婉婉送去陆氏一族的信,擅自交给了你,是背主,陆婉婉杖毙他合情合理,而我刚才说的方法,既不是背主,也不是不听陆婉婉的话,而是‘事出有因’,陆婉婉想杖毙他们,都找不到理由……” “真的?”裴夫人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裴信的方法:确实是既没有背叛陆婉婉,也没有不听她的话,陆婉婉没理由处罚他们…… 只是,她还是有些担心:“这方法,真的能行?” 真的能拿捏得了陆婉婉,让她打消退婚的念头? “试试不就知道了!”裴信漫不经心的说道。 裴夫人沉下眼睑,沉思片刻,紧咬着后槽牙道:“那就试试吧!” 陆婉婉的退婚信,已经送出一天了,很快就会送到陆氏一族,要不了多久,族里就会来人为陆婉婉退婚。 时间紧迫,可一时半会儿的,他们也想不出什么好方法,让陆婉婉打消退婚的念头,那就试试夫君说的这个方法,死马当活马医吧! 翌日。 安乐侯府落雪园! 陆婉婉走进偏厅,望着中央餐桌上摆放的早膳,她美丽小脸瞬间沉了下来:“这是谁拿来的早膳?” “回小姐,是奴婢!”丫鬟小桃走上前来,恭声说道。 “我最近胃不太好,早膳不喝白粥,不吃酸笋,不吃糖糕……你可知道?”陆婉婉冷冷询问。 “回小姐,奴婢知道!”小桃有些不自然的说道。 “知道你还拿白粥,酸笋,糖糕过来?”陆婉婉有些生气了:不止白粥,酸笋,糖糕,还有炸里脊,炒腰花等等这一桌子的食物,就没有一个是她喜欢吃的。 负责为她拿膳食的小桃,给她拿了一桌子她不喜欢的食物。 “你在我身边也伺候了四五年了,对我的口味、喜好,不说了如指掌,也十知八九,怎么就拿了这么一桌早膳来给我?” 最后一句,陆婉婉加重了声音,语气里透着的浓浓怒意,听得小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着急的解释:“小姐息怒,不关奴婢的事,是徐叔让奴婢将这些食物拿来给您的……奴婢当时也质疑了,可徐叔说,这就是为您准备的早膳……” “哦!”陆婉婉柳眉微挑:“有这种事?” “千真万确!”小桃重重点头:“若是小姐不信,可叫徐叔前来对质!” 望着她真诚的目光,陆婉婉沉沉眼睑:“来人,去将徐叔叫来!” “是!”一名下人领命而去。 一盏茶后,徐叔走进了偏厅,朝陆婉婉深行一礼:“大小姐,您找我!” 徐叔是安乐侯府的主厨,负责侯府主人的一日三餐。 陆婉婉嗯了一声,淡淡看着徐叔:“徐叔,我记得,我昨天派人和你说过,我今早要喝紫米粥,吃枣泥糕。” “是的!”徐叔诚实的点头:大小姐的丫鬟昨天巳时(上午9点到11点)确实这么和他说过。 “那你怎么给我做了白粥,糖糕?”陆婉婉没好气的问道:还有她最不喜欢吃的酸笋…… “回大小姐,厨房里没有紫米,枣泥,奴才只能给您做了白粥,糖糕……”徐叔实话实说。 “……”陆婉婉无语的抚额:“没有紫米,枣泥,你不会告诉王管事,让他去采买?” 以前厨房里没了哪样食材,他都会让王管事去采买,怎么昨天就不会了…… “回大小姐,奴才告诉王管事了,也催王管事去采买了,可直到今早奴才为大小姐做早饭时,紫米,枣泥都还没有买来……”所以,他只能用现有的食材,为大小姐做了白粥,糖糕…… “……” 陆婉婉美丽眼眸微微眯起,心中蓦然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来人,去叫王管事!” 两盏茶后,王管事走进偏厅:“大小姐!” 陆婉婉端坐于主座上,端起面前的清茶,轻抿一口:“京城所有米行里的紫米,都卖完了?” 突如其来的发问,听的王管事有些懵,下意识的摇了摇头:“没有啊!” “既然米行里的紫米没卖完,那你昨天怎么没有采买回来?”陆婉婉重重放下了茶杯。 清脆中透着沉重的声响,震得王管事身体一颤,眼睑下的眼珠滴溜溜的转:“啊……这……那是因为……米行里的紫米,质量都不太好……为了大小姐的身体着想,奴才便没有采买……” 第9章 下人偷懒 “是吗?”陆婉婉拉长了尾音,似是不太相信。 “是的,是的……”王管事点头如小鸡啄米:“那些米行的紫米,奴才都亲自看过,质量确实是不太行……” 望着他有些飘忽的目光,陆婉婉眼瞳深深:“紫米质量不行,没有采买,那红枣呢?也是因为质量不行,没有采买?” “这倒不是!”王管事摇了摇头:“奴才没采买红枣,是因为铺子里没有红枣……” 不同的东西就要用不同的理由拒绝采买,不然,所有没买的东西都用同一个理由敷衍,傻子都知道有问题了…… “可我记得,蔬果铺里,一年四季都有红枣卖啊……”陆婉婉淡淡说着,手持杯盖,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撇着杯中水面上的茶叶。 那几不可闻的声响,却听得王管事心中一惊,努力牵牵嘴角,扬起一抹不自然的干笑:“现在并不是盛产红枣的季节……蔬果铺里偶尔有一,两天没有红枣,也很正常嘛……” “那照王管事的意思,蔬果铺里昨天没有红枣,今天也没有红枣?”毕竟,昨天是没有红枣的第一天,今天自然就是没有红枣的第二天…… 陆婉婉不着痕迹的步步逼近,让王管事额头浮现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这个……这个么……” “我派个人去蔬果铺看看!”看看是否如王管事所说,偌大的京城,数十个蔬果铺,全都没有红枣了…… 陆婉婉慢条斯理说着,就要叫下人。 王管事急忙阻止:“这种小事,哪用得着劳烦大小姐再派人……奴才去就可以了……奴才这就去蔬果铺……如果铺子里有高品质的红枣,奴才立刻就给大小姐买回来……” 不等陆婉婉说话,王管事已行了一礼,转过身,急急忙忙的向外跑去…… 那踉踉跄跄,怎么看都像是落荒而逃的身影,看得陆婉婉樱红的唇紧紧抿起,漆黑的眼瞳深不见底…… “小姐,要用膳吗?”小桃弱弱的询问声响起。 陆婉婉回过神,望一眼餐桌上的白粥,糖糕,只觉一点儿胃口都没有:“我不饿,这些膳食,你们吃吧!” 说着,陆婉婉放下杯盖,站起身向外走去,不知不觉得走出了偏厅,走出了落雪园,走到了青石路上。 青石路两边的红枫树已经全被砍伐,树根,树干也已全部运走,只余一小片一小片的断枝,残叶,残留于青石路上。 陆婉婉看得蹙了蹙眉:红枫树彻底砍伐完时,已经天黑,有断枝,残叶残留于路上,不足为奇,只是,现在已是第二天,且已经到了这个时辰,这里怎么还没人打扫? 陆婉婉四下望望,不见半个下人,不由得高声问道:“这里是谁负责打扫?” 两名洒扫嬷嬷从不远处露出头,看到陆婉婉,两人急急忙忙的奔了过来:“回大小姐,是奴婢们负责打扫!” “那你们别愣着了,赶快将这里打扫干净!”陆婉婉严厉的吩咐。 两嬷嬷不着痕迹的对望一眼,苦兮兮的开口:“大小姐,奴婢们也想打扫,只是,没有工具,奴婢们无法打扫啊。” “什么意思?”陆婉婉挑眉看着两人。 “奴婢们的打扫工具坏了!”两嬷嬷低眉顺眼的说着,将背在身后的手伸了出来,只见她们手里各拿着一只大扫帚,只是那大扫帚的头不见了,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杆…… “……这是怎么回事?”陆婉婉冷声询问。 “奴婢们也不知道。”两嬷嬷摇摇头,苦着脸道:“昨天打扫完后,奴婢们就将这扫帚收到了以往放置的地方,哪曾想,今早去拿时,它们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好好的扫帚,不可能自己变成这副模样,它会变成这样,肯定是外力所致…… 陆婉婉仔细观察扫帚的断裂处,只见那断裂处十分平整,就像是用刀砍的一样…… 扫帚并不是什么稀罕物,也没人会无缘无故的拿刀砍着玩,将它们砍成这样的嫌疑人,很好找…… 陆婉婉抬起头,淡淡看着两嬷嬷,漆黑的眼瞳里闪过一抹幽深暗芒,仿佛已经洞察一切…… 两嬷嬷被她看得心中一惊,一颗心砰砰砰的直跳,她们努力平复着心跳,不自然的笑:“呵呵呵……大小姐莫急,奴婢们已经上报王管事了……王管事已经派人前去采买……等扫帚买回来,奴婢们就打扫这里……” “是的,是的……奴婢们就差新扫帚了……只要新扫帚一到,奴婢们马上就动手……”另一嬷嬷也忙不迭的保证。 陆婉婉没有说话,深深的看了两嬷嬷一眼,转过身向前走去…… 望着她渐渐走远的身影,两嬷嬷拍拍胸口,长长的松了口气:刚才那一瞬间,她们还以为大小姐看出事情是她们做的,想要惩罚她们…… 还好还好,虚惊一场…… 裴夫人给的主意真不错,弄坏打扫工具,以致无法打扫,大小姐明知她们是故意偷懒,也无法惩罚她们…… 两嬷嬷笑意满满,眸子里也闪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陆婉婉顺着青石路继续前行,不知不觉得,走到了浣衣院,只见浣衣院里摆着几只木盆,木盆里放着她换下来的衣裙。 几名洗衣丫鬟围坐在不远处,笑嘻嘻的嗑着瓜子聊东聊西,丝毫都没有要洗衣服的意思。 陆婉婉蹙了蹙眉,迈步走进了浣衣院:“脏衣服就在你们面前,你们怎么只闲聊,不洗衣?” 突如其来的声音,听得洗衣丫鬟们纷纷转过了头,见是陆婉婉,她们急忙站起身,手忙脚乱的将瓜子塞进衣袖,抹着嘴角道: “回大小姐,不是奴婢们只闲聊,不洗衣……而是,您的衣服需要皂角加特殊的香料来洗……那香料昨天用完了,还没采买回来……奴婢们只能先等着……” “是吗?”陆婉婉目光沉沉,一瞬不瞬的看着洗丫鬟们:“可我怎么记得,浣衣院的洗衣香料,都是按月采买的,每月采买的量都只多不少,现在又才月中,你们就将这个月的洗衣香料都用完了?” 第10章 全部发卖 洗衣丫鬟们不慌不忙:“为了让大小姐的衣裙持久留香,奴婢们这月洗衣时,多放了些洗衣香料……” 洗衣香料的香气很淡,衣裙晾干后,香料的香气基本接近于无,还多放香料让衣裙留香…… 陆婉婉目光冷冷,就要训斥洗衣丫鬟们,一道道惊呼声突然传了过来:“小姐,不好了,咱们府上的马夫得了重病了……” “小姐,不好了,咱们府上的账房先生手摔断了……” “小姐,不好了,奴婢们擦拭古董,器皿的软布,全都烂了……” “小姐,不好了……” 陆婉婉转过身,只见杏儿,梨儿,秋扇等等好几名得力丫鬟纷纷跑了过来,清秀的小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陆婉婉目光一凛:“真的?” “奴婢不敢撒谎!”得力丫鬟们重重点头,双手捧着一团不明物,呈到陆婉婉面前:“小姐您看!” 不明物就是擦拭古董,器皿的专用软布,烂成了一片片,猛然一看,像是老鼠咬的,仔细看会发现,它们是被人故意割碎的…… 陆婉婉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先是采买出问题,让她吃不到可口的饭菜。 再是扫帚出问题,让侯府的路无法打扫…… 再再是洗衣香料出问题,她的衣裙无法清洗…… 软布出问题,她祖父母,父母,以及她的卧房,书房无法打扫…… 马夫出问题,府里的马没人喂…… 账房先生出问题,府里无法记账,无法取银子…… 这一系列的事情,对应着侯府的吃,穿,住,用,行。 这些方面全都出了问题,侯府已经无法正常运行…… 整个侯府几近瘫痪…… 这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不远处的拐角,裴夫人带着两名丫鬟隐在那里,悄悄观察着陆婉婉的一举一动。 望着她越来越难看的面色,裴夫人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让她不识好歹,让她要退烬儿的婚…… 现在吃到苦头了吧…… 一名无父无母,无依无靠的孤女,还想和他们一家人对抗,真是不知死活…… 看看陆婉婉现在的面色,可真是难看,她不会要被气死了吧…… 哎呀呀,这么一点儿小事,就被气死,说出去,肯定会被人笑掉大牙…… 裴夫人看着陆婉婉,眸子里满是幸灾乐祸。 而陆婉婉清冷目光轻扫过有恃无恐的洗衣丫鬟们,落到了秋扇身上:“背主下人一事,你查的怎么样了?” “回小姐,还在调查中。”秋扇实话实说:侯府的下人有点儿多,时间又有些短,她还未将所有下人都调查完。 不过,“奴婢已经调查了相当一部分下人了,这是确认的背主下人名单。”说着,秋扇将一本小册子递向陆婉婉。 陆婉婉接过小册子,打开看了看,只见她确认的几名背主下人,都在名单上。 陆婉婉合上小册子,淡淡道:“不用再调查了,你们将所有侯府下人,都叫到练武场吧。” 秋扇眼睛一亮:“小姐的意思是……” 陆婉婉点了点头:“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秋扇的眼睛瞬间闪闪发光:“奴婢这就去叫他们……” “奴婢们也去……”得力丫鬟们七嘴八舌的说着,纷纷跑远…… 陆婉婉目光深深:在侯府,能使唤下人的,除了她,就只有裴烬一家,王管事,扫洒嬷嬷,洗衣丫鬟等等下人的所做所为,定是受他们一家的指使,他们一家这么对她,那她也不需要再对他们客气。 安乐侯府的练武场,本是陆婉婉的父亲陆成仁的练武之地,场地很大,容纳侯府所有下人还绰绰有余。 下人们站在场地里,你看我,我看你:“大小姐怎么把咱们叫到这里来了?” “不知道啊不知道……” 疑惑不解间,陆婉婉带着几名丫鬟走进了练武场,走到了下人们的正前方。 她美丽小脸清清冷冷,冰冷目光轻扫过一排排的下人,伸手轻点了几下。 几名身强体壮的陌生男子走进人群,将她点到的下人拉了出去。 秋扇望望被拉出的下人,低头在檀木盒子里翻翻找找,找出两张薄薄的纸,递向站在她身旁的一名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 那不是牙行的吴管家嘛! 有眼尖的下人认出了中年男子的身份。 吴管家是主管买卖下人的,他来他们侯府,是要向侯府卖下人? 不对,吴管家身边根本没带下人,他手里也没有卖人的身契,反倒是他们府上的秋扇,向吴管家递了两张纸,那纸是……卖身契! 是侯府要卖人…… 意识到这一点儿的下人,瞬间惊慌了起来。 而被卖掉的那两名下人,更是惊惶失措,拼命挣扎着,凄厉的哀求:“大小姐,奴婢们故意弄坏了扫帚,偷懒耍滑,是奴婢们不对……奴婢们任打,任罚,但奴婢罪不至被卖啊……” “是啊,大小姐,奴婢们只是一时糊涂……求大小姐开恩,大小姐开恩哪……” 陆婉婉转过头,淡淡看着她们道:“我发卖你们,并不是因为你们偷懒,而是因为你们背主!” 这两嬷嬷,故意弄坏扫帚,不打扫青石路,并不是她们自己想偷懒,而是受了裴烬一家的指使…… 裴烬一家让她们往东,她们就往东,裴烬一家让她们往西,她们就往西,裴烬一家让她们给她添堵,她们也毫不犹豫的照做。 这样的下人,只听裴烬一家的命令,是裴烬一家的下人,不再是她陆婉婉的下人,她没必要再留着她们…… 隐藏的秘密被拆穿,两嬷嬷脸色煞白,满眼惊恐:大小姐知道了,大小姐什么都知道了…… 陆婉婉没再理会她们,转回了头,继续看向面前的下人群。 洗衣丫鬟们,王管事,马夫,账房先生……一个个背主之人被点出,卖入牙行,下人们凄厉的求饶穿透云层,响彻云霄:“大小姐,饶命啊……奴婢(奴才)再也不敢了……” 陆婉婉不为所动,继续清点背主下人…… 而隐在暗中,悄悄观察的裴夫人,望着那一名名拼命挣扎,歇斯底里的叫喊认错,依旧被发卖的下人,只觉‘轰’的一声,头脑一片空白:这……这……事情怎么变成了这样? 第11章 痛打裴夫人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投靠他们的下人,或下人们干活的工具,出了各种各样的‘意外’,以致侯府的吃,穿,住,用,行,全都出了问题,陆婉婉使出浑身解数,也解决不了这些事情…… 在她忙得焦头烂额,快要崩溃时,他们一家如救世主一般,出现在她面前,有条不紊的下着一道道指挥。 侯府下人以及他们干活的工具,在那一道道指挥下,全都恢复正常,欢欢喜喜的去做他们自己应该做的事,整个侯府回归正轨…… 如此一来,陆婉婉就会意识到,她的能力是有限的,她独自一人掌管不了整个侯府。 他们一家对她而言,是非常重要的。 她需要他们一家的帮助…… 她会和烬儿冰释前嫌,再也不提退婚之事…… 可如今,侯府下人,下人们干活的工具刚刚出‘意外’,陆婉婉应该急急慌慌的思索解决方法才是,怎么就大张旗鼓的发卖起下人了…… 事情不应该这样发展啊…… 裴夫人百思不得其解,皱着眉头看向下人们,却见一名被人牙子押着的下人,眼尖的看到了她,朝着她愤怒的大吼:“裴夫人,你不是说,我因身患重病,不能喂马,大小姐知道了,也不会拿我怎么样吗,可大小姐怎么将我发卖了?” “是啊,裴夫人,你也曾对我说过,我因手腕摔断,不能写字记账,大小姐再生气,也对我无可奈何,如今,她怎么也要发卖我……” “是啊,裴夫人,还有我,我是因为……” 一名名被发卖的下人声嘶力竭的怒问裴夫人。 裴夫人被他们质问的面色通红,又气又怒,脱口而出:“你……你们不要胡说……我什么时候和你们说过这些……” 毫不犹豫的撇清,激怒了被发卖的下人,他们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了押着他们的人牙子,怒气冲冲的朝裴夫人奔了过去…… 裴夫人大惊失色,伸手抓住一名丫鬟,挡在了自己身前…… 不想,那被发卖的下人,一巴掌打开了丫鬟,挥动着拳头,狠狠砸向裴夫人:“是你说的,是你说的……那些话就是你说的……你怎么能不承认……” “是啊,你明明说过那些话……你怎能敢说不敢认……” 一名名被发卖的下人跑过来,挥拳砸向裴夫人…… 裴夫人的丫鬟,嬷嬷手忙脚乱的阻止…… 整个场面乱成一团…… 陆婉婉站在练武场上,淡淡看着那一团乱:背主下人们隐藏在侯府的各个地方,想要将他们全部揪出来,需要花费不少时间,不少精力,发卖他们,也需要合适的契机,合适的理由,相当的费神。 如今,裴烬一家给她来了这么一招,侯府的运行全部瘫痪,但也让隐藏在侯府下人里的背主下人,全都浮现了出来。 她可以毫不费力的揪出他们,并将他们用现成的理由全部发卖…… 省了她不少时间,不少精力…… “好了,好了……别打了,别打了……”人牙子走上前,将下人们全部押走。 裴夫人在丫鬟,嬷嬷们七手八脚的轻扶下,站了起来,只是此时的她,被打得鼻青脸肿,两只眼睛黑乌乌的,嘴角溢出一缕殷红的鲜血,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陆婉婉看都没看她一眼,继续轻点背主下人…… 而裴夫人站稳后,恶狠狠的瞪向陆婉婉,眸子里燃烧的熊熊怒火,似要将她生吞活剥:是她发卖了那些下人,才会让那些下人们恨上了自己,近而痛打自己…… 她是故意的,她肯定是故意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让自己在众目睽睽下出丑! 陆婉婉! 裴夫人恨的咬牙切齿,踉跄着脚步,就要上前教训陆婉婉。 不想,陆婉婉转过了身,轻轻点了点她的左右两边。 裴夫人还未反应过来,几名人牙子已走上前,抓了她左右两边的丫鬟,向外拽去…… “……裴夫人,救命,救命啊……”丫鬟们惊慌的求救。 裴夫人回过神,厉声喝止:“住手,住手,都给我住手……” 人牙子仿佛没听到她的话,抓着丫鬟们,继续往外拽…… 裴夫人又气又怒,愤怒目光如利箭一般,直射陆婉婉:“陆婉婉,快让他们住手,她们是我的丫鬟,你没资格发卖……” 陆婉婉清冷目光轻扫过那几名丫鬟,淡淡道:“裴伯母,她们是我派去服侍你的丫鬟,并不是你的丫鬟……” “有什么区别吗?你派来服侍我的丫鬟,不就是我的丫鬟!”裴夫人强词夺理。 陆婉婉不急不恼,慢条斯理的解释:“当然有区别了,我派去服侍你的丫鬟,只是单纯的去服侍你的,她们的所有权并不归你,她们是我侯府的丫鬟,卖身契全在我手里,我想发卖她们,就能发卖她们。” 陆婉婉炫耀般指了指秋扇刚找出来的几张卖身契。 “你……”裴夫人气的眼前发黑,踉跄几下,险些栽倒。 陆婉婉头转向一边,假装没看见,继续轻点背主下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陆婉婉轻点了一名又一名的背主下人,直至密密麻麻的下人群,变的稀稀落落的,她方才停了下来。 仔细望望剩下的下人们,确认他们之中没有了背主者,陆婉婉轻轻开口:“今天就先发卖这些。” 下人们长长的松了口气…… “行了,都回去吧,以后要好好做事,不得背主,不得忤逆,不然……”陆婉婉的话没说完。 但下人们都了解她的意思,争先恐后的保证:“奴婢(奴才)定忠心不二,绝不背主……” 陆婉婉轻轻摆了摆手,下人们行礼退下。 人牙子押着被发卖的下人,向外走去…… 杏儿拿着自己记录的下人发卖清单,和吴管家的比对…… 陆婉婉转身看向裴夫人所在的方向,却见那地方已是空荡荡的,早已不见了裴夫人的身影:“裴夫人呢?” “气走了!”秋扇抱着檀木盒走上前来,清亮的眸子里满是幸灾乐祸:“小姐你是没看到,裴夫人离开时,那脸气的有多绿,鼻子都快气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