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后,她成了首富财阀的软娇娇》 第一章 娶不到喜欢的,不如挑个乖的 第一章娶不到喜欢的,不如挑个乖的 “不是吧,你真要和阮棠安结婚?爱上了?” 隔着会所包厢的门,曲一川的声音传来,尾调夹着抹戏谑。 听到自己的名字,阮棠安原本要按下门把的手稍一顿,方闻州低沉的嗓音就从里面响起,每个字都透着浅薄的凉。 “我爱她?怎么可能。” “那你娶人家做什么?发扬风格?”曲一川立刻接话,笑得揶揄。 方闻州轻嗤了声,语气淡淡:“差不多吧,一是看她可怜,二是...” 阮棠安动作僵硬的抬起头,隔着门上茶色的半透明玻璃,隐约看到他稍作停顿,接过怀里美人递来的酒杯后,勾着唇继续说下去。 “既然娶不到喜欢的,那不如挑个乖的。” 闻言,曲一川啧啧了两声:“哪儿乖啊?床上?” “我对她没那个兴趣。” 方闻州漫不经心抬手,指尖抚了抚美人白腻的肩头。 曲一川明显不相信:“少装柳下惠了,阮棠安出身是差点,但她那脸蛋身材在圈子里算拔尖的,你个花花大少忍得住不睡?” “认识时间太久了,做什么都没有新鲜感。” 坐在沙发中间的方闻州半垂眼帘,意兴阑珊:“和她牵手拥抱的感觉,和跟我妈的没什么区别。” 话落,包厢里立刻传出阵哄笑。 这群人里,曲一川跟方闻州关系最铁,很快佯装严肃的板起面孔,丢了根烟给他:“你这就过分了啊,阮棠安做你女朋友也快三年了,朝夕相处的,你总不可能一次都没动心过吧?” “动心?” 方闻州吸了口烟,唇间缓缓吐出缭绕白雾,似乎在认真咀嚼着这两个字。 半晌,他笃定的轻笑出声。 “从来没有,估计就算她以后脱光了站在我面前,也不会有。” 门外的阮棠安听到这句话,只觉得全身血液在急速冷却,双手双脚像被冰刺穿透,半分动弹不得。 包间里曲一川的大笑格外刺耳:“都这样了,你不如悔婚放人家姑娘一条生路吧,否则咱们京北又得多个夜夜守活寡的怨妇。” “你以为我没想过?” 方闻州压了压唇角,似乎很是无奈。 “她从小就像个跟屁虫一样黏着我,哪怕我只想稍微拉开点距离,她都要没完没了的哭,你不知道她哭起来有多烦...” “我以后不会在你面前哭了,闻州。” 阮棠安终于推开了门,在数道目光的注视中一步步走进来,凝视着对面主位上的男人,声音发涩。 二人视线相触。 方闻州的手臂仍搭在怀中妖艳女人的腰肢上,眉眼淡淡,不见丝毫慌乱。 “...啊,嫂子不是去国外交流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一旁曲一川率先反应过来,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 “今天是闻州生日,我想送他礼物。” 说着,阮棠安从有些发皱的大衣口袋里拿出个包装精致的丝绒盒子,低头间额头发丝垂下,半遮住她的脸。 “寄回来就好,没必要亲自跑一趟。” 方闻州缓缓开了口,声线懒倦如常,说完才要伸手去接。 没想到阮棠安微微颤抖的胳膊仍定格在半空,将五指拢得更紧。 “闻州,你刚刚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第二章 她的心上人 第二章她的心上人 阮棠安抬起眼眸,目光落在面前那个自己喜欢了近十年的男人身上,努力勾唇却挤不出半分笑。 从九岁那年,两家人的聚会上他们第一次见面。 她就觉得他生得实在好看,总是忍不住去看他的脸。 后来她家中巨变,无数人一夜间变了嘴脸,只有他还陪在她身边,替她抹掉眼里,告诉她所有都会过去。 从那时起,她就开始偷偷把他放在心上,每晚睡前都要祈祷几遍,期望两人早早就被定下的婚约可以如期履行。 即使从小到大,他在圈子里出了名的风流薄幸,身边红颜不断。 但为了讨他和方家的欢心,她可以装聋作哑。 只要他未来的妻子注定是自己,那他身边有过几个女人也没关系,她不会介意。 因为经过这么多年,喜欢他早已成了她一种近乎本能的习惯。 就像现在,她明明很清楚自己那个问题的答案,却还是忍着心如刀绞的痛,明知故问。 只要他说一句否认,她就愿意相信。 “嫂子,我们刚才都是闹着玩的。” 曲一川会看眼色,立刻跳出来打圆场。 可阮棠安却充耳不闻,视线只落在方闻州脸上,声线很轻却透着执着。 “一定都是假的,对不对?” 听到她的追问,方闻州蹙眉,不急不缓拿下嘴里含着的那支烟,呼出的烟雾模糊在二人之间。 “糖糖,你明知道我从来不会撒谎。” 他喊她的小名,声线一如往常般温柔,甚至还有几分笑意。 可说出的话却是残忍至极,连最后一份体面都不愿意给。 周围响起几道夹杂着讽笑的窃窃私语。 阮棠安紧绷的肩颈几乎是在瞬间坍塌下来,她咬着牙咽下从喉咙泛起的酸楚,平静的说了声。 “好,我明白了。” 说完她便松开手,转身就走。 丝绒盒子落在理石桌面上,旋了半圈又滑下,最终摔到方闻州脚边。 盒盖开了道缝,露出里面两颗设计精巧的袖口,折射出细微光点。 方闻州没捡。 阮棠安也没回头。 包厢的门被重新关上,力道轻的几乎没发出声音。 还是曲一川伸手把盒子捞了起来,塞到方闻州手里:“赶紧的,追上去哄哄。” “没那个必要。” 方闻州的视线只在袖扣上停留一秒便挪开,随意丢到一边,语调懒懒散散。 “我看阮棠安这次是真生气了,你就不怕人家跑了?”曲一川坐过去撞撞他肩膀。 方闻州瞥他一眼,有恃无恐的挑起眉梢。 “不怕,她离不开我。” “牛!真牛!” “还是咱们方大少驭女有道啊!” “方大少什么时候出书?哥几个一定好好瞻仰!” 其他几人起哄着应和,恭维的一齐举杯。 方闻州刚勾了勾唇角,怀里美人便审时度势的举起酒杯喂到他嘴边。 他眯起眼睛,正要喝下,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便亮了起来,弹出条阮棠安发来的消息。 字只有短短一行。 【取消下个月的婚礼吧,我去和林姨说。】 第三章 你疯了? 第三章你疯了? 九月的京北,晚风萧瑟。 阮棠安发完消息,刚走出会所大门,裹紧了身上的大衣还是觉得冷。 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她和方闻州的聊天界面。 对方始终没有回复。 头顶枯叶被吹得沙沙作响,几滴雨从枝叶缝隙中落下来。 阮棠安一直盯着他的头像,直到眼睛泛了酸,发现他在朋友圈里新更了条动态。 视频中的方南渡美人在怀,眉眼中尽是暧昧熨帖的笑。 她才退出点开打车软件。 会所的位置太偏,天气又不好。 阮棠安一直站到双脚发麻才等到来接她的车,刚坐进去拨了拨已经被雨水浸透的头发,一通电话就打了进来。 是姐姐阮岚月。 她眉心一跳,突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刚按下接通键,耳边便传来声嘶力竭的哭喊。 “医生说妈快不行了!要马上抢救!你快过来啊!” “你冷静一点。”阮棠安顿了顿才开口,攥着手机的五指泛着白,旋即抬头看向司机道:“麻烦这个路口转弯,我改去京北市第一人民医院。” ...... 等余挽云的状态平稳下来,被重新推回病房的时候,已是深夜。 阮棠安拿着一摞收费单,刚缴完钱回来,就看到她挂水的瓶子早就空空如也,注射管里已经回了血,而坐在一旁的阮岚月却完全没发现,仍翘着腿在玩手机。 她赶紧上前连按几下呼叫铃,等护士来换了新的,才去搬了个凳子坐到病房旁边。 “姐你回去吧,今晚我留下陪妈。” “你不走了?” 闻言阮岚月才抬头,疑惑的盯着她:“你不是特地回来给方闻州过生日的吗?我刚看曲一川他们发了动态,马上要去第二场呢。” “那你应该也看到他已经有人陪了吧。”阮棠安从床边柜上拿起个橘子拨开,眼睫平缓垂落。 “...啊。”阮岚月不自然的抿了下唇,接着上前拍拍她的手臂:“他们男人出门在外,难免需要应酬,你得多理解,可千万别为了这种事耍性子。” 听完她的一番苦口婆心,阮棠安掰了瓣橘子放进嘴里,被酸的皱了皱眉。 “所以,姐夫也这样?” “瞎说什么!你姐夫他才不会做对不起我的...” 阮岚月下意识激动的反驳,说到一半才发觉不对,话锋一转:“人家方大少是什么人物,你姐夫能跟人家比?行了,妈这边有我呢,你赶紧过去吧,生日一年可就过一次,你是他未婚妻,他肯定正等着你呢。” 话落半响,阮棠安仍盯着手中的橘子,沉默的摇了摇头。 阮岚月察觉到不对,立刻挑高了眉梢:“怎么回事?你该不会真以为那点小事和方闻州吵架了吧?” “没有。” 阮棠安抬眸看向听到她回答立刻松了口气的阮岚月,犹豫下才轻声说出句。 “姐,方闻州他不爱我,我想取消婚礼,和他分开。” “什么?!” 阮岚月立刻瞪圆了眼睛,一把拽过她的胳膊,让她正对着自己。 “阮棠安!你是疯了吧!咱们家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方闻州愿意娶你过门已经是烧高香了!你还不知足?” 第四章 不懂事 第四章不懂事 面对声声质问,阮棠安再次陷入沉默。 她很清楚姐姐为什么会恼怒。 毕竟从十一年前阮氏破产,父亲跳楼自杀,母亲忧思过度患上尿毒症之后,流水一样的赔偿款与医药费很快就让两边的亲戚翻了脸,远远看到她们姐妹两个都要躲起来装作不认识。 阮岚月虽然年长她十岁,可那会不过也就二十出头,除了哭根本想不到办法。 好在方家顾念昔日恩情,在这时伸手相助,不仅出钱填平了窟窿,还把阮棠安接走抚养,履行两家早先定下的婚约。 如果她和方闻州分手,就等同于与方家这个靠山割席。 到时不仅经济的重担要回到姐妹俩肩上,阮岚月在婆家也会没了底气。 “我和你说话你听到没有!” 见阮棠安迟迟没有反应,阮岚月的情绪愈发激动:“咱妈的配型刚找到眼看就要移植了!你在这种时候搞幺蛾子?手术费是让你个还没毕业的学生出?还是让我这个有两个孩子要养的家庭主妇来出?” 阮棠安别开脸不再看她:“钱的事我会想其他办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接着去借?”阮岚月攥着她的胳膊不放,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 钝痛感从腕骨传来,阮棠安突然再也绷不住情绪,积攒了一整晚的委屈汇聚成眼泪滑落下来。 “姐,难道你要为了钱舍弃掉我的一辈子吗?” 这话正中阮岚月的痛点,她瞬间恼羞成怒,抬起手就是一巴掌:“什么叫舍弃?论家世论相貌,方闻州哪里配不起你?知不知道京北有多少女人想做方太太这个位置?身在福中不知福!你不懂事也该有个限度!” 阮棠安被打的头重重偏向一边,瓷白细嫩的肌肤上,隐约浮现出清晰的指痕。 她盯着病床上瘦削虚弱,被氧气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的余挽云看了许久,没再说一句话,径直离开了病房。 穿过寂静的走廊,她坐到角落最靠边的椅子上,用力擦干净眼泪。 拿出手机,方闻州仍旧没有回复。 再往上翻,两人联系的次数屈指可数,大部分都是她主动找话,分享日常,他偶尔回复个嗯。 她在国外整一年的聊天记录,半分钟就划到了头。 阮棠安无声抿唇,正暗自苦笑着,就接到了曲一川打来的电话。 “嫂子,闻州喝醉了,你来接他回去吧。” 他人精似得,见阮棠安没像以往般立马关心回应,又添油加醋道:“他知道惹你生气了,又拉不下来脸来服软,所以才没控制好量,这会已经吐了好几回了,你也知道他一向胃不好...” “你们在哪?”阮棠安还是没能狠下心,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不料她尾音还未落下,话筒里便传来几道杂音,紧接着讲话的人就变成了方闻州。 “你不要我了是不是?” 他嗓音低沉微哑,尾音似乎还沾染上了些许发颤的哭腔。 听得阮棠安也跟着红了眼圈,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听到他含糊呢喃着。 “...雨侬...” 阮棠安刚被捧起的一颗心瞬间坠落深渊,摔得粉碎。 多年累积的委屈与失望终究磨断了她的执念。 对面的男人还在哑着嗓子叫那个名字,阮棠安狼狈的挂断电话,含着泪笑出了声。 窗外清冷的月光倾洒进来,她静静盯着眼前的那片夜空看,突然就想通了一件事。 反正得不到爱。 她的感情不过是用来交换利益的砝码。 为什么不把对象换成整个京江最有权势的那一个? 脑袋里冒出这个念头,阮棠安重新拿起手机,从通讯录的最下端翻出串号码播了过去。 电话接通的比她想象中快很多。 男人声线磁性清冷,像加了冰块的朗姆酒。 “什么事?” 第五章 她的决定 第五章她的决定 阮棠安联系的人叫沈妄。 京北沈氏,上数几代都是名门望族,到现如今的沈妄爷爷掌权时,势力已在政商两界树大根深,财富不可估量,曾有人戏言,沈家老爷子跺跺脚,整个京北地界都要震三震。 高傲如方闻州,可他在沈妄面前也不得不低调行事。 其实从严格意义上来说,自打九年前沈家搬到了阮棠安与方闻州所住别墅的隔壁,他们三个初高中上的都是同一所学校,算是从小一起长大。 只是关系不太亲近。 阮棠安是因为沈妄总是摆着张冷脸,难得说话的时候表情又凶巴巴的,久而久之看见他就下意识想要躲远。 方闻州讨厌他的理由就更充沛些。 因为两家住得近,祖上有远亲,他们俩都是男孩,年龄又一样大,难免会被长辈放在一起比较。 倒霉的是沈妄从小就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无论功课成绩再到长大后的经商头脑与手腕,他都属于标准的天赋型选手,优秀超群,甚至外貌内涵都挑不出半点瑕疵。 万年第二的方闻州不服气,在现实中和生意场上都与他交手过几次,结果都以失败告终,被家里人训得相当惨。 除了这些以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那就是方闻州情窦初开后喜欢的第一个女生,也是被他奉为心头白月光的江雨侬单恋沈妄多年,并以此为由拒绝过无数次方闻州的告白。 可以说,沈妄是方闻州的一生之敌,是在各方面都碾压他的死对头。 这也是阮棠安选择他的另一个重要原因。 她已经想不起自己是在多久之前,因为什么存下沈妄电话的了。 几年间没有联系,贸贸然开口就是要与他在深夜单独见面。 她根本想象不出来沈妄在听到自己的那句‘我想现在过去找你’时,脸上该会是什么表情。 估计是看在认识多年的情面上。 当时沈妄隔了半晌才幽幽回了句可以,紧接着便挂断电话甩了个地址过来。 多余一个字都没有。 高冷疏离,是他一贯的风格。 计程车绕过盘山道,在一处造景考究的中式园林建筑前停下。 阮棠安推门下了车,抬头看到门口牌匾上写着的‘遇仙’二字,突然很紧张,萌生了些许退意。 可一想到躺在病床上的余挽云,还有今天晚上方闻州说过的那些话,她一鼓作气,从包里拿出来时路上买的酒,拧开盖子硬灌进嘴里。 无所谓,就算被拒绝也没什么关系。 反正今晚她已经不会更丢脸了。 把空酒瓶丢进路边垃圾桶里,阮棠安按下大门的门铃,和安保报了姓名后,便被放行进去。 遇仙是沈家在京北风景区最高点建造的苏式风格度假区。 说是度假区,却从不对外开放,只允许沈家亲友与有深度合作关系的商业伙伴入内。 阮棠安几年前跟着方家来过一次,凭借记忆,她没太费力就从数栋建筑里找到了沈妄发来的那个。 推开大门上了楼梯,就看到沈妄正坐在靠窗边的位置,按揉着眉心假寐,面前硕大的圆桌上还摆放着尚未撤掉的盘碗杯盏,空气中还充斥着未散尽的酒气。 第六章 你在和我开玩笑? 第六章你在和我开玩笑? 看样子,上一局应酬似乎刚刚散场,沈妄也喝了不少,是特地留在这等她。 冷调灯光下,男人一身高定黑色西装,轮廓优越的眉骨与下颌角更显分明,眼尾微微上扬,鼻梁挺直,整个人散发着矜贵清冷的气质。 听到声响,他掀开眼帘看过来,漆黑如某的眸子中明明不带有任何情绪,威压感却极强。 “抱歉,打扰到你休息。” 阮棠安收回叩门的手,拘谨的走到他身侧位置坐下,伴随动作,一股眩晕感随之袭上大脑,她定了定神,才缓慢抬起头。 闻言沈妄仍旧面无表情,只抬腕看了看手表,声线低凉:“我还有五分钟的时间可以留给你。” 阮棠安对他这幅疏离态度倒不意外,深吸了口气坐直身体,颤巍巍的开口说出那句已在心中练习了无数遍的话。 “沈妄,我以后能不能跟着你?” 话音落下,她看到对面沈妄的瞳孔明显颤了颤,似乎是在努力理解这句话。 他迟疑了几秒才启唇,修剪利落的浓眉挑起:“你在和我开玩笑?” “没有,我很认真。” 阮棠安抿紧了唇,装着胆子又向他靠近些。 两人视线交织,她闻到对方鼻息间正散发着醇香中略带酸涩调的红酒味道。 “我看不像。”沈妄似乎已经从短暂的错愕中反应过来,半敛起眸子,视线又变得凉薄如水。 阮棠安被这话噎住,恰逢一阵风吹开窗户轻拂而来,酒精彻底上了头,她的思路乱成了一团浆糊。 见她不说话,沈妄的指尖只在桌面上轻点几下便起身,利落扣拢西装。 “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等一下!” 赶沈妄绕过自己离开之前,阮棠安踉跄着起身想要阻拦,没想到双脚不听使唤,直直扑进他怀里。 女人的身子太娇软,细嫩的双颊已染上点点绯红,呼出的酒气与她身上淡淡体香像钩子,在咫尺距离中轮换攻击。 从未有过这种经历的沈妄立刻别开脸,唇线绷紧:“你喝醉了,我让人送你回家。” “家?我哪里有家?” 阮棠安弯起眉眼,莹润的眸子仿佛能化出水来,恳求似得盯着他:“别赶我走,好不好?” 她手指无意识的攥紧了他的双臂,炙热体温隔着布料传来,沈妄的喉咙莫名发紧,有些无奈的低头回望向她。 “阮棠安,你还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沈妄。” 阮棠安眨了下眼睛,纤长浓密的睫毛如振翅蝶翼。 听到她软着声音念出自己的名字,沈妄心下一动,喉结滚了又滚。 “我回答了你那么多问题,你什么时候回答我的?”阮棠安蹙着眉抬头,语调小孩子一般,几缕长发正落在沈妄敞开的衣领中,令他锁骨发痒。 “你先站好。” 沈妄调整了下呼吸,握住她的双肩就要将人从自己身前带离。 “不要。” 阮棠安挣扎了几下未见成效,迷蒙的视线从他双眼下落至唇间,很快瞄准定格,接着想也不想的踮起脚亲了上去。 唇上的触感竟比怀中人还要娇软。 依稀间,眼前媚态娇憨的女人,与记忆中那个高扎马尾,穿着高中制服抿唇一笑的女孩眉眼重叠。 这一瞬,也许是酒意作祟,也许是身体本能。 沈妄没再推开她,而是随着心底的躁动低下头,加深了这个吻。 第七章 我们谈谈 第七章我们谈谈 翌日临近中午,阮棠安从悱恻羞赧的梦境中醒来,她按着阵阵跳痛的太阳穴从床上爬起。 习惯性的伸手想去够床头上的水杯,结果却扑了个空。 她睁开眼回头望去,才发现自己正在一间装潢陌生的房间之中。 “醒了?” 男人清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阮棠安一抬头,看到沈妄正端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他还穿着昨晚那件衬衫,只是衣领和前襟的位置上多了不少褶皱。 对上他视线的那一瞬,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疯狂涌入她的脑海。 阮棠安有些难以置信,掀了掀自己身上的被子,又看到床脚边上那几块凌乱残破的布料,脸色立马涨红起来。 原来她梦里画面的疯狂程度,竟不到昨晚现实中的十分之一... “我已经通知了助理,他很快就会来送新的衣服。” 沈妄垂下眼帘清咳,语气有些不自然。 “嗯...”阮棠安应了一声才发现自己嗓子哑的厉害,几乎变了音。 至于原因,在场的两人都心知肚明。 房间里的气氛似乎愈来愈古怪了。 阮棠安脸红的快要滴出血来,把头埋得更低。 也许只过了几秒,也许已经过了很久,沈妄再次开口,打破沉寂:“要喝水吗?” 阮棠安不敢再说话,只点了点头。 沈妄起身从房间冰箱里拿出瓶冰川水,拧开盖子,迈着长腿走到床前递给她。 距离一拉进,闻到他袖口处熟悉的罗勒与雪松调男香。 某些记忆再次冲刷上阮棠安的脑海,她动作一偏,指尖正好触上他青筋微微凸显的手背。 肌肤相触,脑中的画面瞬间像被激活一般,变得活色生香起来。 两人的胳膊在几乎是在同时抖了抖,瓶子里的水倾出大半,撒了一床。 好在这时,门铃被按响,是沈妄的助理送衣服过来。 拆开印着高奢品牌的包装,里面是套雾紫色的高领长裙,阮棠安换上后发现腰身尺寸意外的合适,衣领高度也恰好能遮住她脖颈上错落的暧昧痕迹。 听到拉链上滑到头的声音,先前进了卫生间的沈妄才重新走出来。 他换了件黑绸衬衫,表情恢复成往日的冷淡模样,举手投足间尽显高岭之花般的贵公子气质。 “我们谈谈?” 听到这话,阮棠安再次点头,轻声回了个好。 两人还在遇仙,昨晚是从宴客的二楼出来,直奔顶楼套房。 这会包厢已经收拾的一尘不染,角落位置的茶台上,正煮着壶沸腾滚开的水。 沈妄伸了伸手示意阮棠安落座,打开一旁的柜子开始挑茶叶。 盯着他挺拔高大的背影,阮棠安摸不准对方现在是个什么态度,局促不安的攥了攥裙角。 “你还记得自己昨晚说过的话么?” 冷不丁的,沈妄突然开口,声线平缓毫无波澜。 “记得。”阮棠安抿了下唇在发现自己嘴角破了,疼得轻嘶了一声。 沈妄循声回眸,视线在她唇上的咬痕停滞一瞬便飞速挪开,浓睫不自在的抖了抖,嗓音变得有些发干。 “现在你酒醒了,想法还和昨晚一样?” “是的。” 阮棠安如实作答,像个乖巧听话的学生。 “那方闻州呢?”沈妄坐到她对面的位置上,慢条斯理拨开颗小青柑:“据我所知,你们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举行婚礼了吧?” 阮棠安看着他骨节分明的修长指节,声音很低:“他心里装着的人始终是江雨侬,我不想再强求了。” “但你母亲那里又需要钱,所以就找上我了?”沈妄似笑非笑,接着她的话说下去。 阮棠安早知道自己的小心思不可能瞒过他,平静默认。 沈妄也不再说话,直直盯着她,手上一松将茶球丢进壶里。 暗红的茶汤缓缓弥散。 他墨黑的双眸中明明没什么情绪,却莫名能让人感到丝丝缕缕的冷意。 阮棠安如坐针毡,刚想道歉投降,沈妄突然意味不明的轻笑了声。 “可我不想做冤大头。” 第八章 累了 第八章累了 听到这话,阮棠安并没有太难堪,反倒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沈妄是个商人,看重自身利益没什么奇怪。 她昨晚来找他之前就已经料想到了这个最坏的结果。 成年人愿赌服输,落子无悔。 况且有了昨晚的事,她与方闻州之间已再无可能,以后再没出息心软,也没办法回头,能与过去彻底做个了断,不算一无所获。 “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阮棠安调试好嘴角的弧度,扬起抹温和微笑:“沈总放心,昨晚的事我会当做没发生过,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说完她起身就要离开,对面的沈妄突然抬手将一盏紫砂杯推过来,面色从容的替她添茶。 “别急着走,我话还没说完。” “对你负责可以,为你家人花些钱也没什么,问题是我付出以后,能在你身上得到什么?” 茶香散开,氤氲缭绕。 隔着水雾,阮棠安有些看不真切他脸上的神情,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沈妄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在手中转了转,直到看见她疑惑的蹙起了眉,才不急不缓把话挑明。 “我的意思是,你想要的我都可以做到,但前提是你必须离开方家,和我结婚。” “结婚?!” 阮棠安惊得瞪圆了眼睛,怀疑自己耳朵出了差错。 沈妄微微颔首,平静掀起眼帘注视着她,殷红的唇轻启:“我接下来要说的内容很重要,你仔细听,回去以后慢慢考虑。” ...... 车子已经从遇仙开出老远,驶上了跨海大桥。 阮棠安却还是觉得整个人轻飘飘的,久久未能从临走前沈妄对她说的那些话中缓过神来。 “阮小姐,您的手机在响。” 驾驶座上的年轻男人回头看过来,扶了扶眼镜。 他叫许松言,是沈妄的私人助理,大概是待在一起的时间久了,两个人说话时的语气很像。 都冷冰冰的,像被设定好了程序。 阮棠安被他的声音拽回现实,视线聚焦,从包里翻出手机。 看到屏幕上显示的七八通未接来电都来自林月蓉时,她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平静的按下回拨键。 电话刚接通,便是一连串来者不善的质问。 “你不是已经回来了吗?昨晚为什么没陪州州一起过生日?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林姨,我和闻州...” 阮棠安开口,话还没说完半句,便被林月蓉直接打断。 “棠安啊,不是我说你,当初是你求着要嫁给州州,现在得了愿就该好好珍惜。” “之前我就不同意你去国外搞什么学术交流,毫无用处不说,搞得你和州州隔了大半个地球,离得那么远你怎么照顾他?” “现在感情生分了不说,你连人都看不住了,昨晚他和那个叫什么的小明星又被拍到了,你看看那些新闻写的,简直...” “林姨。” 听着电话那头林月蓉无休无止的训斥,阮棠安降下车窗,转头看向海面上细碎金黄的太阳倒影,轻轻吸了口气。 “我真的累了,不想再强求闻州了” 第九章 我配不上他 第九章我配不上他 纯黑色幻影在距离方家别墅几十米的转角前稳稳停住。 许松言先行走下为阮棠安打开车门,接着便递了张名片过来。 “沈总交代我向您转达,如果您决定接受他提出的条件,随时打上面的电话,会有人来帮您搬家。” 说完他稍倾了倾身子,迅速驾车离开。 目送线条流畅,如蛰伏野兽的车身渐渐消失在视线中。 阮棠安低下头,一边沿着小路慢慢走,一边消化着沈妄在向她提出结婚后说的话。 “当然,我也动机不纯,有其他目的。” “沈家的情况你应该大概知道一些,可以用内忧外患来形容,祖父老了很多事力不从心,我那个虎视眈眈的继母却正当年。” “白音盯着我的婚事不是一天两天了,之前找各种机会塞了不少女人过来,想在我枕边插上她的针,我找再多理由拒绝也不是长久之计,不如和你先斩后奏领了证,填上我妻子的位置。” “你我互有所图,互相牵制,我也不用疑心你日后会倒戈向她。” 寥寥数句话,却刀光剑影。 阮棠安还清晰记得他讲这些的时候,眸光寡淡,平静的像是在说什么微不足道的日常小事。 她这些年在方家过得虽也说不上好,但也只是被嫌弃数落,从未涉及内部斗争。 没想到表面祥和一片的沈氏名门,荣光之下藏匿着这么多不堪与危险。 虽然她现在的确很需要钱,也很需要一个能彻底离开方闻州,离开方家的机会,可如果真和沈妄结婚,她实在没把握自己能不能在波诡云谲的沈家站稳脚跟... 思路乱起来,脚下的步伐也乱。 阮棠安被前方门槛一绊,差点摔倒,抬起头才发现自己已经走进了玄关。 “回来了?过来坐。” 客厅里,林月蓉的视线直直扫了过来,语气很严肃。 阮棠安接过佣人递来的拖鞋,摸了摸衣领,确信自己的脖颈仍被包裹严实后,才到沙发前坐好。 “州州的电话还打不通,我也不清楚你们俩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婚姻大事不是儿戏,你要冷静做决定。” 林月蓉虽年过五十,却保养得宜,做表情时脸上也找不出一丝细纹,说话时描画精细的眉毛微蹙。 “如果你是因为之前那些捕风捉影的新闻在耍脾气,就太不懂事了。” 阮棠安摇头否认:“妈你误会了,我根本不在意那些小报乱写的...” “那你为什么突然要取消婚礼?别含糊其辞,给我个明确的理由。” 林月蓉再次出声打断,有些不耐烦。 “因为我终于想通了,闻州值得更好的人,我配不上他,应该放手。”阮棠安恬静勾唇,回望向她。 果然,这话听得林月蓉相当顺耳,神色缓和不少:“棠安,这世上可没有后悔药,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嗯。” 阮棠安抬手捋顺裙摆,已经做好随时结束这段对话的准备。 因为她太清楚,林月蓉的询问不过是走个过场。 其实当年阮家刚破产倒台的时候,方家就隐隐透出过要解除阮棠安和方闻州婚约的意思,可不等他们落实,余挽云就病倒了,阮岚月那会刚结婚,她婆家觉得阮棠安是个拖累,就偷偷把人丢进了福利院。 没想到这事被媒体发现,之后又大肆报道,昔日阮家千金沦为无人照顾的孤儿,舆论很快就压向了曾多受阮父提携恩惠,还与之定下了儿女婚约的方家。 碍于脸面与名声,方元山与林月蓉这才将阮棠安接出来抚养,并对外宣布两家婚约照旧,才平息了风波。 可说到底,方家就方闻州这么一个儿子,宝贝疙瘩似得,他这桩不如意的婚事简直是林月蓉的心结,每每提到都要含沙射影的挖苦阮棠安几句,周围朋友谁家娶了名门之女,她更是要气上好几天。 现在阮棠安自愿放弃这桩婚事,还把方闻州撇得一干二净,她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真心阻拦。 “好,那阿姨尊重你的想法。” 不出所料,林月蓉很快便答应下来,虽露出副惋惜的表情,可眼中难掩愉悦。 “下个月三号就是你和州州原定的婚期了,要取消的话得尽快通知亲友和各路记者,这样吧,待会我和你方叔说下,让他安排人写份公告发出去。” 阮棠安颔首:“听您安排。” 见她仍不外露任何情绪,林月蓉眸光一转。 “棠安啊,我知道你作下这个决定心里肯定很不好受,放心,就算你们俩的婚事不成,你也永远是方家的一份子,我现在就认你做女儿,这条写到公告上,到时候一起发出去。” 第一十章 他遗忘的彻底 >再说了,我只是单纯的喜欢SJ演唱会,不代表我喜欢韩男好吗。 但是,我的公费旅游啊。 算了,不就是演戏嘛,好歹我专科毕业,为钱低头硬着头皮上吧。 说服完自己之后,低头哈腰回到PD会议室,继续听着他们的节目方案。 为了最真实的反映,之前不会透露给我对方是谁,当然对方也不会知道我是谁。 这是一档素人和明星的约会,预计先拍两期看看反应再说。 唉,估计是这几年的新五六代团吧,可是我完全没有关注过啊,我己经不混韩圈多少年,只是因为青春记忆里的SJ才了解一点点而己啊。 我要如何做反应,回想一下大学里学到的表演知识吧,不过还好只是两期节目,估计三西天我就可以解脱了。 也不错,估计国内也没那么多人看。 挺好挺好,放心啦。 反正我不花钱,安心一点吧。 开完会之后,我在公寓和朋友打着视频电话聊起来我这个工作安排。 她兴奋问道“呀,那有没有可能是蓝家啊!” 我白了一眼“怎么可能,他们都参加了很多次了。 并且己经是大前辈了,不可能再来参加这种恋综了。 再说了,他们年纪也大了忙着巡演,怎么可能嘛。 估计就是新出来的团罢了。” 朋友比我还兴奋多了说道“那也很不错啊,至少都很帅的帅哥啊。 反正你现在也没有恋爱过啊,刚好万一呢还可以试试看啊。 我更无语道“姐,他们是爱豆呀,演艺圈,算了吧,别人更看不上我好不好。” 时间定在了三天后开始正式拍摄,只告诉了我去吃饭的餐厅等就可以了,就没有演后大纲或者剧本了,然后所有的要求都很简单,就是不能太过分的要求以及不可以私下问艺人要号码。 总而言之就是自我发挥,我的天,这可要我怎么 第一十一章 还有谁要来? 第一十一章还有谁要来? 火锅店里热气与香气缭绕,食客人声鼎沸。 大约是江雨侬要一起吃饭的想法提的很临时,方闻州没订到包间,只选上了个靠窗的位子。 他明显不太习惯这样嘈杂的环境,从进门就一直微蹙着眉。 阮棠安被江雨侬亲热的拉着来到桌边,两人一前一后相对落坐。 这间隙方闻州习惯性的脱下外套想递给服务员,结果人家只是路过,他动作一空,眉头皱的更紧,想也不想的拉开椅子坐到江雨侬身侧。 “闻州你...坐错了吧...” 江雨侬赶紧冲他眨眨眼,又小心慌张的打量着阮棠安。 “这有什么,一个位置而已。”方闻州不以为意,由着她轻搡了自己几下,才懒散的欲要起身。 “是啊,不用麻烦。”阮棠安适时开口,打断他的动作:“而且我旁边的座位,已经被人预留了。” 闻言方闻州的视线才投了过来:“预留?不是说好这顿饭就我们三个吃吗?还有谁要来?” “是蓓蓓,她刚给我发了消息说马上到。” 阮棠安抬眸迎上他不快的目光,声音始终恬静淡然:“我下飞机她第一个联系我,约好了今晚要一起吃饭,如果不方便的话,你们两个留下先吃,我可以带她去别的地方。” “你...”方闻州眉尾高高挑起,明显对她的态度有些意外。 这时店门口的风铃又一响。 穿着身小香套装,绑带细高跟的沈蓓蓓扭着腰走进来,刚摘下墨镜就翻了个白眼。 “我说方大少,您请客就挑这么个破地方?也忒抠了吧?” 听到这话,方闻州的脸立刻垮了下来,正要还击,一旁江雨侬按了按他的胳膊,扬起抹甜笑。 “抱歉啊蓓蓓,这地方是我找的,环境是一般了点,不过味道很好,你待会尝尝。” 一看到江雨侬这副纯情小白花的样儿,沈蓓蓓又翻了个更大的白眼。 她和阮棠安从高一就是同桌,大学又在同班,相识六年里无话不谈,说是彼此关系最铁的闺蜜完全不为过。 对阮棠安与方闻州和江雨侬之间烂俗的三角恋关系,她既心疼又无奈。 对江雨侬每次都要嘤嘤婴拒绝方闻州的礼物与示好,之后转头就堂而皇之以朋友身份接着跟他腻歪的行为,她则是十足十的讨厌。 讨厌到一看见对方那张脸,她就忍不住想发火。 “小姐,麻烦让让,小心被烫。” 身后传来服务员的提醒声,暂时打断了沈蓓蓓的情绪。 可她刚坐下看到浓醇翻滚着的白汤被端上桌子,火气就又蹭蹭的冒了上来,抬手拦住服务员,眼睛狠瞪着对面那两个人。 “上错了吧?我们棠安可是无辣不欢,换最辣的红油汤底。” “没错。”方闻州沉声开口,一脸的理所当然:“雨侬不能吃辣,你们迁就下。” 这话直接给沈蓓蓓气笑了,盯着他把墨镜一摔:“我请问到底是谁给谁接风啊?不能吃辣去小孩那桌呗,学大人吃什么火锅啊?” 第一十二章 智商终于上岸了 第一十二章智商终于上岸了 眼见两人剑拔弩张,气氛一触既燃,阮棠安贴着她的耳朵悄悄说了句。 “江雨侬要请客,我点了两只澳龙,咱们吃完就走。” 沈蓓蓓瞬间熄火,莞尔一笑:“算了,都是同学,也不是不能迁就。” 这过于迅速的态度转变,让江雨侬愣了愣才重新扬起笑容,主动举杯:“感谢蓓蓓体谅,来,我们一起恭喜棠安学成归来,重新回到京北,回到我们身边。” 说完不等阮棠安回应,她又满眼艳羡的又补充了一句。 “棠安,你不知道我多羡慕你,能得到咱们学校唯一一个去国外交流学习的机会,运气简直太好了。” 沈蓓蓓听出不对劲,立马放下已经贴到嘴边的酒杯:“哎,这事和幸运气可不沾边,我们棠安从小就是绘画天才,拿奖拿到手软,大学里哪次考试比赛她不是全院第一?拿到出国名额她凭得可是真才实学。” 她边说便直愣愣盯着江雨侬,还刻意加重了最后那个词的咬字。 听出沈蓓蓓这是又将矛头对准了江雨侬,方闻州把眉头拧成了川字,用半命令的口吻甩出句:“糖糖,牛肉熟了,给沈小姐多夹点。” “呦,方大少这是想堵我嘴?休想。” 沈蓓蓓示威似得搂住阮棠安的肩膀,歪着头朝他笑。 “抱歉棠安,是我太开心了,一时说错了话。” 眼见方闻州脸色黑的快要滴墨,江雨侬又按了按他的胳膊,旋即从身后拿出幅已经裱好的画。 “其实今天除了为你接风,我还想要送你们新婚礼物,看看喜欢吗?我技艺不精,花了大半年时间才把它画完。” 看着眼前乡土气息满满,羽毛笔触杂乱粗陋的交颈天鹅图。 阮棠安刚下意识蹙起眉,一旁沈蓓蓓便在同时嫌弃的嗤了声。 “拜托,要画还用得着你?我们棠安亲自操刀不好吗?再说好歹也是专业学画的,就算你家里条件差不舍得花钱,也至少用用心吧,这天鹅画的,不说我还以为是溺了水的野鸡呢。” 话音还未落下,对面两人的表情就变了。 即使京北上流圈子很小,也鲜少有人知道,被方闻洲捧在手心的江雨侬,其实方家保姆未婚先育生下的女儿。 方闻洲知道江雨侬一直很介意自己的出身,一直小心呵护着她的自尊心,不光磨得林月榕出钱出力,供她读了自小到大的贵族学校,这些年里也一直把她这层身份保护的很好。 沈蓓蓓也是有次没打招呼就登门去找阮棠安,才在偶然间发现。 因为这事,方闻洲当时冷待了阮棠安好久,直到她保证沈蓓蓓绝对不会说出去,他才满意。 所以在目睹江雨侬听到那句‘家里条件差’脸色变僵,垂眸低下头以后,方闻洲重重将手中杯子砸到桌面,声线愠怒。 “阮棠安,如果还想好好吃完这顿饭的话,就管好你的朋友。” 说完他环抱双臂,冷脸看着阮棠安,等待她像之前一样,紧张兮兮的示弱保证。 不料阮棠安只是平静抬眸,淡淡的说了句:“那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们先走了,多谢款待。” 说完便拉上身旁的沈蓓蓓,直接离开。 等到两人走出店面,沈蓓蓓才缓过神来,回头看了眼玻璃窗内满脸难以置信的方闻洲,笑出声来:“哎呦糖糖,你今个怎么这么出息?智商终于上岸了?” 阮棠安没说话,一直到上了她的车以后才忧心忡忡的开了口。 “…蓓蓓,我有些事想告诉你,但不知道该从哪开始说起。” “那你就先捡最重要的讲。”沈蓓蓓发动车子踩下油门,还沉浸在解气的愉悦里。 阮棠安应了声好,认真思索片刻。 “沈妄想和我结婚。” “谁?!!” 车子剧烈一晃,瞬间刹在半路上。 沈蓓蓓扭过大半个身子看她,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说沈妄?我二哥?” 第一十三章 一片真心被辜负 第一十三章一片真心被辜负 等阮棠安稳住沈蓓蓓的情绪,再向她汇报完昨晚的事情经过,已是傍晚时分。 “嫁!必须嫁!马上嫁!我举双手双脚同意!” 沈蓓蓓听完所有,直接下了定论。 “可你之前不是总说你二哥特别凶,脾气还不好吗?”阮棠安推了推她一直举到自己面前的手。 “...我那不都是被他训了以后说的气话嘛。”沈蓓蓓心虚的笑笑,接着叹了口气:“糖糖你也知道,我爸和我哥意外走得早,他们长什么样子我都快不记得了,这些年要不是二哥明里暗里的帮衬,我妈根本没办法在沈家撑到今天。” 阮棠安握住她的手,略带宽慰意味的捏了捏:“意思是,你其实不怕他?” 闻言沈蓓蓓一噎,赶忙摆出严肃认真脸:“怕归怕...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二哥人品绝对优秀,工作能力也超级强,你就别犹豫了,赶紧马不停蹄和他结婚吧。” “我犹豫不是因为这个。”阮棠安被她像极了超市大促销的语气逗笑,唇角浮现出两点梨涡。 “那因为什么?该不会是方闻州吧?他都这样了你还不死心?” 沈蓓蓓越说越愤慨,拍了把阮棠安的大腿:“糖糖你听我的,他既然喜欢追在江雨侬屁股后面做备胎,那就让他追个够好了,等你和我二哥结了婚,直接把证拍到他们面前,相信我,这俩人的表情绝对要多精彩又多精彩。” “要是真有那天,江雨侬确或许会难过,但方闻州肯定不会在意。” 阮棠安垂下眼帘,唇角的弧度逐渐苦涩:“说不定知道我嫁给别人,以后终于不会再缠着他,他还会觉得轻松…” “行了行了,不聊了,你赶紧回去吧。” 沈蓓蓓看出她情绪低落,马上终止了话题:“你回国飞了快十个小时,昨晚又没睡好,这会肯定很累,需要好好补一觉。” 听见她笑嘻嘻将那句‘没睡好’的尾音拖得老长,阮棠安的耳垂变红,睨了她一眼,转身推开车门就走。 结果还没进院子,沈蓓蓓就故意把车窗降下来,捏着嗓子喊了声。 “再见啦,二艘~” “沈蓓蓓!” 这下阮棠安的双颊也跟着红起来,还没来得及回过身,沈蓓蓓便一脚踩下油门,连人带车迅速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别人听到。 阮棠安抬起双手在脸上连按了几下,直到那里皮肤的温度降下来才重新迈开步子,稍稍探前身子往院中打量。 不料下一秒,就看到正并肩坐在远处凉亭下相谈甚欢的方闻州与江雨侬。 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方闻州同时偏过头,将目光投了过来,像发现了什么强行闯入的不速之客,眸底的笑意立刻消散。 “怎么才回来?” 他声线冰冷,不带有任何感情。 “嗯,我有事先回房间了。”阮棠安简短应了声,脚下走得更快,不打算回答他的问题,也不打算做停留。 “你能有什么事?” 方闻州突然起身拦住她去路,居高临下的半垂着眼帘:“给雨侬道个歉再走。” “道歉?我向她?” 阮棠安倏地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 “算了闻州,今天的事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江雨侬在这时站起身来,温温柔柔的拦在两人之间。 “你有什么不对?”方闻州嘴上回应着她,视线仍紧紧擒着阮棠安,眸底冷的仿佛能结出冰碴:“你特地设宴为她接风,还准备了礼物,结果一片真心被辜负,她到现在还没觉得自己有错。” “...一片真心被辜负...” 阮棠安低低的重复着这几个字,只觉得讽刺,愈发朦胧模糊的目光里,眼前男人的脸也愈来愈陌生。 方闻州朝她迈进一步,语气亦更冷硬一分。 “道歉,别让我再重复。” 他的尾音落下,院子里佣人挥动枝剪的声响似乎陡然变大,刺在阮棠安的耳膜上,吵得她头痛,心脏也跟着收缩。 她微仰起头让泪意倒流,调试了下呼吸才从喉咙里挤出句。 “方闻州,我昨晚发的那条消息你没有看到吗?” “什么?”许久未从她嘴里听到自己的全名,方闻州始料不及,疑惑的盯着她看。 挡在两人之间的江雨侬也略感意外的将视线投过来。 “你一定看到了,只是认定我做不到,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的对吧。” 阮棠安抬眸迎上他们的目光,语气重归平静。 “那我现在亲口跟你说,方闻州,我累了,累透了,不想再追着你的影子跑了,你喜欢江雨侬,以后你追求她跟她在一起都可以,不需要再用我来衬托你的深情了。” 第一十四章 手中沙 第一十四章手中沙 方闻洲有些错愕,因为在他记忆里,自打两人认识以来,只要他稍稍流露出不悦,阮棠安就会黏着他说尽好话赔礼道歉。绝不会摆出现在这幅冷硬淡漠态度。 他皱紧眉头,正晃神,头顶正修剪枝叶的佣人身形突然一歪,脚下的梯子跟着斜倾,佣人下意识松了手想保持平衡,内刃锋利的铁质长剪顷刻垂直降落,正对着下方三人。 电光火石间,方闻州将身前的江雨侬护在怀里,扭身一躲。 枝剪摔落在地,发出沉闷的碰撞音,横亘在他们俩与阮棠安之间。 屋里的林月蓉听到江雨侬的惊呼声赶出来,一看到方闻州衣袖被划破,胳膊上赫然多出道不短的伤痕,赶忙将阮棠安推开上前查看。 等把人都带进客厅,找出医药箱,她脸立刻拉了下来,转头看向正低头沉默,紧握着自己另一只胳膊站在角落的阮棠安。 “我刚刚在接你姐姐的电话,没留意院子里的动静,你们在吵什么?” “我姐她联系您了?”阮棠安立刻捕捉到这句话中关键。 “对啊,说是想给你妈用什么新出的特效药,需要五十多万,让我尽快把钱打过去。” 林月蓉眯着眼,像是生怕她听不清般,语调极其缓慢。 “棠安啊,我不要求你对我们家多感恩戴德,但至少也该顺着点州州吧,你说,你刚刚要是没惹他生气,不和他在院子里吵架,他是不是就不会受伤了?” 轻飘飘的几句话,就将所有过错都推到了阮棠安的头上,将她塑造成忘恩负义的小人。 而沙发上的方闻州始终面无表情一言不发,仿佛正在被指责的阮棠安,是与他从未相识的陌生人。 倒是一直为他处理伤口的江雨侬闻声将视线投了过来,微仰着头,眼神很微妙。 这一刻,阮棠安突然明白,即使她不嫁进沈家,等方闻洲娶了江雨侬,亦或是娶了别人,她这个与他有过婚约的名义养女的日子也只会越来越难捱。 意识到这一点,她身子微不可查的抖了抖,接着像是作下什么决定一般,轻吸口气。 “林姨,那五十万我会另想办法,不劳您费心了。” 说完她忽略掉客厅里神色各异的几人,上了楼梯直奔自己房间。 房门关上,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机,打给沈妄。 “我考虑好了,可以随时和你领证结婚。” “嗯。” 对面的男人淡淡应了声,声线像光滑泛凉的丝绸。 “明天上午我有空,一早派人去接你。” 电话挂断,阮棠安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鲜红血液已经浸透布料,汩汩流淌下来,低落在地板上。 可她却像感觉不到疼痛般,惨然一笑。 早该看清的,当年那个会把她护在怀里,满脸认真说要一辈子保护她的小男孩已经消失不见了。 年少时的约定太脆弱,像是一把手中沙,握得再紧也会慢慢从指缝溜走。 她应该放过方闻州。 也放过自己。 第一十五章 这么快就后悔了? 第一十五章这么快就后悔了? 翌日,从民政局走出来的时候,外面碧空如洗,天色湛蓝。 一阵风恰好迎面而来。 阮棠安掖了掖被拂乱的头发,盯着自己手上那本颜色鲜红的小本子,有种彻底和青春,和过去告别的彷徨感和不现实感,心情复杂。 “受伤了?” 身旁的沈妄偏头看过来,狭长眸子里映出她的模样。 “啊,不小心划到了。”阮棠安下意识碰了碰自己胳膊上的伤口,对他细致入微的洞察力感到惊异。 这时许松言已经将车子开到路边,走下来替两人打开了车门。 “沈总,太太。” 他语气平缓自然,却听得阮棠安耳尖一热,赶忙低下头坐上了车。 沈妄的神色倒没什么变化,长腿一跨落座她身侧,抬手接过许松言递来的平板,冷白修长的手指在各种报表与文件上划过,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清冷冷的气质。 见他已经进入工作状态,阮棠安拘束的将双手搭在膝盖上,安静看向窗外。 其实幻影后排的空间不小,甚至很宽敞。 奈何她身旁的男人腿太长,稍微抻了抻便要占到大半位置。 此刻沈妄注意力又都集中在屏幕上,右腿无意识的渐渐倾靠过来,他西裤挺阔略带纹理的面料已经堪堪贴上她从裙子开叉露出的小腿。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画面很像某些暧昧电影里的香艳镜头。 阮棠安脖颈一僵,正犹豫着要不要把双膝再合拢些,沈妄的腿已经收了回去。 “对了,这些钱你先拿去用,不够告诉我。” 他视线未挪,只从西装内怀里拿出张支票,不急不缓递到她手中。 阮棠安看到纸上的数字,吓了一跳:“...不用这么多,我妈那边暂时只需要...” “等她康复了,有剩的你再还我。”沈妄掀起眼帘打断她的话,眸光淡淡。 与此同时,车窗外光影变换,映照在他脸上,勾勒出锋利深邃的五官轮廓。 阮棠安怔了怔,才后知后觉的点头收起支票,轻说了声:“谢谢。” 沈妄回正过头,平板上的内容已经切换成线状复杂的股票K线图。 “我之前让许松言交给你的名片还留着吗?那上面是我管家的联系方式,如果你行李多,可以让他去方家的时候多叫几辆车。” “不用了,我东西很少,自己可以收拾。”阮棠安想摆手,抬胳膊时却不小心扯到了伤口,疼的皱了下眉。 沈妄扫她一眼,明显不太相信,却也没再多说:“好,那就随你。” 打量着身旁男人被电子光源渲染,轮廓卓绝的侧脸,阮棠安暗自措了下辞,才试探的开口。 “沈妄,其实我有事想和你说。” “怎么?这么快就后悔了?” 闻言沈妄抬起头,稍稍伸手,驾驶座上的许松言便将平板接了回去,紧接着车内的隔板便平缓上升起来,后座变成狭小的封闭空间。 “当然不是。” 阮棠安不自在的理了理裙摆,声音越来越小:“我是想和你商量下,在我毕业之前,我们结婚这件事能不能先别让太多人知道,毕竟我还在上学,怕说了以后,会和身边的朋友同学有距离感…” 第一十六章 不是简单人物 第一十六章不是简单人物 “合理,我同意。” 沈妄注视着她,单手托起下巴,声线低沉:“还有其他顾虑的吗?” 与方闻洲看似不好惹,实则只是富家子弟在游戏人生的肆野劲不同。 他身上那股商人杀伐果断的气场太强,一个眼神对阮棠安来说都是单方面碾压,她敛下眸子,视线垂落看向地面。 “没有了。” “不过,方家那边还是需要知会一下吧,我安排一下行程,尽量在今天内挤出时间登门拜访。”沈妄挑着眉看了眼手边,似乎已经在计算时间。 阮棠安抿着唇摇了几下头。 “还是先缓一缓吧,我和方闻洲的婚约刚取消,声明还没发出去,你这个时候上门可能会引发不必要的猜疑,林月蓉一向看重她儿子,要是为了面子出去散播什么谣言,再影响你的名声就不好了。” 说完她瞄了眼身旁面色阴晴不定的男人,又补充了句:“不过,等我妈妈那边的情况稳定下来,你可不可以跟我去医院看看她和我姐?她们是我的亲人,总得让她们认识下你。” 话音落下半晌,沈妄仍没作回应,只用漆黑幽深的眸子注视着她。 阮棠安坚持了一小会,还是败下阵来:“你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医院那种地方确实...” “没有不愿意。” 沈妄沉声开口,近距离看,他嘴唇线条分明,颜色是那种似被碾碎花朵浸润过的浅绯色。 “我只是在想,看来方家这些年对你,并没有他们向外界展示的那般好。” 一语中的。 阮棠安有种被人看透的感觉,她想佯装坦然的否认,可也明白自己的那点演技绝瞒不过沈妄,还是静默的垂下了眼睫。 车内安静下来,暗香浮动。 沈妄靠在椅背上盯着窗外流星般飞速略过的城市街景看了一会,出声打破沉寂。 “白音还和我父亲在国外处理事物,这段时间你先搬到我香水湾的那套公寓去住,那里离你学校也近,过阵子她回来一定会张罗家宴,到时候我再带着你去老宅。” “好。” 阮棠安颔首着答应,黑缎般的长发伴随动作倾盖住她瓷白的肩颈,颜色对比鲜明。 “你要做好准备,白音这人狡猾多疑,很难对付。”沈妄挪开视线,眸光忽明忽暗。 听到这话,阮棠安脑中不由得浮现出之前几次在宴会上,她远远见到白音的场景。 印象中那个逢人就笑,雍容优雅的富家太太,看起来怎么也不像是会与狡猾多疑这种词扯上关系。 不过这些年在京北上流社会耳濡目染,她也早就悟出个道理。 人心深不可测。 能让沈妄如此头疼,他这位继母绝对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她如果想在沈家站稳脚跟,第一个要解决的难题,就是必须得在过阵子的那场家宴上表现完美。 阮棠安越思索越认真,甚至已经开始模拟起了到时可能会遇到的刁难与考验,连车子什么时候停下都没发现。 直到许松言先行下车,她才回过神,一转头看见眼前的购物大楼,面露疑惑。 “沈妄,你要买东西?” “对啊。” 沈妄神色淡然的瞥她一眼,随后缓缓启唇吐出几个字。 “去买婚戒。” 第一十七章 两枚戒指 第一十七章两枚戒指 阮棠安一路跟着沈妄来到专卖高奢品牌的大楼顶层。 电梯打开,两人默契的同时转向拐角那家直线距离最短的珠宝店面。 里面的sale飞快打量了下走在前边的沈妄,眼睛明显一亮,热情的迎了上来。 “两位好,是想选点什么?” “结婚对戒。” 沈妄眼帘未抬,迈着长腿越过她直奔那排摆放戒指的展示柜。 “哎呀,那先祝你们新婚快乐。”sale立刻跟上去,一连取了好几对戒指出来,接着将目光对准还处于发懵状态的阮棠安,露出灿烂笑容:“女士您看看,喜欢哪一款,可以随便试戴。” 眼前一溜钻石大小直逼鸽子蛋,重金豪镶的戒指,在头顶灯光折射下,闪到快让人睁不开眼。 阮棠安眉头微蹙,偏头瞄了眼沈妄,确认他仍是一副淡然沉静的模样,完全没有要发表意见的意思,才向正用期待目光盯着自己的sale勾唇笑道。 不好意思,我喜欢低调一点的风格,就比如....那一对。“ 她指了指玻璃罩下方角落的对戒。 出乎意料的是,闻言sale不但没有露出什么失望神色,态度反倒更加热情,立刻把那对戒指拿了出来。 “女士,您真有眼光,这是我们品牌刚出的新款,整个京北就这一对。” 说着她将盛着两枚戒指的盒子放到台面上,自然往沈妄所站的方向一推。 这个销售方式对于一对新婚不久的夫妻来说,其实很正常。 但阮棠安和沈妄明显都愣了愣。 空气安静片刻,阮棠安正要主动伸手去拿,沈妄便先她一步摘下男士的那枚套在自己的手上。 接着稍稍转身,摘下女士那枚缓缓推上阮棠安的无名指根。 他指腹的温热与戒指的凉激得阮棠安皮肤冒出层粟栗。 男人垂眸的时候,睫羽伴随呼吸微颤,狭长的眼型显得更锋利蛊人。 玫瑰金与铂金撞色的设计,戒面简洁,哑光雾面感做的很高级,将两人本就细白修长的手指衬得更好看。 与男戒相比,女戒的戒臂上多了排小钻,手指稍一晃动便折射出细碎光点,低调又不失精致。 “佩戴效果太好了,这戒指简直就像为二位量身定做的一样。” 对面的sale双手合十,眼中倒真流露出几分由衷的赞叹来。 “喜欢么?” 沈妄清冷的嗓音从耳侧响起,带着点类似溪水流过布满苔藓石阶的透润。 阮棠安的视线还定格在他冷白如玉的无名指节上,失神片刻才收回手,低低应了声:“嗯。” “好,那就要这一对。”沈妄眼睛不眨,从钱夹里拿出张黑卡递了过去:“我们直接戴走,不用包装。” 话刚说完,放在一旁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他边接电话边签单子,眉头微皱,只偶尔回应对面几句,语气算不上好。 听起来,似乎是工作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果然sale刚把卡递还过来,沈妄便扣住话筒,转过头说道:“公司出了点急事,我必须回去一趟,你可以去楼下的咖啡厅坐一会,我会安排人尽快来接你。” “没关系,你去吧,下个月是蓓蓓的订婚宴,我想留下逛一逛,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适合她,结束后我可以自己回去。” 阮棠安笑容恬静的回应,没有丝毫不满情绪。 这些年被方闻州突然丢在半路的情况发生过太多,她早就习惯了。 与之相比,像沈妄这样能清楚告知她理由,还能在离开前留下妥善安排的处理已经很好,好到她甚至觉得有点受宠若惊。 “那就让许松言送完我以后,再回来接你。” 沈妄的语气不容拒绝,说完便向她挥手示意了一下,直接转身迈出了店面。 目送那抹高大挺拔的身影离开,阮棠安刚偏过头就发现他把钱夹落在了柜台上,赶紧拿起追上去。 不料刚走出店面,就迎面看到了方闻州和江雨侬。 第一十八章 这戒指和他没关系 第一十八章这戒指和他没关系 两人正在另一家珠宝品牌的柜台前,江雨侬掩唇轻笑着半坐在高脚凳上,方闻州则站在她身后,修长手指拨开她的头发,帮她戴上项链,无论动作还是眼神,都是阮棠安从未见过的温柔。 像一对热恋中,情谊缱绻的情侣。 看到这一幕,阮棠安心中已经再泛不起什么波澜,刚后退一步欲要离开,就被正要偏过头与方闻州附耳低语的江雨侬发现。 "棠安?你怎么也在?" 江雨侬反应相当自在坦然,脸上仍挂着甜蜜的笑,仿佛她才是方闻州名义上的未婚妻。 “刚刚我们还看到沈妄从这儿坐电梯下去呢,真是太巧了。” 说完她看向刚为自己扣上项链卡扣,还站在她身后没有要挪开意思的方闻州,似乎才意识到不妥,赶忙起身解释道:“棠安,你千万别误会,闻州他是想给你个惊喜,又拿不准女孩子的眼光,所以才让我跟他一起来做军师,帮忙挑选下。” 阮棠安看了看江雨侬脸上那抹没有丝毫破绽的完美笑容,又看了看仍立于她身后冷脸盯着自己的方闻州,平静回了句。 “那就把你脖子上这条摘了吧,款式太俗,我不喜欢。” “...啊...是嘛。”江雨侬眼中闪过些许尴尬,视线稍一下落,便敏锐捕捉到了阮棠安手上的那枚戒指,亲昵上前挽起她的手。 “哎呀,这是闻州送你的吧,早知道他品味这么好,我就不陪他来了。” 阮棠安迅速抽回自己的手,语气淡淡。 “这戒指和他没关系。” “是你自己买的?”江雨侬挑了下眉,唇角弧度又扬起几分:“天,我刚刚还真以为是C家新出的那个限量款心动轨迹呢,现在的高仿做得也太像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棠安你肯定不知道吧,这戒指的正版价格简直贵到离谱…” “你们慢慢逛,我先走了。” 阮棠安不想再在这个无意义的话题上浪费时间,也不想再看到这两个人,丢下这句转身就走,连头也没回。 没想到她刚重新调整好情绪,走到电梯前正要按键,手腕便被攥住。 “你又在怄什么气?跟我回去” 方闻洲唇角下压,言语间透着满满的不耐烦。 “回去做什么?陪你们俩一起逛街?还是又想让我去给江雨侬道歉?”阮棠安绷紧胳膊用力挣扎,想抽回自己的手。 结果越是反抗,她腕骨上的五指便越是收拢,紧的像是副冷硬的镣铐。 方闻洲眉眼郁结,眸底的阴影渐渐压下来,盯着她冷冷从唇缝中挤出句。 “阮棠安,你有完没完?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闹?” 对上他那双冰冷的眸子,阮棠安扯着嘴角轻笑了声,眼底的最后一束光亮在这一瞬彻底湮灭了。 她偏头看了看他腕表上的指针,再开口时,声音充满淡漠。 “好,就当我是在闹吧,不过你用不着烦心,赶快回去陪江雨侬吧,因为顶多再过上几个小时,一切就都结束了。” 第一十九章 沈太太 第一十九章沈太太 方闻州自然没不明白,也不愿细想阮棠安话中的意思。 两人最终不欢而散。 经过这一场,阮棠安也没心情再给沈蓓蓓挑礼物,直接回了方家。 推开门,玄关边的衣帽架上空空如也,远处厨房里只有几个佣人在轻手轻脚的忙碌。 这个时间,林月蓉大概又去找朋友打牌了,方元山还在出差,方闻州忙着和江雨侬亲亲我我,也不会这么快回来。 于是阮棠安没再做作停留,上了二楼打开房门。 她东西本来就不多,昨天扔掉与方闻州有关的那部分后就更少。 细细收拾下来也就用了不到半个钟头,最后确认了一遍房间,她从衣兜里拿出那把挂着小熊公仔的钥匙放到桌上,没再回头,拉着行李箱就往外走。 楼下佣人听到滑轮磕在木质台阶上的声音,纷纷抬起头,其中也包括江雨侬的母亲。 可谁都没出声询问,也没上前帮忙,都默契的只看一眼便重新做起手头中的事,全然将正费力搬动着行李箱的阮棠安视作空气。 对于他们的态度,阮棠安也早就习以为常。 能进方家内宅的人,都至少在这工作了十年以上,早就将她在方家的地位看的清清楚楚。 一个寄人篱下还不受待见的外人而已,确实用不着费心照料。 咣啷。 方家别墅的铁质大门被从内而外关上。 离开这个生活了近十年的地方,阮棠安没有丝毫的留恋,表情木然的将行李交给许松言,走在他前面先上了车子。 幻影启动时特有的音浪声响起,窗外的方家别墅变得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小小的点。 某种莫名的倦乏感涌上来。 阮棠安缓缓阖上眼帘,让自己整个人陷进身后松软的真皮座椅里。 等再醒来,她已经到了香水湾公寓的楼下。 许松言一路引着她到达十层正中间的那扇门前,将行李箱交还给她。 “太太,沈总会将电子门锁的密码发给您,我就先告辞了。” 说完他微笑示意后便离开。 阮棠安按照沈妄消息中所写按下密码,顺利进入。 她摸索着墙壁找到开关按下,昏暗房间骤然变亮,入目之处的装潢极致简约,只有黑白灰三色,与它们主人的气质很契合。 迎面是一整扇巨大的落地窗,走过去便能将脚下的海景尽收眼底。 即使此刻时辰已晚,海面即将与昏暗的天色融为一体,也仍是一道美景。 不愧是寸土寸金,有京北瑰宝之称的香水湾富人区。 阮棠安拽着行李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才找到衣帽间,沈妄大概是偶尔来这里住过,架子上还有几件他的衬衫,都熨的笔挺,散发若有似无的罗勒夹杂雪松的冷调男香。 她指尖刚触到衬衫领口便迅速挪开,转身蹲下,将带来的行李箱摊平打开。 就在这时,面前的门把手便被按下。 紧接着,沈妄半垂眼睫走进来,自然扯掉系在胸前的领带,看到阮棠安和她的东西,眉梢微抬。 “你的衣服真这么少?” 看到他,阮棠安有些意外。 她本以为稍早沈妄在车内所说那段话,意思是让她先独自在香水湾住上一段时间,等白音回来后再做打算,完全没料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没得到她回应,沈妄也不介意,随手解开衬衫的前两粒扣子,沉声接着说道:“过两天我联系人来,给你订做几身衣服,首饰也备上几套。” 对此,阮棠安未作推辞,点着头应了声好。 她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是沈太太,等参加完几日后的家宴身份过了明,再低调也早晚要陪着沈妄出席一些正式场合,若是继续穿她这些平价衣裙,只会丢了人家颜面。 “我不喜欢佣人住家,所以打扫阿姨只会在白天的时候过来。” 沈妄斜斜倚在门边,腔调懒洋洋的,声线微哑,透着股淡淡的倦怠。 “行李就先放在这儿吧,我的东西明天也会送来,到时候让她一块整理,你跟我来下客厅。” …这意思是,真要和她一块住在这? 第二十章 你很怕我? 第二十章你很怕我? 阮棠安踌躇的起身,表情有些不自在。 对面的沈妄像是会读心术一般,浅勾唇角:“等白音知道我们领了证,肯定会做深度调查,要是被她发现你和我明明同在一个城市,却从结婚当晚就开始分居,你猜她会怎么想?” 言尽于此,他慢悠悠转过身。 阮棠安反应过来,立刻跟上。 “这是房门电子锁的钥匙卡,以备不时之需,有空的话再去物业录入你的信息和指纹,以后就不用让许松言带着你上楼了。” 沈妄走到沙发前坐下,将卡片放上茶几推到她面前。 说完他略做沉思,再次开口:“这里还有个房间是空着的,需要的话可以给你改成画室。” 一听这话,原本蔫蔫坐在沙发最边缘位的阮棠安瞬间抬起头来,眼中难掩惊喜。 “真的可以吗?” 她自小学画,虽说被很多老师夸过有天赋,可十岁后就再没接受过专业的辅导,也再没有过属于自己的画室。 要不是高中认识了沈蓓蓓,愿意把她叫到家里一起听课,她根本就考不上现在的学校。 这几年如果有比赛或者课业需要赶作品进度,她只能住在学校的教室里,因为这样睡不好又太累,病倒过好几次。 所以在得知自己即将重新拥有一间专属画室时,她才会欣喜到将礼仪与矜持全部抛诸脑后。 “当然。” 沈妄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眉梢又一挑,不疾不徐递了杯水过去。 对上他那对深不见底的黑眸,阮棠安唇角的笑容很快收敛,小心接过杯子抿了一小口。 水还没咽进喉咙里,就听到沈妄蓦地抛出个问题。 “阮棠安,你很怕我?” “没…” 突然从他口中听见自己大名,阮棠安差点呛到下意识就要否认,可一迎上他审视的目光便没了底气,缩着肩膀改口:“…只有一点。” 闻言沈妄意味不明的勾了勾唇,笑意却未达眼底。 “你要是这样去见白音,肯定瞒不过她的眼睛。” 说完这句话,他便缓缓起身离开。 “我会尽快调整好自己状态的。” 阮棠安对着沈妄的背影低低喊了声,正揣测着他有没有听到,兜里手机便接连震动起来。 拿出来一看,屏幕上涌出好多条新消息,最上面那条是沈蓓蓓发来的。 [恭喜姐妹脱离苦海!和狗男人彻底saygoodbye!] 之后还体贴的附带了个链接。 阮棠安点进去就看到方氏刚刚发表的声明,内容与林月榕之前拟定的差不多。 取消她与方闻洲的婚约,认她做义女。 这一会新消息提示还在不停的从屏幕上当弹出,已经显示99+。 大部分都是之前和方闻洲一起认识的那些朋友或者被他拉进的群聊。 内容要么幸灾乐祸,要么嘲笑调侃。 甚至有个群里由曲一川带头,已经开始接起了‘舔到最后一无所有’的接龙。 许是早有预料,阮棠安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冷静,迅速删除退出包括方闻洲本人在内,一切有关他的联系人与群聊。 一通操作下来,她指尖发了凉,手机电量也告罄。 阮棠安站起来往衣帽间走,想去找带来的充电器,没迈出几步便迎面撞到个硬邦邦的物体。 一抬头就看到沈妄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对方似乎刚从浴室出来,短发挂着水珠,浴袍还没完全系上,经这么一撞,腰上那跟带子彻底散开。 第二十一章 女娲毕设 这个长相绝美,扎着高马尾的女孩,也有着系统。 她名为陈雪莹,福城赫赫有名的白富美,房地产大亨,耀星集团董事长的独生女! 目前刚刚大学毕业,但她却不想按部就班地继承家业,也不想接受父亲给他安排的工作。 一门心思只想从事和赛车有关的行业。 于是,她毅然决然的选择创业,组建了星辰赛车俱乐部。 迫于无奈,她的父亲只能尊重女儿的选择,给了她一笔创业资金。 如果陈雪莹把这笔钱赔光了,又或者车队实在拿不到成绩,那就必须要回去继承家业。 为了实现理想,也为了能够向父亲证明自己的能力,陈雪莹必须要拼尽全力去奋斗。 也就在这个时候,她的系统出现了! 【鬼才投资系统】 一个只要投资失败,就能够获得百倍补偿的牛逼金手指! 简单来说,陈雪莹需要绑定一个车手,并且疯狂在他身上砸钱,只要这个车手在比赛中获得倒数第一名。 那么她耗费的那些钱财,都将得到百倍的返还! 此外,如果被投资的车手没有拿到倒数第一的成绩,那么只要他不是冠军,投资的钱财都可以原数返还。 然而。 陈雪莹想要开启这个系统,同样也有需要完成两个前置条件。 第一:宿主在大学毕业后的三个月内,必须要绑定一名车手。 第二:宿主只能选择那些主动前来面试应聘的车手,不得从其他车队挖人。 【注:若故意让车手输掉比赛,系统将立即销毁!】 其实这两个条件,对陈雪莹而言,都非常的简单。 自从星辰赛车俱乐部组建之后,每天前来面试的车手太多了,她想怎么选都行。 可若想要完美发挥系统的能力,那就必须要绑定一个驾驶技术烂到极点的车手。 唯有这样,才能确保每次都取得最后一名的成绩。 如此一来,投资在这个车手上的钱财,就会源源不断地得到百倍返还。 当今世上,那些知名车手的转会费、签约费都太过于昂贵了。 父亲给她的初始资金,其实并没有很多。 在维持车队的运作下,还想要高薪挖走其他车队的精英车手,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而且购买机娘,也需要大量的钱财。 所以她必须要绑定一个可以无限割韭菜的车手! 眼看着三个月的时间,就只剩下没几天了,她都已经绝望了。 可没想到,在这个关键时刻,江浩出现了! 一个刚拿到驾驶证的菜鸟,就要主动面试成为车手,这妥妥的韭菜啊! 想到可以通过江浩,反复获得系统百倍的返还,就让陈雪莹感到无比激动。 发家致富,指日可待! 看着陈雪莹莫名激动的样子,一旁的林政真的无语到了极点。 招到一个菜鸟,有必要高兴成这样?? 林政是耀星集团董事长指派给陈雪莹的秘书。 他对工作极其负责,既然选择帮陈雪莹,那就要帮到底! 此刻,看着陈雪莹要让江浩这个菜鸟成为车队主力,他心中焦急万分。 于是,他先让江浩离开会议室,自己单独和陈雪莹好好聊一聊。 “小姐啊,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咱们就算再有钱,也不能这样随意挥霍吧。” “你若是只是想要组建一个车队玩一玩,那我不拦着你。” “可若是你要让星辰赛车俱乐部顺利发展起来,那就决不能要江浩此人!” “他...他刚拿到驾照,且没有任何驾驶机娘的经验,如何能够成为车队主力?” “如果你真的觉得他不错,留下来打杂倒也可以。” 听着林政这番话,陈雪莹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不不不,你根本不懂我的眼光有多好!” “林叔,你就信我一次,这家伙肯定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有他在,咱们车队将源源不断拥有资金!” “啥??小姐你没有搞错吧,这家伙能让我们车队赚钱?”林政一脸茫然。 他甚至都开始怀疑陈雪莹是不是压力太大,脑子出问题了。 “你等着看好戏吧。” 陈雪莹并不想和林政解释太多,转身走出会议室。 随后,冲着江浩招了招手,“简单和你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雪莹,是这家俱乐部的老板。” “原来是陈总,失敬失敬。”江浩激动地握住陈雪莹的手,“感谢陈总能给我这次机会。”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嗯好好好...”陈雪莹敷衍地回应了几句。 反正在她眼中,江浩就是一个韭菜罢了。 只要江浩能确保每场比赛都是倒数第一,那他就是妥妥的财神爷啊。 “你对薪酬福利方面有什么需求吗?” 陈雪莹刚一说完,江浩急忙摇了摇头,“我哪里敢提什么要求。” “陈总能让我加入车队,我已经很满足了。” “至于年薪百万,更是想都不敢想。” “为什么不敢想!”陈雪莹一本正经的拍了拍江浩的肩膀,“你可是我星辰俱乐部的主力车手,福利待遇必须要好。” “这样吧,我给你年薪两百万,外加滨海御景别墅一栋。” “此外你还可以在俱乐部之中,任选一个机娘!” “啊??”江浩闻言,如遭雷击,呆站在原地。 本来能够成为主力车手,已经让他受宠若惊了,如今待遇还如此夸张。 “莫非是她听说过我的故事?” “又莫非她馋我的身子?” 江浩嘴角微微上扬起来,“被白富美包养,倒也不错啊!” “江先生不必如此激动,这些都是你应得的。” “走吧,我带你去挑选机娘!” 在陈雪莹的带领下,江浩来到了俱乐部二楼。 紧接着。 一个个穿着各式各样紧身衣,身材凹凸有致的,肤白貌美大长腿的机娘,出现在江浩眼前! 虽说穿越到这个世界也已经很久了,但江浩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多的机娘。 这种感觉,就好似皇帝“选妃”一般,简直太爽了。 此刻的陈雪莹,看着江浩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心中就暗自窃喜。 这些机娘最便宜的都价值百万以上。 算上机娘的价钱,以及给江浩的年薪、别墅等等,她投资在江浩身上的钱财,早已经过千万了。 接下来,只要安排江浩参加一场竞技赛,并获得倒数第一名。 那么陈雪莹即刻能够得到百倍返还,那可是一笔天文数字啊! 光是想想,就让陈雪莹感到无比激动! ...... 第二十二章 睡不着 而就在陈雪莹幻想自己坐拥百亿资产,高薪挖走各大车队精英之时。 江浩凭借着全知之眼的能力,认真观察着眼前的机娘。 机娘在赛场之外,几乎和正常女性没有任何区别。 她们同样会害羞,如今被江浩盯着看,不由得脸红起来。 此刻,一道道光幕浮现在江浩的眼前。 【漂移】:65分 【加速】:70分 【弯道】:63分 【集气】:60分 【稳定性】:52分 【抗撞】:57分 【续航】:60分 【特殊能力】:暂无 【评价】:这就是一辆各方面勉强在及格线左右的机娘,车身太轻,稳定性、抗撞击能力太差。 ———— 【漂移】:72分 【加速】:65分 【弯道】:70分 【集气】:62分 【稳定性】:60分 【抗撞】:60分 【续航】:68分 【特殊能力】:暂无 【评价】:这位机娘同样在及格线附近徘徊,漂移能力较为优秀,但速度方面却有所欠缺。 在全知之眼的能力下,机娘的任何属性,都会被江浩看得清清楚楚。 也因此,他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陈雪莹俱乐部中所购买的这些机娘,看似很华丽,模样也长得很好看。 但基本上都是中看不中用的机娘,性能都非常一般。 身为房地产大亨的女儿,陈雪莹肯定是不差钱的。 否则,也不可能一口气买下这么多机娘。 那么就只有一个原因,这家伙被人骗了... “哎,虽说这些机娘的属性都很一般,但有总比没有好。” “反正靠着我的驾驶技术,足以弥补性能上的差距。” “大不了再让陈雪莹去购买一些模组,好好升级升级。” 江浩在考虑好之后,就不再过于关注机娘的属性。 而是开始认真审视她们的容貌。 既然属性都大同小异,那就挑一个长相最出众、身材最火辣的! 也就在这个时候。 一个身着黑金色紧身衣的机娘,仿佛一阵疾风,从侧室匆匆掠出。 径直跪倒在江浩面前,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与恳求:“主人...主人,你给我一次机会吧。” “我不想被送去回炉,我也想在赛场上驰骋!” 她的眼眶泛红,泪痕斑驳,显然刚刚大哭过一场。 江浩见状,顿时一惊,“这是怎么回事?” 陈雪莹急忙开口解释,“江先生,实在很不好意思,这个机娘型号为SD-799。” “我在购得她之后,发现其性能存在严重缺陷,因此打算将她送往回炉场。” 江浩闻言,这才明白了一切。 所谓的“回炉”,实则是对机娘进行拆解,取出其智能核心,以作新机娘制造之用。 这种事情看似很残酷,但在这个世界上,早就是习以为常的事情了。 一些存在严重性能问题,又或者老化的机娘,都会被送去回炉。 甚至一些性格要强的机娘,发现自己被主人抛弃之后,会主动选择回炉结束自己的生命。 江浩对这即将要被送去回炉的机娘,着实感到好奇,于是立即开启全知之眼。 【漂移】:95分 【加速】:28分 【弯道】:90分 【集气】:80分 【稳定性】:85分 【抗撞】:70分 【续航】:75分 【特殊能力】:完美漂移(在漂移过弯之后,能获得短暂加速;且漂移过程中能额外聚集大量能量,累计达到100%,速度将获得巨大提升,持续10秒。) 【评价】:这位机娘虽说速度偏慢,但车身极为稳定,漂移、弯道能力卓越,若能持续利用漂移集气,她将所向睥睨,乃当之无愧的弯道女王! “卧槽!” “她...她居然拥有特殊能力!” 江浩看到SD-799的属性后,神情无比震惊。 相比于其他的那些机娘,这家伙的属性简直太牛逼了。 唯一的缺点,就是她的速度太慢了,居然才只有28分。 江浩算是有点明白,为什么陈雪莹会认为SD-799存在严重问题。 相比于其他机娘,她的速度就如同乌龟爬一般。 再加上,陈雪莹等人可不清楚SD-799存在特殊能力,也无法通过不断漂移来额外集气。 这才打算把她送去回炉。 开局便能拥有特殊能力的机娘,无疑是万中无一的珍稀存在。 这个世界的车手无法驾驭SD-799,但江浩却有信心做到! 直线速度慢又如何? 在弯道上,SD-799绝对是无敌的存在! 只要合理利用她的完美漂移特殊能力,便足以弥补速度上的不足。 此刻,陈雪莹注意到江浩一直在盯着SD-799,眉头一皱,“江先生,你该不会对她感兴趣吧。” “SD-799可是存在严重问题的啊。” “实不相瞒,SD-799加速引擎应该坏了,速度根本提不起来,直线速度太慢了。” “那又如何?”江浩微微一笑,“我就要她了!” 他伸手将跪在地上的SD-799搀扶起来,温柔地问道:“你愿意跟着我吗?” “愿意...我太愿意了!” SD-799激动得手舞足蹈,忍不住在江浩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感谢主人能够给我这次机会!” 对于江浩的选择,SD-799感激涕零。 这无异于给了她第二次生命,她怎能不感激江浩! 陈雪莹万万没有想到,江浩会做出如此选择,当场傻眼了。 一旁目睹一切的林政,本来对江浩就已经很不满了,如今江浩还选择了一个有问题的机娘。 这在林政看来,江浩不仅仅是眼光极差,更是对机娘一无所知! “玛德,这小子就是来捣乱的!” 林政正准备教训江浩,却被陈雪莹拦住了,“江先生,怎么会是来捣乱的呢?” “江先生的眼光,那是相当毒辣!” 说这话的时候,陈雪莹心中狂喜! 在那么多机娘之中,江浩竟然可以选到一辆最差且性能存在严重问题的机娘。 一个刚拿到驾照的菜鸟,再加上一辆乌龟爬的机娘。 这岂不是随随便便拿倒数第一名? “卧龙凤雏完美合体!” “这下稳了,这下稳了啊!” 随后,陈雪莹看向江浩,“江先生既然已经选择了机娘,那后天,正好就可以参加福城超新星竞技赛了!” “希望江先生那时候可以取得一个不错的名次。” 江浩颇为自信地点了点头,“陈总放心,我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听到这话,陈雪莹心中乐开了花,差点没忍住笑喷出来。 对对对,你肯定不会让我失望的。 你小子妥妥地倒数第一! 这下发财了!! ...... 第二十三章 我倒是想走 慕容雪靠在浴盆上,闭上眼睛。 想起此事,身子竟然还会传来莫名的欢愉感。 这时候,房门突然敲响。 母亲韩玉娥在外面喊道,“雪儿,你换上衣服来正堂一趟。姜神医说了,想要再为你诊一次脉!” “知道啦!” 慕容雪不爽地回了一句,雪白的娇躯出浴,换了身宽松的连衣裙,吹干头发后出了门。 宽敞明亮,装修豪华的四合院正堂里,慕容老爷子和一群族老招呼着姜神医在里面就座。 龙国九大世家。 东海姜家,与她们燕京慕容家齐名。 两家都有修真传承。 慕容家修的是剑道,姜家修的是医道。 慕容雪跟着母亲过去后,先给屋里的长辈们施礼作揖,然后坐在了姜神医的旁边。 姜老盯着她的面色,先是皱了下眉,然后让她伸出玉臂,给她号了下脉。 他的眉心不断皱起,看得慕容家的人一阵心慌。 不怕医生说话,就怕医生皱眉。 等他松开手后,韩玉娥急忙问道,“姜老,我女儿的病还有救吗?” 姜老盯着慕容雪,一阵诧异道,“奇哉怪也,真是奇哉怪也。昨天,老夫为慕容小姐诊断,发现她的经脉俱损,甚至已经蔓延到了心脉。可是短短一夜间,她的经脉不但没有任何恶化,反而有了修复的迹象?” 什么? 在场的众人,无不是惊喜大叫。 “姜老,您不会看错吧?” 韩玉娥激动得都红了眼睛。 姜老说道,“老夫对自己的医术还是自信的,大家可以看看慕容小姐的气色。她的脸色本来苍白无光,现在已然有了血色,而且还光润无比。此等变化,着实是让人不能理解。” 大家全部看向慕容雪,发现她的脸色确实是白里透红,比正常人还要好上三分。 姜老好奇问道,“慕容小姐,你这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了吗?” “没有啊?” 慕容雪一脸懵逼道,“我要有这东西,也不能让爷爷把您老人家请来诊病啊?” 姜老又问道,“那你昨晚有没有做了什么特别的事情?比方说吃了什么特别的东西?” 嗯…… 慕容雪皱了下眉,想到那个穷道士。 “难道是因为他?” 她的面颊突然涨红,好像就是这么一件特别的事情了。 她昨晚不就是跟小道士睡了一觉。 难不成,睡觉也能治病? 姜老认真说道,“如果慕容小姐有什么特别的办法,请继续坚持下去。老夫敢断言,只需要再来两三次,慕容小姐的经脉就能彻底修复。” “是吗?” 慕容雪尴尬得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疯狂一次,她已经没脸见人了。 还要继续疯狂两三次? 她想要,人家小道士也不一定会给啊? “雪儿,可喜可贺,这可是咱们慕容家的大喜事啊!” 慕容老爷子高兴大叫,“如果你能修复经脉,那就能成功孕养剑气。到时候,你就可以重现祖宗的荣光了,成为修士了。” “没错,是这样。” 母亲韩玉娥同样是高兴道,“没错,雪儿要是成功的话,那就是给咱们慕容家长了大脸了。” “是这样!” “雪儿真是有大气运之人啊!” “咱们家的家主之位早晚是雪儿的!” 在场的族老皆是一阵点头,全然没注意到慕容雪脸上尴尬的表情。 这八字还没有一撇,这些长辈们就开始庆祝起来了。 难不成,她还要厚着脸皮,求那个小道士睡了自己? 第二天。 许纯良打坐一夜,早早起床。 他到院子里的水龙头下面梳洗了下,按照昨晚制定的搞钱计划,出门打了个车就近去了第一站。 燕京慕容家,江北第一世家大族。 老祖宗当年自封燕王,控制着燕云十六州的地盘。 他们在老城区有一座七进七出的老宅。 规模堪比王府,阔绰无比。 许纯良在门口下车,还没有靠近大门,便被门口的两个护院拦了下来。 “哪里来的臭道士?这里是你该来的地方吗?还不赶紧给老子滚蛋?” 许纯良打了个稽首,客气道,“两位施主,贫道有事要见你们家主,还请通禀一声。” “你,要见我们家主?” 护院满脸不屑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嘲弄笑道,“你当你是谁?一个穷道士,我们家主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另一个护院搓了搓手指,跟他示意了下。 这是许纯良化缘的手势,他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 只是昨天他把钱都给了郑娟,刚才打了个车,又花光了零钱,身上是一毛钱都没有了。 他承诺道,“劳烦施主跑上一趟,等见过你们家主,贫道自有厚谢。” “臭道士,你当我们兄弟是傻子吗?” “没钱就赶紧滚蛋,别在这里找不自在啊!” 两个护院显然不相信他画的大饼,甩了甩手里的警棍,威胁许纯良离开。 “无量天尊!” 许纯良没有办法,动嘴不行,只能动手。 啪,啪两声。 他的袍袖带风,一巴掌抽出。 掌劲爆鸣,两个门卫跟着趴在了地上。 “现在可以帮忙了吗?” 他坐在了一个门卫的身上,取出婚书,在另一个门卫的脸上拍了拍。 “可以,必须可以啊!” 两个门卫捂着脸,皆是惊慌失措地连连点头,刚才都没有看清楚他是怎么出手的。 许纯良放开了他们后,两个门卫连滚带爬地回了府里。 一个招呼着兄弟们拿着长棍冲了出来,将许纯良围在了里面。 一个拿着婚书,找到了正在正堂里用早餐的当家主母韩玉娥,捂着脸委屈地告状道,“主母,门外有个小道士吵着要见您。我们拦着他想问明情况,谁知道他二话不说,上来就把我们打了一顿。” “什么?” 韩玉娥的面色冷下道,“反了他了,敢来我们慕容府闹事?他想干什么啊?” 门卫把手里的婚书递给她道,“他说要小的把这封书信交给您,说您一看便知。” “什么啊?这是?” 韩玉娥接过书信,没想到现在还有人用这种老土的方式传话。 她打开后看了一眼,马上紧起了眉心,惊讶说道,“二十年了,这一天还是来了。” 她让护卫招呼这个未曾谋面过的便宜女婿去偏房见面。 然后让身边伺候的丫鬟去给老爷子和闺女传话,让他们到正堂准备见客。 第二十四章 特殊情况 特殊对待 偏房里,韩玉娥上下打量了下面前的便宜女婿。 见他一身破旧道袍的打扮,心中顿觉失望无比。 没想到,堂堂的血魔老怪的弟子,竟然能混成这个穷酸模样? 她试探问道,“敢问道长,现在哪里高就啊?” 许纯良实话实说道,“小道刚从监狱出来,刚到燕京,现在还没有事干。” “监狱?” “你还坐过牢啊?” 韩玉娥咂了咂舌,脸上越发难掩鄙夷之色。 她没想到,等了二十年的女婿竟然是这个模样,简直是垃圾到了极点。 她把婚书放到一旁,冷声说道,“婚书没错,是真的。二十年前,你师父帮了我们家一个大忙,于是我们慕容家与你师父订下了这门婚事。” 许纯良拱手施礼,一本正经道,“所以,小道今日特来完成这桩婚约,还请伯母成全。” 韩玉娥端起茶碗,用盖子撇了撇茶叶,询问道,“那敢问道长,你打算给多少彩礼?可有准备婚房,婚车?结婚之后,你们住在哪里?你又打算做什么工作,养活我的闺女呢?” 许纯良平静道,“伯母不用担心,我是来入赘的,吃住都在慕容家,彩礼自然也应该由慕容家来出。我也不多要,现在燕京的行情是多少,我就要多少,随便意思一下就行。” 好个随便! 你真好意思说出口。 韩玉娥一头冷汗,故意挤兑道,“男子汉大丈夫,入赘他人家里,难道就不就觉得丢人吗?难道,你希望自己的子孙后代跟了女方的姓氏?” 许纯良轻松道,“这有什么丢人的?出家人本就是四海为家,天当被,地当床,住在谁家都是一样的。至于伯母说的姓氏,不过是一个代号而已,那就更不打紧了。若是子孙愿意,他们改姓阿猫,阿狗都行。” “放浪形骸,不思进取,没脸没皮!你简直辱没了血魔道长的名声!” 韩玉娥重重地把茶碗摔在了桌上,着实被许纯良的奇葩观点给气到了。 她压了压火气,傲然说道,“我们慕容家靠军功起家,是在战场上一刀一枪搏杀出来的富贵。老爷子现在虽然退了休,但仍是帝君亲封的侯爵。我夫婿虽然不是什么三公九卿,但也是卫戍整个燕京的玄武卫统领。请问道长,你知道这些吗?” “知道一些!” 许纯良点头,来之前,已经查看了一些慕容家的资料。 韩玉娥又问道,“那道长明白我的意思吗?” 她不想把话说得太明白,以为许纯良能听懂她的言外之意。羞愧之下,会主动退婚。 “我明白。” 许纯良一副通情达理的模样。 “明白就好,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了。” 韩玉娥松了口气,还没有来得及高兴,便听许纯良继续讲道,“伯母的意思是,慕容家混得还凑合,能配得上我师父的名号。其实,伯母不用自卑。贫道既然奉师父之命过来完成婚约,便不会在意对方的家境如何,只要能给师父一个交代就好。” 你是白痴吗? 韩玉娥差点吐血,着实被此子的理解能力惊到了。 什么叫混得还凑合? 他一个家道破落的穷道士,倒是嫌弃起慕容家来了? 韩玉娥不再给许纯良留任何颜面,直言道,“我不管你是真傻还是装傻,我就直说了吧!我们慕容家的女婿,即便不是王公贵族,那至少也得门当户对吧?你现在的条件,别说我们慕容家看不上,就算是普通人家也瞧不上。这桩婚事,我看还是算了吧!” “怎么?” 许纯良直视着韩玉娥道,“伯母想要退婚?” “没错!” 韩玉娥的态度坚决道,“除非是我瞎了眼睛,才会把宝贝闺女嫁给你这样的废物。” 许纯良满意一笑,终于等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本来就不是过来完成婚约的,而是故意让慕容家主动退婚,这样他就能光明正大的要些精神损失了。 “既然伯母想毁约,那咱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许纯良起身告辞,一抬手,隔空拿回了婚书,有意在韩玉娥露了一手。 “等等。” 她的眉心紧起,果然被许纯良的这一手惊到了。 隔空取物! 修士手段! 能取信封,自然也能取其他的东西。 她的态度马上变得客气了起来,“道长别急,有话好商量。我们慕容家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若同意退婚,我们可以给你一百万当做补偿。” 在她眼里,对于许纯良这个穷光蛋来说,一百万已经是天价,足够让他心甘情愿地退婚。 许纯良耸耸肩膀,却是当场拒绝道,“伯母是在羞辱我吗?要退婚就退婚,谈钱做什么?” “你不要钱?” 韩玉娥意外地抬了下眉,忍不住高看了他一眼。 以为他穷归穷,却是个有骨气之人。 许纯良负手在后,高仰着脑袋,义正言辞道,“这可是师父亲自为我定下的姻缘,得加钱!” 噗! 韩玉娥差点把刚才喝下去的茶水喷出来,没想到世上竟然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她强行压制着心里的火气,问道,“那你想要多少?” 许纯良竖起一根手指,淡声说道,“我也不多要,一百个亿就行了!” 噗! “你真是好大的口气!” 韩玉娥直接破防,猛地一拍桌子,直盯着他道,“先不说慕容家有没有这么多钱,就是有,也不会任你敲诈勒索!” 许纯良淡笑道,“不同意就不同意,伯母何须动怒呢?又不是我要求退婚,伯母既然不想出钱,那就按照婚约办事就是。” “你别做梦了!” 韩玉娥没有了任何当家主母的气度,歇斯底里地吼道,“要钱没有,要人更没有!你想要翻脸,那就尽管翻脸,我们慕容家接住便是。” 许纯良嘴角扬起,看向她平静道,“既然这样,那小道只能把婚约发到网上,请网友们还小道一个公道了。” “你敢!” 韩玉娥一头冷汗。 如果事情闹到网上,她们慕容家必然会背上无信无义的名声。 而且她女儿一个黄花大闺女,也会莫名其妙地成为二婚,将来还有谁愿意跟她们联姻? 第二十五章 树倒猢狲散 初三一醒来,还有点懵。但作为暗卫,他敏锐地觉察到,可能是出事了。他的任务是保护主子,所以第一时间赶到明若身边。 “主子。”初三单膝跪地。 “先帮我救人。”明若给初三也丢了一瓶解药。 初三虽然也在救人,但却亦步亦趋地跟着主子,本职工作不能丢。 最先吃下解药的两个亲兵已经彻底清醒了,他们是司皓宸的心腹,自然知道明若的真实身份:“是属下保护不力,请王妃娘娘责罚。” 明若对‘责罚’人一点兴趣都没有:“你们先往各种查看一下,看还有哪里遭了算计,先去粮草营和伙房那边。” “是。”两人匆忙离开。 终于在十分钟内给所有人都服了解药,明若才松了一口气。先打发暗卫接着打探军中各处的情况,然后脚步有些不稳地走进大帐:“旬邑、初三你们两个进来一下。” 两人看到地上昏迷不醒的黑衣人,都心中一滞。这怎么看都像是北池奸细,他们都是被这人暗算的吗,他潜入中军大帐的目的又是什么? “先把人绑起来,等王爷回来处置。”明若累得有些脱力,随便拉了把椅子坐下。 外面还是黄沙漫天,要不是有鲛绡面罩做防护,这里明若是一分钟都待不下去的。 司皓宸回到大营时,心情很好。有眼罩、口罩和指南针的加持,北池这次不但没占到任何便宜,损失还很惨重。就算心情不错,但刚从战场上下来,司皓宸周身还笼罩着很浓的煞气。 原本打算沐浴更衣后,再让小白把小王妃从空间里叫出来。可一走进大帐,司皓宸就看到小丫头坐在那里,一脸疲惫。而两名暗卫,也都在帐内。 看着样子,司皓宸就觉得不妙:“发生什么事了?” 旬邑和初三齐齐跪下请罪,并且讲述了目前的状况。司皓宸银色的盔甲上还有溅上的血迹,此时眼底满是杀意,仿佛从地狱走来的修罗。 司皓宸走到那黑衣人身前,看到那张脸,还有些意外——北池贤王郦翊。 郦翊的武功很不错,别说在北池,就是在四国之中,也算是排得上名号的。所以,司皓宸为了表示对对手的尊重,直接使了全力,一脚将人踹了出去。司皓宸显然还没消气,让人把郦翊拖回来,再踹一遍。 司皓宸微微挑眉,按理说,武功练到郦翊这个程度,就算他被药迷晕了。身体受到这样的重创,也该醒了。(郦翊蹲在墙角画圈圈:你以为老子不想醒吗?先是蛊灵下毒,然后,你媳妇扎的昏睡针还在脖子上呢!别说你只是踢断了老子两根肋骨,就算脊柱被踢断了,老子也醒不过来。) 同司皓宸在一起这么久,明若自然能看得出,司皓宸这么揍他,不仅是生气,估计还想把他弄醒,进行拷问。 明若走到司皓宸身边,握住他的手:“你是想让他醒来吗?” “嗯,弄醒问他几句话。”司皓宸用温暖干燥的手掌,包裹住明若微凉的小手。 明若给玲珑使了个眼色:“把他弄醒来。” 第二十六章 我不会在他身上浪费情绪 第二十六章我不会在他身上浪费情绪 沈妄倒不意外,从容从衣兜里拿出两个红包,浅勾了下唇角。 “一人一个,拿好。” 看到那红包相当客观的厚度,一旁梅兰笑开了花,接着突然压下嘴角,表情夸张:“哎呀,看我这记性,新人上门我这做长辈的也该给钱才是,红包都准备好了,怎么就想不起来放哪了...” 这演技,阮棠安都替她尴尬。 沈妄倒仍是副淡然谦和的模样,轻轻放下茶杯:“没关系,您的心意我们收到了就行。” 注意到他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手表,一直在旁盯着他脸看的阮岚月迟疑开口:“你是不是沈....” 沈妄颔首:“对,我是沈妄,当年和祖父参加过姐姐你的婚礼。” 一听这话,梅兰立马咋呼起来:“姓沈?该不会是京北沈氏的...咱们家糖糖可真有能耐,攀阿不、找到了这么好的老公!以后亲家母的手术费哪还用愁啊!” 说完她又把凳子往沈妄跟前拽了拽,殷勤添茶倒水。 “你们再坐会别着急,我刚已经让志文找别人帮忙看店了,他马上就回来。” 正巧话音刚落,门口的塑料珠帘就被掀开。 林志文叼着根烟走进来,头也不抬:“岚月,去给我把拖鞋拿来,再倒杯水。” 看见他这副使唤佣人似得做派,阮棠安紧蹙起眉,正要开口,手背便感受道股温热。 是沈妄轻按了下她的手。 “姐夫你好,初次见面。”他主动起身,态度温和有礼。 这会梅兰已经贴着林志文耳朵告诉了他沈妄的身份,他架子却还是端的相当足,刻意等了半晌才与他握手。 “沈家的公子是吧,听说你最近刚弄了个酒庄?” “不是我,是家父,他对红酒有爱好喜欢收藏。”沈妄得体微笑。 林志文像是就等他这句话似得,立马走到吊柜前拎出个瓶子来,得意挑眉。 “你看看这个怎样,我专门托朋友从法国酒庄买回来的,阿马罗尼干红,我这还有好几瓶,这个你就带回去送你父亲吧。” “多谢。” 沈妄看了看那瓶酒,唇角又上扬一分,接着和阮棠安交换了下视线。 “我上午还有个会要开,就不多叨扰了,改日有空再来坐。” 听说他要走,梅兰赶紧起身来送,一直和阮岚月把人送上车,又亲自带路出了胡同才回去。 从后视镜看到她们进了转角,阮棠安忍不住询问。 “沈妄,你刚刚为什么不让我说...” “说了你姐夫就会改吗?”沈妄侧目看向她,眸底沉静:“他只会迁怒于你姐,让她的日子更难过。” 阮棠安无言以对,心情也变得低落。 这时刚驶出羊角胡同的车子突然一停。 她刚偏过头就看到沈妄降下车窗,面无表情的将后座上那瓶酒丢进垃圾桶里。 “你这是...讨厌林志文?” “我可不会在他那种人身上浪费情绪。” 沈妄拽下西装口袋巾擦了擦手,语气淡淡。 “假酒当然要丢,阿马罗尼的产地在意大利。” 第二十七章 所谓朋友距离 她好像听到了有人一直在叫她,她看到了前面有一束光,有点刺眼。 她慢慢的睁开眼,看到的是陆时宴那紧张担心的脸。 “阿宴......呜呜呜......” 叶声声再也忍不住了,抱着他痛哭。 “我的宝贝,怎么了?”陆时宴心疼死了,轻声的哄着。 慢慢的,哭累了,又睡着了。 陆时宴拿起手机,打了通电话。 苏子南接到电话时,吓了一跳,还以为是顾北琛跟他说了什么。 没见想到是问比赛的事。 苏子南把今天比赛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陆时宴。 挂断了电话后。 陆时宴打了通电话。 “叶家的人呢?”他的语气冷得像腊月的雪。 “陆爷,对不起,人前天被人带走了,我今天才得到消息。”傅怀年抱歉的道。 “是谁做的?” “宋家。” “三天内,我要宋家消失,叶家的人送出国,找人看住了,没有下次。”陆时宴冷冷的说道。 “是。” 翌日。 叶声声醒来后,眼睛肿得像核桃,昨天的好心情都因为昨晚上的噩梦打破了。 陆时宴一直守着她,没敢睡。 一看她醒来,立马上前抱着她。 叶声声瞬间委屈的哭出了声,抱着陆时宴不肯放手。 “阿宴,我......我不要......不要这个名字了,我要找......找自己的爸爸妈妈。 呜呜......你说的对,他们可能不是故意扔......扔掉我的。你快帮我找,我要改回我原来的名字。” 叶声声一边哭一边说道。 陆时宴心疼得要命,恨不得把叶家的人扔去喂狗,可奈何他们就算再不好,也让声声长大了。 “我的宝贝,不哭,我会帮你找到你的家人的,乖,不哭了,哭得老公心疼。”陆时宴轻声的哄着。 哄了好半天,还是哭累了睡着了。 陆时宴走出房门打了通电话。 随后发了条信息过去给苏子南。 “顾北琛去接你。。” 苏子南并没有回复他。 在接到陆时宴的电话之时,她已经见到了顾北琛了。 顾北琛的穿衣品味很好,春季的长款薄外套里穿着白衬衫,显得身材修长。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陆爷让我来接你,去陪一下嫂子。” 顾北琛伸手想要接过她手上的包和东西。 苏子南侧身避开了,一脸我不认识你的样子。 “顾少,走吧。” 她说着,自己拉开后排的车门,坐了进去。 顾北琛深呼吸,一边开着车,一边从后视镜看向了后面的女孩。 她好像变得憔悴了。 头发好像长了很多,也瘦了一些。 顾北琛收回了视线,认真的开车,停红绿灯的时候,他又忍不住的看了眼后视镜。 却见苏子南紧蹙着眉头,捂着嘴,好像很难受的样子。 后面的车按了喇叭,他才反应过来绿灯了,连忙启动车子往前开,找了个地方把车停了下来。 他回头正想问苏子南是不是哪不舒服? 可车刚停下,苏子南就冲下车,蹲在一旁吐得昏天暗地的。 顾北琛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连忙下车,走上前。 “苏子南,我送你去医院。” 苏子南缓过劲,从包里拿出水漱口后,摆了摆手。 第二十八章 可怕的怀疑 被时空镜映照出根骨的那一刻,所有人的表情瞬间凝固,就连眼神也变得深邃了起来。 甚至,有些颤栗! 因为映照出来的那尊身影实在太过惊人,在他脚下,诸天破碎,宇宙濒临崩溃。 遍地的尸骸,竟全是准帝! 这是...他的前身还是未来的画面? 这一刻,不止是各大圣地的长老们震惊了。 就连那些天骄们也都懵了。 苏宇...竟然是先天神魔之身? 难怪,他的战力竟然如此之强! 但是为何苏宇是先天神魔,却还敢入真武仙宗? 难道,他不知道整个宇宙都不希望有先天神魔的现身吗? 尤其是... 修了万劫不灭体的先天神魔! 这种级别的神魔,不要说寻常强者,就算是大帝都不想让他们成准帝啊。 映照的画面中,苏宇脚下那一堆准帝枯骨便是最好的证明。 在先天神魔眼里,准帝...也只是蝼蚁啊! 没有人会希望他活着! 轰! 顷刻间,整个真武仙宗暴动了起来,无数道气息升腾而起,竟全是准帝的气息。 威压漫天,压得整个真武仙宗的时间都被静止。 咻咻咻! 数道准帝气息瞬间来至此处。 九位准帝! 两位准帝九重天的巅峰大能! 五位准帝七重天,外加两位准帝三重天的顶级强者! 这是真武仙宗明面上的底蕴。 除了一位在闭关的准帝九重天巅峰外。 此刻,竟是全部倾巢而出。 只为苏宇一人而来。 “先天神魔的影子,你,是何人?”两位准帝九重天的大能中,一位身形枯瘦如柴,眼眶深陷的老者缓缓走出,死死盯着苏宇,沙哑地问道:“神魔之影,你是谁?” 与此同时,各大圣地的准帝也是纷纷向前一步,将苏宇团团围住。 除了碧瑶天和碧云天外,无一例外,都选择了上前。 后天神魔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真正的先天神魔根基。 这类人无视大道,无视一切,资源足够,时间充足,便可轻易拥有匹敌大帝的战力。 而且他们是变数。 先天神魔代表着邪恶,代表着那段黑暗的纪元。 若不是万族有大能出现将神魔击杀,那个纪元是万族的黑暗,是宇宙的不幸。 面对如此多的准帝威压,苏宇并未受丝毫影响。 又或者说... 他化自在天魔经和他的魔心魔骨在给予他底气。 苏宇身躯挺拔,面对诸多大能依旧从容,扫视全场一眼,淡漠开口:“我是谁,又与你何干?” “好好好!” 一众准帝都是站在宇宙巅峰的人物,哪里被一个蝼蚁这般怼过,顿时气极。 真武仙宗的某位七重天准帝看着苏宇冷声道:“在吾等一众准帝面前也敢如此嚣张,莫不是真认为吾等不敢动手?” “先天神魔,拿来祭新道是最好的选择 新道。 又是这个词。 苏宇心中了然,真武仙宗在开拓新道,三帝也是一样,那他们这些准帝,自然也是新道的支持者。 “别与他废话,先祭时空镜照出他的前身和未来 “之后吾等一同出手,将他灭杀在长河之中 有准帝无比狠辣的说道。 从根源上毁灭,这是对神魔才有的待遇。 因为神魔不受新道轮回而管,即使灭杀了现在的他,他的意志也能在时光前段复活,或者说是另择一体转生。 杀之不尽! 若不能灭了他们的过去现在和未来,他们便有无数次重来的机会。 “请帝兵复苏!”那祭出时空镜的准帝低声喝道。 下一刻,一股时光之力涌出。 时空镜光芒大盛,蔓延出来的时光之力让人骇然,不敢靠近。 若是被时空镜的时光之力笼罩,那后果不堪设想。 时空镜复苏后,第一时间便是将苏宇笼罩。 光芒不断横扫。 但这股力量只是为了映照出关于苏宇存在过的长河浪花。 然而。 光芒不停闪烁,苏宇背后却是一片空白。 显现出来的时光长河更是平静无比。 仿佛... 苏宇从未在这个世界出现过一般。 “不对劲!” 看到这个结果,一众准帝纷纷凝眉,手持时空镜的准帝大喝道:“他不存在过去,也没有未来!” “他将过去和未来两世捞走了!” 听到这话,众人无不惊骇。 从长河中捞走过去和未来,准帝可以做到。 可也并不能将足迹抹除。 更别提融合! 因为那样会反噬自身。 然而,苏宇却做到了这一点,让准帝都无法从根源上将他抹杀。 有准帝盯着苏宇,咬牙道:“不愧是先天神魔,竟然能不受长河干扰 先天神魔,难怪会被人忌惮! 不过,很快有准帝想到这一点,厉声喝道:“出手灭杀他,他无过去和未来,修的是现在,只要灭杀了现在的他,他便会彻底死亡!” 没有过去和未来映照,这点是优势,可以杜绝准帝的根源抹除。 但... 同样也是弊端。 因为一旦被灭杀现在,那这人便再也无法复活。 轮回不可入,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那位准帝刚说完,十数位准帝便想同时动手,将苏宇抹除。 不过。 还未等他们动手。 一道轻飘飘的声音便是将他们打断。 “等等 听到这个声音,一众准帝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某个方向。 紧接着。 前方空间忽然扭曲了起来,一道空间之门被打开。 从中走出一位身穿紫袍,长发飘逸,气质好似融入天地的俊逸中年。 他的模样看起来是如此儒雅高贵。 但在儒雅的外表下,却是潜藏着无比恐怖,能令天地都颤抖的威能。 准帝九重天巅峰! 看到他的出现,真武仙宗,包括各大圣地的准帝也都是一惊,纷纷朝俊逸中年行礼,恭声道:“渊帝!” 能让其他准帝强者以帝来称呼此人,显然,对方的境界己经达到了半步大帝的水准! 否则,同为准帝九重天的那两名老者可不会如此尊敬! 俊逸中年没有在意他人,而是脸庞噙着丝丝笑容,眯着眼笑道:“苏宇...” “终于见面了啊 看着他的容貌,以及那熟悉的声音,苏宇双眼微微眯起。 “是你...” “魔渊吗!” 第二十九章 滚吧你 第二十九章滚吧你 可这念头刚一冒出来,就立刻被方闻州否决。 怎么可能呢? 绝不可能的。 小时候两人第一次见面时,阮棠安就冲一直笑呀笑,硬拽着他的衣服不撒手,硬逼着他答应自己将来结婚,一定会让她做新娘。 他知道,她从那么早以前就开始喜欢他。 后来阮家破了产,他更是成了她在情感与现实中的支撑点,他一个不经意的关心或安慰,就能轻易惹来她的眼泪,她对他的喜欢越来越深。 哪怕他进入叛逆期,开始行事荒唐,声势浩大的追求江雨侬,不停换女友,带着她们招摇过街,甚至直接带到她面前,她也从来不会生气,只会垂着眸子眨眨眼,再重新扬起笑容。 “没关系的闻州,我会一直站在你身后,等你喜欢上我,只要你回头,我一定在。” 她常说这句话,尤其是他做了过分事的时候。 这些年,她的执着不光是他,他的家人,甚至他身边的朋友都有目共睹。 所以在昨晚酒局上,得知两人婚约取消,还是她主动提出来以后。 曲一川第一个得出定论:“删除拉黑,断绝往来,女人闹情绪不就这样,阮棠安这是长脾气了,想让你低头去哄。” 旁人也赞同应和:“对啊,谁不知道她非你不可,你就随便给她闺蜜什么的打个电话,当是台阶了,她要不下你就晾她几天,保证服服帖帖的跑回来跟你认错。” 是啊,她非他不可,她不可能放弃他,更不可能嫁给别人。 一定是沈蓓蓓给她出的注意,一环套一环,为了让他慌乱,让他失态,让他表达出在意。 如果中计,他就输了。 想到这,方闻州眼底的焦躁消失不见,彻底被淡漠取代。 阮棠安刚一挂断电话,他就面无表情的上前,声线重归平静。 “既然你已经作了决定,那我也不强求,今天就算是我们两个都把话说清楚了,正式分手。” “好。” 阮棠安重新抬眸,风将她的长发吹到额前,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 “那就祝我们一别两宽,各自欢喜。”方闻州侧过脸没再看她,似笑非笑的勾起唇:“我还要去和我妈给我安排的相亲对象见面,听说她好像是什么跨国集团总裁的独生女,性子有点傲娇,迟到了怕她生气,先走了。” “赶紧滚吧你!最好对方是个拳击手!能一拳打的你脸开花!” 沈蓓蓓被他这幅吊儿郎当的样子气的跳脚,不等他转身就拉着阮棠安离开。 还没走多远,江雨侬就急匆匆的追上来,态度恳切。 “棠安,你别再冲动了,闻州说的也不都是气话,林姨确实给他介绍了女孩,你们再这么互不让步下去,事情就真的没有回旋余地了。” “别装了行不行,你以为别人猜不出你心里那点鬼算盘?”沈蓓蓓一把扒拉开她握着阮棠安胳膊的手,眼睛瞪得滚圆:“怕方闻州结婚的对象换成硬茬,对你分毫不让,你就没办法再和他保持现在这种‘朋友’距离了是吧?” 江雨侬脸色僵了下:“...我没有,我是真的关心棠安和闻州....” 一看她又露出那种委屈巴巴的表情,沈蓓蓓来了火气,叉腰就要开骂,沉默半晌的阮棠安拽拽她胳膊,示意她继续往前走。 等两人的距离和江雨侬拉开了些,阮棠安才低声开口。 “我今天刚学会了个道理,觉得很对,有些人确实不值得我们在她身上浪费情绪,沈妄晚上找我有事,我得抓紧时间去见导师。” “晚上?有事?这是要去约会?”沈蓓蓓注意力瞬间被转移,怒意消得一干二净:“糖糖~我最爱当电灯泡了,我也要去。” 没想到阮棠安立马点头,还扬起抹意味深长的笑。 “好啊去吧,正好今晚你二哥要带我见的人是盛斯年,你们也好久没见面了吧?” 一听要见盛斯年,沈蓓蓓整个人立马蔫的像个霜打的茄子,连连摆手。 “算了算了,我弟怀孕了,我得赶紧去给他接生。” 第三十章 谁还没个眼瞎的时候 第三十章谁还没个眼瞎的时候 京北的夜晚华灯初上,鹿鸣山酒庄的门口已经停满各式豪车。 沈妄刚由身穿提花旗袍的女侍者引到包间,就看到正背对自己盯着窗外车水马龙发呆的盛斯年。 对方闻声回头,眉梢一挑。 “不是说好要夫妻合体出席吗?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 “她导师临时有事让她帮忙,被绊住了脚,她觉得让你一个人等着太不妥,就让我先来,她一会让沈蓓蓓开车送她到这。”沈妄慢悠悠脱了外套坐到他对面,示意服务员可以先看茶。 听到沈蓓蓓的名字,盛斯年不自然挪开了视线,犹豫了下才开口询问:“听说...她和周家的小儿子相处的还不错?” 沈妄接过茶艺师递来的杯子,悠哉的喝了一口才答道:“是啊,岂止不错,他们两个的订婚宴就定在下个月。” “...啊,那挺好的。”盛斯年跟着端起杯子喝茶,立马转移话题:“我是真没想到你会和阮棠安结婚,你刚开始在电话里告诉我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开玩笑,等着吧,这事放出去以后,咱们这个圈子肯定得炸。” 沈妄摇摇头:“我和阮棠安已经商定好了,不办婚礼,也不公开结婚,我们俩的这层关系只让双方的亲人和密友知晓。” 闻言盛斯年投来不理解的目光:“为什么?你们俩这正经八百的头婚,又没强取豪夺。” “她和方闻州的婚约刚对外宣告解除,如果马上公开我们俩的婚讯,倒没人敢在我面前嚼舌根子,但她那边情况就不好说了,还是先缓一缓,从长计议吧。” 沈妄敛着眸子晃了晃杯盏,举手投足间尽显一股透着清冷感的优雅。 盛斯年听懂他的意思,重新落下眼帘:“说起方闻州,我真是搞不明白,那小子从小就是个只会闯祸惹事的二世祖,简直烂泥一滩,还总劲劲的和你作对,也不知道阮棠安怎么看上他的。” “谁还没个眼瞎的时候。” 沈妄向他倾了倾身子,脸上笑容接近于无。 “我妹妹哪挑的出毛病?还顶着旁人非议倒追你那么长时间,你不也是眼瞎看不出她的好,一直拒绝,听说人家决定放弃听从家里安排了,倒突然变得酸溜溜的,跑去国外逃避现实。” “我一直把她当妹妹...”盛斯年下意识要辩解,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不是在说你和阮棠安吗,怎么就扯到我身上了?” 沈妄睨他一眼没答话,随手把杯子里剩下的茶汤泼到他面前的麒麟茶宠上。 盛斯年清咳了声,笑容有点讨好的意思。 “二公子,讲点实在的,你这么多年从不沾女人,我都要怀疑你性取向有问题了,没想到你憋了个大的,直接搞了个闪婚,不过阮棠安那长相那气质确实没得挑,也不怪你这个万年铁树会一夜开花把持不住。” 沈妄变得更严肃,将双腿叠起,指尖点了点桌面:“我娶她,是为了对付家里头。” “谁信啊。”盛斯年嗤了声,直直盯着他看:“你意思是只要能帮你对付白音,任何女人都能和你结婚?那你找个铅球运动员,或者丢铁饼的不是更有效率?” “我当然有我的标准。” 沈妄神色未变,墨黑的双眸深不可测:“但现在这个阶段,我只想好好和阮棠安把这个婚姻经营下去,并没有其他想法。” 盛斯年耷拉着眼皮挑起眉梢,语气更不屑:“装吧你就,你高中那会...” 他话刚说道一半,便被推门声打断。 阮棠安手挽沈蓓蓓走进来,浅浅勾唇一笑。 “抱歉,我们来晚了。” 第三十一章 见面礼 第三十一章见面礼 “不晚,不晚。” 盛斯年愣了下才微笑应和,嘴上在回应阮棠安,眼神却不由自主往沈蓓蓓身上飘。 沈妄朝茶艺师抬了下手,示意她可以离开开始传菜,看到沈蓓蓓特地绕了小半圈坐到自己另一侧,离盛斯年距离最远的位置上,尾音微扬。 “不是说不来了么?” 看出他眸底的几分揶揄,沈蓓蓓别开脸:“我太饿,反悔了不行?” 见状阮棠安在桌下轻扯了车沈妄的袖角,靠近他耳边掩唇低语解释。 “蓓蓓是送我到这以后突然改主意的,她说想再最后和盛斯年吃顿饭,想给她的感情画个完美点的句号。” “这想法挺好的。”沈妄微微颔首,将桌上倒好的茶递给她。 稍一偏头正对上阮棠安相距不足半寸的脸,她眼尾似乎被蹭上了一道浅粉色颜料,但因为她皮肤太白,底子又透着红润莹亮,所以不仔细看不明显。 他犹豫了下,到底还是觉得那道印记碍眼,低声提醒:“你眼角旁边粘上了东西。” “啊,肯定是下午帮导师搬画的时候碰到了没干的油彩。”阮棠安自觉失礼,起身欲要出去整理。 结果一旁的沈蓓蓓不干了,慌张撂下了茶杯,连上好的碧螺春都没心思品。 沈妄和盛斯年是发小,两人从小厮混在一起,关系好的可以穿一条裤子,沈蓓蓓以为这俩人是要故意把阮棠安支走,方便一起调侃她,于是急火火的开口。 “糖糖,咱们来之前不是已经去过洗手间了吗,你还要去哪?不许走,” 阮棠安自然能猜到好友的小心思,有些无奈的坐了回去:“好好好,我哪都不去。” 此时菜已上齐,琳琅满目摆了一桌子 她伸手去拿桌面正中间的纸帕,想对着手机屏幕简单擦拭下。 可是这桌子的尺寸太大,起身去够又太不得体,正为难着,身旁沈妄突然靠近,温热指腹在她脸上轻轻划过,快的像流星,一抹异样感跟着从她心头略过。 “好了。” 他慢条斯理回头,用身后衣架上挂着的深蓝色西服外套擦了擦手。 “大哥!那是我好不容易在日本找到的古着款!你秀恩爱用不着拿我开刀吧?” 盛斯年心疼的不行,脸都皱在一起。 沈妄抬手撑在桌面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刮过眉骨,勾唇微笑。 “有什么要紧,反正下个月你还得逃出国,到时候再去趟日本不就好了,来回机票我包。” 听出他又在暗怼,沈蓓蓓还在场,盛斯年理亏没再接茬,从身后拿出个首饰盒递给阮棠安。 “嫂子你看看,这是我特地为你准备的见面礼,快看看喜不喜欢。” 阮棠安照他说的拆了盒子,打开看到里面那对克拉数超十五以上的蓝宝石耳坠,吓了一跳。 她想起之前林月蓉在拍卖会上买的那颗蓝宝石戒指,尺寸比这个小的多,镶法也没这个豪,还被林月蓉当稀罕物件似得带出给朋友轮番炫耀。 这对耳坠的价格起码得是那戒指的好几倍,岂不是要... 阮棠安没敢再想下去,突然觉得掌心的这个小盒子有千斤重,想赶快把它还回去。 “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这时沈妄突然一伸手,直接关上盒盖把东西装进她上衣口袋里,言简意赅。 “拿上,带走。” 说完他按了下阮棠安的肩膀起身,毫无留恋的朝盛斯年一挥手。 “抱歉,我家老爷子突然给我布置了点需要紧急处理的任务,阮棠安得跟着我走。” “这...这菜还没吃几口呢,你们上哪去啊?” 沈蓓蓓和盛斯年两脸惊恐,盛斯年的反应有些明显些:“不说好了介绍我和棠安认识吗?她这才刚到几分钟?” 沈妄瞥他一眼,充满耐心的提问。 “你看见她本人没有?” “看见了啊。” “你和她说上话没有?” “说了啊。” 闻言沈妄稍稍偏头盯着盛斯年看,狭长凤眸眯起,要笑不笑的吐出一句。 “那你们这不是已经认识了吗?” 第三十二章 要吃么 第三十二章要吃么 阮棠安和沈妄并肩走出酒楼,一路上她都半秒不敢耽搁,迈步迈的很快。 两人腿长差这么多,她还穿着高跟鞋,愣是没被落下半点距离,沈妄几次提醒她慢点,她都没做停留。 等上车系好了安全带,她呼吸还没平稳下来:“沈爷爷他给你布置了什么任务?我一起去方便吗?” “没任务,我家老爷子这点都要准备睡觉了。” 沈妄启动车子,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修长,骨骼的每一寸弧度都异常精致。 “盛斯年和沈蓓蓓都好面子,你我留在那儿他们张不开嘴,沈蓓蓓不是想画句号吗,就给他们点单独相处的空间。” “…哦。” 阮棠安明白他的意思,闷声点了点头。 道理她已经懂了,但在学校被导师抓苦力忙了一下午,刚刚又几乎没吃什么东西,她这会是真的饿。 不过这点饿对她来说也没什么。 毕竟这一年在国外,她的日常开销都由奖学金撑着,没花半分方家的钱,再加上她交流的那个国家本身就是美食荒漠,吃饭只为了活着,她一年里瘦了快二十斤。 记得有次她吃自己煮的面条时,沈蓓蓓正好给她打视频电话,看到她碗里那坨东西,沈蓓蓓直接哭了,苦口婆心的劝她压力再大也不该虐待自己… “这附近有家刺身店还不错,你海鲜过敏么?” 阮棠安的思绪正越飘越远,就被沈妄一句话拽回了现实,她赶紧摇摇头。 “…我没有过敏源。” “那,要吃么?” 之前始终直视前方的沈妄在这时偏头向她看来,声线嗡动耳膜,车内光线昏暗,衬得他那双墨色双眸黑的极致,似寒潭般深沉。 明明很简短一个问题,只有几个字,却莫名让阮棠安心跳凝滞半秒,闪了闪视线才回答他的问题。 “可以,我都可以。” ...... 沈妄所说的地方,是一家标准的日式居酒屋,生意还不错,两人到的时候,包厢只剩下最后一间。 菜品上的很快。 新鲜刺身颜色很艳,甚至能与拼盘上用作装饰的鲜花平分秋色。 阮棠安正看得心情愉悦,准备提起筷子。 就听到一段有些模糊,音线却相当熟悉的男女对话。 “闻州,我看棠安今天的态度像是真的生气了,你就主动服个软哄哄她吧,不然她对我的误肯定会越来越深,再加上她身边跟着的那个沈蓓蓓,我以后在学校的处境会很艰难。” “是她不自量力要闹,我这次要是惯着她,她之后还不定怎么蹬鼻子上脸呢,她要是敢迁怒于你在学校找你的茬,你尽管告诉我,我帮你出气。” “别这样闻州,你说棠安这次刚回国就突然和你闹起来,会不会是知道你把她那幅栀子花树下署名给我送去参赛了啊…” 咣当。 阮棠安手中筷子落了地,发出清脆声响。 她瞪大了眼睛,却什么东西也看不清,连坐在对面的沈妄都只剩下个模糊的轮廓。 泪水争先恐后的流出来。 她顾不上去擦,更顾不上觉得丢脸。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掏了个巨大的窟窿,四面漏风,连喘气都冻得她胸口发冷,遍体生寒。 第三十三章 她心疼的是自己 第三十三章她心疼的是自己 栀子花树下,是阮棠安三年前画的作品。 记得当时她为了最后的呈现足够逼真,近一个月的时间里,几乎每天都要坐几个小时的公交折返,就为了去观察郊区公园的那片栀子花海。 后来在她在十八岁生日当天,把这幅画送给了方闻州,并第一次向他郑重告白。 他们也是从那天开始,正式在一起的。 而现在,方闻州竟然把这幅画送给了江雨侬,甚至还帮江雨侬署名送去参加要作为她在国外交流一年学习成果的比赛。 可她现在的眼泪是因为方闻州而感到心痛吗? 阮棠安扪心自问,得到的答案否定的。 她自小性子温吞,但却坚韧,作下了决定就绝不走回头路,她已经打从心里彻底放下了方闻州,就不再会为他而难过。 她的眼泪是为自己。 那幅画对阮棠安来说,意义很深,她当初之所以会画栀子,是因为在她已经愈发模糊的童年记忆里,画面最鲜明,最开心的事,就是爸爸抱着她到院子里给他种下的栀子花浇水。 她把她人生中为数不多的美好,那些欢声笑语,都描绘定格在了那副画里。 可它现在却被签署上了江雨侬的名字,被彻底玷污。 她难过是心疼那个曾经将最纯粹的感情献给方闻州,希冀他能感同身受的自己。 阮棠安知道自己失态,可眼泪却怎么停不下来。 她凭生第一次感到后悔,后悔当初喜欢上方闻州这个人。 看着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从阮棠安苍白小脸上滑落而下的眼泪,沈妄有些失神,无意识的皱眉。 她这样明明快被悲伤压垮,却还要紧抿着唇,压抑着睫羽颤抖,绝不发出一点声音的样子,让他想起了一个女人。 记忆里那个永远温柔含笑,得体优雅的女人也是这样,总会在某个沈云策摔门而出的深夜,狼狈的呆坐在地上,无声哭泣。 他觉得自己的心头像是被蛰了一下,随之一股冲动涌上来。 他不擅长安慰,也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至少,该让隔壁那两个人安静下来。 沈妄绷紧唇线站起身来,径直往外走,推开了相邻包厢的门。 一看到他,屋里的江雨侬与方闻州立刻噤了声,反应对比鲜明。 “妄哥哥?” 江雨侬立马收回了搭在方闻州肩膀上的手,笑容堪比花娇。 “不好意思,我在这吃饭,找错了包厢。”沈妄稍短暂的勾了下唇,作出欲要离开的姿势。 “既然遇到了,那就一起坐一会吧妄哥哥。” 江雨侬像全然没看到对面沉下脸的方闻州一般,欣喜的往里挪了挪,示意沈妄坐到自己身边。 “不坐了,我不是一个人来的。”沈妄的视线从两人脸上扫过,刚转身突然想起件事,回过头来:“对了,你中午那会说要送我的手帕还带在身边吗?” 江雨侬立刻点头:“当然,妄哥哥决定收下了?” “对,我刚改了主意。” 沈妄狭长眸子一弯,去接她满脸殷切递来的手帕,余光扫过面色难看的方闻州,收回已抬起的右手,专用另外一边。 “谢谢,那我就不打扰你们用餐了,回见。” 灯光下,他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玫瑰金指环太显眼,即使一闪而过很难看清,也轻而易举就将对面两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江雨侬转过头和方闻州对视了一眼,很快蹙起了眉,似乎还有些欲言又止。 沈妄选择直接无视,淡然关门离开。 回到他与阮棠安的包厢,这会刚刚还止不住哭的阮棠安已经平静多了,只有眼睛还红红的,抬眸看向他轻说了声谢谢。 沈妄将手帕递过去,扬了扬下巴示意。 阮棠安接受到信号,一把抓过擦掉脸上的泪痕,又擤了把鼻涕。 最后在他平静的注视下,将手帕捏成皱巴巴一团,用力丢进了垃圾桶。 第三十四章 更换参赛作品 第三十四章更换参赛作品 回去的路上。 阮棠安断断续续的向沈妄描述了她的那副栀子花树下,以及方闻州与江雨侬的所作所为。 他听后没作评价,只沉声问了一句。 “剽窃作品在你们这行的后果很严重吧,需不需要我托人帮你操作下?” 阮棠安摇了摇头:“再严重方闻州也会想办法帮她撇清关系的,我刚刚已经联系了国外帮我保存画作的同学,让她帮我把之前的那副寄回来,我打算更换这次的参赛作品。” “更换你的参赛作品?” 沈妄看了她一眼,眸底流露出困惑。 “对。”阮棠安回望向他:“其实我是提前回国的,现在距离作品提交的最后期限还有几天,我想好了,我要再画一次栀子花,用同样的题材打败江雨侬,就算最后赢不了,也无所谓,因为新的这幅画,我要当做礼物,完完全全的送给我自己。” 她这段话在沈妄的意料之外。 他侧目认真注视起身旁的这个女人,她眼睛红肿的像只兔子,还能看出刚刚大哭过的痕迹,眼底的脆弱与伤痛却彻底消失不见,已经完全被认真与坚定的光芒所取代。 他不动声色收回视线,饶有兴致的一挑眉梢。 “好,我赞同你的想法。” 车子急速驶过平直道路,无限接近于前方夜色浓深的天幕。 阮棠安和沈妄回到香水湾公寓。 一进门就发现,屋子里多了很多东西。 比如门口的女士拖鞋,比如墙边新安的穿衣镜,比如杯架上新添的桃粉色马克杯,再比如沙发上多出的那条米白色毛绒毯,甚至连墙角那盏落地灯,都换成了看起来又柔又绵的羽毛样式。 “白天我让许松言来了一趟。” 沈妄走进客厅,慢悠悠脱下西装解开领带,半敛起的眸子透着股闲适慵懒。 “...哦。”阮棠安换了鞋子,沿着客厅逛了一圈,又在角落发现了个装满糖果与零食的小推车。 她忍不住在心中暗暗感慨。 怪不得许松言能做沈妄的私人助理,待在他身边这么多年,这心思,简直比女人还细腻。 她伸手拨了拨推车最上层的零食,正想仔细看看,沈妄突然又开了口。 “除了装潢以外,画室基本所需的东西他这次应该都送过来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真的?” 阮棠安的双眸立马溢出光彩,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一路小跑着冲向斜转角。 推开门一看,今早还空荡荡的房间已经摆放好了画架和一整架的颜料,她走过去拿起一罐在手里摩挲了下,注意到标签上写的那串外文,手上差点没拿稳。 这个牌子的颜料她只在外国的一个同学那见过一次,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容量不到这罐五分之一的一小管的价格,就要花掉她两星期的生活费。 那眼前这满满一架... 阮棠安喉咙发紧,突然有种头晕眼花的感觉。 “怎么?许松言买错了东西?” 不止何时跟上来的沈妄驻足在门口,正抬眼望着她。 “没有没有,他挑得很好。” 阮棠安当着他的面抽出一张画纸订在板子上,指尖摩挲着油画纸上特有的纹路,唇角不自觉流淌出抹笑。 “我只是在想,要在哪里落下第一笔。” 第三十五章 帮她系上发带 现在可好。 白玉宫都要出来了。 北北一巴掌将寒寒退回去,嫌弃地道:“你别说话!” 寒寒委屈脸。 萧令月哭笑不得:“白玉宫就不用了。” 她觉得北北说的没错,周管家这是绞尽脑汁的拖延工程,就为了不让她有机会搬出王府。 算了。 萧令月心累的想:反正从战北寒叫人砸了县主府开始。 她就没指望有一天能住上它。 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 反正花的是翊王府的银子,她又不亏,看他能修到猴年马月。 萧令月淡然的表示:“没关系,让周伯尽管折腾吧,什么时候弄好了再说,你现在有地方住吗?” 孟文浩嘴角微抽:“有的,我住的地方,周管家特意没叫人拆,已经收拾打理好了,住的还行。” “那就好。”萧令月点点头。 正聊天说着话,通传声从院子里传来。 战北寒大步流星的走进来,看都没看孟文浩一眼,对萧令月说道:“宫里出事了,” 萧令月一愣,看向孟文浩。 孟文浩识趣的起身:“县主,那我先告退了。” 北秦宫里的事,无论大事小事,都不是他一个东齐人能听的。 孟文浩也不想惹麻烦。 战北寒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萧令月点点头:“你先回去吧,有事跟周伯商量。” “知道了。”孟文浩很快离开。 萧令月又对青萝道:“你带寒寒、北北去花园里转转,晒晒太阳。” 青萝恭敬道:“是,小姐。” 两个小家伙乖巧的跟着青萝走了,萧令月示意战北寒坐下说,伸手给他倒了一杯茶:“你刚从宫里回来吗?出什么事了?” 她看了看战北寒的脸色,略显冷肃,却并不凝重。 心里就有底了。 估计也不是什么大事。 结果,战北寒开口就说:“父皇褫夺了十三的公主封号,将她送往相国寺清修,非死不得回京!” 萧令月:“什么?!” 她震惊得手一抖,端着的茶水差点洒出来,神情不敢置信。 “你说真的?” 她放下茶杯,皱眉道:“十三公主被夺爵了?还被押送相国寺清修,到死为止?” 这是十分严酷的惩罚。 公主这个称呼,本身就是一个爵位封号,不是所有皇帝的女儿都能被称为公主。 就好像皇子在被封爵之前,只能被叫皇子,不能称王爷一样。 公主在被封爵之前,也只能叫皇女。 只有封了爵位,才有资格被称一句公主殿下。 而公主爵,也是古代女子能享受到的最高爵位,长公主和大长公主同样属于公主爵。 昭明帝是个疼爱儿女的皇帝。 虽然最重视的是太子和翊王这对嫡出兄弟,但对其他的庶出皇子皇女也不差,所有女儿不管母妃身份高低,到了及笄之年都被封了公主。 第三十六章 酒精害人 第三十六章酒精害人 窗外夜色深浓,屋内灯光透暖。 两人安静相对,静谧的几秒像是被按下了满倍速。 “谢谢、你...” 痒意一直爬到阮棠安的心尖,她稍往旁边躲了下,嗓子细弱蚊呐,听到自己发出的声音莫名又软又绵,好像在撒娇,瞬间更待不下去了,顾不上再看沈妄的反应,一路埋着头冲回了画室里。 等重新坐回画架前,她才稍微平缓过来。 其实在他们两个人同居的这几天里,她一直没摸透沈妄现在对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他的行为举止都太规矩,跟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从未越界,完全与那晚的疯狂判若两人。 可能酒精确实害人吧。 沈蓓蓓之前在酒吧喝多了,也常把满脸麻子的中年大叔看成帅哥.... 虽说沈妄和她的相处方式完全不像是夫妻。 不过这样的生活已经很不错了,比她在方家的时候要好上太多,她应该懂得知足。 想到这,阮棠安定了定心神,在手腕缠上绷带重新做画,沾了颜料的画笔在已显生动的花瓣上落下一笔,整朵花瞬间变得更加活灵活现。 ...... 等到落下最后一笔,整幅画作彻底完成,已经是隔天的下午。 阮棠安掐着邮局下班的时间赶到把画寄了出去,之后直接去了京北市第一人民医院。 临进病房前,她特意用粉饼细致的遮盖好黑眼圈,又补了个口红,确认自己气色看不出熬夜的痕迹才推开门。 这会护工不在,应该是去打水了,病房里只有余挽云一个人。 一看到小女儿,她费力的支起身子坐了起来,抿起唇笑。 “你还真准时,一天都不愿意耽搁。” “怎么,不是妈妈你定的规矩,十天里只让我来一次嘛,我听话也有错?”阮棠安噘了下嘴,帮她立好身后的枕头。 余挽云听出她的埋怨,宠溺的拉过她的手:“我不让你来的太频,不是怕耽误你的学业嘛,你自小那么喜欢画画的一个孩子,现在好不容易走上了这条路,妈妈自然是希望你能走得越长远越好。” “是是是,您放心吧。” 阮棠安笑着帮她整理了下头发,又扭头四下打量了一圈。 “您今天中午吃了什么?有没有按时吃药?护工有没有按照要求给你擦身体按摩?还有...” 余挽云伸手点了下她的额头,轻笑几声:“你个小丫头年纪不大,怎么比我还爱操心唠叨?” “我这叫关心好嘛。” 阮棠安跟着勾唇靠到她胳膊上,闻着妈妈身上特有的味道阖了阖眼,感觉连日来的疲乏瞬间疗愈了大半。 正当她安静享受这段时光,并希望每分每秒都可以无限延长的时候。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阮岚月拎着个保温桶走进来放到床头柜上,迎面看见阮棠安,不显半点意外。 “我就猜到你今天得过来。” 说着她拧开保温桶,从里面盛出碗馄饨递给余挽云:“妈您尝尝,这是我婆婆刚包的,第一锅就让我给您送过来了。” 余挽云舀了舀碗里的馄饨,抬头看她一眼:“你婆婆最近心情倒是挺好,她儿子终于挣到了大钱?” “看您说的,您和她是亲家,她多照顾您一点不是正常吗。” 阮岚月略觉尴尬的笑了笑,伸手拉起一旁的阮棠安,悄悄冲她挤挤眼。 “妈,您先吃着,我刚来的时候看见医院外边卖的水果不错,我和糖糖去买点,马上回来。” 说完不等余挽云回应,就拉着人走出了病房。 刚拐过转角她整张脸就变得严肃起来,一把按住了阮棠安。 “站在这别动,我有事要问你,你给我如实回答。” 第三十七章 沈总心疼太太? 第三十七章沈总心疼太太? “你们去我家那次,沈妄一直在场,我没办法问清楚,你到底什么时候和他在一起的?你是不是出轨被方家发现了,才被解除婚约赶出来的?” 阮岚月紧皱起眉头,直直盯了过来。 “还有,这件事你打算怎么跟妈解释说明?你就不怕她知道你突然跟别人结了婚,被刺激到?” “再说沈家是出了名的门楣高,你就这么不清不楚偷偷摸摸的和沈妄领了证,还不让我们说出去,他家里人会怎么看待你?你想过没有?” 等她话落半晌,阮棠安才转动肩头摆脱她的桎梏,正色回答。 “在我和方闻州的感情里,出轨的从来不是我,我是和他提出分开以后,才和沈妄有交集的,至于妈那边,等她做完手术我会自己向她说明,她爱我,就一定会理解我,最后关于沈家人,沈妄承诺过遇到问题他会和我一起处理,你不用担心。” “你说得倒轻巧。” 闻言阮岚月白了她一眼:“再怎么样,你和沈妄这结婚的时间节点说出去也不光彩,他家大业大的倒无所谓,到时候风言风语说到妈跟前怎么办?你姐夫那边是不是也得跟着没面子?” 听到这,阮棠安顿悟:“怪不得你突然问这么多,都是姐夫授意的吧?” “你姐夫关心你有错?他难道会害你?” 阮岚月环抱起双手,算是承认了。 “那你帮我回去转告他,有琢磨我的时间,不如把精力放在事业上,别再往赌坊那跑了。”阮棠安面容恬淡,语气却透着股冷:“沈妄可没有林月蓉好糊弄,你以后可没办法再借着妈的名义向他要钱了。” 阮岚月立马急了,用力搡了她一下:“你瞎说什么!” 点到为止,阮棠安也不打算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缠,越过她就往外走,去医院挑了几袋子水果提回了病房。 得知阮岚月收了保温桶早就走了,她就又留下陪着余挽云待了一会。 直到余挽云撵她回去休息,才告别离开回了香水湾公寓。 一进玄关看到那双做工考究的男士手工皮鞋,阮棠安略感意外。 沈妄这个工作狂魔不加班就已经很难得了,竟然还有提早回家的时候。 她放下包包刚往里走,就看到对面的衣帽间门口站了好几个一身职业装扮,穿着鞋套的男男女女。 其中也包含许松言。 一看到她,他立刻颔首示意。 “太太,您回来了。” “你们这是...”阮棠安感到疑惑,走过去才发现正悠闲倚在门边的沈妄,他长身玉立,宽肩窄腰的,双手插在裤兜里,一根指头都没动,只挑着下巴指挥众人干活。 看见她来,他才不急不缓的启唇。 “我常穿的品牌到了新品,我就让他们连同你的衣服一起送过来。” “我的?” 阮棠安愣了愣,余光一瞥看到试衣间内侧原本空着的架子上挂满了各式各色的衣裙,很是惊讶。 “...这些都是?可你之前不是说得等人来量完了尺寸,衣服才会送过来吗?” 这时一旁的许松言主动走到她身前回答。 “沈总心疼太太您赶稿太忙,就拿了件您的衣服给我,我们是依照它裁的尺寸,误差应该不会太大,如果有不合适的地方您可以联系我修改。” 不料他话音刚落,沈妄便睨他一眼,迈开长腿去了客厅,冷淡丢出一句。 “我是觉得这样更省事方便。” 第三十八章 横刀夺爱,巧取豪夺 第三十八章横刀夺爱,巧取豪夺 ...到了傍晚,孟姨做完晚餐后准时下班离开。 阮棠安和沈妄相对坐在尺寸宽长的餐桌上,之前她没仔细看,这会才发现,这桌面竟然是蓝翡材质,灯光下透着满满的人民币味。 她小心的扶着饭碗,总担心会磕到碰到。 对面的沈妄倒是放松随意,但他吃香太优雅,除了拿筷子的右手,上半身基本不动。 一瞬间餐厅里静的落针可闻,只能偶尔听到几声细微的咀嚼声。 说起来他们两个结婚快半个月,之前刚去日料店她就哭了个大花脸,这段时间她一日三餐基本又都在画室里解决,今晚好像是他们第一次正式的单独吃饭。 气氛有点尴尬,倒也正常。 阮棠安宽慰着自己,重新将视线集中在面前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上。 可环境一安静下来,人就容易发呆,一发呆就忍不住开始些乱七八糟的思考。 莫名其妙的,她突然想起下午在医院走廊时,阮岚月说的那些话。 其实她说的也不是全错,沈家门楣高,沈妄又是他们兄弟姐妹里最被器重的小辈,已经是沈氏的半个掌权人,他们家对他妻子的要求,肯定要比林月蓉的还要严格上好几倍。 虽说沈妄明确表达过,他和她结婚是为了填补上他妻子这个空缺的位置,好对付他的继母白音。 可他那位在政坛身居高位,是京北二号人物的父亲呢?还有他那位久经商场,德高望重的祖父呢? 他们又能接受沈妄和她先斩后奏的领证行为吗? 万一第一次上门见面就把气氛搞得四面楚歌,她又该怎么自处? 想起之前在聚会上见过的那对铁面孔父子,阮棠安心里越来越没底,手上剥虾的动作一顿,抬眸瞄了眼沈妄,稍稍犹豫,还是将虾仁放到了他的餐盘上。 “沈妄,我有事想和你商量下...” 见她这与刚领完证那次如出一辙的表情和开场白,沈妄了然的放下款子,声线沉稳毫无波澜:“你又有什么顾虑了?” 第无数次被说中,阮棠安已经适应不少,只哽了一下便继续说道。 “其实也不算顾虑,主要是想和你统一下口径,你之前说等你继母回来操办家宴,就要带我回去和你家里人正式见面,那到时候他们要是问起来为什么我刚和方闻州分开就和你结了婚,我该怎么回答?” “就说我横刀夺爱,巧取豪夺?” 沈妄摩挲着线条优越的下巴,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你横刀夺...”阮棠安一口饭卡在嗓子眼里,差点呛出了眼泪:“他们肯定不会相信。” “不相信?” 沈妄微微挑起浓眉思索了一下,似乎很快就想到了解决方案,神色淡然:“那我就从明天你回学校以后公开向你示爱,声势浩大,场面隆重,多送他们几个证人。” “啊?” 这下阮棠安彻底跟不上他的思路了,大脑已经处于宕机状态。 对面的沈妄却像个没事人似得起身,用指尖点了下桌面,直接一锤定音。 “好,就这么定,从明天开始,让所有人都知道我非你不可。” 第三十九章 江雨侬你能做我女朋友吗 第三十九章江雨侬你能做我女朋友吗 翌日,是阮棠安正式回学校上课的日子。 第一节是美术通史,是好几个班合并在一起上的大课。 阮棠安到的时候沈蓓蓓已经占好了最后一排的位子,笑眯眯的冲她招手。 感觉到对方心情不错,她边从挎包里拿出教材边低声询问:“怎么样?你的句号画得还算完美吗?” “别提了,那天你和我二哥刚走,他就也说有事离开了,我自己吃那满桌子菜,撑得差点走不动路。” 沈蓓蓓耸了耸肩,见阮棠安露出副关切忧心的神色,她立刻将唇角又上扬了几分。 “哎呀安啦,我都没觉得怎么样,反正我已经勇敢到最后了,自己一个人给这段感情画上句点,也挺好的,不算遗憾。” 看见她这幅模样,阮棠安就想起了曾经那个在和方闻州感情里浮浮沉沉的自己,心里五味杂陈,覆上她的手背轻按了按:“你能想开就好。” “不说我啦,前几天我和家里出去玩没顾得上问,你和我二哥的进展怎么样?没羞没臊的同居生活是不是相当美好?” 说罢沈蓓蓓抛了个媚眼过来,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一提到沈妄,阮棠安立刻想起他昨晚作下的决定,开始忧心忡忡,被调侃都没心思害羞了。 沈蓓蓓看出她反应不对正要追问,就有几个刚来的同学发现了阮棠安,凑过来和她搭话聊天,询问她在国外这一年的经历。 好不容把那帮人熬走了,她刚重新贴上阮棠安的耳朵,江雨侬又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 “呀,棠安你终于回来上课了?之前听老师说你请假,我还以为你生病了呢。” 眼见她自然来到两人身侧,马上要从两人座位后的空隙穿过,坐到阮棠安身边。 沈蓓蓓磨着牙伸手一拦,笑得刀光剑影。 “不好意思,这里已经没位置了。” “是吗?可我看最里面那个座位是空的啊。”江雨侬眨巴着眼睛,满脸人畜无害,脚下纹丝不动。 “天,那里明明就坐了个人啊,你看不到吗?”沈蓓蓓夸张一捂嘴,靠到阮棠安肩上嘲弄挑眉:“难道皇帝的新衣其实会发生在现实?有些事物真的只有聪明人才能看到?” 听到她毫不掩饰的讽刺,江雨侬脸面有些挂不住又没办法再反驳,只得转身离开坐到了两人的前排。 很快老师站上讲台,准时开始上课。 投影屏幕上的幻灯片一页页划过,阮棠安的精神却始终没办法集中。 她总会有意无意的看向教室里紧闭的大门,担心沈妄会突然出现,真当着几百号人的面搞出什么‘声势浩大’‘场面隆重’的动作来。 忐忑似乎会让时光变得格外漫长。 直到正式下课,铃声响起,她才稍稍放下心来,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回应着沈蓓蓓提议中午吃什么的话题。 不料就在这时,教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画面与她想象中相同,但来人却有出入。 只见方闻州怀抱一束娇艳红玫瑰走进来,径直走到她前面停下,玩味挑起眉峰,接着突然一转身,勾着唇把花递到江雨侬怀里,眸光极尽温柔。 “雨侬,你现在能做我女朋友了吗?” 第四十章 阮棠安,你什么时候才能接受我? 第四十章阮棠安,你什么时候才能接受我? 江雨侬承认,即使这些年她从未真正喜欢过方闻州,但此刻他在几百号师生的注视下,尤其是阮棠安的注视下,手捧鲜花,温声哄着让自己做她女朋友的样子,确实令她身心愉悦。 谁不知道方闻州和阮棠安的婚约刚解除半月。 他现在这么高调向她示爱,无疑于是在当众打阮棠安的脸,把阮棠安多年一厢情愿的角色给彻底坐实。 果然,身后已经传来了沈蓓蓓愤怒的声音,她不用回头就能猜到,阮棠安此刻的表情肯定更加精彩。 估计又要回去以后偷偷在房间里哭上一整晚了吧。 她从小就是这样,只会把血泪憋在心里,受到多少委屈也惹不来别人的爱怜。 其实从九岁那年阮棠安来方家,她们两个第一次见面,她就讨厌她。 凭什么她有爸爸? 凭什么她长得比自己漂亮?身上的裙子还那么好看? 凭什么她是财阀千金?而她就只能站在角落藏到妈妈身后,只能偷偷尝他们吃剩的东西? 后来阮家倒台,阮棠安落了难,被接到方家寄人篱下,方叔和林姨再也不喜欢她。 她很高兴,以为命运重新洗牌,终于能站上和阮棠安高度一致的天平。 没想到那个讨厌鬼即使是穿和她一样的旧衣裤,也还是好看,还是能端着从前的公主架子,从不自欺自哀,待人接物,言行举止,都透着股被钱堆砌出来的优雅。 她努力过,可无论她对着镜子模仿多少遍,都像东施效颦。 后来她偶然发现阮棠安闲时在废纸上描画的手稿,发现自己也对绘画感兴趣,就央求着妈妈用尽积蓄给自己报了专培训班。 结果多年的专业课程学下来,最后她的成绩还是被从未经过系统训练的阮棠安碾压,进入大学以后各种考试和比赛也总是万年第二。 从小到大,她好像什么都比不过阮棠安。 除了方闻州。 所以即使她心里装的人一直是沈妄,却还是由着方闻州胡闹,不亲近不拒绝,将他对自己的感情变成拉在手中的风筝线,忽近忽远。 看着阮棠安这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变成只能做旁观的第三者。 看她爱而不得,看她伤心欲绝。 江雨侬才觉得自己终于赢了,她享受这种胜利的感觉。 “雨侬,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眼前的方闻州仍旧目光专注,将另一只背在身后的手伸过来,一条精巧的钻石项链就出现在她面前。 正是她陪他逛街时试戴,被阮棠安看到的那条。 在周围人的低呼声与身后沈蓓蓓气到起伏剧烈的呼吸里,她突然忍不住,回头看向阮棠安,想再看到她藏着眼底悲伤,将嘴唇咬到泛白的模样。 可出乎意料的。 视线中阮棠安脸上没有表情,目光与其说是落在她和方闻州身上,倒更像是淡然聚焦在半空中的一个虚无的点。 江雨侬愣怔,最靠前的人群突然响起数道此起彼伏的惊呼。 她刚回头就看到一身冷调灰色西装,身高长相傲人的沈妄走进来,比他更显眼的是他身后那束至少几百朵,正被两名助理环抱着捧起的巨型弗洛伊德玫瑰花束。 花束正中心,摆放了一条硕大闪烁的蓝宝石项链。 她惊愕的脑子一片空白,眼睁睁看着沈妄越过她走向她身后的阮棠安。 一贯高不可攀的男人垂下眼帘,嗓音是她从未听过的含笑宠溺。 “阮棠安,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接受我?” 第四十一章 精彩,太精彩 第四十一章精彩,太精彩 短短几分钟,就目睹了两场一个比一个劲爆的告白现场。 关键这四个主角的关系还相当错综复杂。 围观的同学已经有人拿出手机,开始疯狂拍照。 这其中由数沈蓓蓓拍的最起劲。 她虽然没搞懂阮棠安和沈妄这对已婚夫妻突然搞出恋爱的花样来是在玩什么py,但这完全不影响她嘲笑江雨侬和方闻州。 看着前面那两个眼珠子瞪的一个比一个大,脸上黑里透绿的男女。 她咧着嘴角把镜头对准他们,按快门按的手指快要抽筋。 精彩,太精彩。 简直张张都是表情包。 以后江雨侬和方闻州要是再跑到棠安面前犯贱,她就把这些都洗出来拍他俩脑门上。 可照片也就刚拍了几百张,她就看到她二哥突然向阮棠安又迈进了一步,弯起眉眼唇角。 “怎么不说话?难道是在默认?” 冷不丁看到万年冰山露出笑容,而且还笑得这么...荡漾.... 沈蓓蓓只觉得瘆的慌,打了个冷颤往阮棠安身后缩。 已经呆滞好久的阮棠安经她这么一动才缓过神来,感受到周围几百道视线的注视,她感觉快要缺氧,连呼吸都不顺畅了,顶着张大红脸拉起沈妄就向外走,还严谨的带上了门。 主角一下少了一半,热闹散尽。 围观人群渐渐散开,有的已经开始往门口走。 沈蓓蓓觉得这样不行,不够解恨。 方闻州和江雨侬今天摆明了就是在当众羞辱糖糖,要不是她二哥闪亮登场,糖糖不定又要被议论嘲笑多久。 她猛地拔高了嗓门,拎起弗洛伊德花束上的那条项链,像要给江雨侬催眠似得,来来回回的晃。 “哎呀,这不是我二哥去年在拍卖行上花了几千万买回来的那条嘛~宝石好亮好大呦~和棠安的气质好配啊~果然是贵人衬贵货~” “还有这玫瑰~整整九百九十九朵诶~我们家棠安也太低调了~收到这么好的礼物第一反应是害羞的把人拉走哦~不像有些人~拿着的花比她少~收到的项链比她小~连男人都是捡她丢掉不要的~还好意思腆着脸耀武扬威~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 她这一番阴阳怪气下来,指向性简直不要太明显。 只要没有智力障碍的人都能听出话里话外所指对象,纷纷将视线投向了江雨侬和方闻州。 江雨侬气的浑身都在发抖,指甲都快把手上的花束包装至给戳漏。 她委屈的眼眶含泪,用求助的目光看向一旁的方闻州。 却发现他像静止在原地一般,仍在怔怔盯着阮棠安与沈妄离开的方向发呆,瞳孔不停的颤动。 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沈蓓蓓解了气也不再说话,拿上她和阮棠安的东西跟着人群开始往外流动。 沈妄那两个助理收好了项链,重新将巨大花束捧起欲要离开。 江雨侬脑中嗡鸣作响,整个人被一种强烈的焦虑感包裹。 不能这样。 不能就这么结束。 这样她就彻彻底底输给阮棠安了。 想要扭转局面,她必须立刻马上扳回一城。 江雨侬暗暗咬牙作下了一个决定,紧接着微笑抱住了面前身体僵硬的男人,踮起脚当众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闻州,其实我也已经偷偷喜欢你好久了,我愿意做你的女朋友。” 第四十二章 我告白,你沉默,才符合我们俩的人设 第四十二章我告白,你沉默,才符合我们俩的人设 与此同时。 阮棠安已经把沈妄拉进了走廊最角落的一间空教室里。 确认没人跟过来,没人偷听后。 她关上门调整了下表情刚准备开口,就被沈妄先发制人。 “怎么?这种告白的风格你不喜欢?” “...跟喜不喜欢没关系。”阮棠安差点哽住:“是你这个告白的行为,它本身就问题...” 闻言沈妄随意抽出把椅子坐下,双手交叠成塔,语气像是在对工作会议上的汇报做发言。 “什么问题?展开说说。” “...嗯...有逻辑漏洞!” 阮棠安大脑飞速运转,突然灵光一闪:“你看,咱们两个现在已经领证结婚了,之前表面上毫无交集,现在你倒突然搞出这么大阵仗来跟我告白,你继母知道了肯定第一个起疑。” 她越说越觉得在理,整个人自信满满。 结果对面的沈妄突然似笑非笑的勾唇,抬起胳膊往椅背上一搭,唇角弧度肆意散漫。 “沈太太,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横刀夺爱,巧取豪夺?” “众所周知,你喜欢方闻州十年,那现在既然是我把你从他那儿硬抢过来的,你会这么快就放下?这么快就愿意接受我?” “我那么‘爱你’,结婚不能公开,那就当然会想要用别的方式宣誓主权啊,就像今天这样,我告白,你沉默,才更符合逻辑,更符合咱们俩要在我家里人面前立下的人设。” 他轻描淡写几句话,就将阮棠安堵的哑口无言。 确实,他说得更有道理... 她气势弱了下来,垂下头坐到沈妄旁边:“那...你觉得今天的告白有没有达到你想要的效果?” “没有。” 沈妄看她一眼,回答的果决:“这件事至少要传到白音的耳朵,让她沉不住气开始有所动作,我才会满意。” 提起白音,感受到他周身又散发出那种透着冷意的强大气场,阮棠安扶额,突然觉得有些无助:“该不会以后每天你都要来学校吧?” 沈妄轻摇了下头。 “我明后天都有短途出差,白天应该挤不出空闲时间。” 一听这话,阮棠安暗暗舒出口气。 还好还好,这男人工作很忙,就算想天天来演戏也有心无力,只要他本人不亲自到场,就算送的东西再张扬,场面也不会再像今天这么令人窒息。 心情阴转多云,她脸上终于能笑出来,起身的时候顺带向沈妄客套了一句。 “你工作这么忙,还要兼顾着我这边,会不会很辛苦?” 闻言沈妄抬眸看她,很罕见的轻笑了声。 “还好,如果找到了高效率的方法,就会省事许多。” 当时阮棠安没听懂他的话,更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笑。 直到二十四小时后,她目瞪口呆的站在教学楼前,看着对面广场上那块偌大电子屏幕中正放映幻灯片似的显示自己一张张照片,以及下方那几行手写的花体字。 [初见乍惊欢,久处亦怦然] [若我向你而来,山无遮,海无拦] [你是微风,是晚霞,是心跳,是无可替代] [——————沈妄] 这一刻,她突然顿悟了。 第四十三章 高岭之花为爱沉溺 第四十三章高岭之花为爱沉溺 在这个学区上课的,基本都是大三的学生。 到了这个学年,课程排的已经很少,全天顶多两三节,所以绝大部分家在京北本市的学生都会选择走读不住校。 此刻是第一节晨课就要开始的时间,操场上来来往往的不光是学生,还有上班的老师和其他学校的工作人员。 远远看见阮棠安的脸,再看到大屏幕上她的照片,他们要么马上和旁边人窃窃私语,要么会扬起抹意味深长的笑,更有甚者直接对她竖起了大拇指,认真做出个‘牛’的口型。 京北沈家,谁人不知。 沈妄更是圈子内外有名的冰山冷面太子爷。 他长到今年二十五岁,完全零花边,零绯闻,零女友,身边除了那个工作能力超群的安特助,根本没异性。 更从没有过像现在这样毫不遮掩,公开承认对一个女人的偏爱。 能让高岭之花为爱沉溺,而且沉溺的对象,还是他死对头的前未婚妻。 听起来就很带感。 可当事人阮棠安却根本笑不出来,飞快绕过人群往前走,苦着张脸捂紧了脑袋上的帽子。 这时沈蓓蓓追了上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又笑嘻嘻的挤眼睛。 “二嫂,我二哥他也太浪漫了吧,啧啧,这照片这文案,我刚看到几个围观的小姑娘都快把羡慕嫉妒恨这几个字直接写脸上了。” “她们喜欢送她们。” 阮棠安懊悔的蹙紧了眉:“我现在才知道他昨天说的那个高效率是什么意思,再这么下去,估计用不了半天时间,京北的那些小报记者就都得给招来,他倒是人在外地,躲得一身清净。” 听完这话,沈蓓蓓笑得更欢了,伸出一根手指在她面前晃晃。 “哎呀放心啦,我二哥做事一向很严谨的,他只买了一个小时的使用时长,早中晚三次一次各二十分钟,绝对不给狗仔赶过来围追堵截的时间。” 阮棠安立马听出端疑,眯起眼睛看她:“沈蓓蓓,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他让我联系广场的人嘛,我哪敢不帮忙...”发现露了馅,沈蓓蓓一吐舌头,可怜巴巴的去挽她的手:“糖糖,你没看见上次我要封口费的时候,他是怎么威胁我的?我是不得不屈服于他的威逼利诱之下啊...” “我这些照片,还有这些糟糕的文案,也都是你搞出来的吧?什么威逼利诱,我看你玩得比谁都高兴啊。” 阮棠安一眼看穿她的苦肉计,作势要收回手臂。 “好了好了糖糖,我不开玩笑了说实话。”沈蓓蓓立刻乖巧正色:“帮我二哥的忙只占一小部分原因,我主要是想继续看方闻州和江雨侬继续吃瘪,你说他们两个之前欺负你就算了,现在还敢光明正大在一起,要不用这个电子屏膈应膈应他们,估计那两个不要脸得把尾巴翘到天上...” “蓓蓓,说谁呢这么生气?” 说曹操曹操到,沈蓓蓓话还没说完,就被从后面走过来的江雨侬打断。 她和身侧的方闻州正手牵着手,俨然一副甜蜜恩爱的模样。 第四十四章 想告白去排队 第四十四章想告白去排队 一见到这两个人的脸,沈蓓蓓像是多看一眼都觉得晦气,拽着阮棠安就往前走。 江雨侬又委屈了,说话带着鼻音。 “蓓蓓,棠安,我知道你们心里不舒服,但我是等闻州的上段感情彻底结束,才答应和他在一起的,在这件事上我没有过错,我希望你们能理解我。” “棠安,我也希望你能早点彻底放下过去,向前看,其实在不考虑未来的前提下,沈妄其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说完她还不忘扬起下巴轻蹭了蹭身旁方闻州的肩膀。 “闻州,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嗯。” 方闻州应了声,重新将视线放到阮棠安身上,不愿错过她的一丝反应。 “你...”沈蓓蓓再次被江雨侬的茶言茶语气结,转身就要和她争辩。 这时阮棠安轻拍了拍她的背,拉着她往回走,直面方闻州与江雨侬。 “我已经放下了,放得彻彻底底。” 她肩颈仍绷得挺直,露出抹恬淡的微笑,眼中没有任何情绪。 “而且江雨侬,我心里没有不舒服,我真心祝福你们,希望你和他能有未来。” 最后两个字的咬字并没有刻意加重。 可江雨侬的脸色还是短暂不自然了一瞬。 她也算自小长在方家,太清楚林月蓉是个什么脾气秉性,阮棠安好歹算出身名门,那女人都要每天换着法的挖苦讽刺,如果对象换成她.... 江雨侬脑海中浮现出林月蓉动怒时那张阴沉沉的脸,没敢再继续想下去。 见她被自己打出的子弹正中眉心,沈蓓蓓笑得幸灾乐祸:“行了江雨侬,别酸了,当初你追在我二哥屁股后面跑的时候,是认定了他会娶你吗?别那么双标行不行?” “以前是我太年轻,想法太幼稚。” 感觉到方闻州手上的力道松了几分,江雨侬急着反驳:“我现在喜欢的人是闻州,心里只有他一个。” “好好好。”沈蓓蓓敷衍的点头,扬手一指几人身后还在闪动着阮棠安照片的大屏幕:“想告白赶紧去排队,晚点被我二哥包月可就不好办了。” 从学校进来这一路,江雨侬都在刻意回避那块屏幕,不愿意去看那上面的内容。 现在被这么一指,她下意识回头望了过去。 视线正好扫过电子屏右下角,沈妄字迹张扬隽秀的亲笔签名。 那是她情窦初开时,曾满怀着少女心事在本子上描画过无数遍的两个字。 这一瞬不可控的,她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唇角向下压了又压。 一旁的方闻州脸色也没比她好看多少,像是被屏幕上的内容烫到似得,飞快把头转回来,直直盯着阮棠安。 阮棠安忽略带掉他的眼神,重新挽起沈蓓蓓手臂的同时,抬头看了眼教学楼上的钟表。 “距离上课还有点时间,要不要去买点喝的?” “我妈又让人给我榨了一大瓶黄瓜柠檬汁,说什么我现在就要为下个月的订婚宴减肥,做上镜准备...” 沈蓓蓓正垮脸抱怨,声音就被阮棠安的手机铃声打断。 发现来电显示是林月蓉,这次铃声已经响了十几声,对方还完全没有要挂断的意思。 阮棠安皱紧了眉。 第四十五章 她已经有了整个京北最硬的靠山 第四十五章她已经有了整个京北最硬的靠山 阮棠安去学校的厕所接了电话。 “棠安啊,有段日子不见了,你过得怎么样?” 林月蓉没问她为什么突然从方家搬走,没问她搬去了哪,也没问她和沈妄的事,语气稀松平常。 “挺好的。”阮棠安声音很低,边答边关上了隔间的门。 林月蓉清咳了声,很快步入正题:“听说州州昨天去学校和江雨侬表白,她这次答应了?” 她说的虽然是疑问句,口吻却很肯定。 阮棠安嗯了一声,情绪淡淡。 “年轻人喜欢交朋友是好事,这点我是不反对的,但必须得把握好分寸。” 林月蓉那边响起几声类似金属与陶瓷碰撞的声音,这个时间点,她大概率正坐在自家花园里喝咖啡。 “你和州州从小一起长大,关系亲近,就算婚约取消了,你现在也还是我们方家的一份子,该时刻替他着想,不该置身事外。” 阮棠安不想再听她打太极绕弯子,直白问道:“林姨,您想要我做什么?” “哎呀,棠安你这孩子,我都说这么清楚了你还不明白?”这会儿林月蓉的声音笑嫣嫣的,相当亲和:“我是想让你帮我看着点州州和江雨侬,别让他们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阮棠安立刻了然,稍挑眉梢:“您是想让我做您的眼线?” “这叫一家人之间的相互照看。” 林月蓉似乎不太喜欢眼线这个词,声音稍冷几分:“州州是男孩子,多玩一玩没什么的,反正又不会吃亏,就怕他掌握不好分寸,你是他妹妹,又和江雨侬一个学校,看护他们比我方便,有事提前知会我和你方叔一声,对你来说又不难。” 改口改的倒真顺。 阮棠安听见‘妹妹’那个称呼,眉头拧得更紧。 她当初选择冒险嫁给沈妄,就是为了和方家彻底切断关系,现在决不能再让林月蓉再用那这份近接于无的亲缘来拿捏自己。 毕竟她的身后,确实已经有了整个京北最硬的靠山。 已经不需要再像在方家时那样,为了妈妈的医药费和姐姐在娘家的处境而忍气吞声。 “林姨,我和方闻州江雨侬的关系多尴尬,您心里应该有数,他们对我也会很防备,您知道江雨侬对方闻州来说很特殊,担心她会登堂入室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恕我直言,我并不是做您眼线的上乘人选。” 阮棠安仍旧轻声细语,可话语内容的力度却不容小觑,像把柔刀子,令对面的林月蓉足足沉默了十几秒。 她似乎完全没想到一贯像鹌鹑似得阮棠安,竟然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忤逆自己。 “好,很好。” 林月蓉冷笑了声,直接挂断电话。 阮棠安平静拉开隔间门上的锁,刚走出去洗了把脸,放到一边的手机就又响了起来。 这次倒不是林月蓉,是方家的园丁小陶。 两人年龄相仿,关系不错,阮棠安在国外这一年,每每联系不到方闻州时,就会打电话给她询问情况,一来二去,就变成了朋友。 “棠安小姐,方太太刚才和你通完电话,突然发了好大一通火,说你是什么喂不熟的白眼狼,吩咐我们去把你房间里的东西都丢出去,里里外外也全砸干净重新装修,以后让她的宠物狗去住,你要不要回来一趟,和她沟通下?” “不用了,随她吧。” 阮棠安连眼睛一眨不眨,转身走出了洗手间。 “反正那个地方也从来就不是我的家。” 说完这句话,她刚一抬眸,就看到正站在几步之外,靠着窗边吸烟的方闻州。 他指尖猩红明明暗暗,脚边已经丢了不少烟头。 阮棠安立刻挂断了电话,蹙着眉收回视线,打算越过他继续往前走。 不料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对方突然伸手在半空中一拦,缓缓吐出口烟雾。 “聊聊?” 第四十六章 我不欠你 第四十六章我不欠你 “以我们现在的身份,已经不适合私下单独见面了。” 阮棠安脚下没停,向外迈了一步,打断绕过他举在半空中的手臂。 结果下一秒,她的肩膀便被紧紧揽住,整个人不受控的倒像方闻州,一直撞到他的胸膛上。 “阮棠安,你在吃醋,对不对?” 听到这个问题,原本正努力摆脱桎梏的阮棠安立刻停下了动作,觉得有些好笑,抬起头一字一句的反问。 “我?吃醋?以什么名义?你不受待见的前未婚妻?还是你名义上新添的妹妹?” 方闻州一时哑然,半垂着的眼睫轻颤几下。 “我知道,你一定对我现在的反应很不满意,不哭不闹不对你念念不忘,怎么体现你方大少的个人魅力,对吧?” 阮棠安用力甩开他的手,毫不留恋的转头直接越过他。 “方闻州,这十年我在你身上流过的眼泪,比其他任何人都多,我不欠你。” “糖糖...” 方闻州想追上去又顿住,声音带着丝沙哑:“你和沈妄之间、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阮棠安脚下步伐稍停,淡淡回头瞥了他一眼:“这与你无关。” 对上她冷漠的像是在看陌生人一般的目光,方闻州莫名觉得恼火,一把将手上烟头丢到地上,抵着牙齿用力踩灭。 “我是看在以前的情分上,好心提醒你。” 他从喉咙里冷冷挤出声音,眸底涌动着暗流。 “沈妄就是个天生薄情种,把利益看的最重,以你现在的身份,你现在的家境,他怎么可能会对你认真?给你未来?他要么就是闲来无聊和你玩玩,要么就是在利用你和我之间的关系,故意恶心我找我的不痛快。” 虽然早已经将面前这个人从心里剜除干净。 可当阮棠安清晰看到他望向自己时,眼中那抹难掩的轻蔑,她还是被牵动了情绪。 “方闻州,既然你打心眼里瞧不起我,又何必拦我在这跟我说这么多呢?” “沈妄这个人确实冷了一点,不容易相处,可在我看来,他行事比你光明磊落,也从不会辜负糟践别人的真心,他对我是不是玩玩的我不知道,但有一点我敢肯定,就算他真的想和你作对,也一定不屑于用你说的那种方式。” 她说话时是在看他,可眼底却像覆上了一层寒雾,模糊了其中的真实情绪。 只能从她言语间感受到层层的冰冷与怒意。 阮棠安在为了另一个男人,和他动怒? 方闻州难以置信,他几步上前握住阮棠安的手腕,想要将她拽回到窗边角落。 “你在替沈妄说话?你很了解他?你是不是早就背着我攀上他了?” 他死死盯着面前的女人,眉眼中尽是阴霾。 这时一道低沉的嗓音传来,平和缓慢,不带有任何情绪,却充满上位者睥睨傲视一切的味道。 “放手。” 沈妄自走廊尽头缓步向两人而来,清冷目光紧落在方闻州的脸上,漆黑双瞳像两块永远不会融化的冰,透着威压与寒气。 “方先生,请你对我喜欢的女人放尊重一点。” 第四十七章 对你不太放心 在顾秋怡的录音将这几段话读完之后,整个体育场馆内的灯光骤然亮起。 这一瞬间,无数粉丝再次痛哭失声。 因为,她们心里很清楚,当全场灯光亮起的时候,就是曲终人散之时。 就像电影散场时那样,灯光亮起,便宣告着演出结束。 而且,顾秋怡刚才已经用自己亲笔书写的文字与大家作别,所以,接下来自然也不可能再有什么返场或者彩蛋。 所有粉丝都呆呆的坐在原地,因为他们还没从刚才顾秋怡留下的那段话中回过神来。 他们无法接受,自己的偶像、女神,竟然毫无征兆的忽然宣布退出娱乐圈! 要知道,顾秋怡还没到二十五岁,现在的她,正处在事业的上升期,如果继续努力几年的话,很有可能创造华人歌手在世界范围影响力的巅峰、成为全球最受欢迎的华人歌手。 可就是这样一个前程似锦的巨星,竟然选择了永久退出,这对粉丝来说,何止是猝不及防,简直就是五雷轰顶! 不少心理承受能力比较脆弱的女粉丝几乎在这一刻就痛苦失声。 而这些男粉丝们一个个也都愤愤不平,甚至有不少人握紧拳头,青筋暴起。 他们不能忍受自己的女神,仅仅是为了一个男人就放弃了所有喜欢她的粉丝。 这不但会伤害到他们的感情,更会刺痛他们的内心。 因为他们知道,在自己的女神眼里,全世界的男人加起来,可能都比不上她那位白马王子。 就连萧初然都惊呆了,她目瞪口呆的看着舞台,口中轻声呢喃道:“怎么能就这么退出呢?怎么能就这么退出呢?!明明还有着大好的前景,为什么要为了一个男人彻底放弃自己的事业呢?难道结婚生子就不能唱歌了吗?” 与她有着同样想法的人,全场至少数万。 谁都不明白,顾秋怡为什么要为了一个男人,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而整个现场几万人里,唯一真正能够理解顾秋怡的人,只有三个。 其中两个自然是她的父母,另外仅存的那一个不是叶辰,而是伊藤菜菜子。 因为伊藤菜菜子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要在成年后,努力做一个贤妻良母。 至于自己的性格、自己的爱好以及自己的事业,在这个目标面前都不重要。 所以,此时的她,也在自己内心深处喃喃自语:“好羡慕顾秋怡的勇气,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自己最想要的,如果上天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与叶辰君厮守终生的话,我也愿意像她那样放弃一切……” 至于叶辰,却被顾秋怡最后的那两段话所感动。 所有收入全部捐给慈善基金会,专门救助孤儿,顾秋怡会做出这样的决定,肯定也是因为自己过去十几年在福利院的经历。 这让他心里不禁感叹,顾秋怡真的是无时无刻不在为他考虑…… 第四十八章 她怎么这么会脸红? 第四十八章她怎么这么会脸红? 沈妄没动作也没打断,就这么安静的看着阮棠安。 似乎真是在耐心等她解释。 可他越这样,阮棠安就越紧张,感觉像是突然被拎上讲台当着全班的面汇报功课,脑袋里一片空白。 两人就这么沉默的对视着。 隔了足足十几秒,沈妄将双手搭在身后的栏杆上,姿态随意的开了口。 “放心,后半段的夸奖我也听到了。” 听到这句话,阮棠安立马抬起头,无意捕捉到男人唇角那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她愣了一下,突然开始怀疑。 他两句话的间隔这么久,难道是故意在逗她? 不会不会。 沈妄这样的人,高不可攀的冰山一样,绝不可能会有什么玩闹的心思。 阮棠安暗自摇摇头甩掉那个完全经不起推敲的设想,面露真挚。 “总之,谢谢你刚才帮我脱身,还替我说话。” “没什么,不用放在心上。” 沈妄低头随手解开西装纽扣,露出里面的下摆尽收腰间的前灰色衬衫,腿长比例更显傲人。 “我和方闻州的关系你又不是不清楚,自小就互相看不顺眼罢了,就算刚才你不在场,也得因为其他事较劲。” 阮棠安抿了下唇,表示不认同:“可你刚刚明明可以不用为了帮我维持体面,而主动牵我手的,所以...” 她说到一半,刚对上沈妄投来的目光就后悔了。 饶是对方反应淡然,只稍稍挑了挑眉。 可阮棠安双颊的温度还是瞬间就爬了上来,身体僵硬的怎么站都觉得不对。 “...总之,谢谢你。” 沈妄只嗯一声,又不说话了,身高优势下,他看向她时眼帘半垂,明明眸子里没什么情绪,神态也淡然,可就是莫名能让人感觉到一股威压。 阮棠安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也看不出他有没有不高兴。 她不自然的将双手背在身后,又低头去看两人被阳光拉长的影子。 这次的轮廓形状看起来更像是老师在训犯了错的学生了... 阮棠安正尴尬着,余光瞥到走廊边上的饮品自动贩卖机,突然灵光一闪。 她转身小跑着奔向那个机器,咬咬牙买了里面最贵的云顶咖啡。 道谢就该有个道谢的样子,总干巴巴的用嘴来说,确实没诚意,也不怪人家会懒得回应。 阮棠安拿定主意弯腰去拿掉落下来的瓶子,重新回到沈妄面前。 “这就当做是谢礼吧,你别嫌弃,是用我在国外打工时剩下的钱买的,绝对不是借花献佛。” 她认真的时候,双唇会无意识的轻抿,唇角两边浮现出清浅梨涡。 沈妄的视线落在那两点之上,伸手去接饮料罐时,指尖意外覆上她的手背。 两个人的手再次相触。 在迎面的浅金色阳光映照下,阮棠安脸颊上尚未完全退却的绯色又蔓延开来,渐渐渲染到眼尾,耳垂,整个过程清晰又生动。 将她出尘明艳的五官又衬出几分纯欲感,勾得人心尖忍不住发痒。 沈妄看得目光凝滞,喉结一滚,接着才收回手臂。 她怎么那么会脸红? 他忍不住想。 其实也不光是脸上,她在有剧烈情绪波动的时候,身上每一处的皮肤也都会... 第四十九章 两位是情侣吗? 第四十九章两位是情侣吗? 等下。 他在想什么? 沈妄被自己刚刚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紧拧着眉拉开拉环,一连咽下几口咖啡。 见他一张脸突然冷了下来,漆黑眸色发暗。 阮棠安更忐忑了,忍不住暗自揣摩着。 难道是因为咖啡难喝? “你待会还有课吗?” 沈妄突然问了一句,已经偏头看向窗外的校园秋景。 “没有了,今天就这一节。”见他眉目重新舒展,阮棠安的状态逐渐松弛下来。 “那要和我回香水湾吗?” 沈妄又抿了口咖啡,仍然没看她,手腕上那块昂贵的机械表盘在阳光下折射变换,衬得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不真切。 闻言阮棠安犹豫了下,想起她昨晚因为画室的装修事宜联系许松言的时候,他好像说过今天会让人来进行收尾工作,再最后调试灯光与装饰的位置。 她觉得有必要回去监监工,于是点点头。 “好,我和你一起回去。” ...... 沈妄今天换了辆银顶迈巴赫,依旧尽显低调奢华的商务风格。 阮棠安刚坐进车里,前后座之间的隔板就升了起来。 她只影影绰绰看到个驾驶位上司机的背影。 短直发,身形很单薄,肯定不是许松言。 是其他助理吗? 这时沈妄打开车门坐了进来,两条长腿稍稍打开,浓重的男性气息在封闭空间里急速入侵,打断了她的思路。 “去盛斯年家刚开的餐厅。” 沈妄将手肘撑到车窗上,修长冷白的指节撑着太阳穴,沉声开口。 “之后你直接把车开回公司,许松言会来接我。” “好的。” 前方传来道年轻清润的女音,尾调甚至夹杂了点甜。 阮棠安听得愣了一下,才想起该向沈妄询问:“是你的行程有变吗?那把我放到最近的公交站或者地铁站就好,我可以自己回去。” “不,是孟姨刚刚跟我请了假,说她丈夫在工地上受了伤,需要马上赶去医院来不及为我们准备午餐。” 沈妄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点击几下,似乎是正在回复消息。 “伤势不严重吧?”阮棠安跟着担忧起来,下意识朝他所在的方向凑近了些。 “...嗯,还好,只是皮外伤。” 沈妄放下手机刚转过头,便正对上她的脸。 距离实在是有些近,近到已经能清晰感受对方的鼻息。 阮棠安静止了半秒才回过神,发现自己前倾身体,微抬着下巴看他的样子太像是在索吻,赶紧缩着脖子往座位角落挪了挪,声音发僵。 “啊,那就好。” 沈妄也很快收回视线,没再开口。 窗外的风景逐渐变成京北最繁华的街市,高楼鳞次栉比。 车子最后一家标准欧式风格的餐厅前停下,车门锁弹开。 前座司机没有像许松言那样下来替阮棠安和沈妄打开车门,而是等到两人刚下了车便重新启动车子,依旧没有露面。 阮棠安看了看离自己越来越远的那对车尾灯,正好奇着。 餐厅的服务员已经迎了出来,礼貌的做了个请的手势,接着笑容可掬的询问。 “你好,两位是情侣吗?” 第五十章 男人绝对无法容忍被说不行 第五十章男人绝对无法容忍被说不行 这是一家以花朵为主题的餐厅,绿色墙壁上枝叶缠绕,点缀着紫蓝两色绣球花束。 之前听沈蓓蓓提起过,盛斯年开这家餐厅投了大手笔,买下京北最贵地皮,建筑装潢极近顶尖水平都是基本操作,店里不光是食材,连这墙上的每一朵鲜花都是每天空运,一天一换。 台上,小提琴声悠扬,与空气中的淡淡花香交相辉映。 但这些丝毫不能缓解阮棠安此刻的焦灼感。 刚刚要进门的时候,沈妄一贯如常的保持绅士作风,将在前的位置让给了她。 这就导致现在,她正直面刚刚提出问题的那个服务生,对方亦投来视线在等待她的回答。 “...嗯...”想起之前在沈妄叙述中,那个多疑狡猾,会深度调查两人关系的白音,阮棠安艰难的点了下头:“是的。” 说完她回头看了眼沈妄。 这里可是正经八百的公众场合,谨慎一点总没错。 前台服务员立马接话,微笑着道:“本店今天刚推出活动,情侣们接吻十秒以上,就能通过认证,获得全餐五折优惠哦。” 什么十秒以上? 阮棠安整个人定在原地,突然有种中了圈套的感觉。 怪不得服务生突然问出这种问题,原来是还有后招,这活动风格,肯定是盛斯年亲自策划的... 本来阮棠安和沈妄势均力敌的外貌就惹人注目,现下又站在门口,服务生话音刚落,餐厅里的其他客人就开始起哄。 “亲一个!亲一个!” “男士主动点!女士也可以优先!” 阮棠安哪经历过这样的场景,一时间发懵到手足无措。 她再次回过头,用求助的目光看向沈妄。 沈妄的反应看起来比她好一些,至少面色仍旧坦然,只是唇缝绷的有些直。 “我们换一家。” 他当机立断,率先转身就要迈开步子。 不料一对男女正好进门,迎面挡住了他的去路。 刚听服务员说完活动规则,那两个人就毫不犹豫的亲到了一起。 肌肉健壮的男人金发碧眼,紧搂着怀中身段前凸后翘的女友,来了个标准的法式热吻。 他们吻得太过专注,完全不在乎近在咫尺的阮棠安和沈妄,两个人的表情瞬间更加僵硬。 这两相对比下来,确实有点惨烈。 喧闹声掀起了浪潮。 离他们最近的桌子前,坐了两个刚还看着沈妄满眼冒桃心的年轻女孩,这会看他承认了情侣关系却犹犹豫豫始终没有动作,交头接耳的议论了起来。 “这男人该不会是花架子吧?有难言之隐的那种?” “我看也是,接个吻都这么费劲,估计到了床上,他肯定...不行。” 两个女孩自以为声音够小,达成一致后还意味深长的相视一笑。 事实上她们说的内容,都一字不落的传到了阮棠安和沈妄的耳朵里。 男人绝对无法容忍被说不行。 阮棠安想起沈蓓蓓说过的这句话,突然有了一种强烈预感。 果然她回过头就看到沈妄已来到自己面前,俯身低头靠近,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捏住她的下巴。 “沈、沈妄...”阮棠安睁得滚圆的眼睛里溢出惊讶。 沈妄却并未停下动作,垂着眼帘低低应了声。 “嗯,别动。” 第五十一章 心跳声 第五十一章心跳声 沈妄指腹泛凉,稍一用力就将阮棠安的脸掰正。 两人的鼻梁都太优越,距离刚挪近几寸便已相触。 那晚醉酒后的以及已经有些模糊。 此刻男人身上冷冽的雪松与罗勒香层层叠叠欺压上来,令阮棠安的世界骤然寂静,只能听到自己嗡鸣作响的心跳声。 她眼帘一颤,长睫如羽毛般蹭过沈妄的脸。 在这同一瞬,沈妄稍侧了侧头,拇指按在她的唇上,颔首压了过去。 错位视角下,两人像是在深情拥吻,又很快分开。 即使蜻蜓点水一般短暂,却格外缱绻暧昧。 阮棠安已经听不见人群的喧闹,只能反复感受到自己作乱不安的心跳。 事实上,大概是因为他们那一吻的氛围感太绝妙,餐厅的客人们的反应明显比刚才更加强烈。 店长见拉了不少生意,特地将两人安排到位置最好的座位上,还赠了好几道菜。 牛排和奶油蘑菇汤已经被端上了桌。 阮棠安仍迟迟没能回过神来,耳垂红的像是要滴血。 “我来之前,不知道有这个活动。” 对面沈妄已经在慢条斯理的切割着盘子里的肉,声线沉稳。 毕竟他和盛斯年的关系摆着那儿,不解释一句确实容易引起误会。 阮棠安正要点头回应,一抬眸视线就不由自主落到他线条流畅,轮廓好看的嘴唇上,眼前又浮现出他近在咫尺,低着声音说出那句别动时的口型。 接着,她又想起,那晚他抵近疯狂时,也总是喜欢捉住她的手腕,或温柔低语或压抑忍耐的在她耳边念出这两个字。 此刻,对她想法一无所知的沈妄正巧将视线投过来,淡淡落在她的脸上。 明明很平常的视线,阮棠安却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发热,她不敢再和他对视,飞快拿起刀叉,勉强挤出一句:“...我...我知道...” 然而与此同时,看见她脸颊又红了起来,沈妄亦想起自己不久之前突然冒出的那个莫名念头。 他又皱了下眉。 控制刀柄的手腕一僵,尖锐刀刃与瓷盘摩擦,发出刺啦一声响。 阮棠安闻声看过来,两个人的视线又撞上。 餐桌上的气氛愈加古怪。 明明即将进入深秋,可他们之间空气的温度却好像在节节爬升。 就在阮棠安如坐针毡,打算先逃去洗手间的时候。 沈妄的手机在这时响了。 他接通后,对面的人似乎一直在说话,他有一下没一下晃转着面前的高脚杯,沉默的听着,迟迟没有开口。 随着沈妄将注意力抽离放到别处,空气中的那份胶着感才逐渐驱散开来,阮棠安稍稍松了口气,调整了下手拿刀叉的姿势,切下一块牛排刚送进嘴里,就听到对面男人低低的应了声。 “好,我知道了,继续盯着她。” 随即,沈妄挂断电话,手上动作一停,突然意味不明的笑了声。 “看来电子屏这个主意确实不错,够高效率。” 接着他迎上阮棠安疑惑不明的目光,再开口时眸子开始泛冷,沉声转述道。 “刚收到消息,白音已经准备提前回到京北了,飞机就在今晚落地。” 第五十二章 家丑不可外扬 第五十二章家丑不可外扬 隔天,直到被沈蓓蓓按到镜子前坐下,由专人拿着各式化妆刷和粉扑对着她的脸认真忙碌的时候。 阮棠安还觉得有些恍惚。 她是真没想到,白音会回来的这么快,这么突然。 这种感觉就像考试日子突然被提前,书才背到一半就要上场。 不慌是不可能的。 “哎呀糖糖,你别太紧张,看这小脸僵的。”一旁沈蓓蓓看出她的心事,丢了包零食过来:“我听说她这次提前回来,主要是因为她儿子又闯了祸,她得在我二叔回京北之前把事平好,不是专奔着给你挖坑来的。” “她儿子?是那个沈澈吗?” 阮棠安努力回忆着:“我之前见过他几次,总是笑眯眯的,看起来挺谦和的,不像是会闯祸的人啊。” “他谦和?他那是装得好!” 沈蓓蓓不屑的嗤笑了声:“我之前是秉持着我们沈家‘家丑不可外扬’的祖训,也怕吓到你,所以才从没在你面前提过他干的那些缺德事,现在你已经是我二嫂了,我就不瞒了,先随便举个例子吧,前几年特别火的那个女明星,许冰薇你听说过没有?” 阮棠安立刻回答:“知道,我记得她刚拿了奖项大满贯就隐退去国外结婚了,当时好像被粉丝骂的很惨。” “什么隐退结婚啊,她是被我那个好三哥给打毁容了,从额角到耳根,那么长那么深一道口子,缝多贵的美容针都没用,根本没法再上镜了。” 沈蓓蓓边比划着边叹了口气。 “想来白音也是真有本事,许冰薇当时闹得那么凶,她轻轻松松就把人给解决送去了国外,做得滴水不漏,愣是一点风声都没透到外边。” “被打毁容?为什么啊?” 阮棠安惊得瞪大眼睛,可脸又动不了,于是只能从镜子里盯着沈蓓蓓看。 沈蓓蓓一摊手:“说出去都没人信,沈澈打她是为了一条狗,他的宠物狗,大概过程就是沈澈带着那条狗去夜店玩,许冰薇算是他那会的心头好,仗着他宠就撒了个娇,说自己不喜欢长毛的动物,想让他把狗送回去,结果沈澈一个不高兴,当众拎着酒瓶子直接就给她开了瓢。” “这理由也太...”阮棠安已经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她现在的感受。 “类似的事多到都数不过来,这些年沈澈在外边飙车玩女人打架砸店,给我二哥使绊子下阴招,一回家在我二叔和爷爷面前,就装得跟个小羊羔似得,要不是年年家族体检他的各项指数都正常,我都怀疑他精神分裂。” 沈蓓蓓撇撇嘴,又叹了口气。 阮棠安跟着想象了一下,也觉得惊悚:“我记得他小时候和沈妄关系还不错,人也挺单纯的啊...” “被养歪了呗,白音那种人能养出什么好东西来。” 沈蓓蓓一提到白音,就格外恼火,连手上的零食都没心情吃。 “小三上位,逼死原配,要不是我爷爷看得紧,这些年我二哥命都不知道要丢多少回。” 第五十三章 沈家的陈年秘辛 第五十三章沈家的陈年秘辛 其实关于沈家的陈年秘辛,阮棠安倒是知道一些。 大概是白音当时还年轻,行事作风比不得现在老辣,所以多多少少在京北上流圈子里流出了一点风声,那会阮家还风头正盛,自然能掌握第一手要闻,阮岚月和余挽云常把这事当做闲来聊天时的谈资。 故事的前半段其实挺烂俗的。 就是豪门大少为了巩固家族地位,也为了将来的仕途能走得更顺畅,抛弃初恋娶了名门之女,强强联手,彻底鱼跃龙门。 转折点就在于,白音这个被权衡利弊后舍弃掉的初恋实在太能忍,也太有手段。 她不光甘愿做小继续和沈妄的父亲沈云策在一起,还特地选在沈妄出生的同一年又给他添了个儿子,蛰伏十几年,等到沈云策身居高位坐稳了官职立马和沈妄的母亲摊牌。 她当时具体用了什么手段,外人倒不清楚,只知道没过多久沈妄的母亲就回了娘家,再之后就自杀了。 虽说沈云策碍于身份没有跟她举办婚礼,还将沈澈记在了他大哥的名下,但这母子俩在沈家的地位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她种种算计中唯一的意外,大概就是沈妄了。 他成长速度太快,商业天分又强到可怕,进入沈氏几年就已经开始掌权,手段完全不在她之下,轻而易举就将沈澈未来的路彻底堵死。 大概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近一两年,他们之间的关系才会日趋白热化,已经快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所以,沈家的暗斗,估计才刚刚开始… 阮棠安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正思绪飘渺着。 化妆室的门被推开,刚出现在她脑海里的沈妄缓步走进来。 “时间剩下不多了,你们这边还需要多久?” “马上马上,我这边收个尾就结束。”正在做头发的沈蓓蓓朝他咧嘴一笑:“糖糖今天这么漂亮我也得跟着收拾一下啊,要不然怕站她身边被认成丫鬟。” 听到这话沈妄自然将视线转向阮棠安。 恰好她正从椅子上站起,一边抚着裙摆一边向他露出抹有些无所适从的笑容。 “这样去参加家宴,会不会太夸张了啊?” 沈妄愣怔了一下,呼吸都跟着定格一瞬。 虽说早已领教过她的美貌,但此刻面前的女孩身穿剪裁贴身的纯白色无袖赫本裙,衬得曲线玲珑,肤色胜雪,一头黑缎般的长发盘成高髻,只留额前细碎的容貌,妆容清冷中又有娇媚,勾唇时更是极致的纯与魅。 “夸张什么?这是你在沈家的第一次亮相诶,今晚除了我二叔,其他人都会到场,你不用美貌狠狠碾压,那我二哥的横刀夺爱、巧取豪夺还怎么显得合理啊?” 沈蓓蓓这会也做完了发型,上下打量她一番,认真思考了会又从首饰堆里挑出条珍珠项链戴到她脖子上,眯起眼睛撞撞沈妄的肩膀。 “完美,我二嫂简直天仙下凡啊,二哥你说对吧?” “…” 高出沈蓓蓓一头的沈妄竟被她撞的身影一晃,差点没站稳。 他蹙着眉飞快转过身,连头也没回,沉声向等在门外的许松言吩咐。 “走吧,直接回沈家老宅”。 第五十四章 我的妻子 第五十四章我的妻子 距离沈家的最后一个路口。 阮棠安又开始不由自主的走神,盯着正闪烁不停的交通灯开始胡思乱想。 沈家老宅就在方家隔壁,不过这个时间正是饭点,林月蓉最在意每天晚饭时和她儿子老公的相处时光,他们应该都不会在院子里。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被佣人什么的发现... “下雨了,待会一起撑伞进去。” 身旁沉默了一路的沈妄突然开了口,似乎又是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事:“我会把伞打得低一点。” 阮棠安偏头正对上他投来的专注目光,心跳紊乱了几拍,抿着唇低低应了声:“嗯。” 银顶迈巴赫和沈蓓蓓的亮粉色跑车一前一后在别墅门口停下。 沈妄先下了车,打开一把黑色雨伞,缓步绕到阮棠安这边,亲自替她开了车门。 雨下得不小,空气都湿漉漉的。 从脚上高跟鞋落地的一瞬开始,阮棠安就开始心跳如擂,将肩颈绷得僵直。 “挽着我。” 沈妄偏头在她耳边说了声,一双墨瞳在雨伞阴影下更加深暗。 阮棠安立刻环上他的手臂,整个人的重心也朝他的方向靠了靠。 两人并肩穿过别墅外偌大的院子,刚走到一半她就从余光里看到了正站在方家廊桥下抽烟的方闻州,他正好也抬起头,朝这边望过来,她神经下意识一紧。 “别担心,他看不到你的脸。” 来到门口,沈妄顺势揽上她的肩,声线沉稳淡然。 莫名的,阮棠安的彷徨感被抚平不少。 她轻吸了口气,正式迈进沈家的内庭里。 不远处隐隐约约的,已经能听到妇人聊天说笑的声音。 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他们交错的脚步声,交谈同时暂停了一瞬。 “肯定是沈妄和蓓蓓回来了,这两个孩子从小关系就好,不像阿澈,总是独来独往的,太孤僻。” 坐在沙发正中间的白音正端着精致的珐琅杯,眼帘未抬,像是随口提了一句。 但沈蓓蓓的母亲从见青还是一下就听出来,她这时在隐喻沈蓓蓓和沈妄拉帮结派,孤立她儿子,立刻笑道:“哪啊,晚餐的时间早就定好了,他们肯定是在回来路上碰巧遇上的。” 这时一旁懒懒靠在靠背上的沈澈插话,声音要笑不笑。 “回回都能遇上,那可真是够巧的。” 这时一直跟在沈妄和阮棠安后面的沈蓓蓓听不下去,几步冲到客厅,抢过沈澈要拿的那杯茶坐到从见青身旁,睨了他一眼。 “就是这么巧,不行啊?” “蓓蓓!”从见青拉了她一把,正要再赔笑,就看到客厅里其他三人都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了玄关。 白音最先反应过来,不动声色打量了几眼站在沈妄身侧的阮棠安,扬唇微笑。 “哎呀,这不是阮家的千金吗,蓓蓓带你来做客的?” “不,她是跟着我来的。” 沈妄说完,面无表情的将视线从白音脸上挪开,一手自然揽过阮棠安的腰肢,一手将已收起的雨伞交给佣人,扬了扬下巴朝对方示意。 “去把我爷爷叫下来,我的妻子,得第一个向他介绍。” 第五十五章 我证都已经领了 第五十五章我证都已经领了 “什么?妻子?” 客厅里除了沈蓓蓓以外的几人异口同声,尾音高挑。 白音描画精致的眉毛明显抖了抖,再看向阮棠安的眼神完全变了,唇上却始终挂着笑。 “沈妄,别和你爷爷开这样的玩笑,他年岁大了,不懂你们年轻人的幽默,会当真的。” “我不像你,没那么爱开玩笑。” 沈妄直接拿出两人的结婚证向她展示,唇角勾起抹转瞬即逝的弧度。 这时沈家老爷子正好由人搀扶着,从楼梯上走下来。 看见他手上捏着的那两册鲜红的小本子,脸色立马沉了下来,语气威严。 “沈妄,你跟我来书房一趟。” 沈老爷子像是没看到正站在客厅正中心的阮棠安一般,视线从她身上直接越过,转身折返。 “留在这等我,无论白音和沈澈说什么,都不要理。” 沈妄揽在阮棠安腰上的指尖稍紧了紧,在她耳边留下这句话后离开迈上了楼梯。 阮棠安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刚平稳些许的心跳又忐忑了起来,她能感受到身侧那两道来自白音和沈澈的强烈注视,身上冒出了一层粟栗。 一时间,诺大的别墅里安静下来,连落地钟摆动的声音都变得格外清晰。 好在这时沈蓓蓓开口朝她招了招手:“糖糖,快过来坐我旁边。” 话音刚落,阮棠安刚要硬着头皮往里走,就听到楼上传来一道杯盏落地的碎裂声,紧接着就是沈老爷子带有怒意的低吼。 “跪下!” 阮棠安脚下步伐方向一转,提起裙摆急匆匆迈上了楼梯。 既然结婚这件事是她和沈妄一起决定的。 那由此引发出来的后果就不该让他一个人来承担。 她步子越来越急,跨过最后几层台阶时不小心被绊到,脚下的高跟鞋让她几乎无法调整平衡,眼看就要不受控的向前栽去。 就在这时,刚穿好西装外套的沈妄推门从书房出来,一看见她,眸底划过抹意外,接着反应迅速的单手将她揽住。 阮棠安整个人倒在他的胸膛前,下意识环住了他的腰身。 紧接着,她就感觉到面前男人全身的肌肉紧绷了一下,而后发出声低低的闷哼。 一抬头,就看到沈妄紧皱起眉,泛了白的嘴唇紧绷。 “你怎么了?” 她赶忙松开手询问。 沈妄没做回答,面容在转瞬间恢复沉静:“先和我下去。” 阮棠安明白沈妄这是在让自己不要再多问,配合的挽上他的手臂。 “你爷爷气坏了吧?是不是对你动家法了?他老人家打算怎么处理?” 两人刚下楼,白音便一脸担忧的起身迎上来,看起来情真意切。 “他还能怎么处理?我证都已经领了,沈家再大能大得过婚姻法?” 沈妄皮笑肉不笑的盯着她,眉梢挑起。 “不然你现在去问问我爸,看他那边能不能找到什么路子?” “哥,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这时一直不言不语观察着沈妄和阮棠安的沈澈站起身来,走到两人面前。 “爸爸身份特殊,你用词应该慎重一点。” “你这种东西,也配教我说话?” 沈妄眯起双眸直直看向他,又冷冷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滚开。” 沈澈一动不动的和沈妄对视几秒,含笑的桃花眼里分明划过几抹暗流,再抬眸时他将视线转向一旁的阮棠安,满不在乎似的耸肩。 “阮棠安,你和脾气这么差的人结婚,以后千万要小心啊。” 说着,他伸手轻拍了拍阮棠安的胳膊。 像是无意般,指尖在她光洁的胳膊上勾了一下,又摩挲轻蹭。 沈妄将沈澈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对准他的脸抬手就是一耳光,冷冷扯着唇角一字一句。 “她名字是你叫的?你哪来的家教?” 第五十六章 护得这么紧啊 第五十六章护得这么紧啊 沈澈被打的整张脸都偏到一边,额间的碎发垂落下来,将他双眼遮于阴影中,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阮棠安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几声低低的笑。 她看到沈澈保持着姿势用舌尖顶了顶腮,唇角勾起的弧度渗人。 “护的这么紧啊,哥。” 他又笑了几声,声线磁性悦耳。 却听得阮棠安浑身不适,又下意识向身旁沈妄所在的方向靠了靠。 “沈妄!你心里有气也不该冲你亲弟弟撒!他只是叫惯了阮小姐的名字!一时口误而已!” 白音赶紧上前查看沈澈的脸,心疼的皱起了眉,难得流露出真实情绪。 “口误?我看是白姨你口误了吧。” 沈妄面色冷然,一双狭长的凤眸再次危险眯起,刻意将每个字的发音都咬得生硬:“我是沈云策唯一承认的儿子,我哪来的亲弟弟?” “你...”白音那双保养得意的美眸中闪过怒意,可一眨眼,就消散干净,只剩下一片平静:“沈妄,你心情不好不理智,我这个做长辈的不会和你计较。” 说完,她拉上沈澈转身,刚要吩咐佣人去找药箱,沈妄又开了口。 “别急着走啊,我还没向我的妻子介绍二位。” 他声线愈来愈冷,毫不掩饰其中的嘲讽。 “来棠安,这位是我的堂弟,沈澈。” “这位,是我父亲的、女友,白音,你该叫她白姨。” 白音脚下的步伐立刻顿住,回头先是看了沈妄一眼,接着将视线牢牢定格在阮棠安身上,眸光像刀刃般尖锐。 这种感觉,就像是正在无声警告她,此时此刻,闭上嘴巴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阮棠安被盯得心惊肉跳,可感受稳稳支撑她腰肢的那大手,她扬起脖颈接住白音的目光,启唇轻唤了声。 “白姨好。” 话音落下,空气又安静几瞬。 只有一旁被从见青按在沙发上的沈蓓蓓偷偷冲她竖了下大拇指。 白音似乎有些意外,眉尾高高一抬,接着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般,抬手向佣人吩咐,声音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冷。 “准备好餐具,布菜。” “没胃口的话就别勉强自己。” 沈妄慢悠悠垂下眼帘,声若寒冰。 “我今天有点累,没精力留下继续演戏了,告辞。” 说完他礼貌颔首向沙发上的从见青示意后,带着阮棠安转身离开。 走出玄关的这段路,他走得缓然,与平时风姿绰约的姿态一般无二。 可刚一踏出院子,听到身后传来大门被彻底关关上的声响,他身体明显摇晃了下,再也站不稳。 阮棠安赶忙搀扶,距离拉近,她看到他额角已经快要被细密汗水浸湿,唇色苍白的厉害。 “你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现在去医院?” 她微微躬身让沈妄将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努力带着他往外走。 沈妄似乎是疼得太厉害,已经没有精力回应。 他整个人的身体都压在了阮棠安身上,温热呼吸喷洒在她额头发间。 两人身形相差太大,阮棠安越来越吃力,快咬破了唇才艰难将他带出了沈家老宅的院子。 她远远看到那辆银顶迈巴赫,刚要出声去叫许松言,身上的沈妄突然一动,抬手捂住她的嘴,接着将她的脸按向他胸口。 “嘘,别动。” 他喉结滚动着,胸腔同频震动,发出的声音低哑,像被砂纸打磨过。 “方闻州在你身后。” 第五十七章 沈妄还没和别人这么亲密过 第五十七章沈妄还没和别人这么亲密过 从傍晚抽完那根烟开始,方闻州一直心神不宁。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绕到沈家门外,更不知道自己已经站在角落里多久, 烟头一颗接一颗的被捻灭丢弃。 方闻州的眸底始终没聚焦,脑袋里都是沈妄撑得那把雨伞之下,那抹纤细窈窕,未露半分容颜便能引人注目的倩影。 明明没有半分依据。 可莫名的,他总会把那个女人和阮棠安联系到一起。 难道她真的接受了沈妄,和他在一起了? 沈妄对她是认真的? 这么快就把她带回了沈家? 方闻州盯着指尖那点明明灭灭的猩红失神,裤袋里的手机在这时接连震动几下。 他拿出来看到上面一连串的未接来电和信息都是来自江雨侬,又吐出口烟雾锁上了屏幕。 两个人刚在一起,确实很甜蜜,轻而易举便越过了他和阮棠安从未逾越过的那条界限。 江雨侬很软很娇,也很温顺。 可真得到了惦念近十年的人,方闻州却没有想象中高兴。 激情与荷尔蒙交融的气味退却后,还没下床他就开始觉得寡淡。 似乎江雨侬和他以前的那些女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烟蒂不知何时被燃尽,灼热刺到了方闻州的手指,他回过神来,刚疼得皱起眉,就听到两道身影从沈家走出来。 沈妄正搂着那个女人,举止亲昵暧昧。 那女人亦环抱着沈妄的腰,依偎在他怀里,看不清五官。 认识这么多年,方闻州还从没看到沈妄和谁这么亲密过。 他顿了顿,最终还是没能按捺住内心的猜忌,朝两人方向低低唤了声。 “阮棠安。” 那女人脚下步伐稍停顿了一下,却没回头,熟稔的坐进了银顶迈巴赫里。 倒是她身侧的沈妄循声望了过来,狭长凤眸在暗夜中更显锋芒。 “方先生这是要来我家拜访?” 说完他未等方闻州回答,便再次开口:“抱歉,今日有家宴,不方便招待客人,你还是先回去吧。” “家宴?”方闻州的太阳穴蓦地跳了下,目光直直看向车里女人的模糊身影:“那她是....” “自然是我的家人。” 沈妄淡淡瞥了他一眼,迈开腿就要上车。 不料方闻州突然几步冲过来,伸手挡住了车门:“那阮棠安呢?你这么快就玩腻她了是吗?” 沈妄的面色越来越难看,敛起眸子盯了他几秒,直到他松了手,才不急不缓的开口。 “方先生,你是在以什么身份质问我?” “我...”方闻州与他对峙着,一时语塞。 沈妄冷冷收回视线,坐进车里关上了车门,将他彻底隔绝在外。 “我和她之间的事,不需要向你汇报。” 说完他冷着脸升上窗户,迈巴赫车灯亮起,很快便消失在小路尽头。 方闻州在原地站了足足十几秒,才想起该转身回去。 是他脑子不清醒了。 那女人和阮棠安确实很像,但一定不是她,她不会穿从头到脚的一身大牌高定,也她不会对他这么冷漠。 而且以阮棠安的家世背景,怎么可能迈得进沈家的门槛呢? 看来沈妄对她的感情也不过是一时兴起,这才几天便和其他女人出双入对,还把对方带了回来,大约是婚约都定下了。 呵。 方闻州得出结论,扬着眉梢勾了勾唇。 这下阮棠安再也没办法利用沈妄和自己怄气,估计顶多不过三天,就该向他低头服软了... 第五十八章 冰封在消融 第五十八章冰封在消融 银顶迈巴赫已经开出一小段路。 车内香薰开的很足,可阮棠安还是从中捕捉到了一股淡淡血腥味,想起在沈家时白音提到的那句家法,她抬手轻碰了下沈妄的背后。 他虽然把表情控制的很好,可身体却明显颤了颤。 “一定很严重,还是去医院吧。”心中怀疑被证实,阮棠安担忧的蹙起了眉。 “不用。” 沈妄浓黑羽睫轻抖了下,声线比刚才还要哑上几分。 “医院人多眼杂,还是回家处理吧。 “那...那你要不要先把西装外套脱掉?”阮棠安明白他的谨慎,面色更担忧:“如果衣服和伤口粘连的话,会很容易感染...” “嗯。” 这次沈妄接受了她的提议,刚要动作便疼得眉头紧拧。 “你别动,我来。”阮棠安立马上前,小心绕开后背的位置,帮他脱掉了外套。 一瞬间,看到他被抽裂开来的衬衫下,几道交错鲜红的伤口。 阮棠安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你刚在老宅的时候,是怎么忍得啊...” 闻言沈妄没开口,只侧头看了她一眼,凌厉的眉眼格外幽深。 “不然我去找沈爷爷把事情说清楚吧。”阮棠安抿了抿唇,与他对视:“结婚这件事由我而起,他要怪也该怪我...” “爷爷没有责怪我们,他明白我为什么会突然结婚。” 沈妄平静打断她的话:“他表现出的这些,都是做给白音看的,我挨了鞭子受了罚,才能堵上她的嘴。” “那、沈爷爷其实是接受我了?”阮棠安很是意外。 “你可以这么理解。”沈妄收回视线,眸色淡淡:“但他对你的印象确其实不怎么好,觉得你性子太软,不适合待在沈家。” 阮棠安刚松下的一口气又提了起来,想辩驳又一时没想到理由。 这时许松言已经把车开到了香水湾公寓楼前。 她只得先把这事放下,一路将沈妄的那件西装外套松松搭在他肩上,遮住伤口。 等许松言把人扶进屋子再脱下了衬衫坐好时,她已经翻到了药箱。 “太太,我意外受了点伤,怕控制不好力道,您来吧。” 许松言抬起手,向阮棠安展示了一下他右手食指上的淤青,满脸抱歉。 “好,那我试试。” 阮棠安没有任何犹豫,打开箱子翻出消毒止血的药品和纱布,开始给沈妄处理伤口。 因为在路上耽搁了一段时间,伤口的出血量有些大。 本就不多的纱布药棉马上就要告罄,许松言不敢耽搁,立刻出门去买。 他这一走,屋子里立马安静下来。 暂时没办法再进行下一步操作,阮棠安只能用纸巾小心的擦拭他背上其他地方被蹭到的血迹。 “在老宅时,我是在借着向你介绍白音和沈澈的那两句,敲打那对母子,压他们的锐气,并不是真的让你称呼他们。” 沈妄在这时突兀的启唇,未做任何铺垫。 “你那时该沉默,不该答话,以后再有类似情况,要把小心谨慎放在第一位,不要再介入到我和白音之间,否则你的处境会变得很危险。” 闻言阮棠安愣怔了一下,才意识到他这是在叮嘱自己,心下一动。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应该站在你这边,不能让你一个人应对所有...” 对上沈妄回首投过来的视线,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很不自在。 他还从没用这种眼神看过她。 光点细碎的眸底微微闪动,涟漪似得一圈一圈漾开。 就好像,是有什么曾冰封深处的东西正在消融。 第五十九章 娶她的理由 第五十九章娶她的理由 即使受了伤,沈妄身上的气场也未渐弱半分。 阮棠安和他对视几秒心跳节奏就又变得不规律起来,赶忙借口去找东西起身离开。 没想到还真被她在药箱旁的柜子里翻到了好几包未开封的药棉。 她给许松言发了消息,就回到客厅继续处理沈妄的伤口。 消毒药水抹在狰狞赤红的伤口上,她看着都隐隐作痛。 可直到处理完裹好了纱布,沈妄始终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面无表情的起身。 “等下。” 阮棠安看着最后固定在他肩膀上的结扣,还是担心没有系牢,想再调整一下,伸手向前。 结果没注意到脚下的步伐。 发现两人要踩到一处,沈妄下意识偏身躲开,却忘了自己受了伤。 动作间扯到伤口,他疼得立马失去重心,整个人压着身前的阮棠安向侧边倒去。 两人身影交叠,同时砸向沙发。 好在沈妄在最后时刻用双手撑住了身体,没再继续向下。 阮棠安陷在软柔的沙发里,暗暗松了口气。 可很快她就发现情况不对。 她呼出的这口气似乎好巧不巧,正喷洒在沈妄的喉结上。 那块凸显的部位明显滚了又滚,沈妄的唇缝跟着紧绷成一条直线。 他的呼吸似乎乱了。 阮棠安眨着眼睛看过去,还在单纯的观察,完全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对一个成年男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她墨色长发凌乱散落,几缕轻触在沈妄的手腕,钩子似得引人发痒。 与发色对比鲜明的瓷白脸蛋上,恰到好处的妆容将她那双含着水光的杏眼勾勒出明艳味道,柔粉色嘴唇轻抿,浮现两点清甜梨涡。 是那种极致的清纯与魅惑,像伊甸园的苹果一般,诱人采撷。 沈妄视线不受控的定格,眸色越来越暗。 他这个似曾相识的眼神,像是唤醒了阮棠安身体的某种记忆一般,她突然意识到了危险,一股电流般的异样感从她的尾椎股直窜上来。 她慌张抬头,准备开口,结果双唇正碰上他的下巴,越描越黑。 感受到软绵的触感,沈妄眸子跟着一紧,微微眯起了眼睛。 两人之间的距离好像越来越近了。 男人精壮光洁的上半身俯压在阮棠安身上,肌肉线条流畅精壮,雄性荷尔蒙气息呼之欲出,让阮棠安的大脑一片空白,忘了躲闪。 一寸之隔。 沈妄也已经没办法冷静思考。 或许更早些时候,从阮棠安认真对他说出。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应该站在你这边,不能让你一个人应对所有...” 从那一瞬开始,他的理智就已经开始沦陷。 独处的深夜,她的话她的美貌,像一张完美的网。 而他则像是中了陷阱的雀,被诱捕,被拉扯,最后放弃挣扎。 其实盛斯年说的没错,只是他一直都不愿意承认罢了。 他娶阮棠安绝不仅仅是为了应付家里,应付白音,确实还有个更重要的理由。 只是... 沈妄注视着身下面若桃花,美眸潋滟的女人,喉咙紧得厉害。 脑海中有个念头飞出牢笼,令他躁动。 他视线缓缓下移,最终停在她的双唇上,不由自主的靠近。 第六十章 你不是这么快就被攻陷了吧 第六十章你不是这么快就被攻陷了吧 “糖糖!” 看见身旁这个女人又在发呆,这次还把饮品的吸管直接插到了杯子外边,沈蓓蓓终于忍无可忍。 “你怎么了?脑子让人给掏空了?” 阮棠安被她这一嗓子唤回了神智,心虚的清咳几声:“没有啊,就是正好在想事情。” “想什么啊?想我二哥?”沈蓓蓓盯着她可疑的脸色,坏笑起来:“阮棠安小姐,你不是这么快就被攻陷了吧?” “哪有!” 阮棠安听到她提沈妄,立刻坐直了身体,连吸了好几口面前杯子里的果汁。 可前几天的那个画面还是充斥在她脑海里,怎么也挥散不干净。 沈妄当时为什么要靠她那么近?还一直盯着她的嘴巴看? 如果许松言没在关键时刻买完东西回来,没打断他。 那他是不是会再进一步,想要... “阮棠安!你给我适可而止!” 听到对面的沈蓓蓓又嚎了一声,她低头一看,才发现面前的那一碟子蛋糕已经快被用自己用勺子给戳烂。 阮棠安尴尬一笑,刚收回手,又喝了口果汁,思维再次不受控的开始发散。 沈妄对她到底是什么样的态度呢? 明明自从那次两人醉酒冲动后,他对她一直都很平淡,偶尔的照顾和体贴也从未越线,感觉上都是处于他自小优渥的家教和刻在骨子里的绅士素养,无关于感情。 她本以为两人会一直这么相敬如宾的生活下去。 可前几天晚上的沈妄... 虽说他受了伤,可神智却很始终清醒,为什么突然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呢呢? 难道是疼的失了智? 阮棠安越想越乱,感觉脑袋里像是被塞进了一个打了结的毛线团,怎么理都理不清。 眼看她这次又把搅拌勺戳到了桌子上,沈蓓蓓直接被气笑了,直接举起手机,打开闪光灯拍照。 “阮棠安,你要再这么魂不守舍的,我就把照片发给我二哥,问问他到底对你实战什么妖术了!” “蓓蓓!”阮棠安赶紧去抢沈蓓蓓的手机,一边认错一边极力否认:“哎呀,对不起嘛,我其实是在想之前参加的那个比赛,听说今年的参赛作品要比往年少,所以结果好像会提前出来...” 两人正在咖啡厅的座位上闹着,一辆荧光橙布加迪稳稳停进了店面橱窗前的停车位里。 那样扎眼的颜色,整个京北除了方闻州,没人有第二台。 阮棠安和沈蓓蓓同时认了出来,交换视线后同时从座位上起身,正准备唤服务员来埋单。 一身珠光宝气的沈蓓蓓就隔着玻璃发现了两人,她先是小鸟依人的窝在方闻州怀里,而后做出惊喜装抬手打了个招呼,笑得满脸甜蜜。 “呵,这打扮的,说她胖她还喘上了。” 沈蓓蓓被她这副暴发户似得嚣张模样惹毛,直接拉着阮棠安一屁股坐了回去。 “不战而屈人之兵是兵法大忌,我倒要留下看看,今儿个她又能茶出什么花来。” 话音刚落,主人公江雨侬就挽着方闻州并肩走进来,直奔而来,相当自然的坐到了她们俩对面的位置上。 “真是太巧了棠安,我和闻州一起逛完街想来喝点东西休息下,你也是跟蓓蓓来这儿购物吗?” 阮棠安不打算回答,只淡然旁观着江雨侬拢了几次她身上那件名牌披肩,再亲昵把头靠在方闻洲肩上,撒娇的猫儿一般蹭了又蹭。 心下毫无波澜,甚至有了一种在看陌生人的感觉。 直到江雨侬弯起眼睛,突然又说了句。 “对了棠安,你肯定还不知道吧,VANGOG大赛的结果明天一早就要出来了,怎么办呀,你是不是也很紧张?” 第六十一章 比赛结果 第六十一章比赛结果 “明天?不是说最早这周末才会出最终结果吗?” 阮棠安眼疾手快,按住了一旁沈蓓蓓想泼咖啡的那只手,倒是真有些意外。 “那是对外公告发布的时间。”江雨侬托着腮看向身旁的方闻州,笑容更盛:“闻州他呀,在比赛举办方里有朋友,能掌握到一手消息。” 沈蓓蓓也跟着看过去,朝表情有些僵硬的方闻州嗤了一声。 “真的假的?你那朋友别是个骗子吧?” 很难得,方闻州这次不仅没有回呛她,而且相当安静,连半个字都没说。 只皱着眉看了身旁的江雨侬一眼,眸底意味复杂。 阮棠安了然,他这应该是在暗暗责怪江雨侬,不该将比赛的事放到明面上来说,担心会增加她用别人作品参赛这件事的暴露风险。 “哎呀蓓蓓,你别闹了,我是说认真的。” 江雨侬倒是向没收到方闻州传递过去的信号般,仍旧相当理所当然。 “棠安,我听说你也参加了这个比赛,还想用第一名的头衔来证明你这一年在国外的学习成果是吧?” “对,这个比赛对我很重要。” 阮棠安抬起眼帘,眸光淡淡的盯着对面两个人。 “如果我是评委就好了,一定让你拿第一。”江雨侬双手交叠着应和,笑得人畜无害:“既然棠安你这么看重比赛,那到时候就来找我们一起等结果吧,那个朋友答应有了消息后会立马发给闻州...” “雨侬,服务员在忙,你和我去柜台点单吧。” 方闻州不等阮棠安回答,便出声打断,拉着江雨侬离开了卡座。 “什么情况?这两个人今天怎么怪怪的?在唱双簧?” 沈蓓蓓也看出了端疑,借口要去上洗手间,眯起眼睛悄悄跟上去偷听。 等过几分钟再回来的时候,气的浑身都在抖,二话不说把阮棠安从座位上拉起来,用力塞给她两个玻璃杯,咬牙切齿。 “今个你就给我对准了那对狗男女的脑袋砸!伤了死了都算我的!要是不砸他们个大脑坏死小脑粘连!你以后出去了别说是我沈蓓蓓最好的朋友!” “蓓蓓?”阮棠安被她这幅模样惊到了。 毕竟沈蓓蓓平时虽然脾气火爆,但毕竟是名门世家的大小姐,表面上再咋呼,内核也总是冷静理智的,从不会干出什么莽撞见血的事来。 “你别问!也别管!等待会方闻州和江雨侬回来!就给我砸!警察来了就说是我指使的!” 沈蓓蓓把桌子拍的啪啪响,脸色跟着涨红起来。 好巧不巧,这话音刚落下,她说的那两个人就一前一后的回来了。 江雨侬眼睛红红的,隐约能看出刚哭过的痕迹。 方闻州的神态比起刚才则柔和不少,主动揽上她的肩膀,刚坐下就呼出口气,直视向阮棠安。 “棠安,有件事,我想跟你坦白,就是...” “闭嘴!” 沈蓓蓓立刻把阮棠安护在身后,愤怒抬手指着他。 “方闻州!江雨侬哭一哭说想赢得光明正大你就心软了是吗?那糖糖呢?糖糖因为她被你伤害过多少次你不知道?你们俩怎么能作出那么下作的事?” “还说什么要把责任都揽在你身上糖糖就不会计较了?你只要开口她就会原谅?恶心!我被恶心的饭都要吐出来了!你是明知道她在意什么!就故意侮辱她伤害她对吗!” 第六十二章 偷来的东西不会长久 第六十二章偷来的东西不会长久 听到这,阮棠安已经能猜到事情的大概。 应该是沈蓓蓓听到方闻州和江雨侬的谈话内容,已经知道两人窃取她作品的事,担心她还没完全放下方闻州,突然听他亲口承认这件事,还继续护着江雨侬会承受不了。 所以才会一直想方设法堵他们的嘴,豁出去到见了血也无所谓。 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那抹娇小身影,阮棠安眼睛反起酸来。 都怪她不好。 这些年一意孤行,真心换来被轻贱,害的身边朋友也跟着担心。 “沈蓓蓓,我一直不跟你计较看的是沈家的面子,你别蹬鼻子上脸。” 方闻州个娇生惯养,顺风顺水惯了的大少爷哪里被人劈头盖脸这么骂过,手上青筋绷起,脸黑到快要滴墨。 “我和阮棠安之间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轮得到你在这教训我?” 这时阮棠安突然开口,绕过沈蓓蓓的阻拦,反而将她拉到自己身后,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当然有资格教训你。” 闻言方闻州愣了下,旋即不耐烦的将手中那杯咖啡摔在桌面上:“算了,懒得再和你为这种事计较,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我刚是想告诉你...” “你把那副栀子花树下送给江雨侬了,还让她署了名去参加VANGOG大赛对吗?” 阮棠安淡然抬眸,替他把话说了下去。 这下对面那两个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目光疑惑中又带着惊愕。 “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阮棠安面不改色,平静与方闻州对视:“我猜你肯定还想说这件事责任都在你,是你硬逼着江雨侬拿画去参赛,她是无辜的对吧,或者是,不过区区一副画而已,给了就给了,我不该为了这点小事无理取闹惹得你烦?” “我不会闹得,放心吧。” 阮棠安紧接着说下去,没给方闻州再开口的机会。 “那幅画送给你们了,就当做我恭贺你们俩有情人终成眷属的贺礼。” “阮棠安,你是在讽刺我吗?”短暂的错愕后,方闻州直勾勾的看向她,扯了扯嘴角。 阮棠安平静回望向他,语气漠然:“该说的我都已经说完了,想怎么理解是你的事。” 这时一直在旁观察的江雨侬突然起身,拽着阮棠安的手作势就要往自己脸上挥:“棠安,这件事都怪我,是我当时灵感枯竭画不出来东西天天哭,闻州他看我可怜才会把画送我的,你实在生气,就打我吧,想打多少下都可以。” 她动作太快,又没有预兆。 阮棠安身体重心被她带偏,险些摔到。 在她身后目睹全程的沈蓓蓓彻底被激怒了,冲上前一把将沈蓓蓓拂开老远,抓起桌上那两个玻璃杯,一起砸了过去。 “江雨侬!你犯贱也该有个下限!从坐到这儿开始你就一直在提比赛作品!不就是故意要把这事给戳破!想当面给糖糖难堪吗!现在又装什么可怜无辜?!” “你偷她的男人!偷她的作品!还想赢得光明正大?!你就是一条阴沟里的蛆!” 虽然江雨侬躲得快,没被砸中,却被玻璃落地后溅起的碎片划破了下巴。 她被沈蓓蓓的话戳到痛处,一抬手又摸到自己脸上的血,完美面具迅速龟裂,满眼怒意的抄起杯还未喝完的咖啡,抬手就要往沈蓓蓓脸上泼。 “你再说一遍?!” 阮棠安看出她目的,迅速上前扣住她的手腕,冷声道:“江雨侬,事实再说几遍都不会变,无论你怎么自欺欺人,偷来的东西就是永远都不会长久。” 这下江雨侬被彻底激怒,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阮棠安推到在地,接着她又举起了整杯的咖啡,意图相当明显。 关键时刻,一只修长冷白的大手突然出现。 猛地推开江雨侬的手臂,直接将她整个人掀翻到一边 第六十三章 你眼光确实差,好在迷途知返 第六十三章你眼光确实差,好在迷途知返 沈妄长身玉立,居高临下的紧盯着江雨侬。 已被她高高扬起的咖啡杯行径猛地一变,其中深褐色液体尽数泼到了沈妄大衣的前襟,昂贵挺阔的面料上一片狼藉。 “沈妄?” 阮棠安看到挡在她身前的那道高大身影,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一用力才发现自己扭到脚了,眼看就要摔到地上那滩玻璃碎渣之中。 电光火石间,沈妄迈步过去,先是单手托住阮棠安的后背,接着环住她的腰,将人固定在他怀里。 “小心。” 男人声线清冷低沉,裹挟着温热呼吸落在阮棠安的耳侧。 她偏过头看到他那双狭长微挑的凤眸一眨,如鸦羽般长黑且根根分明的眼睫下落又掀起。 这一下,好像划到了阮棠安的心上,令她久久没能回神。 那晚之后沈妄就去外地考察项目了,这还是两人几天以来几天以来第一次见面。 “二哥,你终于来了,幸亏我看见这两个人就给你发了消息,要不然今天糖糖还指不定又要被他们欺负成什么样呢。” 沈蓓蓓看见沈妄,底气立马更足了,赶忙走到他身侧指指正一脸惊愕的江雨侬。 “尤其是她!当小三,剽窃别人作品还理直气壮的动手!不要脸!” “我...我没有,我不是小三...也没有剽窃....对不起妄哥哥,我没有要故意泼你...” 看着眼前面若寒霜,将冰冷眼神投向自己的沈妄,江雨侬她一边瑟缩着肩膀一边想用纸巾擦他大衣上的污渍,动作间,泪水大颗大颗沿着她脸颊滑落。 她哭的我见犹怜,反倒像是受害者。 “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沈妄蹙眉躲开江雨侬伸过来的手,半敛着眸子注视她。 明明他声线毫无起伏,表情也平淡,可言语间就是能透出一种凌冽的冷来,将人四肢百骸都冻住。 到底是喜欢了多年的人。 被对方冷待,江雨侬僵在半空的胳膊明显颤了颤,纵使竭力掩饰也没能遮住眼中悲伤。 看到这一幕,方闻州觉得失了面子,将她拉到自己身边,恶劣的勾了勾唇。 “差不多了吧沈二少,那边陪‘家人’,这边还得英雄救美,不觉得累?” 说着他视线渐渐下移,落在沈妄揽着阮棠安的那只手上,语气不自觉变得更硬。 “你想解闷,勾勾手指就行,用不着演这么真,否则她要是信了,也喜欢上你,也纠缠你十年怎么办?” 啪! 一道响亮的耳光声响起。 直到对面的方闻州用难以置信眼神望向自己时,阮棠安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在他脸上甩了个巴掌。 她攥紧了五指收回手,竭力压抑着胸腔内的怒意和悲伤,可全身还是忍不住的抖。 她难以置信。 方闻州会在沈妄面前,用这样刻薄不堪的字眼来形容自己。 她喜欢他近十年,可以得不到真心回应,但至少也该换回份基本的善待与尊重。 他不该... 他怎么能... “棠安,你怎么能动手呢,闻州他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在...” 耳边又响起江雨侬带着哭腔的声音,尖锐冗杂,令人觉得刺耳。 阮棠安不愿再在这里停留一秒,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咖啡厅。 直到踏上路边街道,盯着远处天空中那朵云看了好久,她才自嘲似的的低声呢喃出一句。 “我这个人,以前的眼光到底是有多糟糕…” “你眼光确实很差,不过好在迷途知返。” 沈妄不止从何时站在她身后,声线清清冷冷。 “阮棠安,在你开始多愁善感之前,能不能先把我的问题解决掉?” “你的、问题?” 阮棠安疑惑的回头看向他。 “不明显吗?方闻洲刚才那段话明显是在暗讽我脚踏两只船。”沈妄蹙起眉,表情很严肃:“我行的端做得正,不接受这种诽谤和谣言。” 阮棠安还是没理解:“那你想让我怎么解决?” “自然是再找个公众场合,摆出证据,亲自替我澄清。” 沈妄注视着她,一字一句。 第六十四章 不请自来 第六十四章不请自来 第二天一早,阮棠安正坐在画室里发呆,冥思苦想该怎么替沈妄澄清的时候。 沈蓓蓓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隔着话筒都能感受到她满腔的怒意。 “糖糖!我昨晚回家以后就花钱托了关系帮我盯比赛结果!三秒之前主办方刚拟定了公告!上面为什么没有你的名字?!江雨侬竟然用你的栀子花树下拿了亚军?!我接受不了!我一定要去举报她!” “...你专门花钱托关系?就为这个?”阮棠安有些苦笑不得。 沈蓓蓓感觉她态度不端正,吼得更大声了:“这是重点吗?重点是江雨侬偷了你的作品!偷了你的奖!我听别的同学说,方闻州专门包了个度假村!请好多圈子里的朋友要给她摆庆功宴诶!我真想用他们俩的脸皮做防弹衣!” 一听到庆功宴这三个字,阮棠安挑了下眉,再开口时变得有些紧张。 “蓓蓓,你先别生气,帮我看看第一名的作品画得是什么?作者名字叫什么?” 说完她捏紧了掌心的手机,一直等到电话那头沈蓓蓓回答后才放松力道,眼中飞快闪过几抹情绪。 ...... 夜晚,鸣翠山度假别墅灯火通明,大门前的停车坪上各式豪车错落。 方闻州和几个关系最亲近的朋友坐在别墅天台的沙发上,一边从桌上的各式名酒挑出最顺眼的那瓶,一边张嘴咬住她剥好了皮递过来的青提。 周围碰杯声与谈笑声不断。 再往前不远处是曲一川专门花了大价钱请来的黑人爵士女歌手在现场演唱。 气氛明明很好,很热闹,是他从前最喜欢的那种纸醉金迷的感觉。 可他总觉得身体里空洞洞的,像是哪儿少了什么东西。 是什么呢... 他给自己倒了杯酒,扬起脖子一饮而尽,苦辣液体划过喉咙的时候。 昨天在咖啡厅里,阮棠安红着眼睛举起手臂的那一幕突然在他脑海中涌现。 当时他的脸上和心里的感觉似乎和此刻很像。 又苦又辣的疼。 她胆子真是肥了,竟敢当众甩他耳光。 一定是他这段时间太纵着她了,任由她胡闹,把她脾气惯得水涨船高,连两句稍微重点的话就听不得了。 再见了面,必须给她点教训。 方闻州正想着,就听到对面曲一川突然怪声怪调的笑起来。 “哎呀,这不是阮大小姐吗?不请自来了?” 他立刻回头朝楼下看去,一眼就捕捉到刚从计程车上下来,正在整理裙摆的那抹身影。 “切,肯定是看咱们方大少太宠着雨侬了,嫉妒到坐不住了呗。” “肯定是,你看这都急到打车来了,哈哈哈我赌五万,她待会肯定要哭着求方少复合。” “我出十万,她会扇自己耳光!” “我出二十万!她得下跪!” ...... 周围几个人的哄笑声越来越甚。 方闻州心中那种烦躁的感觉突然散了干净,他笑着将身旁微蹙着眉的江雨侬搂到自己腿上,勾起唇摸了摸她的脸,调笑着道。 “别闷闷不乐了宝贝,知道你昨个儿在咖啡厅受了委屈,待会我都帮你找回来。” 第六十五章 如果我真和他有了关系呢? 第六十五章如果我真和他有了关系呢? 阮棠安知道,按方闻州的性格,在这种派对上,他绝对会坐在最高处,人群中的正中心。 所以她下了车便直奔别墅顶层,没费半点力气就找到正坐在天台沙发主位上的那个人。 她刚从楼梯转角处出现,方闻州身边那几个朋友就把目光投了过来,都嘻嘻哈哈的,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模样。 可再等她稍微再走近些,迈过了最后一层阶梯,他们的表情同时一变。 阮棠安今天穿了件光看剪裁就知道价格不菲的高定深蓝色鱼尾裙,与脖颈前和耳朵上点缀着的硕大蓝宝石首饰相呼应,衬得她整个人肌肤瓷白,贵气非凡,哪怕站在暗处角落都异常光彩招人,漂亮的让人挪不开眼。 方闻州一下就认出阮棠安戴的项链是那天沈妄在学校当众送她的那条,不悦的垂下眼睑。 “阮棠安,我好像没有邀请你吧?你打扮成这样来做什么?” “来庆祝啊。” 阮棠安提起裙摆,动作优雅得体的在他与江雨侬对面坐下,慢条斯理回答。 “毕竟是我的作品得了奖。” 此话一出,四周静了几瞬,其他人的目光开始在阮棠安与江雨侬身上流连。 江雨侬到底有些心虚,先沉不住气,双手环住方闻州的脖子,满脸委屈凑到他耳边,撒着娇轻晃了晃。 “闻州,怎么办,她肯定想故意给我难堪...” 方闻州抬手拍了拍她的肩头,又侧过脸在她唇边落下个吻,目光始终落在对面阮棠安的脸,末了还挑衅似得一扬眉。 “阮棠安,那幅栀子花树下是我亲眼看着雨侬一笔一笔画出来,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说完他开始细细端详阮棠安的双眼,试图从中找到那抹熟悉的破碎情绪。 可阮棠安却突然扯着唇笑了:“别紧张,我说的不是那副。” “你什么意思?” 方闻州对这个反应很不满意,完全没注意她话中内容。 倒是他怀中的江雨侬听出端疑,咬了咬唇:“棠安,你是不是搞错了,获奖名单上没有你的名字啊。” “谁说没有?”阮棠安抬手拢了拢脑后波浪慵懒的长卷发,语气仍旧淡淡:“你没仔细看看冠军作者的名字?” “今年的冠军作品画得是副夜色栀子图,没有命名,作者明明是个叫ATR的外国人....”江雨侬刚面带不满的说到一半,突然卡壳,紧接着脸色瞬间难看起来:“ATR...该不会就是...” 阮棠安微微颔首:“没错,是我,ATR是我名字首字母的反写。” “不可能,我之前明明听说你参赛的作品是人物主题,而且还署了你本人的名...”江雨侬表情僵硬,不甘的倾了倾身体。 “一开始确实是,不过后来我改了。” 阮棠安举起手机向她展示屏幕上的奖项通知邮件,语气请冷冷的。 “能被轻易抢走的东西,我都不喜欢争,所以无论是画里的栀子花,还是身边的人,我都可以送给你。” “你...” 江雨侬瞳孔颤了颤,彻底说不出话来,扭头扑进方闻州的怀里就开始抹眼泪。 方闻州拧着眉拍拍她的背,冷脸看向阮棠安,眸色阴郁。 “阮棠安,你现在说话这么有底气,是仗着沈妄的势吗?觉得他真心喜欢你?会护着你?还是以为我会因此在意你?紧张你?” “别白日做梦了,沈妄对你不过是一时兴起,你如果想吸引我的注意,还是换个法子吧,我不会蠢到相信沈妄那样家世出身的人,会真的跟你扯上什么关系。” 阮棠安与他对视,神色半分未变。 “那如果,我真的和他有了关系呢?” 第六十六章 早知道就不一个人来澄清了 第六十六章早知道就不一个人来澄清了 见到阮棠安完全没像他预想般,放低态度说软话,反而用一种类似审视的目光看向他。 像是一片毫无涟漪的湖面,清澈,平静,再不包含任何感情。 方闻州眉心微拧,烦躁的解了颗衬衫纽扣。 曲一川像方闻州肚子里蛔虫一般,立马看出他的不悦,扭头对阮棠安阴阳怪气的笑了声。 “阮小姐,你和沈妄能有什么关系?债权关系吗?” 阮棠安坦然迎上他嘲讽不屑的视线,吐字清晰:“其实,我和他已经结婚了。” “结婚?!” 方闻州周围那几个人异口同声,都瞪大了眼睛盯着她,一直窝在方闻州里撒娇卖乖的江雨侬亦条件反射般的抬头看了过来。 短暂的愣怔后,他们又不约而同的笑起来。 其中当属曲一川反应最夸张。 他撇着嘴连摁几下方闻州的肩膀,将音调拖得老长:“坏了闻州,阮小姐是不是和你分开以后收到的打击太大了啊?这都开始说胡话了?要不你还是安慰安慰吧。” 方闻州没抬头,只掀起眼帘看了看阮棠安,将指尖伸进江雨侬的长发中,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绕,再在她唇间落下个吻。 再偏过头,他仍噙着嘴角,声音却异常冷漠。 “阮棠安,欲擒故纵这招没用,只会让我觉得你蠢,我已经和雨侬在一起了,我们之间已经回不去了,你明白么?” 见他还是这幅自视甚高,完全听不进去她说话的态度,阮棠安突然觉得倦怠,没有答话,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颈前那条夺目璀璨的项链。 方闻州却以为她这时终于绷不住了,是在竭力掩藏情绪,语调不自觉上扬几分。 “不过我们毕竟认识这么多年,有情分在,我还是可以让你回方家,继续像以前那样,和我们一起生活。” “...闻州...”他怀里的江雨侬不满的呢喃了声,用余光睨着阮棠安。 方闻州轻声细语的哄她:“她毕竟跟过我,也还是我们方家名义上的养女,我总不能看着她继续没地方住,无家可归...” “不需要,谢谢。” 阮棠安听不下去,平静打断:“沈妄是我丈夫,他名下的房产不计其数,我怎么会没地方住?又为什么要再回方家?” “哈哈哈哈,看来她这儿是真出了毛病了。” 一旁的曲一川又大笑起来,说着还抬手往自己的脑袋比划了几下。 “连和沈妄结婚这种瞎话都能一本正经编出来,该不会是臆想症吧?” 阮棠安压了压火气,维持着唇角那抹得体弧度:“到底要怎么样,你们才会相信?” “想要我们相信?”曲一川收了收笑声,和方闻州对视一眼,将眉毛挑得老高:“那你就把和沈妄的结婚证拿出来拍桌子上呗。” 结婚证... 她倒确实随身带着,可那上面的领证日期要是被方闻州他们看到,那她和沈妄这段时间的保密工作不就白做了吗... 早知道就不逞强一个人来澄清了。 阮棠安沉默思索着,面露难色。 见她这反应,曲一川更来劲了:“怎么?结婚证拿不出来?那你现在把沈妄叫来怎么样?让他亲口给我们讲讲?” 话音刚落,还不等阮棠安应对,别墅楼下便响起几道汽车的喇叭声。 只见大门前,一辆黑色幻影正鸣笛向安保人员示意,车牌上的那串数字醒目。 京A00001。 这是沈家老爷子在沈妄十八岁那年送给他的车牌号。 第六十七章 她没开玩笑 在又抱着她招摇过市,难道他不怕被那个女人误会了吗? 凉姒月冷若冰霜地说:“同学,请你放我下来,我不是残废,也用不着你。 我可以自己走路,我们这样被你女朋友看到了不好,她会难过的。” 容厌之身形一僵,喉咙发紧:“小柚,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昨天还意味未尽的跟我亲热,今天又和这位新来的同学搞暧昧,真是一个没良心的负心汉。” 容厌之一头黑线:“江沐清,小柚她会误会……”凉姒月看着昨天那个女人,连忙否认:“你误会了,我不认识他……”凉姒月用吃奶的力气挣脱容厌之,从他怀里掉了下来,拖着一瘸一拐的腿走进教室。 容厌之怀里一空,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看着凉姒月一瘸一拐的样子,眼底闪过一抹痛色。 江沐清轻声说:“容少,昨天你玩大了,小姑娘真的生气了。” 容厌之无奈叹息:“我会跟她解释清楚的,你以后管好自己的嘴,别在她面前乱说话。” 江沐清撇了撇嘴。 凉姒月进来教室以后才明白,大反派把她的座位安排得明明白白,就坐在大反派身边。 凉姒月吐了口气,提出跟其他同学换位置,他们一听说凉姒月要跟他们换位置,纷纷摇头拒绝。 容厌之决定的事情谁敢擅自做决定,他们的大好人生才刚刚开始,他们还想多活几年呢。 凉姒月脸色气得通红,容厌之这是什么意思。 他明明都有女朋友了,还想跟他纠缠不清,她可没有做小三,插足别人感情的习惯。 凉姒月丝毫不予理会容厌之落寞哀怨的神色,径首走到正在翻看课本的江沐清的眼前。 “同学,我想和你换个位置,可以吗?” 江沐清抬头:“不好意思,我喜欢坐这个位置,不想换。” “……”凉姒月,百思不得其解。 怎么搞得,江沐清昨天还不是不让她干涉容厌 第六十八章 时过境迁 第六十八章时过境迁 阮棠安此行目的已经达成。 她和沈妄交换了下视线,同时起身,忽略掉对面方闻洲与江雨侬复杂的眼神,头也不回的离开。 两人行至一楼,刚走出别墅,就远远听到几声惊呼。 抬头看去,发现主位上的方闻洲扬起了脖子,正被身边几人包围着,江雨侬在手忙脚乱的扯纸巾往他手上递。 阮棠安立刻了然,他这是又流鼻血了。 方闻洲是天生的鼻腔毛细血管脆弱,从小就经常无缘无故的流鼻血,尤其换季或者空气干燥的时节,经常说着话血就顺着人中流下来。 她以前总是会被吓到,每次都要忙前忙后,直到把他的血彻底止住才能安心,还专门为他学习了各种止血方法。 可惜时过境迁。 阮棠安收回视线,垂着眼睑坐进车里。 黑色幻影平稳开出度假村,逐渐消失在蜿蜒的盘山道上。 方闻洲目睹全程,眼前倒带般反复重放着阮棠安坐上沈妄车子之前,抬头望向他时,那抹冷淡至极,毫无关心与在意的眼神。 他情绪突然就失了控,抬手将围在身前的人挥开,一脚踢翻了面前盛放了几十万名酒的桌子。 玻璃碎片与各色液体迸溅,一地狼藉。 江雨侬像是被吓到了,红着眼睛落下几滴泪来。 平时她这样,他一定会心疼得紧,可此刻他却没精力怜香惜玉,胸腔里倒腾的怒火像岩浆一般,快将他吞噬。 他自知失态,却怎么也接不上心中那根控制理智的弦,忍不住低吼着发泄情绪。 “滚!都给我滚!” ...... 幻影车内。 阮棠安坐在副驾上,时不时侧目观察着沈妄脸上的表情,试图揣摩出他对自己今晚的澄清是否满意。 奈何这男人始终顶着张冰山脸,眉眼幽深,半分情绪都不展露。 车里没放歌,寂静到让人觉得时间难熬。 她酝酿了一下,还是决定曲线救国来套他的话。 “你去度假村,是收到了江雨侬的邀请吗?” 闻言沈妄将视线投来一瞬,又很快收回:“没有,她和方闻洲在一起以后就再没联系过我,是沈蓓蓓和我说你要单刀赴会,她不放心,觉得你治不了方闻洲身边那群人,一定要让我来。” “......” 阮棠安沉默下来,忍不住佩服沈蓓蓓这精准的预测能力。 确实,如果今晚沈妄不来,估计她就算和那群人说上一整夜,也只会是在对牛弹琴。 他们对她痴恋方闻洲的印象早已根深蒂固,不被事实打脸,是绝对不会相信。 想到这,阮棠安拿出手机,正准备给沈蓓蓓发条情真意切的感谢消息,就看到对方先一步连发了好几张照片过来。 照片是仰拍的,画面中只有方闻洲和江雨侬还在度假别墅的天台上,两人脸色难看的相对而立,看表情像是起了什么争执。 沈蓓蓓又发了个狂喜的表情包。 [内讧啦!内讧啦!听说你和我二哥大闹庆功宴了?看来收效相当显著啊!] [估计这会方闻洲的肠子都要悔青了!丢了西瓜去捡芝麻,结果捡起来一看!是坨鸟屎!] 阮棠安有些哭笑不得,轻点屏幕回复。 [方闻洲会不高兴,肯定是因为觉得丢了面子,和我没关系。] 她按下发送键,正准备继续试探沈妄的态度。 就看到身旁男人操作方向盘让车子平滑一转,驶往与香水湾所在相反的京北郊区方向。 他缓缓启唇,仍注视前方。 “许松言说小区电梯出了问题,最早明天才会有人去修,时间太晚了,我们就近去遇仙休息。” 第六十九章 落水 第六十九章落水 再来遇仙,阮棠安内心其实是抗拒的。 她一路低头跟在沈妄身后,踩着他的影子走,关于那个绮靡夜晚的种种记忆压得她脑袋昏沉沉,连眼睛都没抬。 不知走了多久多远,身前的沈妄突然停下脚步。 她心不在焉,额头结结实实撞上他的背。 “你在鸣翠山那儿吃东西了吗?” 沈妄回头看了阮棠安一眼,先在亭子下的中式餐椅前坐下。 二人身后是园子里由苏州工匠定制打造的人工湖,此时夜色已浓,点点灯笼错落吊坠在弯曲小桥上。 朦胧光线下,他本就卓越的五官被渲染得愈发俊逸深邃。 “没有。” 阮棠安如实作答,飞快将视线从他脸上挪开。 沈妄微微颔首,拿起手机发了个消息。 不过几分钟,便有数个侍者打扮的人送来碗盏茶水。 忙碌过后,等他们退到远处,空气又沉寂下来,静到能听清晚风吹拂湖面漾起涟漪的声音。 阮棠安有些如坐针毡。 对面的沈妄却很自在,修长双腿叠起,偏头凝视着园中夜景,眼睫慵懒的半垂。 “方闻洲有没有找你说什么?” 他冷不丁出声。 阮棠安愣怔一下才摇头:“我们俩婚约取消公告发布的那天,我就把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闻言,沈妄眉梢挑了挑,将目光从景物挪到她身上。 “那么早以前?你就没打算过再给他一次机会?” “没有。” 阮棠安语气真诚且坚定:“从决定好和你结婚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正式和过去做告别了。” 对面沈妄若有所思的注视着她,不再说话。 隔了半晌阮棠安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那段表述实在很有歧义,怎么听着都有点像是在就告白表明心意。 “我的意思是,我早就彻底放下方闻洲,不会再回头了。” 她赶紧补充。 “嗯。”沈妄眸光闪了闪,短促轻应一声后继续沉默。 阮棠安一向揣摩不出他的心思,局促抿了抿唇。 就在这时,一道细弱又断断续续的声音划了破夜晚的沉静。 阮棠安认真听了一会,觉得很像是奶猫在叫。 她顾不上在意沈妄,立刻起身寻声找去,沿着湖边刚走几步,就看到了一只正蜷缩在树下,刚有她手臂大小的猫崽。 那猫身上脏兮兮的,似乎还受了伤,肚子瘪到凹陷。 阮棠安蹲下身子,刚要凑近了查看,小猫听到动静瞬间警觉,飞快逃窜,结果没注意方向,瞬间落水。 小猫受了惊,在水里扑腾着离岸边越来越远。 阮棠安一时情急,伸长了胳膊就要去捞它,不料上半身前倾的角度太大,又没控制好力道,整个人前扑跟着掉进了水里。 湖水比她想象中深太多,池底都是淤泥,她身上的礼服浸湿后似有千斤重,坠得她急速下沉。 不过几秒钟时间,湖水便灌进了她的嘴耳口鼻,让她差点无法呼吸。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沉闷入水声响起。 阮棠安看到沈妄径直向自己游来,张了张嘴,想告诉他先救小猫,她还能再撑一会。 结果就是这一下,一大口冰凉的湖水猛地灌进她喉咙,呛进了她的气管里。 她突然没了挣扎的力气,直挺挺的向湖底沉去。 第七十章 怀中美人 第七十章怀中美人 再睁开眼,阮棠安已经回到岸上,身下枕着男人的长腿。 沈妄俯身陡然靠近,指尖拨开贴在她脸上的湿发,温热的唇贴了上来。 短短几秒的渡气,阮棠安眼前还模糊,耳朵也听不清声音,却能鲜明感受到唇间异样的触感。 男人刚挪开,她就咳得昏天暗地,直到吐出水来,才终于能重新呼吸。 她刚颤颤巍巍的支起身子从地上坐起来,就听到沈妄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在夜晚湖边显得格外清冷。 “遇仙建成五年,在这儿溺水的,你是头一个。” 阮棠安从这句话中品出点揶揄的意味,她尴尬的不行,刚要开口,肺内残留的水就让她再次咳嗽起来。 她双手撑在一侧,礼裙的吊带伴随颤动滑落下来,露出大半个细腻雪白的肩头。 阮棠安并未察觉,咳完就想站起来,一侧的裙子继续向下滑。 再加上裙子的面料本就轻薄,此时已经彻底浸透滴水,正紧紧贴合在她凹凸玲珑的身体曲线上,咳嗽呼吸间,胸前起伏不定,曲线风光呼之欲出。 沈妄的视线定了几秒,下颌线紧绷。 他皱着眉抬手示意要上前的侍者推退开,脱了身上的西装外套丢到阮棠安身上,接着单手将她从地上捞起,固定好腰肢抱紧怀里。 这女人落了水,却不显分毫狼狈。 双眸更加清透莹亮,肌肤如寒冰般白嫩,浑身又泛着湿漉漉的氤氲。 这会晚风一阵接一阵的吹过来,她身上虽披了外套,可到底都是湿的,没一会便觉得冷了,下意识侧过脸往他怀里躲了躲,攥着他衣襟的手指也越收越紧。 “谢谢你...” 她抖着声音道谢,刚对上他的视线耳廓便泛起了红。 “对了,那只猫你有没有...” 这种时候还惦记着猫。 沈妄哑然失笑,揽在她细软腰肢的手又向上提了提。 “已经救起来交给其他人照顾了。” “嗯,那就好。” 怀里那女人低低应了声,却仍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注视着他眉头微蹙。 沈妄疑惑,低头向她挑了挑眉。 她抿了抿唇,似乎犹豫了一下才再开口:“你的伤见了水,会不会痛?” 面前那双灵动鹿眸中,盛满关切,不掺杂其他任何。 沈妄喉咙突然有些发紧,顿了顿才沉声回道:“伤口已经结痂了,没事。” 得到答案,阮棠安似乎才完全放下心来,半垂眼睫由他抱着进了间装潢风格和香水湾公寓很像的套房。 “浴室在那里,我已经让人去给你准备衣服了,先换上这个吧。” 沈妄将她放到休息椅上,从床边柜子里拿出套男士衬衫和长裤递过来。 阮棠安脑袋里晕乎乎的,踉跄着起身走进浴室,恍惚的将自己冲洗干净后,身体越来越没力气。 她强撑着系上了衬衫的扣子,发现裤子太长太大,穿了根本走不了路。 努力了好久,阮棠安再挤不出一丝力气了,觉得头也越来越沉,她只能求助。 “沈妄,我...” 不料刚开了个头,她眼前便一黑,整个人软绵绵倒下来。 这时沈妄闻声赶到,刚迈近一步将人接住,就看到松松垮垮挂在她腰间的裤子垂落在地,大片肌肤暴露在他眼前。 第七十一章 后果自负 第七十一章后果自负 浴室里残留的湿气还未完全散尽。 女人身上的纯白色衬衫堪堪遮过臀部,双腿又细又直,白的晃眼,像是温润无暇的羊脂琼玉,墨色长发披散,发梢滴下来的水珠落在胸前,顷刻便能将布料浸得接近透明。 极致的黑与白在阮棠安身上强烈碰撞。 沈妄刚一触到她,炙热温度便隔着衣物传递过来,怀中人整个身体都热烘烘的。 他喉结滚动着,别开脸碰了碰阮棠安的额头,很快就下了论断。 “你发烧了。” ...... 吃了送来的药,又喝下整杯温水。 阮棠安才觉得眼皮稍轻快些,终于能抬起。 脑袋还是浑浑噩噩的疼,丧失了思考能力,似乎全身上下只剩感官系统还在兢兢业业的运作。 热,太热了,像躺在岩浆里似得。 阮棠安眯着眼睛,想去掀身上盖着被子,突然有一只手按过来,制止了她的动作。 “松开...” 她向眼前那道模糊的身影凶了声,但尾音太软,更像是在撒娇,完全没起到半分震慑作用。 “快松开...”她皱起眉强调,手指挣扎间,碰到那人微凉的手背。 她继续摸上去,是触感硬实的手臂,同样泛着丝丝缕缕的凉。 仿佛在沙漠中寻得水源般,阮棠安立刻将双手环了上去,往自己怀里拉。 可那手臂的主人似乎很不配合,仍纹丝不动的定在原处。 阮棠安急了,努力睁了睁眼瞪他。 “过来。” 命令完对方,她又往旁边挪了挪,让出床上的位置。 眼前身影终于动了动,却是欲要抽出胳膊将两人距离拉远。 刚寻到的凉爽被剥夺,阮棠安难受的想哭,蹙着眉用两只手环住那人的脖子,盯着他的眼睛。 “不许走,躺过来。” 视线中的那双眸子狭长锋利,眼尾微微上扬,墨色瞳孔像是两颗黑曜石。 她觉得很眼熟,可刚一思考脑袋就又绞着痛起来。 “...难受,帮帮我...” 她又从喉咙里溢出声呢喃,语气中已有恳求的意味。 话音落下,她便感觉到面前的人全身力道跟着一松,终于如她所愿躺了下来。 某种同样熟悉的味道压进阮棠安的鼻腔,好闻到她懒倦的阖上了眼。 那个人全身上下都是那种类似瓷器般,清润且不刺骨的凉,她将双手双脚都缠了过去,又将脸颊贴到对方的某处皮肤上,蹭了又蹭。 好舒服。 她觉得心满意足,很快便沉沉睡去。 这之后,她又断断续续醒了几次,每次都是身旁的人在动,意图挪开她的手臂胳膊。 她不高兴,将身体贴的更紧,又扬起头瞪他。 “别动,和我一起睡觉。” 这时,耳边突然响起到又低又沉,还夹杂了点喑哑的男嗓。 “我睡不着,阮棠安。” 被喊了名字,阮棠安下意识抬眸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双好看的眼睛就又凑近了些,近到他黑浓的睫羽快贴上她的眉骨。 男人声音更哑了,吐出的每个字都透着危险气息。 “你再不松开一点,后果自负。” 第七十二章 太违和 第七十二章太违和 清晨,阮棠安悠悠醒来。 她摸了摸额角还未散干净的汗,觉得浑身黏腻,想也不想的翻身下了床要去浴室。 结果双脚刚一踏上了地面上厚重的驼绒地毯,就发现她双腿光溜溜的,浑身上下只穿了件尺寸不合的男士衬衫。 她这才缓过神来,想起自己昨晚和沈妄来了遇仙,后来又意外落水的事。 正愣怔着,身后传来道瓷器相碰的清脆微响。 “你的烧已经退了,衣服挂在前面的柜子里。” 沈妄的声音跟着传来,与往日一般,平缓中带了点清冷。 可听到他说话的一刹那,无数个记忆碎片突然浮现在阮棠安的脑海。 有力的手,硬实的怀抱,好看的眉眼,微凉的触感。 以及隐隐约约传到她耳中的那句。 “你再不松开,后果自负。” 阮棠安整个人僵了下,心虚的回头看了眼沈妄。 发现对方浑身清爽,已经换了套新西装,从头到脚不见一丝褶皱,正坐在落地窗前喝咖啡,手上是他常用来处理工作的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密密麻麻的外文,完全一副高不可攀的商界翘楚模样。 脑中的那些碎片与现实中的沈妄实在相差太多,违和的完全拼凑不到一起。 一定是梦。 阮棠安心里想着,默默捂紧了衬衫的下摆,走到柜子前拿出挂在里面的女士套裙,接着飞快冲进浴室里,关紧了门。 再出来时,她已经将自己打理妥帖,从容不少。 见沈妄还坐在原处没有要动的意思,她迟疑着走过去坐到他对面。 “想吃什么?我让人给你送。” 沈妄仍注视着平板上的内容,眼帘未抬。 “不用麻烦了,我也喝咖啡就好。”阮棠安说着,伸手就要去够桌边的咖啡壶。 不料沈妄突然抬手,先一步推远了壶身。 “你还要再吃一顿药,不能喝咖啡。” “...哦。”阮棠安应了声,讪讪道:“那就吐司和牛奶吧。” 闻言沈妄抬眸看了她一眼,并未开口,只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几下。 不到十分钟,便有侍者敲门进来将夹好了鸡蛋与培根的香煎吐司与燕麦牛奶送到阮棠安面前。 这份早餐...好像和刚刚她说的有点出入... 难道是厨师自行发挥的? 阮棠安刚略感疑惑的拿起刀叉,就察觉到对面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 一抬头,沈妄果然正注视着她,慢悠悠启唇。 “不喜欢吃?换一份?” “没有没有。”阮棠安立刻否认,切了块吐司送进嘴里,咽下后还不忘作评价:“味道很好。” 沈妄收回目光没再说话,一直到她吃完了最后一口,才沉声道。 “许松言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待会他会送你去学校。” 阮棠安用餐巾擦拭嘴角的动作稍停:“这样会不会耽搁你去公司的时间?” “安妮会来接我,我们分开走。” 沈妄起身整理领带,刚抬腕看了看时间,套间的门就被敲响。 “沈总。” 年轻女人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 阮棠安顿觉耳熟,正在记忆中搜寻着,沈妄已经淡淡启唇回了句。 “请进。” 紧接着房门被由外向内推开,一道脚穿细高跟,身姿曼妙的女人逆着光走进来。 等距离再近些,阮棠安看清她脸时,顿觉意外。 第七十三章 漂亮的特助小姐 第七十三章漂亮的特助小姐 迎面迎来的女人长得很漂亮。 但并不是那种明晃晃直击眼球的美,而是温婉的江南美人长相,两眉秀长,双眸清亮,面容精致如画。 可一开口,却是相当标准的职业腔调。 “沈总,今天上午九点半,您要参加公司的项目研讨会议,按导航路程计算时间,您必须马上出发。” 再听到对方说话,阮棠安回忆起来,她就是那天跟沈妄一起去盛斯年开的餐厅时,偶然瞥到过的神秘司机。 难道她就是已经跟在沈妄身边几年,大名鼎鼎的安特助? 阮棠安望着面前与自己年纪相仿,看起来最多不会超过二十五岁,微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女人,还是觉得诧异。 直到听见沈妄亲口叫她安妮,才敢确定。 因为她从几年前就源源不断的从沈蓓蓓口中听说过不少关于这位安妮的事情。 安妮出身很差,但自小学习成绩优异,得以次成为沈氏助学慈善项目的典型,一路被沈家老爷子资助考到国外一流商科大学的硕士学位,回国后进入沈氏,基层岗锻炼几年后便直接被老爷子指派给了沈妄。 从沈妄进入沈氏的第一天起,就跟在他身边。 这些年两人并肩奋战,在商界里厮杀。 用沈蓓蓓的话来说,他们之间的默契程度已经到了人类语言都显多余的程度。 所以在阮棠安想象中,安特助该是个知性干练的大姐姐。 实在与此刻眼前这个留着头卡其色及肩短发,水蓝色小香套装的美女没有一处相符。 “会议的大致内容与资料我已经发给您了,另外还有几份关于并购项目的重要文件,需要您稍后在车上阅览处理完毕。” 安妮还站在门口,向沈妄汇报着上午的工作行程,好似套间里完全没有第三个人存在般,视线自始至终只落在他身上。 “嗯。” 沈妄一边系好西装外套的扣子,一边和她向外走,临到门口回头看了眼阮棠安。 “你收拾好就去楼下大厅,许松言在那儿等你。” “好。” 阮棠安浅浅勾了勾唇,刚轻应一声,跟在沈妄身后的安妮就回眸看了过来。 这还是自打两人照面以来,第一次有视线接触。 对方面容没什么变化,嘴角还保持着标准职业弧度,可眼底却不似刚才注视向沈妄时那般充盈着笑意。 而是空幽幽的,深处似乎还藏着某种情绪。 很快,她又将头转了回去,还轻轻带上了套间的房门。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时间。 阮棠安站在原地,盯着安妮和沈妄离开的方向蹙了蹙眉。 强烈的第六感告诉她。 这位特助小姐似乎不太喜欢自己,甚至是抱有敌意… ...... 被许松言送到学校门口时,距离上课时间还有半个多钟头。 时间充裕,阮棠安就没急着进去,而是沿着校门口的雕像转了几圈,想等沈蓓蓓来了以后和她聊聊自己从昨晚到现在的‘充实’经历。 可等了好一会,都没发现她人影,反倒看见那辆仍旧扎眼异常的荧光橙布加迪。 应该又是来送江雨侬上学的。 阮棠安没再多看半眼,转身就走。 不料她还没迈出几步,就被人扯着胳膊硬拽了回去。 第七十四章 除非你亲口承认,你爱沈妄 第七十四章除非你亲口承认,你爱沈妄 “方闻州!你疯了吗!” 阮棠安怒视着面前的男人,碍于他们之间身份特殊,又正身处校门口,不得不控制自己的音量。 她没想到警告过后,方闻州不仅没有收敛的意思,反而直接将她塞进跑车里,接着迅速关上车门。 他无视阮棠安反抗敲打车窗,自己从另一侧上来,接着便一脚油门轰了下去。 剧烈的惯性让阮棠安险些撞上前方操控台。 “你想干什么!” 阮棠安紧紧盯着身侧一言不发,脸色阴沉的方闻州,心里发慌。 方闻州看了她一眼,将车子开的更快,一直到彻底驶离学校上了跨海大桥,他才幽幽说出句。 “我想要听真话。” “我昨天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方闻州。” 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得阮棠安发丝凌乱,她攥紧了安全带,竭力保持镇定。 “蓓蓓发现我没去上课一定会联系沈妄的,到时候事情会很难收场,你现在送我回去,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料方闻州听到这句话,像是被突然激怒一般,攥紧了方向盘冷笑。 “你觉得我很怕他是么?在恐吓我?” “...我没有这个意思...”阮棠安看到他冷冷扬起唇角,明白和不冷静的人谈再多理智都是徒劳,将后背紧贴在椅背上:“你想知道什么,问就是了。” “你和沈妄,其实早就背着我勾结在一起了对不对?” 方闻州稍偏过头,视线冷冷从阮棠安的右手扫过,再定格在她的脸上。 “这戒指,你们俩不是半个多月前就戴上了么?” 阮棠安没躲避,直视向他:“这个答案对你来说并不重要吧,我终于和别人结婚,不再烦着你,赖着你了,只要结果如你所愿不就好了?” “重要!” 方闻州猛地拔高了音量,眉宇间尽是怒意。 “我得弄清楚你到底是怎么表面上演得对我用情至深,暗地里攀上其他男人的!弄清楚你到底有多恶心!” “我恶心?”阮棠安被这个词刺痛了耳朵,有些压制不住情绪:“方闻州,是你亲口说不愿意娶我的,是你这些年一直对江雨侬念念不忘的,我现在遂你心意了,你不应该高兴才对吗?” 方闻州咬了咬牙,线条锋利的下颌角紧绷。 “所以,你这是承认了?” 看到他眼中酝酿出的风暴,阮棠安只觉得可笑:“我没有承认,方闻州,在感情上我从未对不起你半分,如果你现在的愤怒是因为胜负欲,那就更没必要了,你得到了喜欢这么多年的白月光,你赢得很彻底。” 方闻州面色阴郁:“别再扯到江雨侬身上,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和她之间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吗?” 阮棠安低下头轻轻笑了声,一字一句。 “可她一直在你心里啊,方闻州,你连喝醉了酒都要一直叫她的名字,你让我觉得自己悲哀至极。” 闻言,方闻州突然转头直直看向她,眉头稍松:“你就是因为这个和沈妄结婚的?故意选他来惩罚我?” 阮棠安否决的果断:“不,我是彻底放下你,放下对你的感情了,才嫁给他的。” “你撒谎。” 方闻洲额头青筋凸显,将油门踩到了底。 “除非你现在对着我亲口承认,你爱沈妄。” 第七十五章 与你无关 第七十五章与你无关 阮棠安思路始终清晰,没掉入他设下的语言陷阱。 “我爱不爱沈妄都与你无关。” “方闻洲,你现在是江雨侬的男朋友,做任何事之前都该为她想一想,我刚趁你不注意,已经给她发了消息,如果不想被她误会,你最好立刻停车。” 此话一出,车子的速度降下来不少。 方闻州拿起设了静音的手机,看到上面几十通来自江雨侬的来电和消息,他烦躁的直接关机,扯着唇角冷笑。 “你不敢承认,就是不爱,我太了解你了阮棠安,你不可能放得下我,退婚也好嫁给沈妄也好,其实都是你的激将法对吧?你就是想让我低头来求你。” “方闻州你....” 阮棠安刚开口就被打断,他突然倾了倾身子,将两人的距离拉到最近。 “我说错了?那你告诉我,你和沈妄睡过吗?和他接过吻吗?做过正常夫妻之间该做的事吗?你既然已经彻底放下我了,那肯定...” “做过,都做过。” 阮棠安抬起眼眸,不等他说完便沉声回答:“你没听懂我可以说的再直白点,我和沈妄结婚是因为我想嫁给他,并不是为了和你赌气。” 嗞啦。 跑车猛地刹住,轮胎与路面摩擦发出尖锐声响。 以为出了什么意外,后方正绕着跨海大桥飙车的摩托车队速度都降了下来,转向而来查看情况。 方闻州仍死死盯着阮棠安,说出的每个字都像硬从喉咙里挤出来一般。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说几遍结果都是一样的,不信你可以去问沈妄。” 阮棠安淡淡回道,趁他失神的空隙迅速解开安全带,想要下车。 可不等她碰到车门,方闻州便突然伸手,用力钳住了她的下巴。 “阮棠安,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胆子这么大?骗人眼睛都不眨?” 他指尖很凉,眸子也冷的像淬了冰。 阮棠安感觉下巴快要被捏碎,疼得说不出来话,双手竭力挣扎。 奈何男女之间的力量悬殊是在太大。 不管她怎么推搡,身前的方闻州始终纹丝不动,眼中的危险讯号越来越浓。 就在阮棠安后背要被冒出的层层冷汗浸湿时,一辆雅马哈摩托突然在正对着她的位置停下来。 带着头盔的男人伸手敲敲车窗。 “少多管闲事!滚开!”方闻州拧起了眉毛呵斥,眸底燃烧的怒火越来越浓。 没想到外边的男人不仅没走,反倒慢条斯理摘下了头盔,露出一张与沈妄七分相似,眉眼间更显邪魅的脸。 “方大少,火气这么大,用不用我帮忙叫消防员啊?” 沈澈拨了拨头发,朝车内两人扬起抹玩味不羁的笑,接着又像是刚发现阮棠安一般,挑起眉毛。 “呦,这不是我嫂子吗,怎么才和我哥结婚就跑出来偷情了?” 阮棠安赶忙否认:“我没有,是他硬拽着我上车...” “哦,被迫的啊。”沈澈的神情仍旧懒懒散散的,视线一转重新看向方闻州:“方大少,我嫂子现在也是沈家人,你动了,就是在打我们沈家的脸,你要是馋女人,改天我给你送,要多少有多少。” 说完他去拽阮棠安这一侧的车门,发现还落着锁,唇角又勾了勾。 “怎么?这还劝不听了?” 方闻州单手攥住阮棠安两只作乱挣扎的手腕,给她系上了安全带,只匆匆瞥了沈澈一眼。 “我和她之间的事情你哥都没资格插手,更轮不到你来指点。” 说完他回过头就要发动车子。 听到最后那半句,沈澈的眼神突然变了,他从车窗缝隙中伸进手来攥住玻璃边沿,语速变得很慢。 “方闻州,我让你放她下来。” “离远点。”方闻州冷着脸朝他丢出句,说着就要升起车窗再踩下油门。 不料下一秒,沈澈脸上笑容瞬间消失不见,他重新戴上头盔,迅速发动摩托绕过车头,对准了驾驶位直直撞去。 整个过程,没有半分犹豫。 第七十六章 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气 第七十六章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气 车身猛烈一晃,瞬间变了形。 一切突如其来,直到安全气囊弹出,方闻洲仍没缓过神来。 “让她下来,我再说最后一遍。” 沈澈带着黑色头盔,看不清表情,语调听起来混不吝的,似乎还夹杂着层浅薄的笑。 可他手上动作却始终未停。 没得到回答,他调整摩托车方向就要再撞过来。 阮棠安被吓得心脏砰砰狂跳,赶忙趁方闻洲无暇分出精神时抖着手指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刚要跑,她才发现自己双腿是软的,半步没迈出去便跌倒在地。 见她下了车。 沈澈这才将已经撞到油箱都开始滴水的摩托熄了火,长腿一跨走下来。 他毫无预兆地伸手碰掉了阮棠安刚要举起的手机,声音听起来很无辜。 “抱歉啊嫂子,我是想扶你起来。” 说完他将手定格在半空,又朝她的方向伸了伸。 “放心,我会帮你联系我哥的,我朋友家在这附近有酒庄,要不先去那边等?” 阮棠安清楚,她眼前这个沈澈,是比愤怒状态中的方闻洲还要危险数倍的人物。 可现如今的处境,主动权并不在她手里。 沈澈如果有心要拦,她根本哪儿都去不了。 还是先顺着他,不要惹怒他,再寻得合适时机偷偷联系沈妄比较好。 暗暗想好对策,阮棠安才抬起头,抿紧了唇搭上他的手腕。 “谢谢…” 阮棠安刚要借立站起,沈澈突然单手握住她的胳膊,朝他所在方向一用力,掀开头盔的防风罩,朝狼狈跌进他怀里的女人弯起眼睛。 “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气。” ...... 沈澈倒没撒谎,距离跨海大桥不过几百米。真有一家酒庄。 沈澈的摩托彻底报废,阮棠安是被一位与他们同行的女骑载到地方。 一路极速狂飙下来,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再下车时连胳膊都软了,晕头转向的跟着几人走进大门。 因为红酒要避光储存,四周一下变得昏暗。 沈澈脱了头盔和皮衣外套最先落座,交叠双腿,夹起根烟咬在嘴里,朝阮棠安抬了抬下巴。 “嫂子,过来坐。” “嫂子?你现在喜欢玩这种恶趣味?” 听到这个称呼,身边有人不怀好意的询问。 沈澈一挑眉,看起来耐心不加,淡淡吐出几个字:“再问就滚蛋。” 其他几人立马安分不少,歪歪斜斜倒到沙发上,独独留出他身侧的位置。 见状,阮棠安绞了几下手指上前,安静捋顺裙摆坐了过去。 “嫂子你受伤没有?要不我帮你检查下?” 沈澈冷不丁低头凑过来,靠得很近,蓬松的短发快要贴上她脸颊。 “我没事,多谢关心。” 阮棠安生怕自己说错哪句话,就会像那个女演员一样被当众暴打毁容,每个字的措辞都很小心。 “联系上你哥了吗?他大概什么时候能来接我?” “嫂子这就急着走了?我还有东西没给你呢。” 沈澈散漫的勾着唇靠进沙发里,不知从哪拿出条链子,勾在手指上伸到阮棠安面前。 阮棠安愣了一下才看出这是她去沈家那次,沈蓓蓓帮忙挑的那条珍珠项链,不由得有些意外:“怎么在你这里?” “楼梯上捡到的。”沈澈另一只手支着头,双眸弯起:“嫂子那天带着它的样子太美,让我印象深刻。” “你、你一直带在身边吗?谢谢…”阮棠安避开他的视线,伸手就要去接。 不料沈澈灵活一躲,玩闹似的将手提高了些,直勾勾的看着她。 “是啊,因为我总觉得,我和你一定会很快再见面。” 第七十七章 我们之间有缘分 第七十七章我们之间有缘分 说着,沈澈伸出两根手指将叼在嘴里的那支烟拿下来。 身下猩红色丝绒质地的沙发衬得他肤色冷白到几乎病态,他不笑的时候整个人简直和沈妄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可露出牙齿一笑时,双眼散发出的那种罂粟般的危险气息,与沈妄身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感,是两个极端。 “嗯?嫂子在想什么?” 他眯了眯眼,又靠近了一些。 阮棠安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总是会不自主联想到影视剧里的暗夜吸血鬼。 那种上一秒和你交颈温存,下一秒便能露出獠牙咬破你的动脉... 她越想越觉得瘆的慌,皮肤上起了层疙瘩,赶忙绷直了肩颈回答:“...啊,我是在想,你预感还挺准的...” “因为我们之间有缘分啊。” 沈澈突然将那条项链收回掌心,没有再要还给她的意思,拿起桌边的打火机一划,点燃了指尖的香烟。 隔着缭绕飘渺的白雾,他半垂着眼打量起阮棠安,目光直白毫不掩饰。 “嫂子要喝点酒吗?这里有我从我爸那儿偷出来的私藏。” 沈澈慢悠悠吐出第一口烟,眯了眯眼。 虽是询问,却完全没给阮棠安回答的机会,抬手向他旁边的朋友一示意,那人便拿起瓶架上的红酒拔掉软木塞,将高脚杯推到她面前倒了起来。 近似血液红的液体令阮棠安又开始忍不住联想,感觉脖颈上的血管都开始隐隐作痛了起来,赶忙摆手:“不了...我酒量很差...而且喝了会胃痛...” 沈澈却充耳不闻,端起酒杯递到她唇边,眉眼弯弯的笑:“尝尝?” 阮棠安清楚,以现在的情况,如果她再喝了酒,处境只怕会更危险,可如果拒绝的话,他万一突然发疯...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沈澈手中接过酒杯,仰头抿下极小的一口。 好在,味道很正常,没有任何异常。 沈澈只是疯,并不傻。 他对沈妄多少是有些忌惮的,应该还不至于搞出什么灌醉嫂子或者给嫂子下药的事情出来。 想到这,阮棠安将一直高高悬起的心稍微放下了些,泛白的指节跟着松了松,露出抹浅淡微笑。 “有玫瑰和覆盆子的香气,余味也很充盈,多谢款待。” 沈澈的视线落在她唇角梨涡上,眉梢一挑,替自己倒了一杯与她相碰。 “嫂子的舌尖很敏锐啊。” 说完便仰头将酒一饮而尽,又吸了口烟缓缓吐出来,视线一寸不挪的落在阮棠安双眸间:“这杯喝完,我们再尝别的。” 阮棠安捏着手中玻璃杯,刚松开不久的指尖又收紧,她有些后悔自己刚刚放松警惕后的多言。 沈澈的意图再明显不过。 如果她被敬了酒却不喝,就是失礼,就是在对他轻视。 阮棠安如履薄冰,迟疑几秒,她终究硬着头皮将杯里红酒饮了个干净。 因为心里实在太忐忑,咽下最后一口的时候,有些呛到。 沈澈吸着烟没在动作,安静的眯起眼欣赏眼前的美人。 她咳嗽的时候面容微红,胸口起伏的曲线更显傲人,瓷白脸蛋不施粉黛,一身嫩粉套裙,明明很难驾驭的颜色,却被她穿的透出股水灵的清纯劲儿来。 怪不得能迷得住沈妄那个冷血动物。 他玩味勾唇,又给自己到了杯酒,接着手上动作忽地一偏,其中液体正对着阮棠安领口的位置洒了个干净。 “哎呀嫂子,真是抱歉。” 沈澈笑眯眯的,抽了几张纸巾自然伸手过去。 第七十八章 他够喜欢,我抢起来才有意思 第七十八章他够喜欢,我抢起来才有意思 阮棠安立刻向后躲闪,一直将脊背紧紧贴在沙发上。 “...我...我自己来就好。” 她慌乱从沈澈手里抽出纸巾,在领口前胡乱擦拭了几下,又将最上边的那颗扣子系牢。 沈澈又挑了挑眉,笑意未减:“都弄脏了,要不去换一件吧?” “不用,我让沈妄来的时候带件新的。”阮棠安觉得抓到了机会,说着拿出手机就要拨通电话,结果下一秒,男人修长的大手便覆上了屏幕。 “来不及了嫂子。” 沈澈慢条斯理的,一字一句,听得阮棠安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又向后缩了缩。 他似乎被她待宰羊羔似得反应取悦到,唇角愈发上扬。 “别多心,我的意思是他这会可能已经在来的路上了,顾不上为你带衣服。” “...啊,你已经通知他了?”阮棠安感觉堵在她喉咙中的那口气瞬间通了下去,又能正常呼吸。 “嗯。” 沈澈的目光始终流连在她脸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掌心那颗珍珠。 “就是听说今天沈氏有很重要的并购案要敲定,那项目我哥跟了好几年呢,心血一样,不知道他有没有空亲自来接你。” 闻言,阮棠安顿了顿。 今早安妮去找沈妄的时候,好像确实提过什么并购项目。 如果真像沈澈说的这么重要,沈妄那样的工作狂肯定不会抽身来这里。 不过亲自不亲自的倒也无所谓,谁来接都可以,只要能让她早点脱离这个危险人物就好。 阮棠安很快恢复微笑:“没关系,他工作忙我能理解,有许松言来接我回去就可...” 她话刚说到一般,就被沈澈打断。 “那怎么行,我可不放心把嫂子交给外人,反正我有大把时间,哥他什么时候来,我就陪你等到什么时候。” 说着他捻灭了烟蒂,又撑着头斜斜靠过来,语气倦懒。 阮棠安立刻就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如果她今天想要脱身,必须得沈妄亲自来接,否则就要这么一直耗下去。 短短几分钟,她的心情便像过山车一般,起起伏伏,尽由沈澈所牵引控制。 她抿紧了唇,突然觉得有些惶恐。 如果沈妄一直不来呢?她究竟要在这里待多久? 现在沈澈言行举止还算老实,那一会呢?或者他喝多了酒呢? 正胡思乱想着,沈澈伸手在阮棠安眼前挥了挥,再将胳膊放回沙发靠背上时,几乎已经搭上她的肩头,指尖触到她垂顺的长发。 “嫂子安心,我哥不来,我可以送你回去啊,不然一直穿着湿衣服坐在这多难受?” 言语间,他直白看向阮棠安领口,另一只手也伸过来,姿势像极了要将她抱进怀里。 “不必。” 阮棠安已经退无可退,全身瞬间僵硬,指甲深深陷进了掌肉里。 就在这时,一道破门声响起。 沈妄西装革履直奔向她而来,短短几个字,便能轻而易举让人感觉到强大的压迫与震慑。 “把你的脏手拿开。” 阮棠安像看到救星般,立马摆脱沈澈的束缚,起身冲到他面前。 “我们快走吧。” 一直以来紧绷的精神瞬间松懈,恐惧感迅猛反扑。 她声音发抖,下意识紧紧环住了沈妄的胳膊,拉着他飞快向外走。 感觉到阮棠安急切的想要逃离这里,沈妄松了紧攥的拳头,用充满警告意味的目光扫了眼沈澈后将她护在身前离开。 目送两人的背影消失。 沈澈突然仰头笑出声来,眼中闪烁着被挑起了兴趣的光芒。 一旁朋友看的云里雾里:“马子被带走了还这么高兴?” “高兴啊,太高兴了。” 沈澈殷红的唇上扬,看着手中项链,张口将那颗珍珠含进了嘴里,含糊低喃。 “他够喜欢够在意,我抢起来才有意思啊…” 第七十九章 不需要区别对待 第七十九章不需要区别对待 这一上午的经历实在太跌宕起伏。 直到和沈妄一同回到香水湾公寓,换好衣服坐进沙发里的那刻,阮棠安才觉得彻底缓了过来,无声舒出口气。 “方闻州的车损毁挺严重,他也受了伤,当时有被围观,但我已经安排人将事情压下来了,只是不确定能不能瞒得过林月蓉和白音。” 阮棠安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 “之前一直没和你说,是怕你会觉得不自在,其实从我带你回沈家那天开始,白音就已经盯上你了。” 沈妄接了杯温水递给她,坐到对面:“为了保证你安全,我在你身边安排了人手,不过你放心,只有在出现异常的时候,他们才会向我汇报你的行踪。” “你是说白音已经在暗中监视我了?” 阮棠安定住,端着水杯的手颤了下。 沈妄微微颔首:“对,毕竟你的出现打乱了她的计划,不过你不必担忧,短时间内她应该抽不出余力对你做什么,沈澈这次捅下的篓子不小,她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在我父亲回京北升任之前把事情解决掉。” 想起之前沈蓓蓓也提过白音这次急着回来是因为她儿子又闯祸的话头,阮棠安忍不住询问:“沈澈这次是犯了什么错?不会又打人了吧?” “没有。” 看着阮棠安听到这个回答后紧张神色缓和不少的模样,沈妄垂下眼帘,缓缓继续道。 “他这次是闹出了人命。” 短短几个字,吓得阮棠安变了脸色:“意思是,他杀人了?” “差不多吧。” 沈妄眸底空幽幽的,不外显分毫情绪。 “上礼拜他带了个女孩飙车,也在跨海大桥,因为在隧道里逆行加上车速太快,压弯时出了车祸,他自己装备护具齐全没什么事,那女孩被甩飞出去,当场去世。” “而且,据说上车之前那女孩是想带护具的,但沈澈不同意,要求她轻装上阵,按照他喜好打扮成兔女郎,连头盔都不许带。” “再加上那女孩是家中独生,他父母又都在政务部门工作,所以事情相当棘手。” 阮棠安听得倒抽了口凉气,久久说不出话来。 事出不过短短几天,一个年轻鲜妍,被全家人视作掌上明珠的生命刚因为他而凋谢,沈澈就能像没事人一样在同个地方继续飙车。 他简直冷血的可怕,完全视人命如草芥。 沈妄看出她被吓到,再开口时将语气放轻了些:“今天的事是意外,我只让手下人盯着白音那边的动作,让方闻州钻到了空子才会产生之后这些连锁反应,毕竟他对你来说...” “他对我来说,早就是陌生人了,不需要区别对待。” 阮棠安说话声音很轻,态度却很坚定。 “我也知道你安插人手是为了保护我,完全不会觉得被冒犯,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和他们说一声,最好以后都不要再给方闻州像今天这样单独接近我的机会。” 沈妄注视着她,挑了挑眉梢:“你确定?” “嗯。”阮棠安坦荡与他对视,答得毫不犹豫。 沉默的看了她几秒,沈妄才重新垂下眼帘,不动声色勾起唇角,低低应了声。 “好。” 第八十章 我去送饭吧 第八十章我去送饭吧 这之后的几天,沈妄变得格外繁忙,基本都是半夜回家,只睡几个小时便起床离开。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阮棠安能猜到,他那天硬挤时间抽身去沈澈那里接她,肯定影响了收购案的进程,甚至很有可能会导致整个项目洗牌重新来过。 她觉得内疚,很想做点什么弥补,可一直没找到机会。 手中画笔一停,阮棠安心事重重的叹了口气。 看了看画纸上怎么看都觉得别扭的人物肖像,她蹙起眉,抬手撕下那张纸丢进垃圾桶里。 VANGOG大赛在业界内很有知名度,影响力不小。 得了冠军后,已经有不少定制画作的客户找上她,她本来挺开心,觉得赚到这些钱后,再加上比赛的奖金,努努力或许可以自己承担下余挽云的手术费,不需要花沈妄给的钱。 没想到她最近效率突然奇低,笔触也莫名变得生硬。 阮棠安又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活动几下手腕,正打算着去医院和妈妈待一会,就想起自己已经用得奖做挡箭牌连续去了好几天,再去肯定要挨训,脚下步伐顿住,重新坐了回去。 那找沈蓓蓓聊聊天? 阮棠安眼睛一亮,刚拿起手机却又放下。 距离沈蓓蓓订婚的日子已经很近了,这段时间她每天下了课就得马上回家,肯定有很多事要忙。 阮棠安眼神黯淡下来,苦着脸又拿出张画纸,结果第一步就卡了壳,将生机盎然的绿调成了蔫不拉几的咸菜色。 直到听见电子锁解开的音效,以及玄关处传来的细微窸窣声。 阮棠安看了眼时间,十点钟,是孟姨来上班准备午餐了。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两人关系渐渐熟络。 正好她郁闷的快要发芽,不如去帮孟姨摘摘菜。 打定主意,阮棠安立刻放下调色盘与画笔,离开画室去了厨房。 不料没等她走进,就听到孟姨一声长长的叹息。 “怎么了孟姨?身体不舒服吗?” 阮棠安立刻上前关心。 “没有…”孟姨摇摇头,笑得挺勉强,似乎还有些欲言又止的。 阮棠安看出不对,继续追问:“是不是你丈夫那边又出了什么事?” “承蒙少爷照料,我家老李恢复的很好已经出院了。”孟姨怕她着急瞎想,还是说了实话:“我发愁其实是因为少爷,他这几天忙得连轴转,胃口也不好,我做的饭总是没动几口就被送回来,再这么下去,我担心他身体会出问题。” 听完这一番话,阮棠安瞬间更内疚了,觉得是自己拖了沈妄的后腿。 她思索半晌,认真开口:“要不然,我们换些开胃清淡的菜色?我小时候挑食不爱吃饭,妈妈专门研究了几道菜,我跟她学着做过。” 孟姨摇摇头,眉头仍旧没有舒展:“小许今天休假,少爷刚发消息说不用我去送饭,午饭他会自己看着解决,我估计他肯定又不会吃了,诶,他肯定是顾虑着我这腿脚…” “那…我去公司给他送饭吧。” 阮棠安几乎没迟疑,抬头扬起抹灿烂笑容。 “还有孟姨,待会做菜的时候,能不能也让我帮帮忙?” 第八十一章 把手松开 第八十一章把手松开 直耸入云的建筑顶端,沈氏集团四个大字在阳光下折射出凌冽刺眼的光。 阮棠安手拎饭盒,踏进玻璃旋转大门,来到一楼前厅,瞬间引来不少人瞩目。 “你好?请问找谁?” 前台打量着眼前这个看起来顶多二十出头,墨发披肩,清甜抿唇露出梨涡,却从头到脚都是高定品牌衣裙的女孩,目光探究。 “我找沈妄,能告诉我他办公室怎么走吗?”阮棠安向她扬起抹礼貌微笑。 一听到沈妄的名字,前台立马板起脸来,一副公事公办模样:“有预约吗?” “...没有,但我是替许松言来给...”阮棠安提了提手中的饭盒,正要和她解释。 前台直接皱起眉,不耐烦一推:“没有预约请你马上离开,我们沈总很忙的,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便见。” 她这突然的出言不善令阮棠安愣怔:“阿猫阿狗?你说我?” “说你怎么了?”前台的年轻女生翻了个白眼,极富有敌意的将她上下打量几遍:“你这样的我见多了,别以为把刷信用卡赊来的几件宝贝都套身上别人就会高看你一眼,多少富家千金来我们沈总也是半点颜面都没给啊,想攀高枝也看看场合。” “我...”阮棠安低头看看自己,一时语塞。 “你什么你!赶紧走!要不然我叫保安了!” 前台像赶苍蝇似得挥手,把音量拔高了好几个分贝。 大厅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集在阮棠安身上,有的已经开始交头接耳的议论。 阮棠安不想引起注意,稍低下头来,耐着性子压低音量:“我是来给沈妄送午餐的,你不相信可以打给他,或者他身边的安特助问一问。” “你哪位啊?什么身份也值得我打电话?”前台睨着她阴阳怪气:“拎着个破饭盒打扮的花枝招展,当别人是傻子看不出你什么目的?我劝你赶紧回去吧,我们沈总看不上你的,别自取其辱了。” 阮棠安看着眼前表情刻薄鄙夷的女生,完全想不通她们两人明明年龄相仿,还是第一次见面,对方对自己为什么会有如此之大的恶意。 她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想打给沈妄又怕再影响到他工作。 结果不过几秒钟没注意,前台的女生突然又一伸手,直接拽过她提着的饭盒袋,转身就要往垃圾桶里丢。 “这做得什么玩意啊!简直臭的要命!熏死我了!” “还给我!” 眼看她和孟姨一上午的努力成果就要这么被丢掉,阮棠安赶忙去拦。 前台女生嗤笑了声,向后一躲,正要当着阮棠安的面把饭盒甩进垃圾桶里,几道脚步声便由远及近响起来,紧接着一道挺拔的影子迎面压了下来。 她看见来人,脸上立马浮现出抹淡淡的红晕,眨着发亮的眼睛柔声细语。 “沈总好。” 沈妄居高临下,面色清冷的启唇吐出两个字:“松手。” “听见了没!我们沈总让你把手松开!”前台女生难掩得意,对着阮棠安耸肩:“好言好语的劝你不听,非要闹到沈总面前把脸丢尽。” 不料话音刚落,沈妄迈前一步掀起眼皮,直直盯着前台女生的脸一字一句。 “我在说你,把手松开。” 第八十二章 他们什么关系 第八十二章他们什么关系 前台女生脸上笑容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整个人僵在原地。 “沈总,您...您说什么?” 沈妄的耐心似乎已经用尽,拿过被她捏在手里的饭盒袋,浓眉拧起。 “你叫什么名字?” 闻言,前台女生眼底又亮起一抹希冀:“沈总,我叫钱欢,欢乐的欢。” 沈妄淡漠挪开视线稍稍偏过头,朝跟在身后的安妮沉声道。 “马上开除这个钱欢,找人带她去人事部办手续。” “沈总?您要开除我?” 前台女生难以置信,见沈妄连半个余光都没再分给她,脸色瞬间苍白了起来,抹着眼泪转身就要跑开。 “等等。” 沈妄面无表情的将她唤住,幽幽启唇:“和她道完歉再走。” 听到这句话,前台女生更难堪了,可又不得不屈与沈妄的威压,她咬着唇绞紧了双手,艰难从喉咙里挤出一句便泪如雨下。 “...对不起...” 感觉到被维护,阮棠安心底泛起丝暖,但她不想再这么引人注目下去,还是凑到沈妄身边低声道:“这个饭盒虽然是保温的,但食物闷久了口感会不好。” “走吧,去我办公室。” 沈妄听出她的意思,迈开长腿走到前面。 阮棠安跟在他身后,迎着四面八方投来的密集视线,感觉如果目光有实体,这会自己肯定会被穿成棵仙人掌。 她赶紧加快脚步进了电梯,直到门合拢彻底关上才松了口气。 她不知道的是,大厅众人的议论不仅没有因为两人的离开消散,反而更加热络了。 “小李你看见没有?那个美女上了沈总的专用电梯诶!他们俩什么关系?” “你说呢,成年人男女之间不就那点事么,不过这姑娘长得确实美,也不怪沈总会为她破例。” “是啊是啊,那长相身材确实能打,秦欢也是不自量力,暗恋沈总就故意找人美女的岔,说话那么难听,被开除也是活该,那电梯连安特助都没上过,人家肯定在沈总那儿正得宠呢...” 几个工作人员正小声八卦议论的起劲,一直站在原地的安妮突然冷冷瞥了记警告的眼神过来。 他们立刻噤了声,灰溜溜走开。 然而安妮眉头却并未有丝毫舒展,她回眸盯着楼层显示上开始跳动的数字,抱着文件的手指不断收紧。 ...... 叮的一声,电梯在大楼顶层停下。 阮棠安由沈妄引着,走进间办公室里。 云海之下,尺寸偌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京北。 这里的装潢摆设亦与他的风格如出一辙,黑白灰三色现代极简,干净的一尘不染。 沈妄脱了西装外套随手搭在老板椅上,扯松了颈前领带,他工作时会戴着副金丝边眼镜,架在线条优越的鼻梁上,半垂下头时显得更外清冷矜贵,动作间手背青筋微凸,张力十足。 “下次来这里,提前说一声,我会替你打好招呼。” “嗯。” 阮棠安低声应着,上前将袋子里的食盒与保温桶拿出来,一一拧开。 看到其中几个从未见过的菜色,沈妄眉梢微挑,掀起眼帘看向她。 “这些该不会是,你做的吧?” 第八十三章 谁会担心? 第八十三章谁会担心? 阮棠安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差点没拧开保温桶的盖子。 “孟姨也有一起做,但这个汤...确实是我自己煲的,你尝一尝,不习惯味道的话可以倒掉。” 说着她拿出勺子盛出一碗推到沈妄面前,唇瓣微抿。 沈妄舀起一口送进嘴里,凌厉眉眼不知何时已经完全舒展开来。 “很好喝,谢谢。” 他单手摘下眼镜,低沉嗓音被浸润过后听起来格外悦耳。 “你来之前吃过饭了吧?一会让安妮送你回去?” “还没有...”阮棠安低头从随身背着的包包里又拿出一个小饭盒,说话声音越来越轻:“孟姨担心你又不把饭吃完,就给我也装了一份,想让我在这儿看着你吃完再回去...” 眼见阮棠安把嘴唇抿得越来越红,沈妄帮她拿出筷子,朝对民的会客椅扬了扬下巴:“坐吧。” “我可以去那边吃,免得把你桌上文件弄脏。” 阮棠安指指一旁的沙发和茶几,正要过去,沈妄先她一步按住了饭盒。 “就在这儿,没关系。”他神色淡淡,已经慢条斯理的吃起了饭。 见状,阮棠安只得留下,拉开椅子坐到他对面。 一时间,偌大到略显空旷的办公室里,只能听到两人安静咀嚼的声音。 阮棠安暗中观察了一会对面吃香斯文优雅的男人,感觉他现在的心情似乎不错,措着辞开口:“听孟姨说,你最近都没怎么好好吃午餐,饭菜有时候还会原模原样剩下来,你工作再忙也该挤出点时间来吃饭,要不然,会惹得人担心...” “谁会担心?” 沈妄突然抬眸看过来,漆黑眸子幽深,像一汪不可见底的海。 阮棠安被他问的一怔,卡壳了好几秒才结巴答道:“当、当然是孟姨了。” 看着她慌乱中没来得及咽下,被食物撑着微微鼓起的两腮,沈妄没再说话,自己又盛了碗汤,一勺接一勺,慢悠悠喝光。 然后才放下碗筷,淡然启唇。 “要不要吃点饭后水果?” 阮棠安本来已经打算收拾好东西离开,听他这一问,面露疑惑。 沈妄将她反应视作默认,起身走到墙边按下了个按钮,紧接着一道隐蔽的门打开,里面竟然有个与小型公寓布局无异的休息室。 他走进去打开冰箱,挑了颗橙子回来,身子倚靠在办公桌一角,不急不管的拨开果皮。 男人的手骨节分明如玉,指甲修剪干净,冷白修长的指尖正微微屈起,将那颗橘黄色橙子上的薄皮拨开。 挽起衬衫袖口下,手臂青筋脉络伴随发力动作时不时微鼓。 阮棠安愣愣的看着,不自觉失了神。 其实从她第一次注意到沈妄的这双手开始,就觉得它们实在生得太好看,皮薄骨艳,完美到像是巧匠精心雕塑打磨出来的艺术品。 实在太适合用来作手部素描练习 要不然找机会偷偷拍下来,带回去... 阮棠安赶忙终止掉脑中的不正常想法,心虚的眨了几下眼睛挺直肩颈。 但可能是人吃饱了太容易困,也可能是她最近状态不好总容易疲倦。 没过一会儿她刚清空思绪眼皮就开始变得沉重起来,瞌睡虫来势汹汹。 沈妄敏锐注意到阮棠安的变化,将刚剥好的橙子放到一边,淡淡问道。 “里面有床,要不要去休息一会?” 第八十四章 那一起? 第八十四章那一起? 沈妄说的是隔间休息室里的床。 同样尺寸很大,且只有一张。 阮棠安还未答话,里侧落地窗的窗帘已经开始自动拉上,她清醒不少,一抬眼将注意力从沈妄的那双手挪开,很快便注意到了他眼下泛着的淡淡青色。 “我不困,你利用午休去补补眠吧。” 闻言沈妄偏过头,看着身侧女孩半垂快要眯起的眼以及眸底透出的懒倦,突然觉得她很像只明明困得要命,却还要强撑精神的幼猫。 他倏地垂了垂眼睫。 “你不睡一时半会也走不了,安妮有电话会议要主持,要等结束以后才能送你回去。” 阮棠安欲要起身:“不用麻烦安特助了,这里离香水湾很近,我可以自己回去。” “不行,太不安全。” 沈妄语气平静,却散发着不容拒绝的气息。 “我可以去沙发上等她,你快抓紧时间去床上休息。”阮棠安抿了下唇,眸底仍有几分固执。 沈妄盯着她敛起眉眼,似乎是在做最后的让步。 “那就一起。” ...... 躺在隔间大床上从半眯眼睛的缝隙中看着沈妄解开领带,慢条斯理摘掉腕上手表的时候。 阮棠安的脑子还有些发懵。 她明明是来给他送饭,弥补自己之前惹出的麻烦的,怎么就弥补到床上来了? 不过两人已经领证大半个月,去掉她睡在画室和沈妄出差在外的时间,也算同床共枕了几次。 再扭捏倒显得做作。 但她的睡相确实太不好,每每醒来不是又挂在人家身上,就是把被子都缠到自己身下。 沈妄起床时,脸好像都挺臭的,会刻意和她保持距离,连偶然触碰他都会躲开老远,早饭还没吃就要先去洗澡。 他肯定是嫌弃的,只是嘴上不说而已。 阮棠安越想心理负担越重,攥着被角又往床沿缩了缩。 这时沈妄手机提示音响了几下。 他将腕表放到一旁,解锁屏幕看了看,旋即坐到床边。 “我有点工作要处理,你先睡。” 隔间的门已经关上,他手机的微弱亮光是整个空间里里唯一光源。 从阮棠安的角度看去,他身上的黑色绸质衬衫被映出半明半暗的交界线,双肩宽阔挺拔,腰间劲瘦细窄,是充满男性力量感的倒三角身材。 空气逐渐染上了他的味道。 一呼一吸间冷香丝丝入扣,钻进鼻腔。 阮棠安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再模模糊糊有意识时,就感觉额头像是正抵在块硬板上似的,硌得有些血液不畅。 她蹙着眉下意识伸手去推,就听到一道男人低哑中略带不满的鼻音。 “…嗯…” 霎时间清醒过来,睁开眼抬头去看,迎面就是沈妄肌肉紧实的胸膛,再向上便是他轮廓硬朗的侧脸。 他衬衫松开了几颗,露出性感分明的锁骨。 距离实在太近了,男人胸口起伏间,衣领甚至能轻触上她的脸颊。 阮棠安的瞳孔和心尖同时颤了颤,思绪好像还没醒过来。 就在这同一瞬,沈妄亦悠悠转醒,喉结一滚,掀起乌黑眼睫。 两人视线就这么毫无遮掩的对上。 阮棠安紧张一动,结果发现自己的胳膊正穿过沈妄的手臂搭在他腰间,指尖刚蜷起就摸到了微凉光滑的皮带。 她浑身僵硬,瓷白细腻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蹿红。 第八十五章 糟糕的 第八十五章糟糕的 “你、我...对不起...” 阮棠安瞬间闪出去老远,弹坐起来,盯着张红透的脸嗫嚅了半天,才挤出句略显苍白且无力的道歉。 间隔几秒,沈妄的双眸彻底清明。 他系着衬衫扣子缓缓起身,举手投足间带了股刚睡醒的倦懒散漫,声音还有微微沙哑的颗粒感。 “不用道歉,习惯了。” 只用短短几个字,就给了阮棠安一记迎面重击。 她彻底抬不起头来,感觉浑身的气血都在往脸上涌,慢吞吞的整理好自己有些凌乱的长发和衣裙,欲要绕过沈妄下床,赶紧离开这个尴尬浓度百分之二百的空间。 不料屋漏偏逢连夜雨。 沈妄好巧不巧在同时掀开被子,她被绊了下,身体往后栽倒。 低沉的闷哼声响起。 掌下男人的体温隔着布料传来,阮棠安感觉大脑已经彻底空白僵硬,像被烧坏了的主机,完全无法正常运行。 沈妄亦顿了数秒没有任何动作。 他看着身上女人颤颤巍巍抬起头,将垂落长发掖到而后,一双美眸因眼尾的酡红而染上几分媚态,颤动瞳孔恍若满池春水,晃一晃就要漾起微波。 就在这时,隔间的门突然被从外开启。 一双精致高跟鞋熟稔迈进来,紧接着便听到安妮的声音。 “沈总,岑峰建设李总的行程有变,下午的见面取消...” 对方话刚说到一半,看见床上姿势模样相当暧昧可疑的两人,立刻戛然而止。 “抱歉沈总,我不知道还有其他人在。” 安妮面色僵了僵,转身就走。 “正好安妮来了,让她送你回去。”沈妄清咳一声起身,拿起手表扣到腕间。 刚被人家撞到那么尴尬的一幕就要单独相处,阮棠安光想想就觉得脚趾抠地,赶忙拒绝:“不用了,我刚想起来下午有课要回学校,打算让蓓蓓来接我一道过去...” 这次沈妄没再坚持,回眸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道。 “也好。” ...... 下午确实有节人物写生课,是主教胡导师为补上他之前参加进修所缺课时加的,课表上没有。 要不是中午班长在群里提醒,阮棠安真的忘了,最近为订婚事宜忙到晕头转向的沈蓓蓓也是接到她的电话才想起有这么一节课,来沈氏楼下接她的时候刚做完美容项目,脸上还敷着面膜。 就这样,也没耽误沈蓓蓓八卦。 一路上夺命连环问,软硬兼施的审讯她为什么来沈氏,脸上为什么有睡痕,神色为什么不自然... 好不容易到了学校,阮棠安下车刚要逃跑便看到自从方闻洲受伤便一直请假没来上课的江雨侬。 她正一人走在操场上,身穿素白色衣裙衬,看起来单薄纤瘦的好像随时能被阵风吹倒。 视线隔空相对。 江雨侬一反常态,没有如以往般笑容满面的问候打招呼,而是神色淡漠一声不吭,像什么都没看到似得,直接绕过阮棠安继续往前走。 见状沈蓓蓓意外的直咂舌,甩上车门对着她背影拖长音调。 “呦~你这突然不装了我还怪不适应的~” 第八十六章 把你推进污泥里 第八十六章把你推进污泥里 江雨侬闻声回头,瞥了沈蓓蓓一眼。 “别谦虚了蓓蓓,你适应能力不是很强么,刚被盛斯年甩完转头就能嫁给别人。” “你说什么?” 江雨侬之前一直都是表面笑眯眯暗中戳软刀子,还从没有这么直白尖锐的攻击过,沈蓓蓓一时愣住,反应过来后立刻上前,毫不犹豫扯住她头发。 “我被甩又怎么样!至少光明正大!总比你这种上不得台面,专捡别人不要垃圾的小三强一万倍!” 江雨侬吃痛,五官都皱到一起,却没像以往般抓住个机会便可怜兮兮的落泪,始终梗着脖子与她对视。 “沈蓓蓓,你搞清楚,我是在阮棠安和闻州分开以后才答应跟他在一起的,你再诬陷我是小三,别怪我告你诽谤。” “呦!几天不见脾气涨了不少啊!告啊!你现在就去告!看看方闻州能不能豁出去脸皮为这事替你出钱请律师!”沈蓓蓓气极反笑,迈前一步就要继续加重手上的力道。 阮棠安赶忙上前将人往外拉:“蓓蓓,你马上就要订婚了,千万别在这种时候闹出事端来。否则就正中了江雨侬的下怀。” 说完她将沈蓓蓓拦在身后,自己直直面向江雨侬。 “你有没有介入过我和方闻州之间,你自己心里有数,愿不愿意承认都没关系,我已经不在意了,但你如果再对我的朋友出言不逊,我不介意把你们对我做过的事情和其他人好好讲一讲。” 说完,她拉起沈蓓蓓就要走。 江雨侬却突然勾唇笑了声:“棠安...哦不,我现在该叫你沈太太,其实我从很久之前就想问问你,总端着一副假清高的架子累不累?都是女人,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天在闻州车上联系我是什么企图?” 阮棠安皱起眉,觉得莫名。 “我的想法当时在字面上就已经和你表达清楚了,管好方闻州,不要让他再来找我,除此以外别无其他。” 闻言江雨侬又是一笑:“你敢说你就没有一点向我炫耀的意思?” “炫耀?炫耀什么?”阮棠安盯着她泛冷的眸子反问。 “就当是我多心了吧,没有最好。” 江雨侬整理了下自己的头发,环抱起双臂:“这几天我陪闻州待在医院,他已经和我解释了那天截你的原因,就是单纯出于男人之间的胜负欲,一时气愤下冲动了,完全无关于感情,我觉得有必要向你转达下,免得你误会。” “说完了?” 阮棠安平静听完她的一番话,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重新拉上还在义愤填膺的沈蓓蓓直奔前方教学楼而去,淡淡道。 “我早就猜到了,没有误会,也懒得误会。” 紧盯着她离开的背影,以及正环着沈蓓蓓胳膊的那只手上的婚戒。 江雨侬将嘴唇咬到发白,十指深深陷进皮肉里,不甘的咬着牙喃喃自语。 “阮棠安,你到底凭什么这么耀武扬威?” “要是有一天把你推进污泥里,让你浑身上下脏个透,我就不信闻州和妄哥哥还愿意多看你一眼...” 第八十七章 怪不得绿茶小姐会发癫 第八十七章怪不得绿茶小姐会发癫 整整一节人物形体素描课。 沈蓓蓓都没缓过气来,攥着铅笔将纸划的沙沙响,把长相帅气的男模特画的像只刚学会直立行走的类人猿。 “别气了,待会请你吃点辣的压压火行不行?” 阮棠安伸手挡了挡正被她指甲戳到噼啪作响的手机屏幕,循循善诱。 “爆辣火锅?川菜?还是江西菜?” “我妈给我挑的礼裙比我平时穿的小了两个号,正液断减肥呢。” 沈蓓蓓哭丧着脸拨开她的手,浏览完屏幕上刚收到的几条新消息,立马切换表情眉开眼笑。 “我说她怎么跟吃错了药似的,轮着番的对咱俩乱咬,原来如此。” 阮棠安没听清她的嘀咕:“嗯?什么?” 正好这时下课铃响,胡教授让大家把画带回去精修后明天提交,还原度最高的可以免一次小组任务考核。 沈蓓蓓一直等他啰嗦完端着泡了枸杞的保温杯离开才凑到阮棠安面前,乐呵呵的低声道:“我是在说江雨侬,怪不得她今天不演绿茶了,原来是没心情演了啊。” 阮棠安抬头往斜对面江雨侬所在的方向看了看,继续自己的收拾画袋。 “她又和方闻州吵架了?” “不止。” 沈蓓蓓两只手托起下巴,兴致勃勃扬着眉毛。 “我刚和几个圈子里的共友打听了一下,上次你和我二哥从她庆功宴上走了以后,方闻州气得把桌子都砸了,江雨侬挂不住脸又玩哭唧唧耍小性子那套哈哈哈...” 沈蓓蓓说到这幸灾乐祸的笑出声来,控制了下表情才继续说下去。 “结果方闻洲非但没接招没哄她,反而把气都撒她身上了,还当众把刚买给她的爱马仕包丢泳池里了,一点面子没留,从那天开始俩人就一直在冷战。” “之后方闻州不是因为不放你走被沈澈那个疯子撞进医院了么,好像腿上都打石膏了,她憋了一肚子气也没再敢和方闻州闹,每天去医院伺候那位大少爷,衣不解带端茶送水的,没想到两人关系刚缓和点,方闻州他妈就知道这事了。” “那位老大姐多宝贝心疼她儿子你肯定比我清楚,奈何撞伤方闻州的人是沈澈,她得顾忌着沈家,还得顾忌着白音,只能忍气吞声咽下这口闷亏,结果去了医院一看到以正宫身份自居,由着人家叫她小方太的江雨侬,火气更大了,直接当着医生护士还有方闻州朋友的面,甩了她个耳光。” 沈蓓蓓越说越开心,嘴角疯狂上扬。 “我有朋友人在现场,说当时江雨侬都被打懵了,想哭又不敢,方闻州他妈指着她鼻子让她滚,还说等方闻州一出院就要带他上门去和夏科电子家的千金提亲,冬天之前就完婚。” 阮棠安光听到这些,就能想象到林月蓉当时的表情和神态。 想起她那种高高在上,尽是虚伪与冷漠的眼神,不由得条件反射似的打了个寒颤。 沈蓓蓓盯着即将离开教室,形单影只的江雨侬下了最后结论。 “单恋多年的对象娶了你,备胎也要跑了,整个一鸡飞蛋打,怪不得咱们的绿茶小姐会发癫,这下她在京北上流圈子里,可真是彻底出了名喽。” 第八十八章 很难让人不多想 第八十八章很难让人不多想 傍晚,阮棠安回到香水湾自己吃了晚饭。 看样子今天沈妄还是要加班。 她去画室坐了一会,意外的灵感迸发,几个小时就完成了客户定制肖像的基本构建,还填好了基本色块。 一直到觉得口渴起身去客厅接水时看到墙上钟表,才惊觉已是半夜。 想起下午课上的素描还差一点最后的收尾步骤,她赶忙去挎包里翻出素描本开始下笔。 胡教授是系里出了名的严格,布下的小组考核经常相当魔鬼。 记得大一刚上他的课时,第一个小组考核就是去大街上画环卫工,一天内每人要画完八十个不能重样的速写,一个组员不合格,其他人都要跟着被评C。 当时她和沈蓓蓓在马路边上从凌晨蹲到半夜,最后都画出了心理阴影,到现在看到环卫工还会手抖。 所以免小组任务考核这个奖励还是相当具有诱惑性的。 阮棠安兢兢业业,凭借记忆认真描绘着纸上男人的肌肉线条与身体光影。 这就导致她连沈妄什么时候回来进门,什么时候走到自己身后,都完全没察觉到。 直到男人的手机响起一声新消息提示音。 在静谧深夜中显得格外突兀。 阮棠安被吓了个激灵,削得细细的笔尖猛地一顿,直接断在了纸上。 她壮着胆子回过头,发现正站在画室未关门边的人是沈妄,松下来的那口气还没吐完,发现对方的视线正直直越过她落在画上,瞬间卡壳。 下午的课是人物形体写生。 男模特自然是真空上阵,未着寸缕… 她学画几年,早已习惯性透过模特本身单纯欣赏人物形体美了。 但沈妄可不是专业的。 他会不会觉得她深更半夜一个人在家画这种东西像个变态? 关键她刚刚正好画到男人的两腿之间,笔尖更是刚巧不巧断在最关键部位上。 要命。 阮棠安一只手僵在半空,遮也不是,不遮也不是。 好在这时沈妄终于动了,转身离开之前还帮忙带上了房门。 “注意休息。” 他平稳到没有半分波澜的声音响起,语气淡淡。 也对,像沈妄这样顶级豪门出身的大少爷,肯定没少接受过艺术熏陶,单纯素描写生而已,他不至于会想歪。 阮棠安紧绷的身体逐渐松懈下来,赶紧加快了落笔速度。 终于赶在凌晨之前将素描完成,她谨慎的把素描本合上放回挎包里,活动了下肩颈和手腕后,便轻手轻脚的推开门。 屋子里很安静,对面书房的灯光透过门下缝隙影影绰绰投射在地上。 让她注意休息,自己反倒还在工作。 阮棠安经过时小心将脚步声放到最低,直奔浴室,打算简单冲个澡就去睡觉。 她慢慢拉开门,拆了头发打开灯。 下一秒,就看到沈妄正躺在浴缸里,紧闭双眼后靠在缸沿,修长双臂垂落。 不开灯、这个姿势状态,实在很难让人不多想。 阮棠安第一反应就是沈妄肯定因为劳累过度晕倒或者昏迷了,顾不上太多便直接冲过去,一手扶他的脸一手用力掐他的人中。 “沈妄?” 她急切叫他的名字,因为地上有水,动作又太慌张,脚下一滑扑进了水里,衣服与发梢都粘上了绵密的泡沫。 身下的男人缓缓掀起眼帘,漆黑双眸中尽是清明,一如既往的深邃泛冷,哪有分毫晕倒过后的迷蒙。 此时此刻,他凌厉浓眉蹙起,意味不明的看向阮棠安。 第八十九章 他的习惯 第八十九章他的习惯 “你、你洗澡怎么不开灯?” 看到沈妄漆黑如墨的双瞳中清晰的映出了自己,阮棠安有些语无伦次。 “这是我的习惯。” 沈妄不紧不慢的开口,许是正在泡澡的缘故,他唇色比以往更加殷红,说话间格外性感蛊人。 习惯… 阮棠安被这个词噎住,一低头才发现自己双手还撑在他的胸膛。 掌下触感紧实光滑,甚至还能感受到男人肌肉线条与呼吸间心脏的细微振幅。 阮棠安赶紧站直了身子把双手背到身后,还没彻底缓过神来,就看到浴缸里的泡沫因为她的动作消散不少,内容物逐渐显现。 男人线条分明的胸肌、腹肌、以及人鱼线、还有.... 下午课上的那个男模特和眼前这幅骨像比列都无趋近于完美的身体比起来,差距简直不要太大。 脑袋里刚冒出这个想法,阮棠安一抬眸便又撞上沈妄清冷冷的视线。 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眼神和动作多像个女色狼。 她一张脸瞬间红成了熟透的番茄,慌忙紧闭上眼睛转身就走,哪还顾得上去躲地上的那滩水。 光滑瓷砖与混着泡泡的洗澡水被踩到脚底,作用简直与润滑油不相上下。 下一秒,阮棠安便直直向前摔倒,乌黑长发在半空中甩出一道波浪。 就在她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一只紧实有力的胳膊突然环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向后带去。 很快稳住重心,阮棠安察觉到背部的异样感。 她稍稍偏过头,沈妄上半身已经探出了浴缸,晶莹水珠正沿着他那张轮廓俊逸硬朗的脸以及冷白精瘦的臂膀上缓慢流下,自己则很像是正被他从后拥入怀里,睡裙的背面已经浸湿。 本就轻薄的面料更似不存在一般,已经无法阻碍二人的肌肤紧密贴合到一起。 再次与沈妄那双狭长深邃双眸对视的这一秒,阮棠安突然就理解了沙漠里那些遇到突发状况就会把脸迈进沙子里的鸵鸟。 好好好,人家洗澡她突闯浴室,还在一滩水上滑倒两次。 又联想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 她后悔月初沈蓓蓓说她近期会水逆的时候自己置之一笑,没要那串水晶手串。 待会就给沈蓓蓓打电话,必须让她明天把手串带去学校… “有没有崴到脚?” 沈妄声线低醇悦耳,一滴水从他额前碎发垂落到阮棠安脸上,她心跳嗡鸣作响,像是快要炸开。 阮棠安瞬间改了主意。 不!待会就去求沈蓓蓓派人连夜把手串送过来! ...... 虽然浴室事件过后,沈妄仍保持以往风轻云淡的风格,神态举止都很自然,像是完全不在意。 但阮棠安还是觉得太丢脸,失了大半宿的眠。 这导致第二天起床后她整个人都有点发蔫,连写生在胡教授那儿得了最优,成功被免了一次小组考核都没觉得太高兴。 于是一下课,她就决定顶着被训的风险去医院看看余挽云,到妈妈身边给自己充充电,顺便再去和医生沟通一下术前事项。 许松言开车把一直把她送到了门诊大楼前。 阮棠安一个人捧着来时路上挑得鲜花,刚上了电子扶梯,远远就看到和她只隔了十几米距离的江雨侬。 对方似乎正在给谁发消息,一直盯着手机没抬头。 难道是来这儿看方闻州? 可京北市第一人民医院是公立,环境很一般,也不擅长外伤骨科。 以方闻州和林月蓉的个性,绝对不会选择在这住院。 或者是江雨侬自己或者家人病了?可她今天的状态完全不像啊... 阮棠安微蹙起眉,再次看向前方那道略显单薄的身影。 第九十章 小赖皮鬼 第九十章小赖皮鬼 余挽云所在的住院部与三楼妇产科室连接,可以直穿过去。 看到江雨侬也同一层下了扶梯,阮棠安以为她的路径会和自己一样,也是前来看望病人的。 不料对方却突然一拐,直接进了间诊室。 阮棠安有些意外,一偏头又看到助诊提示屏幕上,刷新出‘患者江*侬正在就诊’的几个字,差点没按捺住好奇心。 算了,她们之间的关系早就比陌生人还不如,她怎么样都与自己无关。 阮棠安回过身穿过走廊,直奔余挽云所在的病房。 担心这个时间妈妈吃过午饭会睡午觉。 她推门的动作极轻,看见病床上的余挽云正戴着眼镜在看书,手脚才放开了些。 “妈妈,很漂亮吧,送您的。” 阮棠安笑眯眯进门,没给余挽云说话的机会,先把手中捧着的花举到她面前。 余挽云一眼看穿小女儿的伎俩,无奈笑笑:“你呀,得了奖尾巴都要翘到天上,这个礼拜来几趟了?是不是都没有好好做练习?” “谁说的,我一直很用功的。” 阮棠安将花束包装拆下,细致的插到床头瓶子里,发现余挽云故意板起张严肃脸,赶紧抱住她轻晃撒娇。 “哎呀妈妈,我就是想您了嘛,我保证下次一定隔十天再来,待会回去以后连画十张速写。” “小赖皮鬼。” 余挽云无可奈何的瞪了小女儿一眼,拍拍她的手。 “我最近不让你来也不光是因为学业,眼看你和闻州的婚礼就不剩几天了,我这个做母亲的帮不上忙就算了,总不能托你的后腿。” 一听妈妈又提到那桩早已不存在的婚事,阮棠安立刻转移话题:“姐姐呢?我最近几趟都没碰上她,她今天来看您了吗?” “没有,大概是家事太忙了吧。”余挽云淡淡叹了口气:“前段日子你姐婆婆的老家来了亲戚,好像是想来京北打工,几个人条件都不好没什么钱,就暂时住在你姐家了,她现在不光要看管你两个侄子,还得照顾着他们,抽不出时间来也正常。” “那几个亲戚都住在我姐家里?” 阮棠安想起上次去羊角胡同时见过的那间总面积不过五六十平,还堆满了六口人各种杂物的小平房,紧皱起眉。 “该不会他们的一日三餐还得由我姐来负责吧?” “哎,不知道,你姐不愿意多说。”余挽云摘下了眼镜将书合上,面露愁容:“我估计应该是吧,她那个婆婆天天都要出去搓麻将,哪里会心疼她...” 阮棠安顺顺她的胸口:“您别担心,改天我去姐姐家里看看,说不定那几个人已经走了呢。” 闻言余挽云微微点头,却还是一副担忧模样。 阮棠安想给她倒杯水打个岔,结果一提暖壶发现是空的,立刻起身道:“护工是不是又跑去哪聊闲天了?她怎么又没给您接水?” “是我让她没什么事常出去转转的,她老待在病房里我倒觉得拘束。” 看着表情严肃认真的阮棠安,余挽云始终觉得她还是个在装大人的小孩子,忍不住勾唇轻笑。 “她走之前把暖壶灌满了,是刚才隔壁病房的人急用热水,被我给匀出去了。” “那好吧,我现在去接。” 阮棠安眉头纾解了些,拎着壶把往外走。 出了病房刚带上门,就远远看到阮岚月提着东西正往这边走来,她立刻迎了上去。 第九十一章 神秘女人 第九十一章神秘女人 “姐?” 阮棠安边走边朝阮岚月叫了几声,对方却像完全没听到似得,眼神仍旧直愣愣得,隔了半晌才发现她。 “...啊,糖糖,你这是要去给妈打水?” 连眨几下眼睛,阮岚月回过神来,露出个短暂的笑容。 注意到她的黑眼圈和乱蓬蓬的头发,阮棠安顿了顿才继续问道:“嗯,姐你怎么这个时间来了?不用在家照顾欢欢乐乐吃饭午休吗?” “他们今天去同学家吃了,我抽出时间给咱妈炖了点乌鸡汤,想趁热跟她送来。” 说着阮岚月一抬手里的袋子,可那里面明显没什么重量,轻飘飘的扬在半空中。 她自己也感觉到不对,低头打开一看,怔了怔才不自然道:“...你看我,走得太急,肯定是把汤盛好后放在桌上忘了带了,我现在就回去拿。” 说完不等阮棠安开口,她急匆匆的转身就往回走,可到了转角,她却拐进了与出口完全相反的方向,步子还越来越快,完全没有发现走错路要停下意思。 阮棠安看出她状态很不对劲,甚至有点魂不守舍的感觉,立刻追上去把人拦了下来:“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哎呀你别瞎想,能有什么事,我就是最近太忙了,晕头转向的脑袋容易僵。” 阮岚月又笑了几声,听起来干巴巴的。 “我都听妈说了,你婆婆的那几个亲戚是不是还住在你那儿没走呢?” 阮棠安蹙起眉盯着她看。 “你平时照顾两个孩子已经够忙了,哪还有精力管他们一大家子?实在不行你就说我找你有事,带着欢欢乐乐找个旅馆住几天,费用我可以替你出,等他们走了再回去,别让妈再为这事担心。” 阮岚月连连摆手:“不用不用,那几个人也就晚上回来吃一顿饭,睡觉也是自己打地铺,而且再过几天他们就会搬到工地宿舍了。” “那你肯定还有什么别的心事。” 阮棠安知道她这个姐姐向来是情绪都挂在脸上,语气笃定。 “你要是不愿意说就别去看妈了,你现在这状态她肯定一眼就能发现不对劲,回头又要瞎想操心,她马上就要手术了,得保证良好的心情和休息。” “我怎么了,这不挺好的嘛...” 阮岚月还在嘴硬,底气却明显没有刚才足了。 她抿了抿干燥的嘴唇,似乎在犹豫什么,之后突然从包里拿出手机,点了几下将屏幕推到阮棠安面前。 “沈家人脉广,你能不能让沈妄帮我查查这个人在哪、是做什么工作的?” 阮棠安接过一看,发现是个约莫三十岁左右女人的视频软件主页。 每个作品都是标准的波浪长发,黑丝包臀裙,搭配浓重的滤镜特效。 她快速翻了几个,将手机递还给了阮岚月。 “不用找沈妄,她这视频里出现了好几次天鹅湖酒店的logo,那家酒店就在京北,这个女人大概率也是在那里工作。” “是么...” 阮岚月眯起眼睛仔细翻看几遍,眸光突然一变,毫无预兆的转身就走。 “姐?你要回去吗?” 阮棠安对着她的背影疑惑唤道,却没得到半点回应,阮岚月不仅没回头,反而越走越快甚至小跑了起来,上扶梯时还险些摔了一跤。 第九十二章 班级聚会 第九十二章班级聚会 恰好此时,余挽云的主治大夫走过来,一边翻着病历本一边路过。 来不及再细想阮岚月的反常,阮棠安赶忙叫住对方问好,接着向他询问起余挽云的病情与手术细节。 等两人聊完,已经过了快半个钟头。 总体来说,医生认为余挽云目前的身体条件还算可以,承担手术的问题不大,但毕竟她年龄摆在这,又已经患病多年,排异反应以及感染等等风险指数都不可预测,建议家属做好最坏打算,并且术后会长期接受免疫抑制治疗的准备。 虽然对这些早就心中有数,可真听见医生讲出来,阮棠安的心情还是忍不住低落。 怕余挽云看出来以后会多想,她去水房接过水后,站在病房前调试好微笑才推门进去。 正收拾卫生的护工见她来比了个嘘声的手势,又指指床上刚打完吊针已经睡着的余挽云。 阮棠安了然,盯着妈妈入睡的侧脸看了一会,轻轻放下水壶后便离开了。 刚走出医院的大门,她便远远看到那辆在阳光下格外显眼的银顶迈巴赫。 加快脚步过去打开车门,刚迈入轿厢,一双男人的修长双腿先映入眼帘。 发现正姿势慵懒坐在车里的沈妄,阮棠安足足愣了几秒。 驾驶座上的许松言看出她所想,微笑解释道:“太太,今天沈总提前下班,我是利用等您的间隙去公司接他的。” “哦...” 阮棠安应了声,瞥了眼身旁正靠在椅背上假寐的男人。 沈妄似是有所察觉一般,突然睁开眼,漆黑的眸子缓缓转向她:“我记得,你母亲手术的日子就在这个月?” 阮棠安点点头:“嗯,术前检查都没问题的话,下礼拜她就可以手术。” 话音未落,她又想起刚才医生说的那些话,控制不住轻叹了口气。 这个细节自然逃不过沈妄的眼睛,他沉声问道:“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 “也不算是问题。”阮棠安勾了勾唇,扬起抹浅淡到有些勉强的弧度:“我妈妈的年龄大了,身体情况也不算太好,手术风险会大一点其实很正常,我就是有点担心。” 闻言沈妄沉默的拿起手机,没再说话。 看他样子应该是又有工作要处理,阮棠安很配合的保持安静看向窗外。 表面上,她注意力看似都集中在天边朵朵被勾勒出金色轮廓的云彩上,实则还是在胡思乱想着余挽云手术过程中可能会发生的各种情况和后果。 这时她包里的手机接连震动起来,拿出来一看发现是班级群里的同学们在狂弹消息。 她翻了半晌才弄明白是班长刚发朋友圈官宣了女朋友,大家都在起哄让他请客。 班长为人随和家境也好,这会已经定下了聚餐地点,正在群里点人数。 对此阮棠安兴致缺缺,正要编个理由推却,沈蓓蓓就像和她有心灵感应似的私聊了条消息过来。 [心情不好!!!陪我去喝酒!!!] 之后还跟了好几个小女孩发疯摔东西的表情包。 阮棠安无奈,只得删掉已经在群里对话框中打下的文字,改发了个举手的表情。 第九十三章 老公极品的幸福女人 第九十三章老公极品的幸福女人 京北深秋的夜晚空气干燥,树风抖擞,天边似藏了黑墨,浓稠深沉。 一行人抵达酒吧之前,已在饭店喝过几轮。 沈蓓蓓首当其冲,下车时路都快走不稳,全凭阮棠安搀扶着才迈上楼梯进门。 夜港十八号,京北奢华程度首屈一指的夜店,各路富豪与明星都是这儿的常客,一晚豪掷千金稀松平常,是专属于上流阶层的销金窟。 虽说之前陪方闻州来过三两次,可一进卡池,阮棠安还是很不适应铺天盖地涌来的晃动灯光与震耳打碟声,眯起眼睛才能勉强看清四周。 班长订的卡座位置还不错,靠中间。 营销刚酒上齐开了一瓶,沈蓓蓓就已经准备好了杯子,示意他替自己倒满。 阮棠安刚想拦,就被捉住了胳膊。 “糖糖,我心里烦,你就让我多喝一点,喝醉了就不会再难过了。” 沈蓓蓓趴在她耳边说这句话时在笑,却听得阮棠安心里发涩。 不用猜,她这样肯定还是因为盛斯年。 那个男人昨晚刚和一位正当红的女明星被媒体拍到共赴酒店,舆论闹得轰轰烈烈,连阮棠安这样一个基本不关注娱乐花边的人都有所耳闻。 沈蓓蓓一直嘴上说不在意了,心里肯定还是没放下。 阮棠安心疼的叹了口气,没再拦她, 毕竟在苦恋渣男这件事上,她一个月前还在和沈蓓蓓同病相怜,也就刚刚从火坑里爬出来,没什么资格劝说别人。 只加了柠檬汁的高浓度龙舌兰被沈蓓蓓一杯接一杯的灌进嘴里, 其他同学不知内情,还起哄着夸赞她女中豪杰。 落座才没一会,沈蓓蓓整张脸都红起来,身体倚靠在阮棠安身上才能勉强坐直。 眼看她又是仰头将整杯酒一饮而尽,呛到快流出眼泪,阮棠安实在没办法再继续坐视不理。 “好了,你先暂停一会儿和我说说话行不行?” “说什么说!我和你这种新婚燕尔,老公极品的幸福女人没有共同语言!” 沈蓓蓓已经半醉,激动间手上跟着一挥,酒水全撒到了自己鞋子上。 “蓓蓓!” 阮棠安赶忙去捂她的嘴,打量一圈周围的同学。 好在酒吧里音乐与人群喧闹声震耳欲聋,大家都没怎么注意到。 除了坐在二人对面的江雨侬。 她没去吃饭,是直接来的酒吧,一直以来她嘴甜面更甜,有方闻州做她后盾,出手也大方,在班级里人缘还挺不错,每每团体活动,她都是焦点人物。 这次却一反常态,中途到场后默默坐到了卡座最角落,滴酒不沾,无论谁搭话都是敷衍了事。 她刚才应该是听到了沈蓓蓓的那句话,此刻正直直看过来,复杂目光在迷幻灯光下让人分辨不真切。 阮棠安扭身避开她的注视,瞪了正无辜傻笑的沈蓓蓓一眼,压低音量。 “再乱说话,我就打电话找你二哥来。” 一听到‘二哥’这两个字,沈蓓蓓先是下意识一激灵,旋即便委屈巴巴的瘪起嘴巴来:“阮棠安!你也欺负我!” 看到她眼泪盈盈,一副受伤模样,阮棠安束手无策。 “好好好,不让你二哥来也行,但你绝对不能再喝了,从姨要是知道你醉成这样肯定要发火,我待会让周子昂来接你吧。” 不料话音未落,沈蓓蓓突然来了火气,直接把酒杯摔到了台面上。 “别跟我提那个垃圾!听他名字都脏耳朵!” 第九十四章 酒吧偶遇 第九十四章酒吧偶遇 周子昂是沈蓓蓓的未婚夫,周家手握港口,在京北很有些势力,与沈家缔结婚约算是强强联手。 沈蓓蓓自从追求盛斯年无果任凭从见青安排与他订婚后,两人虽一直没碰撞出什么爱情的火花来,但对待彼此倒也相敬如宾,所以婚事的进展一直比较顺利。 以前提到周子昂,沈蓓蓓反应都听正常的,从不会像刚才那般大动肝火。 阮棠安意识到问题,立刻询问:“怎么了蓓蓓?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欺负?他那个烂泥扶不上墙,每天只知道喝酒泡女人的草包也配欺负我?” 沈蓓蓓不屑嗤笑,靠到阮棠安肩上。 “其实我明白我妈的良苦用心,她也给过我追盛斯年的机会了,是我自己不争气没把人拿下,愿赌服输听她安排是应该的,我爸和我哥走得早,我又没有经商天赋,空顶沈家名号不得势又不得宠,周子昂对我来说已算上选,她也是想让我以后过得体面...” “别这么说,沈爷爷不是很疼你么。”阮棠安轻声反驳,帮她把垂落到额前的头发掖耳后。 沈蓓蓓苦笑:“很多事情爷爷也有心无力啊,我爸这一支废了就是废了,我有自知之明,所以但凡周子昂能装得善始善终,陪我把戏演到底,我都懒得他计较什么。” “演戏?你不是说他一直对你很好么?”阮棠安看见她红了眼圈,跟着蹙起眉。 “是啊,确实挺好的,礼物成山的送,钱眼睛不眨的花,光一模一样的包我就收到过仨。” 沈蓓蓓扬了扬唇角又给自己倒了杯酒,笑意却始终未达眼底。 “可是你知道吗糖糖,从我们俩订婚到现在,明明见面次数两只手都能数的过来,可光是我在他车里发现的女人口红、粉饼、内裤就快能装满一筐拿去摆摊了。” 她又将酒一饮而尽,深吸了口气才继续说下去。 “好,不闹到我面前,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今天早上,有个女人给我打电话,你知道她说什么吗?” 饶是心中早有猜想,可看着沈蓓蓓以泛起泪意的眼,阮棠安始终没忍心开口。 “哈哈,她告诉我她怀孕了,让我自己看着办。”沈蓓蓓大笑了几声,笑着笑着突然就落下眼泪来:“糖糖,我今年才二十一岁,要和这样的烂人过一生,我真的不甘心啊...” 眼见她双眼被悲伤填满,阮棠安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其实何止沈蓓蓓,只要身处资本金字塔最顶尖那层,拥有旁人众生不可及的财富同时,也被终身剥夺了绝对自由的权利,方闻州、沈妄,哪怕是像她这样家道中落的失势千金,只要被卷进漩涡的正中心,感情都会被当做筹码放到天平上反复权衡... 阮棠安抿紧了唇,刚要去替沈蓓蓓擦眼泪,就听到身旁同学突然惊呼了声。 “哎呦!那不是沈家二爷和盛大少么!他们身后跟的那个女的是谁?看着怎么这么眼熟!” 听到这话,阮棠安和沈蓓蓓同时朝入口处那群衣着不凡的男女看去,脸色瞬变。 第九十五章 由她去 第九十五章由她去 卡池人多,环境又嘈杂。 沈妄与盛斯年他们又被瞩目惯了,没注意到混在人群中阮棠安和沈蓓蓓,正由侍者引着迈上楼梯往二楼包厢走。 沈妄倒保持高冷作风,走在最前面,那张轮廓优越的脸始终没什么表情,光用压迫感极强的眼神便唬退了好几个跃跃欲试想要和他搭讪的女人。 盛斯年则是与完全他相反,胳膊搭在身旁混血佳人的肩膀上,时不时低头与对方耳语几句,聊完还会朝旁人抛个媚眼,笑容肆意轻佻,只差把花心大少这几个字直接写到脸上。 “看看人家,生活多绚丽多彩,昨个还是女明星呢,今个就又换了。” 沈蓓蓓一双眼睛紧紧黏在盛斯年的身上,笑得自嘲。 话落看见他又贴近那混血美人脸侧,像是说话也像是落下了一个吻,她刚止住的眼泪便像断了线的珠子般砸下来,肩膀跟着颤抖起来。 “糖糖,你说我是不是很可笑?” 阮棠安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有些慌乱:“...蓓蓓...你喝醉了...不然我现在就让许松言送你回去吧,沈妄来了,他这会肯定正等在门外。” “不要!我又没作亏心事!为什么要躲!” 沈蓓蓓抬手用力擦掉眼泪,突然拎起桌上的一瓶酒站起身来,直奔通向二层包厢的楼梯而去。 她这架势太像要去砸场子,阮棠安赶紧追上去夺,慌忙要夺下她手中瓶子。 “干嘛啊,都是熟人,我上去敬杯酒不行?”沈蓓蓓嘿嘿笑了声,闪身一躲,扶着栏杆摇摇晃晃的迈上楼梯。 阮棠安正好被一对喝多了忘情拥吻的男女挡住,直到二层才追上她。 夜港十八号的包厢只有三间,构造很特殊,位置都正对着于一楼卡池的中央,四面墙壁与地面都是由特殊镜面材料制成,里面的人可以清楚明了的看见外面景象,外面的人却不能窥见其中分毫。 沈蓓蓓已经处于醉酒的临界点上,无所顾忌,推到第二扇门就找到了目标。 进去以后便直奔盛斯年而去,指着那个混血女孩,笑眯眯的问他:“这是斯年哥新女朋友?” 阮棠安几次拉她都没拉动,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正坐在主位上的沈妄。 对方却面色淡然一抬手,只启唇做了个口型。 “由她去。” 盛斯年有些始料不及,他身旁的美女更是完全没搞清楚情况。 见两人都不回答,沈蓓蓓也不介意,随手从桌上抓起个杯子给自己倒酒,动作飘忽撒出去大半瓶。 “来,我敬你们。” 她笑着仰头将杯里的酒喝光,像是没尽兴,直接举起酒瓶往嘴里塞。 伴随动作,又一滴泪从她眼角话落下来。 盛斯年看的清清楚楚,原本流淌在他眼角眉梢的痞气与肆意瞬间消失,紧张地上前夺下沈蓓蓓手中的酒。 被他这么剧烈一晃,沈蓓蓓彻底站不稳,弯下腰干呕起来。 盛斯年立刻将她扶住,带着她往外走。 “蓓蓓,你喝醉了,我带你去洗手间。” 这会沈蓓蓓已经神志不清楚,重心全倚到了盛斯年身上,好几次差点晃了个趔趄。 她这个状态阮棠安自然不放心,更怕她酒后失态在心上人面前丢了脸,第二天会后悔。 阮棠安回一楼卡座上拿了沈蓓蓓的外套和包,急匆匆喝了杯子里剩下的酒应付完来敬她的同学后,立马跟上去。 不料她刚追到走廊转角,远远就看到沈蓓蓓双手搂着盛斯年的脖子把他带到了角落墙边,两人身形交叠。 阮棠安愣怔,正进退两难。 下一秒就看到沈蓓蓓主动抬起下巴,流着眼泪吻上了盛斯年的嘴唇。 第九十六章 沈妄和你差距太大,我才更适合你 第九十六章沈妄和你差距太大,我才更适合你 阮棠安惊得面红耳赤,飞快转过身,却又不放心把沈蓓蓓彻底丢给盛斯年。 犹豫之下她回到走廊入口处,打算在这等着两人出来。 不料她刚站定,便感觉到肩膀被人从身后拍了一下。 回头望去,发现是班上的男同学,林扬帆。 “棠安,你躲酒都躲到这儿来了?”他勾起唇角,笑得帅气阳光。 “没有,我是在等...啊不,卡池里太闷,我到这儿透透气。” 阮棠安差点说漏嘴,不自然的抿了下唇。 “一个人多没意思,我陪你聊聊天?”林扬帆的视线跟着下移,又朝她迈进一步:“以前班上聚会你从来都不参加,平时又高冷,想和你说话都没机会。” 阮棠安尴尬一笑,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回应。 这个男生在大一刚开学的时候明里暗里向她示好过几次,直到知晓她和方闻洲的婚约才作罢,后来他女朋友也没断过,两人早就变成了见面只点头连招呼都不会打的关系。 现在他突然接近,令阮棠安很不适应。 “讲真的棠安,全校这么多女生,我一直觉得你最漂亮,气质也好。” 林扬帆像是全然没察觉到她生疏的态度一般,直直看了过来。 “不怪沈二爷会追求你,其实连我也想…” “林同学。”阮棠安猜到他的后半句,急急打断:“你喝多了,我们还是改日再聊吧。” 闻言林扬帆一挑眉,不退反进:“棠安,我很清醒,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既然你已经和方闻洲分开单身了,是不是也该给我个正式向你表白的机会?” 阮棠安被他挡住去路,几次躲闪都没能脱身,无措中将双唇抿的更紧,两点梨涡浮现出来,与眼尾因微醺而染上的酡红交相辉映,衬得她整个人更娇软纯美。 林扬帆看得直了眼,伸出手撑在墙壁上,将她限制在自己两臂之间,越靠越近。 “棠安,从看见你第一眼起,我就喜欢上你了,整整三年,我从没放下过对你的感情,沈妄那种人和你差距太大了,我才更适合你,你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林同学!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阮棠安察觉到林扬帆意图不轨,推着他的胸膛奋力挣扎起来,不自觉看向二楼包厢的方向。 可不知怎的,她身体越来越热,喉咙也干起来,愈发使不上力气。 林扬帆已经碰上她的腰,手脚动作不安分起来。 与此同时,包厢沙发上,刚拿起酒杯欲要抿下一口的沈妄余光一瞥,将走廊口姿势暧昧的两人尽收眼帘。 迷幻晃乱灯光下,被年轻男人堵在身前的美人娇躯曲线诱人,如瀑布般茂密墨黑的长发凌乱披散,透着股无措感。 沈妄眉头一蹙,眯起了眼。 这时那女人再次偏过头来,迷蒙水莹的眸子穿过层层阻碍,直直朝他所在的方向投来惊慌目光。 影影绰绰看到她脸的一瞬,沈妄面色瞬间沉下来。 楼下节奏感极强的DJ乐已进入旋律最高点,光效剧烈闪动起来,射灯又一晃,那两个人所在角落陷入几秒黑暗。 再亮起时,他们已不见踪影。 第九十七章 你实在美得要命 第九十七章你实在美得要命 热,太热了,热得要命。 阮棠安眼睁睁看着林扬帆将她拖进了走廊角落的杂物间里。 她想求救,却被死死捂住了嘴巴,滚烫的身体里像有万千只虫子撕咬啃食,她用力到牙齿都在发颤,手臂和双腿还是不听使唤。 林扬帆将她摁到墙上,反手关上了门。 狭窄的杂物间堆满东西,空气闭塞,黑暗一片。 男人因兴奋而急促的呼吸由上而下喷洒下来,刹那间将阮棠安的恐惧感放到最大。 “...林扬帆!你这是在犯罪!” 她终于从他指缝间挤出一句破碎的声音,喊完这句话便彻底虚脱。 林扬帆低低满不在乎笑了声,松开捂在阮棠安嘴巴上的手,改用拇指揉捻摩挲她的唇瓣。 “棠安,你怎么威胁人都这么可爱?我爸是整个京北最贵的律师,你可以试试看,能不能告得赢我。” 陌生的触碰让阮棠安本能抵触,可燥热的身体却像是已于精神完全分隔开一般,血液沸腾,每个细胞都叫嚣着想要更多。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被下药了。 脑中一阵嗡鸣,她将指甲生生嵌进掌肉里,用尖锐疼痛换回短暂的清醒,她拼尽全力去推面前的男人。 “松手!放开我!” 林扬帆未被撼动半分,看着阮棠安红润细腻的脸蛋与慌乱间从眼眶溢出的泪珠,欲念被勾得更浓了,直接将人压到身下,双手撕扯起她的衣服。 “棠安,你实在是美得要命...” 他眼中尽是痴迷,鼻子贴到她颈侧嗅了起来。 “方闻州和沈妄闻过你这里么?他们喜欢怎么睡你?嗯?” 感觉到大片皮肤暴露到空气中,阮棠安战栗,热意窜上喉咙,嗓子已经哑得厉害。 “救命!” “...救救我!” 她绝望嘶哑的声音被尽数吞没在门外嘈杂的音乐与人声中。 与此同时,从二楼包厢冲下来的沈妄正沿着卡池四下搜索,电话打给沈蓓蓓和盛斯年,都没有被接通。 他眸底染上层寒霜,唇缝绷直成线。 刚要转身向外找,又一个女人贴上来挡住他去路。 沈妄耐心告罄,正要将人甩开,对方立刻开口,甜到发腻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 “妄哥哥,好久不见,你是一个人来的吗?” “让开。” 沈妄看清了江雨侬的脸,眉头蹙得更紧,冷冷吐出两个字就要绕过她离开。 江雨侬却直接环上他的胳膊,语气娇软:“妄哥哥,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心情不好,想让你陪我聊聊天。” “想聊天去找方闻州。” 沈妄刚抽出自己的手臂,江雨侬就又黏上来,毫不在意他冷硬的态度。 “怎么?妄哥哥结了婚以后连异性朋友都不能有了么?我们两个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棠安总不会这么不懂事,连我的醋都吃吧?” 一听到她提起阮棠安,沈妄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得,停下脚步。 “今天你们班级聚会,你是不是和阮棠安一起来的?有没有注意到她刚刚跟谁、去了哪?” 面对男人的注视,江雨侬笑容有些不自然:“没有啊,棠安一向不喜欢这种场合,肯定是已经和沈蓓蓓离开了吧,妄哥哥你不用担心。” 沈妄没再理她,径直走出卡池迈向走廊,找过洗手间,他注意到最尽头角落里有一间贴着非工作人员请勿进入标示的杂物间。 刚要去按下门把手,江雨侬快步追了上来,捉住他伸到半空中的手拉进怀里,在她胸前轻晃。 “妄哥哥,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事惹你不高兴了啊?别躲着我好吗?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好好谈。” 说完她娇滴滴勾唇,拉起沈妄往反方向走。 第九十八章 救救我 第九十八章救救我 一门之隔内,阮棠安已经被林扬帆死死压在了墙壁上。 他是校篮球队的主力前锋,两臂力量惊人,尽管她拼命挣扎,外衣还是被彻底剥下,内裙领口也被彻底撕扯开。 林扬帆的眼神像磕了药,已找不出半点昔日校园男神的阳光模样。 “宝贝,这么不乖,就别怪我粗暴了。” 说着他抬手掐住阮棠安的纤长白嫩的脖颈,看到她胸口剧烈起伏,留下生理性眼泪,目光更加贪恋。 “哈,真是尤物,一会儿哥哥肯定好好疼你...” 眼看他一只手不断向下,欲要探进自己的裙摆,阮棠安已经彻底脱力,身体里的热浪快要将她四肢百骸吞噬,她动不了,快要缺氧,绝望的像一条濒死的鱼。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清冷男嗓隔着门板隐约传来。 “松手。” 虽然还有短短两个字,在嘈杂的环境中很模糊,阮棠安还是立刻听出这是沈妄的声音,黯淡无色的眸底迸出一抹光亮。 “沈妄...救救我....” “沈妄....” 听到阮棠安哽咽的呼救,林扬帆轻蔑一笑,腕上一用力扳过她的脸,盯着她低声道。 “宝贝,清醒一点,沈妄对你的兴致早过了,就算他对你还有点意思,看到你这个模样也只会嫌弃,安心跟着我吧,我说过会对你好的。” 说罢他指尖继续施加力气,对准阮棠安触感细腻的颈窝就要亲上去。 阮棠安声嘶力竭,榨干了身上最后一丝力气。 “...我在这里!” “沈妄!” 门外,江雨侬还在和沈妄僵持着。 她穿的单薄,又是深V装,稍稍一动胸口的波澜便呼之欲出。 沈妄几次推她不成反而被黏上,他烦躁的眉眼郁结,却又没办法对女人动粗,只得抵着后槽牙拿出手机。 “既然你心情不好,那我就帮你叫方闻州过来。” 一看他真要拨出电话,江雨侬慌了,不情不愿松开了手:“闻州伤还没好,需要静养,我们还是别打搅他了。” 沈妄一把将她拂开,迅速按下了门把手。 旁边江雨侬跟着呼吸凝滞,直到发现门被从内上了锁,才暗暗松了口气。 “妄哥哥,你是在找棠安吗?她不会来这种地方的,我陪你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沈妄打量着面前这道紧闭的门,心中莫名划过一抹怪异感,敛起眸子抬脚就要踹上去。 这时有安保注意到这边的异常,以为沈妄是在醉酒闹事,赶忙过去将他拦下。 “这位贵宾,您肯定是喝多走错地方了吧?这里是存放杂物的地方,里边又脏又乱灰尘还大,弄脏了您这身衣服可就不好了,来来来,您是二楼包厢的客人吧,我来送您回去...” 沈妄躲开他的手,神色冷峻的一抬下巴:“你来的正好,把门打开,否则我就自己砸了。” “您看您这是和谁赌得哪门子气啊...”安保赔着笑脸,一看站在旁边脸色不快的江雨侬,心下有了猜测:“美女我们这儿有的是,您出来一定就图一开心,可千万因为点小事被毁了心情,这样吧,我待会叫几个朋友到您包厢去,保证能把您哄的...” 他话音间隔之中,沈妄突然捕捉到一道细弱蚊呐的女人叫喊。 但太短促,太含糊。 沈妄不确定有没有听错,只一记冰冷尖锐如刀刃般的眼神丢过去,对面滔滔不绝的工作人员被吓得立马闭上了嘴。 “阮棠安,你在里边吗?” 他将耳朵贴上门开口,下一秒就得到了回应。 相隔一层阻碍,女人像是被捂住了嘴巴,发出几道呜咽后才费力挤出两个字来。 “沈...妄..” 听清自己的名字,沈妄双眸凌然,毫不犹豫抬起腿,连带着仍堵在门口的安保一起踹了进去。 砰地一声。 上了锁的厚重木门硬生生被踹开,光亮透进原本漆黑狭小的封闭空间里。 等江雨侬反应过来再要去拦,已经来不及。 第九十九章 这里宽敞,打你方便 第九十九章这里宽敞,打你方便 林扬帆本来胜劵在握。 认定自己一定能得到占有这副他记挂了整整三年的娇躯玉体。 他说的是真话,他从看见阮棠安一袭棉麻长裙,拖着行李箱走进校园,夏风拂起裙摆露出她白釉般笔直纤细的双腿时便被一眼惊艳,开始对她念念不忘。 有句话说的很对。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以前阮棠安是方闻洲的未婚妻,他心里再痒也不敢染指,好不容易等到他们分开,沈家二爷又开始大张旗鼓的追求,他又不得不退回到第三视角旁观。 好在那尊大佛不过一时兴起,玩了几天便冷落下来。 今晚,他终于等到机会。 天时地利人和。 他又背靠法律世家,父亲是现今最负盛名的律师,京北势力最大的那几个名流贵族,包括沈氏,其家族企业的首席法务都由父亲一手包揽。 所以他有恃无恐,认定只要占了阮棠安的身子,便能将她引入死局。 像她这样事事争第一,力求做到完美的女孩,自尊心一定很强,为了前途和名声,一定不会报警。 就算报了,走司法途径,她也没有半分胜算。 或者她去找沈妄和方闻洲去告状,那两个高高在上的顶级阔少,想也不可能为了个玩过的女人舍弃他父亲这样裙带关系众多,手握京北最顶尖人脉资源的得力助手。 杂物间的环境是太脏了一点,不比他幻想中与阮棠安的第一次场景美好。 但阮棠安实在太美太诱人,他急不可耐,已经顾不上这些,只想立刻将怀中这颗香软可口的果实拆吞入腹。 完全没想到就在他嘴唇即将碰到她的前一秒,那位人称京北太子爷的沈妄,会突如其来出现在他面前。 清晰看到阮棠安哭到遍布泪痕的脸,她被林扬帆掐到指痕鲜红的脖颈,以及狼狈袒露在外的双肩,沈妄额间青筋瞬间凸显。 他感觉自己的整颗心都被揪起来,一股汹涌的怒火疯在胸口里膨胀。 沈妄单手将摔进来还未爬起的安保拎出去,甩上已经摇摇欲坠的门,将循声来看热闹的人群一并挡得彻底。 沈妄掀起阮棠安身上的林扬帆,第一拳就正中他的太阳穴,声音如寒冬中的冷风般,迎面刮来,让人从骨头缝里开始打颤,遍体生寒。 “谁给你的胆子?!” 林扬帆被打的发懵,直挺挺向后摔去,沈妄迅速攥起他的衣领又补一拳,直到他咳出口血才松了手。 看到那抹高大挺拔身影挡到自己面前,将她与林扬帆彻底隔开,阮棠安才松开为了保持清醒,一直在紧咬舌根的牙齿。 更浓烈的血腥味从口腔传来,阮棠安早就被透支的身体摇摇欲坠,她想去捂自己的领口,可却连抬起指尖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阮棠安深感屈辱与难堪要落下泪来时,沈妄回过身,脱下外套盖到她身上,细致帮她把被扯乱的长发拢到脑后,用指尖一点一点拭掉她脸上的泪痕。 像在呵护一捧珍贵的易碎品。 沈妄声线沉下来,轻顺了顺她的背。 “你在这儿等我一下,马上就好。” 说完便转身一脚踹上刚撑着架子站起来的林扬帆的胸口,拖着他走到杂物间外。 林扬帆以为沈妄这是要放他一马的意思,连滚带爬的就要往外逃:“多谢沈二少!改日我一定和父亲登门之前!” 他踉跄着还没迈出两步,就被沈妄从背后猛踹,当众摔了个狗吃屎,牙齿磕碎一半,刚支起上半身,鲜血就不停从嘴里冒出来。 林扬帆疼的惨叫,沈妄却没看他半眼,轻轻关上身后的门,抬腿对着他的脸又是一脚,冷冷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 “你也配登我沈家门?让你出来是因为这里够宽敞,打你方便。” 第一百章 他沈二公子想砸店,咱们老板来了也得双手奉上一把好锤子 第一百章他沈二公子想砸店,咱们老板来了也得双手奉上一把好锤子 林扬帆吓得脸上没有一点血色,连忙求饶。 “我、我错了沈二少,我实在不知道您还对阮...” 没给他说出阮棠安名字的机会,沈妄揪住他的朝立在墙角的琉璃烟蒂柱上撞去,沉闷撞击声响起,林扬帆也不知是疼晕了还是吓晕了,瞬间没了动静。 琉璃碎片迸溅一地,已经看不出是从哪流出的鲜血滴在沈妄脚边的进口理石砖上,场面渗人。 被刚刚那个安保叫来的酒吧经理正要上前呵斥控制下场面,可一看清沈妄的脸,立马噤了声。 “报警!经理!再不管就要闹出人命了!必须把这个暴力狂给抓起来!”那安保还没发现上司态度转变,揉着被踹痛的腰义愤填膺。 没想到话音未落,经理便恨铁不成钢的对准他屁股又补了一脚。 “你敢把沈家的人报警抓起来?你想找死就直说!我现在就成全你!” “什么婶家叔家的...”五大三粗的安保明显不服气:“咱们这儿多有权有势的客人没接待过,哪有像他这样野蛮粗鲁的,经理您看看那门,那地砖,还有那新换的琉璃烟蒂柱,我看着都心疼,再这么放任他砸下去,万一老板追起责来...” 经理听不下去,一巴掌呼到他脑后勺上:“再不把你这张臭嘴闭上谁都救不了你!别说这点破烂玩意了!就是他沈二公子想把这家店里里外外都砸个遍!咱们老板来了也得双手奉上把好锤子!生怕震坏了这位祖宗的手!听懂了吗?!” 这一掌下去,安保眼神瞬间变清澈了,醍醐灌顶的点点头,朝之前暗中向他递过几次求助眼神的江雨侬挤出个爱莫能助的尬笑。 江雨侬的脸色本来就很不好看,这会眼见半跪半倒在地上的林扬帆满脸血迹,鼻梁骨已经折了,沈妄却根本没有要收手的意思,她咬了下唇,壮着胆子走上前。 “妄哥哥,你冷静点,他叫林扬帆,是林东应律师的儿子,您不看僧面看佛面,而且现在围观这么多人,事情万一传出去,对棠安也不...” 沈妄尖锐如刃的目光直直射过来,江雨侬吓得缩了缩脖子,抿紧嘴巴。 林扬帆似乎恢复了一点意识,只知道机械性的不停道歉。 聒噪的声音令沈妄拧眉,无视地上的碎片,直接将林扬帆掀翻到一边,绷着下颌线扯下他西装口袋巾擦干净手上血污,随手丢到他脸上。 “回去告诉你爸,让他自己准备好辞呈,带着你们全家滚出京北,否则他可就要失独了。” 撂下这句话,他没再看一眼吓到屁滚尿流的林扬帆,和追过来又要说什么的江雨侬,走进杂物间里将阮棠安拦腰抱起,扯了扯西装遮住她的脸,迈开长腿穿过人群而去。 临走之前他不忘回头,用森冷目光瞥了眼身穿工作服,仍呆站在原地装鹌鹑的经理和安保。 “损坏的东西列个单子,会有人来善后,检查好其他人的手机,今天的照片如果流出去半张,别怪我让你们这家店开不下去。” 第一百零一章 诱哄 第一百零一章诱哄 阮棠安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港夜十八号出来的了。 只记得被沈妄从杂物间里抱出来时,耳边人声攒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咸腥味。 她不安的动了动,想透过身上那件西装的缝隙看一眼。 沈妄察觉到她意图,抬手将挡在她脸上的布料又提了提,声音低沉,像是在诱哄。 “别看,会吓到你的。” 男人好听的嗓音像是一针强有力的镇定剂,阮棠安胸口那颗沉浸在极度恐惧与绝望中的心脏,不再紧皱着被勒吊高处,终于慢慢舒展,平缓落地。 有沈妄在身边,不会再有人敢伤害她了。 阮棠安触上他衬衫前襟的一颗纽扣,轻攥进掌心,被一股一股热浪不断冲击的身体找到支撑点,她终于敢阖上双眼, 不知过了多久。 她脑中的意识已经所剩无几,只知道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模模糊糊听到沈妄和另一个中年男人的对话。 “沈总,太太确实中了药,而且剂量不少,估计再过一小时药效就会达到峰值,会很煎熬痛苦。” “那是不是该尽快给她服用解药?” “抱歉沈总,根据我的诊断,对方所投药物应该是国外违禁品,没有解药,倒是有些治疗手段能够稀释药效,但多少都会对太太的身体造成一些负面影响,要想最快速最彻底的让太太缓解,那最好的办法就是...” “什么?” “您和太太行床事,就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行床...” 沈妄艰难从喉头里挤出这两个字,没再继续说下去。 隔了几秒,便响起有人离开的脚步声与关门声。 接着,阮棠安感觉到身侧的床垫微微下陷,似乎是沈妄坐到了床边,伸手轻碰了碰她的额头,在测她的体温。 就这短暂的一下触碰,却像火源般瞬间将阮棠安体内的滚滚热浪点燃,岩浆一般将她残存的理智灼烧殆尽。 她不受控的迎合那只手,侧过头,让它抚上自己的脸颊。 再按着它一路向下,沿着她的颈窝,锁骨,还要继续、还要更多... 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找到浮木,阮棠安抱紧了被她环在两臂之间的那只手臂,身体内的躁动让她眼睫抖了又抖。 感受到掌下细腻娇嫩,奶豆腐一般的触感。 沈妄眸色已经暗得不像话,五指微微蜷起。 “阮棠安。”他启唇念着她的名字,声音不大咬字却很用力:“你还认得出我是谁吗?” “你...沈妄...” 阮棠安掀起眼帘看他,双手不自觉又收拢一分,含糊呢喃着:“你...你这个人...” “我怎么?”沈妄由她抱着自己的双臂,双眸眯了眯。 阮棠安迷迷蒙蒙的盯着他,眼尾已被难耐的欲念染上了一层薄红,水润鹿眸一眨,纯媚得摄人心魄。 她呼吸凌乱,声音越来越软,言语间似乎还夹杂了声极轻的喟叹,发自内心。 “...你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她边说边再次偏头贴上怀中的手臂,求摸的猫儿一般蹭了蹭。 沈妄的瞳孔不自觉缩了缩,看向阮棠安的眼神瞬间变了。 第一百零二章 由不得你后悔 第一百零二章由不得你后悔 对此一无所知的阮棠安还在蹭着怀中胳膊,温度炙热的唇角贴上了微微泛凉的皮肤。 沈妄喉结滚了又滚,声音已经哑的不像话。 “阮棠安...” 身下女人水雾雾的双唇无措微抿着,颜色娇艳粉润,一看就很好亲。 是的,他有尝过。 那上面的触感软到想让人一口咬下去,吞入腹中。 阮棠安浑身燥热,不愿意盖被子,仍穿着那条领口被扯烂的裙子,此刻,伴随她无意识的扭颤,单薄的雾紫色面料勾勒出女人比例魔鬼的腰身。 该挺的地方挺,丰腴诱人。 腰却细的盈盈一握,他一只手便能揽过。 其实前几次出于种种缘由搂上她腰肢时,沈妄心里总会忍不住想。 是不是他稍不注意没控制好力道,就能把她这里给折断... “沈妄...” “你...再靠近我一点...好不好?” 阮棠安又一次开口,声音颤得厉害,眉头因难耐的欲念而紧蹙起来。 看着阮棠安这幅媚而不自知的这幅模样,沈妄不由得回想起那天她深夜去遇仙找自己时的画面。 那晚这女人也是这样,眨着无辜水汪的眼睛,软着声音恳求他。 他当时没能拒绝的了。 现在自然也无法抵抗。 “阮棠安,你明天清醒以后,一定会后悔。” 沈妄叹息一声,藏在清冷眸底的那团火越烧越烈,手指轻碰了下阮棠安因沉重呼吸而微张的唇瓣。 不料下一秒,她便敛着迷蒙的眸子将他手指含到了嘴里。 湿软的舌尖刚一动。 沈妄眉心跟着一跳,残存抵御的理智瞬间崩塌。 “算了,也由不得你后悔。” 他眯起充满危险意味的双眼,一把擒住阮棠安上下作乱的手腕,俯身靠近。 ...... 翌日,阮棠安是被枕边震动个不停的手机吵醒的。 她闭着眼睛皱眉去摸,一伸胳膊,身上所有骨骼都像是被车轮碾过又重新拼凑上似得,酸痛发涨,一张嘴嗓子干哑的快发不出声音来。 “...喂?” “棠安!你终于接电话了!担心死我了!” 沈蓓蓓的大嗓门从话筒里传来,机关枪似得。 “我听同学说,昨晚林扬帆突然被我二哥打了,你也再没回去,到底怎么回事啊?” 怎么回事... 阮棠安被问的大脑卡了下壳,种种记忆片段飞快涌入进来,她捏着手机,掌心很快冒出层薄汗,脖子像陈年机器似得龟速转动。 下一秒,那张五官攻击性极强,骨像皮像都卓绝的脸映入眼帘,近在咫尺。 男人似乎刚被吵醒不久,眉头无意识的蹙着,如鸦羽般根根分明的眼睫慵懒半掀,浓黑色眸子正朝她看过来,嗓音低哑的令人耳根发痒。 “谁的电话?” “...是蓓蓓...” 阮棠安心跳快的像是要炸开,四肢条件反射的跟着收缩了一下。 很快,她便感觉到异样,抿紧了唇偏头往两人盖着的被子里一看,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起来,迅速蔓延上两侧的耳朵。 指间力道跟着一松,手机咯噔一声掉到了地上。 安静房间里,回荡着电话那头沈蓓蓓坚持不懈的追问。 “谁?是谁?” “这男人声音怎么这么嗲?还怪好听的....” “哈——该不会是我二哥吧?阮棠安你给他喂海狗丸了?” 第一百零三章 阮棠安,你是笨蛋么 第一百零三章阮棠安,你是笨蛋么 窗明几净的厨房里,砂锅里盖着盖子的鸡丝粥咕噜咕噜冒着泡。 阮棠安窝在沙发里,刚吃完沈妄给她的药,身上裹着男人宽大的浴袍,从头到脚严严实实。 沈妄正背对向她,给刚被她喝空的玻璃杯里添满水。 “昨晚情况特殊,我来不及带你回香水湾,这间别墅离港夜十八号最近。” “嗯...” 阮棠安闷声闷气的,还处于发懵的状态,不知道该说什么,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他。 昨晚她确实被下了药,意识不清醒,但记忆却很清晰。 她软声软语抱他的样子,她眼泪连连求他的样子。 甚至在欢愉达到最顶峰时,身体内那股灼热尽数散尽的刹那,他滚烫汗珠滴落在她眼角眉梢时的样子。 她都历历在目,电影画面一般在眼前反复回放。 “我刚和昨晚帮你诊治过的私人医生沟通了一下你的情况,他建议你今天去医院检查个身体,确认下有没有药物残留。” 说话的同时,沈妄缓缓回身,深邃眉眼间浸着温润,黑色衬衫的袖口挽至臂弯处,露出成年男性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 这样看过去,阮棠安突然发现,他与自己记忆中的模样已经判若两人。 高一刚入学,沈氏的二少爷就是风云人物,全校无人不知,阮棠安每次经过走廊,都能看到几个踮脚从他所在班级窗户上偷看他几眼的小女生。 家世显赫,外貌张扬,性子冷淡。 他想不惹人瞩目都难,走到哪里都是前簇后拥,与方闻州并列京北一高的风云人物。 阮棠安那时已被身边同学冠上了方家小媳妇的外号,走到哪都有人调侃的喊她嫂子。 方闻州嫌他们起哄影响他追江雨侬,故意疏远她,明明住在同处,上下学却都不和她一起走。 直到有一天,阮棠安记得那是高一开学的第一次月考后,她和沈妄按成绩排名被划定为升旗仪式的男女代表,要以优秀学生的身份在主席台上面向全校师生讲话,需要提前三天在放学后排练。 那时的沈妄,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股让人不敢近身的孤傲。 鲜红旗帜下,他垂着眼帘,金黄色夕阳斜斜投下来,跳动在他睫羽间,画面惊艳,却丝毫不能融合他眸底那种天生上位者睥睨凡人的冷。 数不清有多少女生红着脸趁机向他递上各种礼物情书。 可不论对方多好看,告白内容多情真意切,沈妄总是目空一切面无表情,只设定好程序似得冷淡吐出几个字。 “东西拿走,谢谢。” 阮棠安近距离旁观着一切,打心眼里觉得他冷漠的吓人。 规定流程里,他们需要传递话筒,几次练下来阮棠安的动作越来越僵,最后一次甚至把那册卷起来代做模型的本子摔到了地上。 沈妄冷冷睨她一眼,俊逸少年脸上终于流露出了第一个表情,是明晃晃的嫌弃。 “阮棠安,你是笨蛋么?” 她缩着脖子红着脸待站在原地。 沈妄捡起本子重新卷好,下压着唇角将它放到阮棠安手心里,抽回相触的指尖。 “看懂了么,笨蛋” 阮棠安为缓解尴尬朝他勉强笑了下,余光偶然瞥到正陪着江雨侬在操场上散步的方闻州似乎是朝他们的方向望了一眼。 好像从那天起,方闻州莫名其妙的又开始和她一起上下学,路遇被女生围堵的沈妄,总会不屑的轻嗤。 “切,真能装。” 阮棠安对此持反对意见。 她觉得沈妄没有在装,是真的铁石心肠。 “我脸上有东西么?” 低磁悦耳的嗓音将阮棠安从回忆拉回现实。 那张清冷俊逸的少年面庞拉伸延展,五官变得更加危险蛊人。 沈妄正伸手过来,将盛了温水的杯子递到她手心,举止神情都慢条斯理。 第一百零四章 我们是夫妻 第一百零四章我们是夫妻 温温热热的水流过喉咙。 迎上沈妄投来的视线,阮棠安垂睫,有些手足无措的捧着杯子,一口接一口不停的喝。 要装傻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么? 可昨晚的沈妄是清醒的,而且还一而再的帮了她。 如果她继续不吭声不表态,那和渣男行径有什么区别? 无论如何,至少也该道一句谢。 “…沈妄昨、昨晚的事…”阮棠安避开他的眼睛,硬着头皮逼自己说下去:“谢谢你。” 对面的男人沉默几秒。 淡然回身走进厨房,关了燃气灶上的火,看不见表情。 “我们是夫妻,不用道谢。”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打得阮棠安措手不及。 但…这话倒也确实没错。 只是不太像沈妄会说出来的。 她愣愣看着对面男人修长的手指拿起盏瓷碗,盛好了粥放到餐桌上。 热气氤氲,缓缓上升蔓延到沈妄那双狭长微挑的眼眸前。 不过只隔了一夜,阮棠安却觉得他哪里都变了,尤其是望向她时的目光,总泛着一星细碎的微芒,时不时闪动。 感觉上,甚至有点…温柔。 ‘男人都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睡服了就会对你上心了。’ 阮棠安突然想起沈蓓蓓追盛斯年那会儿,时常会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难道沈妄也会这样? 他是不是对昨晚那几次… 刚想到这,一幕幕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就又窜上脑海。 阮棠安赶紧举起杯子,想再用喝水来掩饰,可刚一抬眼就发现沈妄不知何时已经走回来坐到自己身侧,将那碗粥放到了她面前的茶几上。 “林扬帆的父亲今早去公司找过我,扑了空,让安妮代为传话,说可以立刻带他儿子办理退学手续,向你下跪认错,之后会带着全家定居海外,后半生都不会再回京北。” 沈妄再开口时话锋一转,将勺子放进碗里轻搅几下,直到热气弥散大半才收回手。 “我没回复,觉得该问问你,对这样的处理方案满不满意?” 闻言,阮棠安呛了一下,捏着杯子的指尖收紧。 “下跪道歉就不需要了,我不想再见到林扬帆这个人,还有…” 她停顿几秒才低声说道:“关于那个药的事,我想让你替我向他问清楚,我仔细回忆了一下,昨晚他坐的位置离我很远,基本是两个相对的斜角,当时有很多同学没喝酒,如果他走过去下药,会很明显,不太可能完全没被注意到,除非他用了什么特殊手段,或者…” “或者下药的其实另有其人?” 沈妄将目光投了过来,平静的替她把话说下去。 “嗯,其实我有明确的怀疑对象,她具备动机,昨晚的种种言行也很奇怪,所坐位置就在我对面,想往我的杯子里下药绝不是难事。” 阮棠安轻点了几下头,旋即面露难色。 “只不过,我没证据,只是凭直觉” “你说的是江雨侬吧。”沈妄锋利眉梢一挑,语气淡淡,却莫名能让人觉得安定:“放心,只要她做过,我就一定能查的出来。” 阮棠安的指尖松开,很快恢复血色,接着她垂眸思索半秒,很快补充。 “如果要查江雨侬的话,她身上还有一点,我现在想想,也觉得很反常…” 第一百零五章 他有不高兴么? “觋就是巫,女的为巫,男的为觋,巫你总知道吧。” “巫术那个巫?跳大神的呗?”端木明武问道。 捧着面具的端木明智接过去话茬,“几千年的风风雨雨之后,巫这个字的确和跳大神亦或者是迷信之间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但何谓巫? 在《尚书·吕刑》之中有解释,皇帝哀矜庶戮之不辜,报虐以威,遏绝苗民,无世在下,乃令重黎,绝地天通,罔有神格。 在《国语·楚语下》也对巫加以说明,古者民神不杂,民之精爽不携贰者,而又能齐肃衷正,其之能上下比义,其正能光远宣朗,其名能光照之,其聪能听彻之。 巫可以司天地,通鬼神,辨真假,明事理,知阴阳,法万物。 说白了,以我个人见解,巫不单单是古人迷信的体现,他是我们的老祖宗在原始社会之中的精神支柱,是那个时代产生而出的科学文明,是智慧的化身,也是对那个时代的世界疑难杂症的解答者,当然,更免不了身上笼罩着神秘色彩。 在殷商时期,巫权即为神权,是仅次于王权而又听命于王权的存在!王权之下的钦天监,乃至后世的司天监,也是巫权的衍生品,殷商中叶,巫权王权开始合二为一,直至周朝,巫权王权依旧是合二为一。 受命于天这几个字你总听说过吧!王权之巅的人自称为天子,何尝不是一种神权的表现?而这种神权的集大成者亦为巫,只是从始皇帝之后,就开始疯狂打压巫权了,是王权全面碾压巫权,说白了,方士也归根于巫,而习武之人追朔根源,也和巫离不开关系,巫也对后世的宗教都有很大程度的影响。 但巫又不仅仅代表跳大神,与鬼神交流的存在,更是涵盖了一切学科,天文,历算,医学,律法,农技,哲学,历史,文学,艺术等等都和巫脱离不了干系!巫是那个时代的智者集团!而天子则是这个集团的一把手。 巫医,巫祝,巫卜皆为巫,而巫觋的鼻祖乃是三皇之一的伏羲。” 端木明武听的一愣一愣的。 “四哥,你整半天,和这个面具又有啥关系?” “黄帝有四面这个故事你知道吧?” 端木明武又是一脸懵圈,端木明文接过去话茬。 “老八一天只知道埋头习武,哪里知道这些东西,就是说黄帝有四张面孔,《傩仪图》知道吧,里面就出现过四面天神。” “四张面孔?真假?人还能长这样?”端木明武就像是一个差等生一样,完全一副听天书的样子。 端木明智笑道,“在古代,有黄帝四面的传说,但传说终究是传说,生长四张面孔的传说性大于现实性,《尸子》里面有这么一段,子贡问孔子曰,古者黄帝四面,信乎?孔子曰,黄帝取合己者四人,使治四方,不计而耦,不约而成,此之谓四面,又曰:禹长头,鸟喙,面貌亦恶,天下从贤之者学也。 在《十六经》里面也有过关于皇帝四面的记载,昔者黄宗(黄宗即黄帝)质始好信,作自为象,方四面,傅一心,四达自中,前参后参,左参右参,践立履参,是以能为天下四宗。” “啥意思啊?” “意思就是,黄帝并非四面,而是身边有贤能之士帮助他治理四方,在古代,神权是王权的一种手段,借助神权,民众对王权就产生了敬仰之心,故而四面的说法会流传下来。” 端木明武本来没太听懂,但是看到端木明礼和端木明文都是点头,也跟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那这个面具有啥作用?” 端木明智拿过来面具让几个人看,面具四周是四张面孔。 第一百零六章 般配个屁 第一百零六章般配个屁 隔着医院的走廊与呆愣在原地的护士小姐。 三人的视线就这么直直撞上。 电梯门打开之前,沈妄似乎正偏着头在和阮棠安说些什么。 阮棠安站在他身侧听,眉眼唇角都微微弯起。 可刚一抬眸看过来,脸上的表情便散了个干净。 方闻州搭在栏杆上的手指收紧,强装镇定的挤出抹笑扬起下巴。 “呦,两位一起过来看我?那我还真有点受宠若惊。” 见到他,阮棠安瞬间想起那天在跨海大桥上的可怕经历,下意识后退半步。 这时沈妄伸手从后面托住了她的腰,轻轻开口。 “你进去拿检查报告吧,我留在这儿等你。” “好。”阮棠安稳了稳心神,直接迈开步子从方闻洲身前绕开,未作分毫停留。 “你...” 等方闻州回过神,阮棠安已经彻底与他擦肩而过,他张了张嘴,刚发出一个短暂的气音,空旷走廊上便传来诊室门被推开又关上的声响。 这女人,竟然连看都没再看他一眼。 方闻州怔怔盯着阮棠安背影消失的方向,感觉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似得,破了个小洞,一股古怪的情绪缓慢灌了进去,坠得他胸口有些发闷。 “我带太太来检查身体,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方先生。” 一直在旁审视方闻州脸上表情的沈妄不急不缓启唇,声线一如既往的偏冷,像玉石相击般冰凉。 “你这是怎么了?腿受伤了?” 方闻州先是被‘太太’这个称呼刺到了耳朵,接着又看到对面人摆出副毫不知情的表情,恼火的额角青筋直跳:“我怎么了你不知道?沈二少演戏的功夫还真是一绝。” “我演戏,是想给方先生留份体面,既然你不领情,那就算了。”沈妄半垂眼帘与他对视,语调骤降:“无论如何,阮棠安她现在是我的妻子,跨海大桥上的那件事,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沈方两家几十年情谊,最好别断送在我们这一代手上。” 方闻州被他的话震住,脸色愈发难看,还未来得及开口,便被远处阮棠安的声音打断。 “好了,我们走吧。” 沈妄没再给方闻洲说话的机会,立刻迈步过去,走到她身侧。 两人直接坐上走廊另一侧的电梯离开。 方闻洲盯得眼睛发干也没等到阮棠安回头看他一眼。 胸口那股无名情绪积攒的越来越多,堵得他呼吸不畅。 在一边旁听了半晌的护士小姐还沉浸在沈妄那张脸带给她的冲击感里,完全没弄明白三人的关系,半撒娇半艳羡的感慨了句。 “方先生,他们俩真的好般配呀,看得人家好羡慕。” 这话对于方闻洲来说无疑是火上浇油。 他满腔怒意再也压不住,转过头冷嗖嗖的盯着她:“你羡慕?那就跟着一起走吧。” “方先生别开我玩笑了,我还在上班呢,能跟去哪啊。”护士小姐完全没意识到危险,唇上还扬着娇滴滴的笑。 “爱去哪去哪!赶紧从我面前滚蛋!” 方闻洲一把将被吓到花容失色的护士小姐推搡开,艰难挪进病房里,重重摔上了门。 缓了一会他还是不解气,抓起倚在墙边的拐杖直接就把面前的电视给砸了。 般配?般配个屁! 这两个人摆明就是在合起伙来故意恶心他! 为了往他嘴里塞苍蝇竟然连结婚装恩爱这种事都干的出来! 真是不择手段! 第一百零七章 谢谢你,沈妄 第一百零七章谢谢你,沈妄 电梯里,阮棠安将病例和报告理好放进包里后,偷偷瞥了眼沈妄。 她刚才从诊室出来的时候,远远便看到走廊里相对而立的两个男人皆面色不善。 尤其是方闻州,黑着张脸要笑不笑的,眉头都拧在一起。 阮棠安很清楚,这个表情是他发火的前兆,他大少爷脾气一上来,无论对面的是谁都不会嘴下留情,说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方闻洲的腿是沈澈撞的。 沈妄有没有被他迁怒出言攻击?是不是被他影响到心情了? 阮棠安打量着身边男人,正暗自思付着,他突然开了口。 “事情和你猜测的一样,林英东打断了三根棍子,林扬帆也不承认对你下过药,只承认自己是看你喝过酒落了单,才一时起了不该有的心思,我已经让人查了他近一年的钱款流向,确实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一听到关于昨晚的事,阮棠安的注意力立刻从关于方闻州的插曲上转移:“也就是说,现在可以确定药不是从他那里来的了?” “对。”沈妄微微颔首道:“接下来我会把调查重点转移到江雨侬身上,包括你早上提到的那件事,我都会让人一并查清楚。” 对上他认真专注的视线,阮棠安的耳尖莫名热了一下,立刻挪开目光看向自己脚下的地面。 “麻烦你了。” “我们是夫妻,不需要这么客气。” 沈妄的声音仍旧淡淡的,听不出半点波澜。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强调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阮棠安有些无措的咬了咬唇,正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沈妄再次开口,毫无铺垫的转换了话题。 “负责你母亲手术的主刀医生是京北第一人民医院的李鑫吗?” “...嗯,没错。”阮棠安有些意外的抬眸:“李大夫是科室主任,对我妈妈病情也很了解,所以我和姐姐才会选定他做手术。” 沈妄偏头看过来:“李鑫资历是还不错,可水平只能算中等偏上,你如果担心你母亲手术的成功几率,那为什么不把主刀医生换成夏明翰?” “夏明翰?” 一听到这个在京北医界如雷贯耳的泰斗级人物,阮棠安苦笑了声:“我当然想请他来给我妈妈做手术,可夏教授几年前就已经封刀移居国外了,听说之前有富商豪掷几千万都没能请动他老人家出山,我就更没办法了。” 沈妄又看她一眼,语气仍无甚波澜。 “其实昨晚我已经把你母亲的病例发给夏教授了,他觉得很有把握,如果你愿意的话,他这个月底会带着团队回国,亲自操刀为你母亲完成肾移植手术。” “夏教授答应了?真的?” 阮棠安难以置信,紧盯着他睁圆了眼睛。 沈妄肯定的点头:“是,夏教授和我祖父是故交,他月底正巧要回国探亲,接到我电话以后就同意…” “太好了!谢谢你!沈妄!真的谢谢你!” 阮棠安等不及沈妄把话说完,瞬间红了眼眶扑进他怀里,压抑已久的情绪一股脑的宣泄了出来。 “能请来夏教授,我妈妈的手术一定就没问题了,我之前真的担心的要命,怕她下不来手术台,怕她会有后遗症恢复的不好,怕她也会像爸爸一样离开我,有时候都会做噩梦被吓醒…” 她越说越激动,眼角也跟着溢出泪意来,这时身后电梯门突然开了,一大群人涌入,投来好奇的目光。 阮棠安瞬间从巨大的欣喜中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挂在沈妄身上,眼泪滴到人家的衬衫前襟上,洇湿了一片。 她整张脸瞬间爆红,刚想弹开就被挤在身后的大姐挡了回去,重重撞上沈妄胸膛,鼻尖嘴唇正对他的心口。 第一百零八章 第三次了 第一百零八章第三次了 电梯里拥挤,却很安静。 听到沈妄胸口节奏有力的心跳,阮棠安慌忙别开脸,脸颊温度迅速爬升,很快就滚烫。 她缓了几秒才抬起头,刚要张口,沈妄便像会读心术一般,垂着眼帘看过来。 “阮棠安,夫妻之间,不用道歉。” 第三次了… 阮棠安怔然盯着面前男人那双黑的极致,正映出自己模样的瞳孔,脸上那股烫诚实的蔓延到耳根。 ‘男人都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睡服了就会对你上心了。’ 她不由得又想起这句话。 这时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吓了满脑子乱七八糟的阮棠安一跳。 是沈蓓蓓。 估计大小姐刚养精蓄锐用过午茶,要为今天早上那一段来审问她了… 恰好这时电梯抵达一楼,所有人鱼贯而出。 阮棠安刚接通电话,对面的沈蓓蓓还没发出声音,她身旁沈妄的手机铃声跟着响起。 看到来电显示,沈妄明显蹙了下眉才按下接通键。 他们俩距离太近,想听不到彼此话筒的声音都难。 “糖糖,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想来想去,我觉得这件事还是要告诉你。” “阿妄,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想前想后,我认为这件事还是不能瞒着你。” 电话那头,沈蓓蓓和盛斯年几乎是同时开口,内容像是串通好了似的。 阮棠安和沈妄立刻对视了一眼,面色双双凝重起来。 “我在沐颂酒店301号房,你能不能过来一趟,我想当面和你说。” “我在沐颂酒店302号房,你能不能过来一趟,我要亲口和你讲。” 听到地址和房间号,阮棠安和沈妄再次对视,脚下步伐不约而同变得飞快,几乎是小跑着冲出医院,钻进候在门口的车里。 ...... “我和盛斯年睡了,就在昨晚,前半段我主动,后半段他主动,今早起床后,我觉得需要冷静一下,就把他给赶走了。” 阮棠安刚进门气还没喘匀,就被沈蓓蓓一记开门见山砸的两眼发黑。 “你…” “我和周子昂之间没有感情,他外边的桃花没断过,只把我当工具人,所以你不能从道德上唾弃我。” 沈蓓蓓裹着个酒店的丝绸睡袍站在窗边,直接抢答。 “我没打算唾弃你。”阮棠安被气的想笑:“我只是想问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要退婚和盛斯年在一起吗?” 沈蓓蓓先点头后摇头。 “其实昨晚喝酒的时候我就下定决心了,就算要和从见青女士大战三百回合,被她扣掉后半辈子的零花钱,这婚我也必须退。” “至于和盛斯年在一起么…算了,他不喜欢我就是不喜欢我,再睡多少次都没用,我要是揪着这点酒后冲动硬逼他和我谈恋爱,就太逊了。” 阮棠安愣住,立刻反驳:“可你之前不是总说什么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睡服了就会上心了么?” “阮大姐,你听人说话就听一半?那是有大前提的好么…” 沈蓓蓓一撇嘴看向阮棠安,立马敏锐的眯起眼睛。 “不对,你这么激动干什么?还有脖子上那什么东西?” “我天!吻痕?!” “我就说今早我二哥那动静听着不对!怎么回事?你真给他喂海狗丸了?!速速招来!” 第一百零九章 对啊,他就是喜欢你 第一百零九章对啊,他就是喜欢你 两个都有心事的好闺蜜遇到一起,话是永远说不完的。 阮棠安愣是被沈蓓蓓扣在酒店两天,一直过完了周末。 这四十多个小时里,沈大小姐和从女士摊牌被爆骂锁了所有信用卡以后,就彻底放飞自我了。 先是打电话把周子昂祖宗十八代拉出来狂喷一遍,直接把之前那个女生的B超单转发给了周子昂他妈,还转了个八块八毛八的红包恭祝人家人丁兴旺。 最后把她之前在周子昂车里发现的那些东西全挂到了社交平台上,起名野鸡周边,售价一毛一个,联系方式留的是周子昂的电话。 发完疯,沈蓓蓓就把注意力都放到了阮棠安身上,开始孜孜不倦的给她上课。 “你和我二哥是合法夫妻,有证的,你有需求他满足你一下不是很正常么?这事你有什么好扭捏的?” 阮棠安反驳:“我不是扭捏,是无所适从...我们两个结婚的缘由你又不是不清楚,互取所需,没有感情基础...” “狗屁的各取所需,这话也就你信。”沈蓓蓓翻了个白眼:“我看我二哥就是给你设了个套,再编个借口做诱饵摆到旁边,等着你往里跳。” 阮棠安完全不信:“那晚是我主动找他的,而且他那个继母确实...” “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往往最高端的猎手都会以猎物的方式出现?” 沈蓓蓓眯起眼睛打断,一拍她肩膀。 “我二哥又不是盛斯年,就他那个心眼子比蜂窝煤还多的狐狸男,对你没意思能被你扑倒?什么娶你回去是为了填妻子的位置,满大街两条腿的女人那么多,比你善心计,比你后台硬,比你能打的,他怎么都不选,偏偏选上你?” 这一连串灵魂质问让阮棠安无法反驳,半晌才挤出句:“...当时他喝酒了...” “切——”沈蓓蓓不屑撇嘴,持续发力:“阮大姐,我请问你知不知道我二哥是做什么的?他是个商人!商人诶!我爷从他十八岁起就开始带着他参加各种商宴酒局了,想在名利场上混得如鱼得水,基操就是不管喝的多烂醉,脑袋里都永远会有一根弦是绷着的,明白么?” 说着,她伸出手指戳戳阮棠安的额头。 “包括之前我提过的‘睡服’理论,大前提一定是男人得对你感兴趣、喜欢你,才会在亲密之后对你上心,否则就算身体碰撞一百次也顶多只能听听响,他们男人是完全可以做到把肉体和情感完全分开的,代表人物你可以参考盛斯年。” 冷不丁被灌输了一大堆,阮棠安像个上课跟不上老师节奏的学生,梳理了半天还是觉得迷茫。 “所以,你的意思是,沈妄喜欢我?” “对啊,我二哥就是喜欢你。” 沈蓓蓓回的斩钉截铁,连眼皮都没抬。 “否则要真像你说的,你们结婚是为各取所需,同居是为了糊弄白音,那他直接把你当个摆件摆在明面上不就好了?用得着又给你装画室,又动用关系给余姨请医生么?他对你这么好,不叫喜欢叫什么?” “人道主义关怀?发善心?糖糖,你真该看看他平时是这么对我的,三天一小训五天一大训,估计我悔婚的事马上就要传到这祖宗耳朵里了,到时候肯定又一场山崩地裂...” 沈蓓蓓越说越痛心,捂着胸口向后倒去。 怔怔的看着她欲哭无泪的苦瓜脸,阮棠安许久没回过神来,整个人晕晕乎乎的。 沈妄喜欢她? 真的吗? 第一百一十章 登得越高,摔得越惨 第一百一十章登得越高,摔得越惨 彻夜长谈的后果就是周一上早课时,阮棠安和沈蓓蓓都困得叮当响,脑袋快支不住。 美史通鉴的老师惯能偷懒,又放了半节课的纪录片。 讲解旁白的声音又低又沉,简直是催眠利器。 好不容易熬到课间休息,阮棠安的意识已经变成了一团浆糊,正要抓紧时间眯一会,就听到高跟鞋踏在地面上的哒哒声。 她掀起眼皮看去,发现是江雨侬正从教室门口走过来,微挑着下巴,颇有点趾高气昂的意思。 “哎呀雨侬,你今天好漂亮啊,第一节课没来上是不是就专门在家打扮?” “这衣服我在店里见过,光配货就要十几万呢,我想买sale都不给。” “啊,这鞋是不是国外王室的同款?” ...... 这所学校美术院系的学生大部分都家境优渥,眼睛也尖,班里女生看出江雨侬全身上下焕然一新各个价值不菲,很快将她围了起来。 “今天男朋友出院,他一直说太想和我单独待一会,我拗不过,只好请了半节课的假。” “哎呀,我不懂这些东西,都是男朋友给我买的,说适合我,一定要我穿上。” 感受到被关注吹捧,江雨侬满脸春风得意,眼底的笑快藏不住,状态简直与前几天阴测测的样子判若两人。 这时沈蓓蓓也被她们叽叽喳喳的动静吵醒,睡眼朦胧的抬头打量过去,立马怨气冲天。 “那个荔枝纹包全京北就俩,我好不容易订到,敢情另一个被方闻州买下送给她了?我得抓紧去洗洗眼睛了!审美怎么能和个死渣男碰到一块儿去!” 阮棠安被逗笑:“放心,你的审美方闻州肯定追不上,他最讨厌逛街,送人东西从来都不亲自去挑的,都是交给sale全权处理。” “那我也嫌晦气。” 沈蓓蓓看着被众星捧月的江雨侬,白眼都快翻到天上。 “前几天还要死不活幽怨的跟个厉鬼似得,收到点东西就开心成这样,甩个巴掌再给几个甜枣的招数在她们这种女人身上是真奏效啊,怪不得那群大少爷身边跟流水席似得,各个上赶着往上扑。” 这时江雨侬似乎察觉到了她们两人的目光,偏头瞥了过来,接着梗起脖子用戴了新款手镯的那只手一拢头发,唇角上扬。 她这笑容里的挑衅意味相当浓。 沈蓓蓓瞬间怒了:“之前酒吧的事就这么算了?我看那药就是这绿茶怪给你下的!她肯定是嫉妒你又能做方闻州未婚妻!又能嫁给我二哥!林扬帆挨打退学我都觉得便宜他了!必须得把这女人卖到非洲做鸡!我现在就给我二哥打电话!” 一看沈大小姐又要炸毛,阮棠安赶紧去捂她的嘴。 应该是沈妄那边给林家施加了压力,林扬帆整个退学过程都办得很快速神秘,再没露过一次面,班上同学也都不清楚具体缘由,有猜测也皆是心照不宣。 这样最好,让江雨侬以为事情已经了结,不会再被调查深挖,她才不会有所防备。 阮棠安平静抬眸,看向前方不远处那道得意洋洋的身影。 登得越高,摔得越惨。 在把所有真相彻底弄清楚之前,再让她高兴几天也没什么。 第一百一十一章 再登沈家 第一百一十一章再登沈家 沈云策回京北的前几天,各家媒体已经开始争先报道。 他这次升任虽是更偏向于职称性质的,实质权利没有太大变化,但释放出来的信号却很多。 用各种分析报道上的话来说,沈云策不光彻底坐稳了京北第二把交椅,还有望继续高升,成为今年年末一号人物职位空缺出来以后最有力的竞争者,五十五岁之前就能进入政治权利最中心,前途无可限量。 阮棠安对政治方面的事一窍不通。 只知道沈妄这位父亲的难相处程度比起白音,肯定是有过之而不及。 本以为他刚回来肯定有许多工作上的事要处理,就算要见面也至少能先缓上一阵子。 没想到沈云策完成就职仪式的当天,就通知沈妄回老宅赴家宴,点名要阮棠安陪同到场。 收到这个消息,感觉五雷轰顶的人倒不止阮棠安一个。 沈蓓蓓悔婚以后把周家搅得天翻地覆,彻底得罪了个干净,发疯时有多爽,她现在就有多慌。 这次回沈家老宅,她再没心情搞什么妆容造型,连自己车都不开了,哆哆嗦嗦的和阮棠安并肩坐在沈妄那辆幻影的后排座位上。 两人手挽着手靠在一起,表情凝重的像要奔赴刑场。 一行人抵达目的地。 阮棠安跟在沈妄身后,谨记着他来时所说,不让她说话就切勿张口的提点,调试好微笑。 刚进门就一眼看到那个正襟危坐在客厅,曾无数次出现在新闻画面里的男人。 对方目光亦直直投落过来,很锐利,且充满审视意味。 阮棠安是真的没接住这道无形眼神杀,搭在沈妄胳膊上的手下意识松了松。 似是察觉到她动作,沈妄偏头看过来,拨了下她鬓边的耳坠,借着动作将沈云策的视线隔开。 “缠到头发了。” 他声音清越低沉,听得阮棠安一颗忐忑的心安定不少。 这时一旁的沈澈忽地笑了声:“哥和嫂子还真是恩爱啊。” “阿澈,喝你的茶。” 沈云策放下手中紫砂盏看他一眼,语气中带有制止的意味。 阮棠安听得出来,这是在隐晦表示对她沈妄妻子身份的不认可,唇角的弧度有些发僵。 “来,到这边。”身侧沈妄碰了碰她的腰,示意要与她一起在沈云策正对面的位置坐下。 阮棠安内心很抗拒,却还是不得不照做。 接过佣人倒好递来的茶,沈妄悠哉轻抿一口,再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除了还没下楼的沈老爷子和为降低存在感躲到角落里的沈蓓蓓,沈家其他人都到齐围坐在沙发上,暗中观察着沈妄与沈云策这对明摆着在暗中较劲的父子。 偌大的客厅一时安静下来。 眼见沈云策脸色越来越沉,沈妄却还是老神在在的品着茶,连余光都没分过来半个。 贤妻良母白音自然要跳出来圆场:“阿妄,你爸爸刚从外地回来,这是第一次见阮小姐,你怎么也不向他介绍下?” “何必多此一举呢?” 沈妄神色语气皆淡然,吹开杯里的茶叶又喝下一口。 “该说的不该说的,你肯定早就向他传达完了吧,白姨你告状的功夫我还是很认可的。” 此话一出,沈云策立刻发作,愠怒的拧紧了眉毛。 “沈妄!你就是这么跟长辈说话的?”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一个礼拜内,我要看到你们的离婚证 第一百一十二章一个礼拜内,我要看到你们的离婚证 迎面而来的强大压迫感让阮棠安忍不住缩了缩肩膀。 沈妄却仍端着茶杯与沈云策对视,将唇勾得似笑非笑,气场上分毫不输。 “怎么了爸?我这不是在夸她么?” “你…”沈云策气结,瞪他时看到一旁的阮棠安,将怒意压了几分:“我今天叫你回来,是有话要和你与阮小姐谈,距离晚餐时间还有一会,你们先跟我上楼。” 说完他便率先起身,欲要走向楼梯。 沈妄按了按阮棠安的手示意她不用动,自己更是直接交叠起双腿,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 “就在这儿谈吧爸,都是自己家人,没什么好避讳的。” 沈云策眉间拧成了川字,又压了压火才重新坐回去。 “好,那我就开门见山了。” 他扳出一副严肃面孔,声音不怒自威。 “我认为你和阮小姐并不合适,闪婚的行为太不成熟,女孩子的青春很宝贵,咱们还是别耽误人家,尽快去办手续分开,补偿条件阮小姐可以随便提,我来出。” 这段话措辞很客气,但杀伤力却丝毫不弱。 周围人视线都跟着投过来,阮棠安肩颈绷得像一把拉紧的弓,攥着裙摆的指尖微微泛白。 “二叔,糖糖她其实…” 一直猫在角落里的沈蓓蓓想替她说话,刚开了个头就被从见青瞪得不情不愿闭上嘴。 话题中心人物沈妄倒是没急着开口,只扬了扬下巴示意佣人添新茶,亲手端起杯盏递到阮棠安手里。 “尝尝,这踏雪兰妃还不错。” 沈云策感觉到自己被无视,脸色又沉下来几分,加重了语气。 “沈妄,我刚刚和你说的话不是商量,是通知,一个礼拜内,我要看到你们两个的离婚证。” 闻言沈妄轻笑了声,终于给出点反应:“爸,您要求我离婚,总得给个像样点的理由吧。” “我不是说过了么,你们俩不合适。”沈云策环保手臂,命令的口吻像是在部署工作:“你未来妻子的人选我和你白姨已经划定出了几个,供你挑选,等你和阮小姐的事情一了结,就可以开始准备和她们见面。” 这话说的便是半点也不顾及阮棠安的脸面了。 她低下头紧抿着唇,手上一抖,杯子里的茶水也跟着颤了颤。 直到沈妄清冷冷的开口。 “爸,我觉得您和白姨也不合适,您可以和她分开么?我也可以帮您物色几个再婚的人选。” 话音落下,别说是沈云策和白音,连周围其他几个人的神色都变了,沈蓓蓓更是直接把嘴张成了个O字。 “胡言乱语!” 沈云策气的眉毛连跳了几下,一拍桌子:“我和你白姨的事轮得到你指手画脚?你爷爷要你继承沈氏!你未来的妻子必须…” “必须得能为沈家添砖加瓦,能为您将来的仕途锦上添花?” 沈妄打断他的话,半敛着的眸子突然迸射出一股冒着寒气的冷。 “然后呢?我把这个人娶进门,等把她身上所有的利用价值都榨干以后,是不是就可以像丢垃圾一样把她丢到一边?带着小三登堂入室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你真是翅膀硬了 第2661章 江城机场。 战昊宇提前到达机场,等着海灵的到来。 大哥分派给他的任务,他不敢不来呀,不过就算大哥没有分派他任务,知道海灵过来,他也会来接机的,那是大嫂的亲姐姐,还是阳阳的亲妈。 是他们战家的亲戚。 战昊宇时不时就看看时间。 外面天色越来越暗,直到完全被黑色覆盖了大地,海灵才到达江城。 飞机平安降落后,她便关掉了手机的飞行模式,然后给妹妹发语音信息:“彤彤,我到了江城,飞机刚降落机场。等会儿就下飞机了,等我回到了丰泽酒店,再给你打电话。” 海灵过来,入住在丰泽大酒店。 上次跟着商太太过来时,也是住酒店的。 这一次过来,大姨跟她说了,让她也去看看房子,有合适的就买栋房子,方便,不用老是住酒店,还让她买房子时,要挑好的,买房子的钱,大姨出。 海灵在莞城的房子是战胤以最低最低价卖给她的,赠送,她不要呀,战胤没有办法才象征性地要了点钱。 饶是这样也几乎掏光了海灵的个人存款。 让她在江城买房子,她暂时没有这个能力的,大姨说让她在江城看房,她会看,也会买,到时候房产证上写大姨的名字。 以后她和大姨会经常来江城,买栋房子是方便很多。 其实这一次商太太也想来的,由于蓝菁在坐月子,商太太只能先让海灵过来。 她也跟海灵姐妹俩以及晓菲说过,培养海灵接管凤家的,现在海灵肩上的担子是最重的。 海彤很快就回复了:“到了就好,姐,你到了酒店先吃饭,闲了再打电话给我也不迟。” 海灵回复了她一个嗯的表情。 然后又问:“你们吃饭了吗?我走后,阳阳没有哭闹吧?你东铭哥怎么样了?你和战胤去看过他吗?” 海彤笑道:“姐,我们已经吃饱喝足,出来散步了,阳阳没有哭闹,下午跟着我们去了陆家,他哄住东铭哥的,东铭哥没事了,我想,他一会儿会给你打电话的,你看看他有没有给你发信息?” “有,他回复了很多信息给我,我一会儿再看,现在先下飞机了。” 海彤嗯着,没有再发语音信息过来,让姐姐先下飞机。 海灵下了飞机,带着几名保镖,去拿了行李箱,才往外面走去。 十几分钟后。 “海灵姐。” 战昊宇看到海灵拉着行李箱出来,朝海灵挥着手。 海灵也看到了战昊宇,笑着走向他。 “昊宇,你在这里等了很长时间吧?” “没有,我也刚到不久的,大哥给我发了你的航班信息后,我看着时间过来的。” 初七和阿铭恭敬地叫了一声三少爷。 陆东铭和商太太安排跟着过来的人,也客客气气地和战昊宇打招呼,问好。 战昊宇从海灵的手上拉过行李箱,说道:“海灵姐,我帮你拿箱子,走,车子停在外面,你们几个坐计程车过去,阿七,你跟我们坐一辆车。” “是,三少爷。” 第一百一十四章 陪我捉奸 第一百一十四章陪我捉奸 这顿家宴到最后,又没吃成。 沈云策事业正如日中天,是何等骄傲人物。 被老子和儿子同时打脸,他面子挂不住,佣人还没把菜端上桌便愤然离席。 白音一贯夫唱妇随,自然跟着一起离开。 沈老爷子本来就不爱张罗什么家宴,闹过这么一场就更没有胃口,问了沈妄几句关于公司的事后便回了楼上。 剩下几人各自散去,沈妄也带着阮棠安离席,配合从见青把沈蓓蓓堵在玄关教育。 唯独沈澈还坐在位子上,悠哉的端起碗筷开始夹菜,他把满桌子佳肴夹了个遍,却都堆放在餐碟里一口不动。 一群佣人围在旁边,他们清楚沈澈喜怒无常的性子,不敢询问也不敢收桌,眼睁睁看着他慢悠悠把整瓶红酒和碟子里的菜都倒进了桌上的莲子汤里。 “好不好玩?” 沈澈冷不丁回头,勾着唇角看向一个年轻女仆。 那女孩又惊又羞,微红着脸点头如捣蒜:“...嗯...” “你喜欢就把它都喝光吧。”沈澈眉眼弯起,笑得很温柔:“快来,喝呀。” 年轻女仆完全愣住,僵在原地。 沈澈笑容一敛,突然伸手捏住她的脖颈,将她整个人拉拽到餐桌前,面无表情的将她的脸按进汤羹碗里。 “快喝呀,喝光。” 年轻女仆被吓得尖叫,双手胡乱扑腾着挣扎。 沈澈像是被她这这幅恐惧到了极点的模样取悦,松开手,抬着眉梢又笑起来。 “疯子。” 刚要离开的沈妄回头看去,冷冷吐出两个字,接着朝佣人吩咐:“你们都下去,他要闹就让他一个人闹。” 佣人们如获大赦,立马四下散开,独留沈澈一个人坐在偌大的餐桌前。 转身之前,许是第六感作祟,阮棠安回头看了一眼。 发现沈澈正直勾勾的盯着她,繁复水晶灯从挑高三层的别墅顶垂下,冷白调的光照在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上。 太像一条锁定了猎物,正吐着鲜红色信子的毒蛇。 阮棠安感觉浑身发毛,立刻收回视线跟着沈妄离开。 一直到彻底走出沈家大门,上了车,那种从后背爬上来的凉意才彻底散去。 她将身体靠进身后的座椅中,轻轻舒了口气。 车子发动,开出一小段路,愈渐浓稠的夜色与沈家老宅,飞快在车窗间倒退。 沈妄突然低低的开口:“我父亲说的话,你不要往心里去。” 闻声,阮棠安偏过头,看着身旁男人深沉眉眼,心下一动:“没什么,我们之间差距确实悬殊,他的反应已经比我预想中要好很多了。” 沈妄皱了下眉,目光中隐隐透着不认同,迟疑了一瞬还是半垂下眸子,再启唇时话锋一转。 “对了,夏教授下个礼拜就会启程回国,他以前在蓝山医院坐过诊,对那里环境比较熟悉,而且比起公立,蓝山医院的器械环境条件也更好些,我在想,你是不是可以考虑下给你母亲转院?” 阮棠安几乎没犹豫:“好,我现在就和我姐说一下。” 说完她拿出手机,拨通了阮岚月的电话。 可连着打了几次,对面都是无人接通。 听着嘟嘟的忙音声,阮棠安突然联想起前几天她通知阮岚月请到了夏明翰为妈妈做手术时,阮岚月的反应就有点怪,像心不在焉似得。 她当时沉浸在欣喜之中没太在意。 现在仔细想想,似乎从更早以前,她们在医院走廊碰到的那次,阮岚月的状态就已经开始不对劲了。 电话打到第七个,终于被接通。 阮棠安皱起的眉稍稍舒展,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对面传来几道抽泣声,紧接着是阮岚月明显哭哑了的声音。 “糖糖,你能不能带上沈妄来天鹅湖酒店一趟?陪我捉奸?” 第一百一十五章 打死狐狸精 第一百一十五章打死狐狸精 饶是从小到大,已经对林家几人的各种荒唐行径司空见惯。 阮棠安也没想到,林志文会出轨。 她实在不懂像他那样胸无点墨,人到中年拿不出半点存款,唯一说得过去的长相也快被岁月腐蚀殆尽的男人,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别人叛经离道,做他的小三。 所以她还是更愿意相信,一切都是阮岚月的误会。 直到沈妄手下的安特助查出了林志文的开房时间与和他一起办理入住的女人姓名。 她才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心情无比复杂。 天鹅湖酒店在京北的一个度假区边,标准五星级,一晚房费顶得上林志文大半个月的收入。 阮棠安和沈妄抵达的时候,阮岚月正蹲在酒店门头的喷泉边,垂着头不停掉眼泪,连肩头和后背已经被水淋都没察觉。 “姐…” 阮棠安上前刚一出声,阮岚月立刻起身将她紧紧抱住,从默默落泪变成了放声大哭,情绪一股脑的发泄出来。 “糖糖…我当初为了和你姐夫在一起,拒绝了那么多家世条件优秀的富家少爷,不惜和爸妈闹翻,结婚后照顾公婆,给他生了两个孩子,他…他现在竟然这这么对我…” 见她哭嚎的失态,沈妄背过身回避,他朝远处门童招了招手,向对方附耳低语几句,递过去一小沓钱。 门童眉开眼笑,很快便将听到阮岚月哭喊围过来凑热闹的人群疏离。 “姐,咱们先进去吧。”阮棠安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轻轻叹了口气。 阮岚月抬起头,露出一双又红又肿的眼睛:“怎么样?房间号你们查到了吗?我一路跟着你姐夫来这里,看见他们进了电梯,前台的人说我没办理入住手续,不让我上去。” “…查到了。”阮棠安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道:“他们在5层,508号房。” 阮岚月哭声一顿,用力抹了把眼泪,直直朝酒店大门走去。 “走!现在就走!我一定要把他们两个捉奸在床!打死那个不要脸的狐狸精!” 阮岚月一进门刚路过前台,就又被叫住拦下。 这时沈妄迈步走到她身前,表情淡淡:“我姓沈,这两位是与我同行的朋友,我助理安妮应该已经联系过你们了吧?” “啊,沈总您好。” 上一秒还满脸不耐烦的工作人员立马换了副殷切表情,双手递来张房卡。 “顶层总统套间已经为您准备好,需要为您引路吗?” “不用。” 沈妄两指捏着起房卡转身,微微扬起下巴示意。 阮岚月率先冲进电梯里,用力按下了五层键的按钮。 看着电子屏上的数字飞快爬升。 又看看头发凌乱,旧衣服上满是褶皱,攥紧双拳不停颤抖的姐姐,阮棠安抿紧了唇,心情愈发沉重,来时路上想好的那些劝她要冷静取证的话,此时一句也说不出来。 叮,电梯门打开。 阮岚月几乎是跑着冲了出去,找到508号房间,她深深吸了口气,抬手敲门时眼泪又争先恐后的流下来。 “谁呀?” 屋里响起道娇俏女声。 刹那间阮岚月身体抖如筛糠,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阮棠安上前按了按她的手,压着声音开口道。 “女士您好,隔壁房客人反应房间有异味,请问您遇到相同问题了吗?需不需要我为您免费升级套房?” 话音刚落,房门把手便被由内按下。 第一百一十六章 原来兔子急了真会咬人 第一百一十六章原来兔子急了真会咬人 门刚被打开了一条缝,阮岚月便猛地挤了进去。 屋里穿着黑丝紧身裙,头上还戴了个毛绒兔耳的女人惊慌大叫:“你谁啊你!要做什么!” “你睡我老公还问我要做什么?!” 阮岚月抬手连甩了她两个耳光,发疯一般扑了过去:“狐狸精!我今天就撕烂你这张脸!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勾引别人!” 听到动静,原本正在浴室洗澡的林志文连头发都没擦,裹了条浴巾就蹿出来,急的差点滑到。 看到阮岚月正按着那女人又挠又打,他二话没说,揪起阮岚月抬手就是一耳光。 “泼妇!你发的什么疯?!” 阮岚月被打懵了,捂着脸瞪大眼睛。 “你出轨还有理了?”阮棠安被气得不行,几步过去挡到姐姐身前,怒视着林志文:“你要是再敢对我姐动手!别怪我不客气!” 她这一过去,林志文才发现房间里还有其他人,一扭头又看到站在门边的沈妄,脸色变了变,沉默着没再吭声。 阮岚月眼泪又噼里啪啦的掉下来,边哭边去扯那个刚躲到林志文身后的女人,死命薅拽她的头发,咬着牙咒骂。 “贱人!你这个贱人!” 那女人扭脸一躲,阮棠安才看清她长相,虽说没了美颜与视频里的样子有些出入,但凭五官还是能认出来,她就是阮岚月之前想要拜托沈妄调查身份的那个人。 “松手…我没有勾引他…”那女人被打得受不了,哭的像是快要断气。 林志文咬牙忍了一会,还是看不下去,拦到她们中间,将阮岚月的手一根一根掰开。 “你还护着她?!林志文!你当初是怎么跟我跟我父母指天发誓会一辈子只爱我一个的!这些年我跟着你吃了那么多苦!还给你生了两个孩子!到头来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阮岚月泣不成声,喊着喊着像是脱力一般,身体软绵绵的向下栽倒。 见状,林志文的第一反应却是不耐烦的转过身,趁着这个间隙去查看他身后的女人有没有受伤。 阮棠安赶紧扶住阮岚月,摸到姐姐满手的冷汗和掌心上的指甲印,她瞪向林志文,眸中跳出两簇怒火。 “林志文,你放着自己的妻儿不管,把别人家的老婆当宝贝?我姐浑身上下的衣服鞋子加在一起超过五百块吗?你带她来开一千多的房?这就是你承诺过的会对她好?你这张嘴是不是也太贱太不值钱了?!” 认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阮棠安骂人。 不远处环抱双臂的沈妄指尖轻点几下,眉尾跟着挑起,将目光落在女人那张因愠怒而涨红的小脸上。 心头浮现出一句话。 原来兔子急了真的会咬人。 林志文一贯把面子看的比什么都重要,更何况屋里还有第二个男人在,他觉得被老婆妹妹指着鼻子骂实在太丢份儿,很快便恼羞成怒。 “阮棠安,别以为嫁个有钱人你就可横行霸道,随口污蔑,什么别人家的老婆?柳柳她可是个未婚的黄花大闺女!” “她这么跟你说的?” 阮棠安冷冷笑了声,转头看向沈妄,对方会意将手机递了过来,她直接把屏幕上的内容亮到林志文眼前。 “你的柳柳全名叫柳继红对吧,今年三十岁,五年前结了婚现在孩子都上幼儿园了,你连出轨都会被骗?怪不得活到现在几十年一事无成!” 第一百一十七章 这就原谅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这就原谅了? 林志文惊愕,回头一看刚才还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女人这会突然噤了声,不自在的捂住脸往后躲闪,他气得咬牙切齿,两颊肌肉鼓起。 这时阮岚月颤颤巍巍的重新站直,抹了把满脸的泪痕,声音轻飘飘的。 “离婚吧,我什么都不要,只要孩子。” 几秒钟时间,林志文眼睛骨碌碌转了转,再和她说话时,神情语气都变了。 “岚月,你别冲动冷静听我说,我和这个柳继红指之间清清白白,就是普通朋友,绝对不像你想象中那样,我没有出轨。” 阮岚月不相信:“别再骗我了林志文,之前你就有事没事总给她的视频点赞评论,半夜不睡觉看她照片,现在都被我抓到你们俩一起开房的现行了,你还不承认?” “我...我和她开房间是为了、为了帮她拍视频。”林志文上前握住阮岚月的肩膀,满脸无辜与恳切:“真的岚月,你相信我,我爱的人始终只有你一个。” “拍什么视频她要穿成这样?你还去洗澡?”阮岚月挣脱开他的手,继续质疑。 林志文的眼睛又转了转:“这衣服不挺正常的么,网上到处都有比她暴露一万倍的,我去洗澡是来时淋了点雨觉得身上不舒服,刚才生气也是因为你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误解我。” 他胡扯的阮棠安听不下去,刚要开口驳斥,一直紧捏着她胳膊的阮岚月突然松开了手。 “你是说你没出轨?没做对不起我的事?” 阮岚月又哭起来,不停抽泣。 “对,这就是场误会,不信你问她。”林志文立刻接话,将那个叫柳继红的女人推到前边。 柳继红明显被打怕了,冷不丁被推吓了一跳,点点头没敢出声。 见状,阮岚月竟真的流露出几分动摇神色。 阮棠安看的窝火,刚想提醒她,就被林志文挤开隔到一边。 “岚月,你不信任我说我出轨可以,总得拿出来像样的证据吧。”他言之凿凿,开始给阮岚月擦眼泪:“人家都说捉奸得在床,你进来以后看见我和她一起躺在床上做那种事了吗?” 阮岚月明显哑了火,也不再躲避他的触碰,红透的眼睛中甚至流露出几分委屈。 “就算是朋友,也该有基本的分寸感吧?你瞒着我来和她单独来酒店开房,我怎么可能不多想不误会?”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我以后改还不行吗?”林志文趁机把她抱进怀里,问声细语。 眼见阮岚月由他抱着,只是掉眼泪不再说话。 阮棠安懵了,甚至有些难以置信:“姐,你这就原谅他了?” “什么原谅?我又没出轨,我们这叫解除误会。”林志文立刻反驳道:“行了阮棠安,你就别在这儿挑拨拱火了,赶紧走吧。” “我挑拨?我拱火?” 这一大盆脏水冷不丁从头顶倒扣下来,把阮棠安浇得快说不出话:“林志文你...” “好了糖糖,我的事我自己可以处理,你快带着妹夫回去吧。” 阮岚月扭过脸看了她一眼,又迅速把头转了回去,锁缩进林志文的怀里继续委屈流泪。 第一百一十八章 台风天 第一百一十八章台风天 从沈家老宅折腾到天鹅湖酒店,几乎跨越了大半个京北。 从508号房间离开后,阮棠安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多了。 她没吃东西,却觉得胸口和腹腔都被填满,胀得整个人像一只随时要炸掉的气球。 原来被气饱了这句话真不是夸张。 以前被方闻州反复放鸽子,被江雨侬当面挑衅,被林月蓉挖苦讽刺,她都没这么生气过。 阮岚月这些年对她虽算不上多好,甚至还有些漠视,但两个人毕竟是亲生姐妹,是仅次于父母血缘的骨肉至亲。 这种为最亲密的人冲锋陷阵,却被她在后边背刺一刀的感觉实在太难受。 阮棠安实在想不通阮岚月一个留过洋的高学历女性,为什么会相信林志文那些充满逻辑漏洞,理由蹩脚的谎言。 她愤怒,脚下步伐也不受控的越来越快,细细的高跟陷进走廊地毯里,险些摔个趔趄。 一旁沈妄握住阮棠安的胳膊,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 “我知道你很气,但能不能先陪我去吃个饭?” 阮棠安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空着肚子奔波到现在的人不止自己一个,沈妄更无辜。 浓浓的歉意涌上来,她站直了身体后停在他面前:“能,当然能的。” 沈妄看着阮棠安瞬间从暴走模式切换回一副乖顺模样,唇角勾起抹短暂的弧度。 “这家酒店的餐点还不错,我们在这儿吃完再回去?” 阮棠安立刻点头应道:“好。” ...... 食材昂贵,摆盘考究的佳肴被端上桌子,香气扑鼻而来。 阮棠安却还是没什么胃口,手拿刀叉缓慢的切下一块牛排,视线却定格在桌子正中间的花瓶里,那束卡布奇诺玫瑰干花上。 花芯是很好看的雾粉色,越往外颜色越淡,最外边的那侧花瓣就变成了黯淡的灰。 这束花又令她联想起阮岚月。 曾经的天之骄女,高学历高颜值,却偏偏要委身与林志文这样挑不出一点长处的男人,十数年的贫贱婚姻将她所有能折射出闪耀光点的切面都磨损殆尽,就像卡布基诺玫瑰的花瓣,越来越枯萎黯淡。 她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别再叹气了,我认为你姐姐其实并没有完全相信你姐夫的说辞。” 对面的沈妄开口,声线沉稳,充满笃定。 “她没相信?那为什么还会原谅?”阮棠安垂着眼帘又切下一块牛排,仍然没往嘴里送。 “假设你姐姐不原谅,把你姐夫出轨这件事变得板上钉钉,然后呢?” 沈妄喝了口高脚杯里的香槟,用餐巾轻拭唇角。 “真的离婚吗?两个孩子接下来怎么办?她这个年龄失去婚姻与家庭要如何在社会上立足?从头开始找工作吗?我不认为她在来这里以前,都已经把这些问题料想好了。” 阮棠安被他问得好半天没说出来话,觉得胸口更堵:“...你的意思是,她在逃避?” 沈妄微微颔首,神色平静依旧:“这个世界的本质是残酷,不是谁都有勇气面对现实的。” “可...”阮棠安想用自己来举例子反驳。 可稍加思索,便察觉到这样太不公平,她与阮岚月差了十岁,也没有真正与方闻州陷入进婚姻这座围城。 况且将一个已经深深融入进你生活里的人摘除掉确实痛苦,能遇到沈妄,快速开启全新人生是她的幸运。 她不该居高临下的要求阮岚月也必须做出与自己相同选择。 想到这,阮棠安的怒气散尽,陷入长久的沉默。 这期间她听到沈妄接了通电话,与对方短暂交流几句后很快挂断。 “许松言说外面开始下雨了,天气预报说今晚会有台风登陆京北,我们要回去的话,必须尽快。” 闻言阮棠安犹豫片刻后,认真道:“香水湾离这里太远,台风天开夜路不安全,来时许松言不是说过他家就住在这附近吗,不然让他尽快下班吧。” “让他下班?”沈妄眉梢挑了挑,看起来似乎有些疑惑。 “嗯。” 阮棠安以为他是忘了,耐心提醒。 “你之前为了方便我姐进来,不是在这里开了间总统套房吗?安全起见,今晚还是住在那里比较好。” 听完她的话,沈妄垂了垂眼睫,出声回应的同时突然又举起餐巾遮挡住了唇角。 “好,听你的。” 第一百一十九章 他的胸针 第一百一十九章他的胸针 窗外的雨越来越大,水珠敲打着玻璃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偶尔划过的闪电会在顷刻间将天空照亮。 空间宽敞的套房里却很静谧。 不知道沈妄选了哪支香薰,阮棠安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闻到一股好闻的木调香,像是松柏淋湿以后再晒干的味道。 远处的男人坐在一张实木桌前,英俊脸庞被平板上散发出来的光映照。 他仪态一惯优越,无论站坐还是行走,脊背总是挺得很直,指尖越过眼镜轻按眉尾的样子,看起来清冷又高知。 “我洗漱好了,你可以用浴室…” 阮棠安收回视线垂下眼睑,又用毛巾按了按已经吹到半干的头发。 “嗯。”沈妄应了声,却没动作,转椅上的身体微微一旋,落地灯的光从他肩侧打到鼻梁,镜片折射,半遮住他那双锋利狭长的眼。 阮棠安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又将视线投在了对面男人的身上,立刻转身,走到落地窗前看夜幕之下的大雨。 间隔片刻,暗黑的玻璃上映出沈妄挺拔的身形轮廓,并且愈发清晰。 她下意识一回头,迎面看到男人正微垂着眼帘注视自己,墨色瞳孔比身后深夜还要黑的纯粹。 “你的裙子…” 沈妄欲言又止。 阮棠安顺着他视线扭过后背,这才发现那里的布料裂开了一个口子。 她刚刚急着给腾出浴室,这位置又不在正面,穿衣服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 大概是阮岚月与那个柳继红抓扯时被意外碰到了。 “我、我去穿外套。” 阮棠安抬手想去遮住露出的那片皮肤,却没够到,尴尬的抿紧唇,欲要去沙发上拿自己那件风衣。 “不用。” 沈妄淡淡吐出两个字,抬手摘下他西装领上的胸针,低头迈近一步,将它别在阮棠安裙背的那道裂口上。 动作间,他指尖触上她因暴露在空气中,微微泛着凉的肩胛骨,那对凸显的线条颤了颤,宛若振翅的蝴蝶。 白色羽毛胸针落在她瓷白细润的背上,竟被衬出了几分圣洁的味道。 沈妄长睫跟着一抖,眸光沉下来。 这一幕清晰落在半侧过头的阮棠安眼里,她心跳突然又乱起来。 这些日子她忙着赶画稿,忙着关注余晚云的各项术前检查,忙着为见沈云策做心理准备,沈妄行程也排得很满,他们两个除了每晚在同一张床上睡觉,基本没什么交集。 她还未细想沈蓓蓓那天说的那些话。 然而此刻,男人俊逸眉眼近在咫尺,从他双眸中透出的那抹光实在与温柔太像。 阮棠安有些分不清,他专注深沉的对象,到底是那枚胸针还是自己… “好了。” 沈妄在这时启唇,声线低沉,相比十几秒之前,似乎多了点不易察觉的哑。 他收回手时手指微屈,将阮棠安几缕未收到颈前的长发挑起,拨开到一边。 再抬眸与她对视时,指尖却没有马上松开。 发尾被她捏着,好像突然生出了触觉感官。 阮棠安心跳停了几拍,耳边突兀响起沈蓓蓓异常肯定的声音。 “对啊,他就是喜欢你。” 阮棠安身体诚实的发烫起来,思维却还在防守。 严谨来说,她其实不是不相信沈妄会喜欢自己,而是不相信他会有喜欢异性的这种情感。 在从小到大的印象里,沈妄始终像座高不可攀的冰山,冷得让人稍一靠近便让人忍不住瑟缩。 到现在她单独面对他,还是会习惯性的紧张… “在想什么?” 沈妄突然靠近,连眉下的血管脉络都变清晰。 一瞬间,阮棠安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挠了一下,泛起阵又轻又痒的战栗。 她突然意识到,好像从港夜十八号的那一晚起,她对他的感觉就不一样了。 难不成…被睡服的人其实是她自己? 阮棠安抿紧了唇,不敢再看沈妄。 第一百二十章 抱歉刚刚是我太太 第一百二十章抱歉刚刚是我太太 当时提议留在天鹅湖酒店过夜时,阮棠安并没有想到这场台风持续的时间会这么长。 第二天,京北大雨不断,一直持续到傍晚,新闻播报里说本市的几个主干道基本停摆,甚至部分山道还出现了山体滑坡。 学校停了课,手边又没有画具。 阮棠安基本一整天都窝在窗前的躺椅上时而发呆时而跟沈蓓蓓聊天,克制自己不把注意力放在远处桌前的男人身上。 这期间阮岚月倒是打过一通电话来询问他们的情况,说自己与林志文解开误会后没耽搁多久就一起回去了,赶在暴雨之前到了家。 阮棠安没多说,只简短回应句她与沈妄平安无事,之后就一直在和阮岚月沟通给余挽云转院的事宜。 等她挂了电话,刚放下手机,便感觉到一道从侧方投来的视线。 偏头看去,发现之前还在用平板翻阅文件的沈妄不知从什么时候抬起头来,正掀着眼帘看向自己。 “好了?” 他低低询问,偏冷调的声音与窗外淅沥沥雨声结合在一起,透着股清润。 阮棠安有些没反应过来:“嗯?” “我有个视频会议要开。”沈妄语速缓缓,咬字也很轻。 “啊...”阮棠安立刻坐直了身体:“我这边都结束了,你快开始吧,我会保持安静。” 沈妄勾了下唇角,将视线从她脸上挪开落回到桌面,单手将颈前的纽扣系到最上面一颗。 相隔片刻,房间里便先后响起几道中外发音混杂的‘沈总好’。 接着便是一段冗长的法文汇报。 阮棠安只能零星听懂几个词,知道他们正在讨论一个桥梁工程,她目光不自觉移到偶尔点头回应,或者冷淡抛出个问题的沈妄脸上,很快就溜了号。 他又戴上了那副金丝边眼镜,镜片伴随他头部的细微动作折射出凌光,那双深邃的眸子仿佛宇宙黑洞,始终没有一丝波动。 已经与几分钟前看着她,对她说话时的样子判若两人。 身处的环境绝对安静舒适,汇报内容又换成了阮棠安没听过的小语种。 她神经逐渐松懈,靠在躺椅上昏昏欲睡。 这时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仿佛一道炸雷,惊得阮棠安打了个激灵,差点从椅子上翻下去。 糟糕,她忘记调静音了... 视频会议另一头的那几个人明显听到声响,同时安静下来。 等阮棠安手忙脚乱的挂断电话直接按了关机,又间隔几秒后,对面才重新响起道年轻女人的声音。 “怎么了沈总?您那边是有其他事要处理吗?” 听出正在说话的是安妮,阮棠安更觉得尴尬,头都快抬不起来。 “抱歉,刚刚是我太太。” 不远处沈妄启唇,声线淡淡,自然到像是在说一件极其日常的小事。 “你们继续。” 简单一个称呼,就让阮棠安的心跳紊乱。 她蜷缩进躺椅里,刚抓起块毛毯将自己从头到脚裹住,余光一瞥正对上沈妄投来的视线。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那双严肃微冷的眼睛里好像飞快划过几秒浅浅笑意。 短暂的像流星,稍纵即逝。 第一百二十一章 女超人安妮 第一百二十一章女超人安妮 阮棠安再也睡不着,一直靠在躺椅上听到沈妄的视频会议结束。 他刚合上电脑,摘下镜框轻按了几下眉心,就又接到一通电话。 简短交谈几句后,沈妄抬手捂住听筒,直直朝阮棠安看过来。 “过会儿安妮要过来一趟,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一起用晚餐?” “安特助要来这里?顶着这么大的雨?”阮棠安掀起毯子又看了眼窗外,有些惊讶。 “嗯,她来送几份必须由我亲自过目的文件,而且...”沈妄稍作停顿,从桌前起身后才继续道:“因为关于江雨侬的调查涉及到你隐私,许松言作为男人不太方便,我就把事情交给了她,现下有了眉目,我打算让她直接向你汇报。” 一听这话,阮棠安未再作犹豫,点头应道。 “好。” ...... 两个小时后,安妮准时抵达酒店餐厅。 外边明明是暴雨呼啸的极端天气,连粗壮树木都被风雨吹压的快直不起腰。 可这女人却仍旧脚踩细高跟,妆容精致,衣裙熨帖,全身上下找不出一丝狼狈痕迹。 阮棠安忍不住佩服,暗自在心里喟叹。 果然,沈妄身边安特助名不虚传。 其实早在沈蓓蓓偶然提及这两个人之间的魔鬼默契程度以前,她就曾经不止一次的从方闻州和他朋友嘴里,听说过这个女超人一般的安妮。 他们那会还时常调侃,说沈妄太怪,别人老板都是让男人做工作助理,年轻漂亮女人做生活助理。 结果他倒好,完全反着来。 每次谈及这些,方闻州一定会不屑冷哼,说沈妄就是这样,从小到大都爱装,总想显得自己与众不同,那帮朋友都会跟着搭腔。 但他们谁都没有质疑过安妮的能力。 大概是因为这位国外大学史上最年轻全额奖学金获得者,进入沈氏短短几年便连跳几级进入管理层,深得沈老爷子信任,遇到特殊情况时甚至可以独立谈下几个亿项目的女人身上,实在找不出这方面的槽点。 服务生上前替安妮拉开椅子,她优雅得体的捋顺裙摆落座。 沈妄平静一掀眼帘,沉声道:“安妮,之前一直没有合适时机向你介绍,这位是我的新婚太太,阮棠安。” 闻言安妮似乎短暂怔了一下,旋即扬起抹角度标准的微笑,朝阮棠安微微颔首。 “太太您好,我叫安妮,是沈总的特别助理。” 阮棠安亦没想到沈妄会突然这么正式的向他工作伙伴介绍自己,顿了下才礼貌回道:“嗯,你好。” “那我就先向二位汇报下关于江雨侬的调查结果?” 安妮反应很快,从带来的文件中翻出一份,发音标准清晰不带有任何情感。 “由于江小姐各项购物与其他高奢消费次数太频繁,检索可疑支出的工作就花费了一些时间,不过现在已经可以确定,这笔月初金额为八千元的境外划款就是她购买国外药物的物证,我也联系到了贩售药物给她的老板,可作人证。” “至于医院方面,也已经得到了准确结果,事实确实如沈总与太太猜测,江小姐那天做的是人.体毛绒激素检查,根据数值显示,她当时已经怀孕半月以上。” 第一百二十二章 调查结果 第一百二十二章调查结果 当时已经怀孕半个多月... 阮棠安推算着时间,即使提到有关于方闻州的任何事,她心中已像死水一般泛不起波澜,可得出结论的瞬间,她还是无声勾唇苦笑,觉得讽刺至极。 原来一直口口声声说等着她低头,等着她示弱,就可以考虑把未婚妻身份重新赏赐给她的方闻州。 早在刚和江雨侬确认关系的时候就跟对方上了床。 “根据江小姐当时的诊断结果,她本人身体其实是很不适合怀孕的,如果打掉这个孩子,她极有可能会终身不育,依据这一点,再加上她最近频繁出入中医馆,我推测她大概率已经在保胎,想要留下这个孩子。” 安妮继续说着,脸上始终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像是在做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工作汇报。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关于那天在港夜十八号发生的事情,我也已经查明,林扬帆先生确实并未实施下药行为,也没有提前与江小姐预谋,他那晚确实为临时起意,也在江小姐的意料之外,她大概是发现林先生的意图后将计就计,临时改变了想法。” 听到这,阮棠安察觉端疑:“你的意思是,江雨侬也没想到林扬帆会对我不轨?这不是她的最初计划?” “是的,太太。” 安妮点点头低声道。 “根据我的调查,江小姐曾于事发三天前去过劳务市场,并在那里以每人五万块的价格雇佣了三个做短活的农民工,这个薪资不符合常理,她也没有需要雇佣工人的理由,并且这三人都在事发后突然回了老家。” “因此可以合理推测出,江小姐最初的计划应该是在用药将您迷到丧失意识后,再将您从夜港十八号带出转移至某处,指使那三个受她雇佣的农民工对您实施...” “可以了。” 一旁沉默许久的沈妄开口,打断了安妮接下来要说的话,抬眸看向对面的阮棠安。 “整个过程已经很清楚了,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阮棠安足足花了几秒钟,才从刚传进耳朵里的可怖真相中缓过神来。 她将放在腿上的双手紧攥在一起,才能控制住十指,让它们不再发抖。 江雨侬竟然恶毒到了这种程度。 如果那晚她没有拼死抵抗争取时间,如果沈妄没有无视江雨侬的再三阻拦找到自己,如果林扬帆没有突然出现打乱江雨侬的计划。 但凡任何环节稍微出现一点偏差,那她就会在深夜被挟持到某个荒无人烟的地方,被那三个农民工给... 阮棠安不敢再继续想下去,浑身血液急速变凉。 原来江雨侬不止想要玷污她的身体,还想要彻底摧毁她的人生。 “你、还好吗?” 沈妄看出她的异样,微蹙起眉低声询问。 “没事。”阮棠安掐了掐自己的虎口,重新抬起头来,回答他刚才的问题:“安特助调查的很清楚明白,我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 沈妄眉头舒展,微微颔首道:“那接下来呢,你想怎么办?需要不要我替你知会方家那边?或者直接走司法程序?” “那样太便宜她了。” 阮棠安深深吸了口气,又用力吐出,像是刚作下了个很郑重的决定。 “我刚刚想到了个更好的办法,不过,想实现可能会需要你的协助。” 第一百二十三章 沈总他对迷迭香过敏 第一百二十三章沈总他对迷迭香过敏 调查结果汇报结束。 沈妄示意侍者可以开始布菜。 台风原因,很多菜品都不全,他点餐时参考了侍者的推荐。 很快,三盘法式香煎羊排被端上桌。 闻到食物浓郁的香气,阮棠安整个人状态好了不少。 她转了转高脚杯,刚想在用餐前喝一点酒,将情绪彻底调整过来,就看到安妮先是拿起桌上的餐巾叠好放到沈妄双腿上,接着用叉子叉走他那碟羊排旁边点缀的迷迭香,放到自己餐盘里。 整个过程自然又熟稔,像是已经做过几百遍。 注意到阮棠安的视线,安妮唇角弧度丝毫不变,微笑看过来。 “太太,沈总他对迷迭香过敏。” 她的语气再正常不过,理由也很正当。 可阮棠安就是莫名觉得别扭,垂下眼帘轻轻应了声:“…哦。” 安妮很快就将头转回去,开始与沈妄沟通工作上的事。 两人之间有来有回。 什么天使投资,什么高净值人士,什么赋能,什么PE… 全是专业术语,阮棠安听的云里雾里,只能安静吃饭,安静旁观。 他们似乎确实很默契,想法与构思总能一拍即合。 沈妄偶尔会对安妮露出抹赞赏的笑,线条锋利的唇角扬起,狭长双眸也跟着舒展,像是正在逐渐消融的冰山。 虽然很短暂,也很浅淡。 但总能被阮棠安精准捕捉到。 后来她不再留意沈妄与安妮谈话的内容,低垂下头,一口接一口吃光面前盘子里煎到酥嫩的羊排,又喝下自己杯中的红酒。 等到饭后甜点被端上桌,她又将注意力都放在那块刚出炉不久的欧培拉上。 期间沈妄的目光好像偶尔投过来了几次。 阮棠安都没抬眼,只捏着叉子跟欧培拉上面缀着的那颗樱.桃较劲。 连戳几下,才终于叉到。 这时安妮的声音突然又从靠近她的这一侧响起。 “太太,您要是不喜欢吃,我可以帮您叫服务生来把它撤掉。” 看着盘子那坨变形到快看不出原样的巧克力色物体,阮棠安有些尴尬,也就迟疑几秒的功夫,安妮便微笑朝后招了招手。 侍者走上前来,连她好不容易叉中的樱.桃都一起收走。 阮棠安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像是在嘴巴里捏爆了一整包怪味豆,乱糟糟的,味道很不好。 她克制住想要蹙起的眉,平静收回手。 安妮很快又将目光收回,看向沈妄:“对了沈总,关于下下月初的慈善拍卖会行程,您需要携带女伴,举办方制作邀请函时…” “换成莓果派怎么样?你想吃吗?” 沈妄平静开口,视线从她身上越过,径直落到阮棠安身上,眼帘和缓半垂着,似是在耐心等待她的答案。 “…啊,可以。”阮棠安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该点头。 安妮唇角的笑容溢出抹不自然弧度,刚调试好表情要向沈妄将刚才的那段话再复述一般,就听到他沉声说道。 “拍卖会我会带着阮棠安去,你明天就可以把她的名字报上去,许松言那儿有她的尺寸,挑礼服的事就交给你。” “好的,沈总。” 安妮笑着应和,看起来与以往每次接收他部署下来的任务时的样子没有任何区别。 可刚低下头记录,她眸底便瞬间冷了下来,捏着圆珠笔的手也因为用力泛起了白… 第一百二十四章 挑一个晴天 第一百二十四章挑一个晴天 第三天下午,雨才有逐渐变小的趋势。 距离余挽云手术的日期已经不到一周,滞留在酒店的这段时间,阮棠安已经与蓝山医院沟通好了各种事项,打算下午雨一停就开始办理转院。 阮岚月说梅兰家的那些亲戚前段日子因为在工地聚众斗殴被辞退了,钱没赚到多少,医药费和赔偿款倒赔出去一沓,她得留在家照顾孩子和伤员,抽不出时间。 阮棠安没强求,觉得自己应该也能将所有事处理好,只要对妈妈康复有利,她辛苦一点,麻烦一点都没什么。 沈妄几天没去沈氏,那边似乎也积攒了不少工作,刚过中午,安妮的电话就打进来好几个。 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不等雨停,一起离开酒店。 迈出大门,许松言与安妮已经等在门口,银顶迈巴赫与纯黑色幻影并排而立。 京A00001与京A00002车牌被这么放到一起看,格外拉风。 见已有几个人开始围观。 沈妄与阮棠安都没耽搁,各自上车在第一个岔路口分开。 刚驶出几百米,包里的手机便响起道提示音。 阮棠安拿出来一看,发现是一条好友申请。 对方头像是一个樱花树下的女孩背影,名称叫An。 她猜到应该是安妮,直接按下了同意。 ...... 阮棠安到医院病房的时候,护工已经收拾好了余挽云的东西,两人正坐在床边聊天。 一看见她,护工立刻笑着道:“糖糖来了,我正和你妈妈夸你呢,蓝山医院可是咱们京北水平最顶尖的了,还得是你这个贴心小棉袄孝顺。” “应该的。” 阮棠安向护工点头打了个招呼,礼貌勾唇。 “费用肯定也是最顶尖的吧?”余挽云看着小女儿,轻轻叹了口气:“还给我请来那个厉害的教授做手术,你们得花多少钱啊...” 阮棠安走过去,将她扶到轮椅上:“妈,我不是跟您讲了嘛,得了奖以后有好多人找我约画,我现在很厉害很能赚钱的,您这唉声叹气的,难道是不相信我的能力?” “相信,相信。” 余挽云皱起的眉展开,笑着刮了刮阮棠安的鼻子。 “我看你现在不光是画技厉害,口才也进步不少,伶牙俐齿的。” “主要是妈妈您给遗传给我的基因好。”阮棠安唇角跟着又上扬几分,将她推到窗前晒太阳:“您呀,现在什么都不用想,每天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就好。” 余挽云回头睨她一眼:“把妈妈当小孩子哄呢?什么都不想人不就变成傻瓜了?” 阮棠安忍不住笑:“好好好,您要是非要想事情,那就想想等康复了以后去哪里玩吧,我到时候一定陪着您去。” “康复了以后去哪啊...” 余挽云抬头看向窗外正好的阳光,弯起的眉眼里尽是憧憬。 “那就去北海吧,挑一个晴天。” “北海?”阮棠安有些不解:“您以前不是最讨厌去海边了吗,总和爸爸抱怨那里危险,虫子多。” 余挽云笑着抬起胳膊,掌心覆上她的手。 “你忘啦,你在十岁那年生日宴上闹了好久,我和你爸爸答应了你放暑假的时候要带你去北海玩的,可惜后来咱们家...最后你也没能去成,这些年我身子骨太差,哪也去不了,要是真好了,妈妈当然得履行诺言带你去啊。” 第一百二十五章 我面子哪有二嫂大呀 第一百二十五章我面子哪有二嫂大呀 阮棠安低头看着余挽云苍白脸色上那双亮晶晶的双眼,她鼻子突然有些发酸,努力扬唇。 “好啊,那咱们说定了。” “我还记得当时北海新建了个摩天轮,你那会哭着闹着一定要我和爸爸陪着你去坐。”余挽云继续笑道:“我总是能想起来你当时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小模样,越想就觉得这些年亏欠你太多,我的身体太不争气,连个摩天轮都不能带孩子去坐。” 阮棠安抿紧双唇,努力憋着眼泪:“哎呦妈,这一段我自己都忘了,您就别记在心上啦,再说您这不马上就要好了么,到时候带我去坐不就行了。” “嗯,妈妈出院的第一件事就是带你去。” 余挽云回过头,眺望窗外景色,阳光将她眉眼衬得更加温和。 阮棠安半蹲下身子,双手搂住余挽云的脖颈,依赖的将头靠在她肩膀上。 一边闻着妈妈身上熟悉的味道,一边感受阳光。 “妈妈,其实您从来都没亏欠过我,您努力和病魔做斗争,让我一直是有妈妈有家的孩子,这些年我所有的安全感都由您赋予,您真的已经做的特别特别好了,所以,千万别再自责。” 阮棠安阖着眼帘说完,刚睁开眼,就看到窗户倒影上映出余挽云温柔弯起的眉眼,她跟着扬起唇角。 母女俩的目光落到一处,相视而笑。 ...... 把余挽云安顿在蓝山医院后,阮棠安担心她不适应环境,留下陪她待了一整晚,直到第二天有课才被强行撵走。 去学校以后进了教室,阮棠安还没来得及抬眼,便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沈蓓蓓拽到一旁座位上。 “你这两天是不是都和我二哥待在一起呢?他有没有跟你提过盛斯年?” 阮棠安认真回忆片刻,肯定的摇头:“没有。” “一句都没有?他们不是最好的兄弟么,感情也太淡薄了吧。”沈蓓蓓耷拉下眼皮,没精打采的将下巴支在桌面:“我本来还想从你那套点情报呢。” 阮棠安挑着眉毛笑:“之前不是你说得到盛斯年了以后感觉也就那么回事,彻底把他放下了吗?还要情报做什么?” “你别误会,我早就对盛斯年这个人不感兴趣了。” 沈蓓蓓斜着眼睛看她,义正言辞。 “我是听说他最近又和徐媛搞到一起去了,还带她去了今年京北的商业峰会,单纯气不过而已。” “徐媛?”阮棠安念着这个名字,觉得很熟悉。 “对啊,就是高中那会总找你和我的麻烦,还想找校外混混欺负咱俩,结果被我提前发现,告了她一个校处分,打那以后只要在学校一见到我就狂翻白眼的那个女的。” 沈蓓蓓越回忆越气,把牙咬得咯吱作响。 “盛斯年是不是岁数大了老花眼啊,徐媛长得跟匹马似得,他也能看得上,我二哥肯定也会参加那个商业峰会,现在肯定和他在一块呢,你快帮我给他打个电话,告诉他要是还拿我沈蓓蓓当妹妹,就必须找机会给徐媛杯里多兑点橙汁!” 阮棠安被她逗得咯咯笑:“橙汁?你是想让沈妄给徐媛调杯酒?” “她也配?” 沈蓓蓓嗤了声,咧嘴坏笑:“徐媛橙子过敏,高中时候模仿我买一样的香橙vc唇膏,嘴唇子肿的跟香肠似得,我这是想帮她温故知新。” “原来你是让你二哥投毒啊?那这话我可不敢说,你自己来吧。”阮棠安拿着手机翻出沈妄的电话,故意逗她。 沈蓓蓓赶忙去推:“哎呀二嫂,我面子哪有你大啊,你们俩这坦诚相见,上上下下过的关系,我哪能比...” 她越笑越贼,灵活闪躲开阮棠安要捂她嘴的动作。 没想到话刚说到一半,就听到正被两人推来搡去的手机里传来道清冷男嗓。 “喂?” 第一百二十六章 沈妄醉酒 第一百二十六章沈妄醉酒 一听到沈妄的声音,正玩闹的两个人同时僵住。 尤其是阮棠安,看到屏幕上显示的通话时间已经有几十秒,她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窜红。 “...那个、对不起,我打错了。” 阮棠安拿着手机,语速快得像在炒豆子,说完不等电话那头的沈妄开口回应便飞快挂掉了电话,羞愤欲死的瞪向身旁那个罪魁祸首。 “沈蓓蓓!他肯定听到了!!” “哎呀不一定啦~”沈蓓蓓心虚的挂到她身上,前后左右不停晃:“再说就算听到也没什么吧,你没看书上说嘛,恰到好处的玩笑能增加男女关系中的情.趣哦~” “哪本书啊?作者该不会姓沈名蓓蓓吧?” 阮棠安继续瞪她,皮笑肉不笑:“不过我觉得你讲的确实有点道理,这样吧,待会我就给盛斯年打个电话,也和他开个玩笑增加下你们两个之间的情.趣,就说你对他念念不忘,听到他和徐媛在一起茶饭不思,三天瘦九斤怎么样?” 话音落下,两人无声对峙几秒,同时吼出声。 “友尽!” “绝交!” ...... 傍晚,香水湾公寓。 阮棠安坐在画室里愁眉苦脸,手举了大半天愣是一笔都没画出来。 什么坦诚相见... 什么上上下下... 该死的沈蓓蓓,大放厥词惹完乱子,她倒跟没事人似得和新认识的帅哥约会去了,甚至还发了个甜蜜牵手的朋友圈。 阮棠安越想越气,灵感彻底枯竭,就这么一直干坐到了半夜。 等到墙上钟表指针划过十二点,她紧绷着的那根神经才放松下来,如释重负的长舒了口气。 看来沈妄是又去外地出差,今晚肯定不会回来了。 阮棠安闭上灯走出画室,挑了个沈妄在家时不好意思拿出来的猫耳朵发箍戴到头上,进了浴室开始洗漱。 不料她刚洗完脸,正闭着眼睛在摸毛巾,就听到玄关那里传来几道异响。 紧接着便是电子锁解开时的音效与脚步声。 阮棠安被吓了一跳,刚歪着身子探出脑袋,就远远的与正扶着沈妄走进来的安妮视线撞上。 对方似乎完全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站在原地足足愣了好几秒。 还是阮棠安先走出来,开口打破沉寂:“他这是...” “啊,沈总今天在峰会上遇到了几个相熟的合作伙伴,之后酒局被围着灌多了些,吐了几次,不过我已经给他吃过解酒药了。” 安妮露出标准的职业笑容,可整张脸看起来还是有些僵硬。 “原来是这样,辛苦你送他回来。”阮棠安注意力都放在沈妄身上,主动去扶他的另一只胳膊,并没有发现安妮神情的异样。 听到她的声音,一直低垂着头的沈妄突然抬眸,抽回正搭在安妮肩头的那只手,双眼迷蒙涣散。 “到家了?” “嗯。” 阮棠安与安妮同时出声回应。 闻言沈妄费力的抬手,似乎是想按一按眉心,结果身体突然发软,将正在旁边扶着他的阮棠安重重扑倒,整个人都压到了她身上。 第一百二十七章 手感不错 第一百二十七章手感不错 沈妄醉眼迷蒙,冷白俊朗的脸庞染上酡红,呼吸间喷洒出灼热酒气。 两个人倒地的瞬间,他蹙了下眉,发出声闷哼。 要不是门口铺了张绒毛地毯,阮棠安觉得自己八成会被摔的陷入昏迷。 身下地板与身上的男人胸膛都硬邦邦的,快要把她挤成夹心。 好在这时安妮弯下腰过来,终于将沈妄拉起。 阮棠安用力喘了几口气才爬起来,站定后和安妮一起把沉得像块石头似的男人扶到了屋里。 她如释重负,还没来得及直起腰,半靠在床背上的沈妄突然睁了睁半眯着的眼,直直看过来,眸光显得相当犀利。 阮棠安以为他这是醒酒想起沈蓓蓓说的那些话了,一张脸登时烧起来。 不料下一秒沈妄突然抬起胳膊,摸摸她头顶发箍上的猫耳朵,又皱起眉向上提了提。 “什么东西…手感不错…” 他表情很严肃,一本正经作出评价。 接着另只手突然按着阮棠安的脖颈向下,将她整个人拽到自己面前,敛起狭长的眸子,缓缓凑近。 眼看两人的鼻尖都要碰到一起,阮棠安想要向后躲开,捏在她后颈上的手指立刻加了几分力气。 “…别动,我看不清…” 沈妄似乎很不满,两道浓眉紧拧,口吻是标准的命令式。 即使是正处于醉酒状态,他冷着脸的样子也很吓人,周身散发出来的强迫感丝毫不减。 阮棠安被震慑住,不敢再动,由他再次靠近。 可沈妄的视线却慢慢从猫耳朵下移,最终定格在阮棠安的嘴巴上,接着突然伸出手覆上她的脸颊,拇指毫无章法的捻过她唇瓣。 感受到温热触感的那一刻,阮棠安整个人彻底僵住,脑袋都是懵的。 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哗啦一声。 是刚刚出去给沈妄倒水的安妮在卧室门口打碎了杯子。 “抱…抱歉太太,我先走了。” 她急匆匆丢下这句话后便立刻转身,似乎连裙摆上被泼到了水都没察觉,逃也似的离开。 “安…”阮棠安张了张嘴,刚发出一个音节,玄关里便响起道重重关门声。 而沈妄却像是全然没注意到屋里碎了个杯子又突然少了人一样,心无旁骛,视线始终定定落在阮棠安脸上。 “你喝多了,明天还要去公司,早一点休息好不好?” 阮棠安知道试图和醉鬼沟通协商的这个行为很蠢。 可她实在想不到什么更高明的办法。 “…好。” 出乎意料的,沈妄竟然真的答应了,很听话的渐渐松开捏在她后颈上的手。 他慢慢向后靠,散开了几颗袖子的领口敞得更大,脸比刚回来时还要红,眼尾都染上绯色,侧脸透着股肆意慵懒。 阮棠安赶忙站起身,想要扶着他躺下。 没想到刚刚还阖着双目的男人突然掀起眼帘,单手环住她的腰稍一用力,就将她整个人的重心逼到他身上。 动作依然没有章法。 又摸摸她头上的猫耳朵,接着拽了拽她的脸,随后突然扣住她的下巴,撑起脑袋。 阮棠安完全没缓过神,就看到沈妄贴上来,微微偏过头,让两人鼻梁相错,顶着双潋滟醉眼将嘴唇印上她的。 鼻息相融间,烈酒浓郁的气味与男人身上的冷香来势汹汹,将她整个人瞬间包裹。 一刹那,阮棠安听到自己的心跳嗡鸣作响,像是快要炸开,拉扯着某种强烈的情绪在她血液里游曳流转。 第一百二十八章 贵公子 第一百二十八章贵公子 阮棠安虽然和方闻州谈过两年多恋爱,可两人顶多就是在方闻州心情好的时候拥抱牵手,根本不像正常情侣。 她和沈妄倒是有过男女之间的亲密接触。 可第一次喝得伶仃大醉,第二次又被下了药。 关于接吻,她脑袋里只存下几个旎绮暧昧的影儿,并没有什么真切鲜明的感受。 直到此时此刻,沈妄慵懒半眯着眼,又温又软的唇还停留在她嘴巴上,又调换角度,与她鼻尖碰着鼻尖。 两人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她披散着的长发垂落在他手臂与胸膛上,如藤蔓般,与他越发急促的呼吸共同起伏。 阮棠安整个人都软掉了,唇齿内的氧气又被不停剥夺,感觉快要眩晕。 “沈妄...你...” 她艰难挤出几个字,听起来却更像是求摸的猫儿在嘤咛。 听到自己名字,沈妄总算有了点反应,掀起眼帘看过来,可人却没有要动的意思。 距离实在太近,又被他被醉意浸染到过分好看的眉眼直勾勾盯着。 阮棠安的心跳已经不能用加速来形容,密密麻麻的电流一直从胸口蔓延至大脑,噼里啪啦又绚丽绽放,像放了一整场烟花秀。 “嗯?叫我?”沈妄终于将脸挪开几寸,喉结滚动,发出道低沉中带着哑意的声音,好听的要命。 接着不等阮棠安开口,双眼便渐渐阖上,脑袋倒进枕头里,无意识微蹙着的眉头也彻底舒展开。 睡着了?这么突然? 阮棠安还僵在原地,直到听见男人呼吸节奏重新变得平缓,才敢小心挪动身体,将他还霸道环在自己腰侧的手放到床上,替他盖好被子。 她走出卧室去客厅打开窗,吹了半天的凉风脸上还是觉得烫,又进浴室连洗了好几把脸,双颊的温度才勉强降下来一些。 最后去收拾卧室门口那一滩玻璃渣。 都结束后看看表,已经快凌晨一点。 阮棠安直接进了画室将门反锁,支起折叠床躺到上边,脑袋里却还是乱糟糟的,只要闭上眼就全是沈妄吻她时候的脸。 她只好睁开眼,干巴巴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过了四点才好不容易进入浅眠。 感觉还没隔多久,就听到孟姨买完菜提前来上班,开始在厨房里准备早餐,锅碗瓢盆发出声响。 阮棠安皱起眉抵抗了一会,最终还是放弃了无意义的赖床。 她爬起来去够画架旁的水杯,结果里面空空如也。 想到沈妄昨晚喝得那么醉,肯定至少要睡到中午,她便打着哈欠起身按下了画室的门把手。 不料门刚打开一半,阮棠安的嘴巴还没完全合上,就看到沈妄正端着杯咖啡站斜前方。 他从头到脚都换了新,米色衬衫搭配卡其色西裤,都熨烫的找不到半点褶皱,前襟的胸针与腕上金属表盘正伴随他喝咖啡的动作折射微茫,像个英伦皇室的贵公子。 阮棠安僵硬站在原地,甚至开始怀疑昨晚的那一段,是不是自己精神衰弱幻想出来的画面。 直到对面男人慢悠悠的开口。 “孟姨,昨晚我助理在卧室门口打碎了个杯子,你白天收拾的时候记得留意下附近角落,一定要把遗落的碎渣清理干净。” 第一百二十九章 他都知道 第一百二十九章他都知道 他知道安妮在卧室门口打碎了杯子? 那是不是也知道... 阮棠安抿紧了唇,刚要关上门逃避,就被厨房里的孟姨发现。 “太太您也起来了?今天我做了您爱吃的虾仁小馄饨,要不要来尝尝汤底?” “...啊,不用了,我那个...我先去洗漱。” 感受到沈妄跟着投来的目光,阮棠安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溜烟逃进了洗手间。 她在里边磨蹭了半天,直到孟姨出声提醒几次馄饨要放凉了才出去。 沈妄已经在餐桌前坐定,一手拿着财经时报,一手悠闲自然舀着碗里汤勺,听到声响抬眸,视线只在阮棠安脸上停留一瞬,便不着痕迹挪开。 “昨晚又赶稿睡在画室了?没休息好?” 听到这话,阮棠安放松了不少,断定沈妄是把安妮摔杯子之后的那段忘了,轻点了下头坐到他对面。 “嗯...” 她舀起一个馄饨送进嘴里,浓鲜的味道刚蔓延在口腔,沈妄不知道从哪拿出个东西放到餐桌上,往前推了推。 “你昨晚离开的太着急,落在床边了。” 看到面前的毛绒猫耳发箍,阮棠安差点咬到舌头,噎得连咳几声,嘴比脑子快一步:“你...你都记得?” 沈妄淡然将手上报纸翻过一页,扬着眉梢半掀起眼帘反问。 “记得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吃饭吧。”阮棠安脸又红的像颗熟透了的苹果,赶紧埋头苦吃,连眼睛都不敢再抬。 完全没注意到对面男人被报纸遮住的下半张脸上,殷红唇角已经按捺不住,挑起抹揶揄的弧度。 ...... 再有三天,就是余挽云正式手术的日子了。 这段时间,阮棠安再顾不上因为沈妄胡思乱想,只要一有空闲就往医院跑,还和夏教授以及他的团队面见了几次。 总体来说,得到的反馈大都是积极的。 余挽云身体状况比较稳定,自身心态也调整的很不错,现在又由最顶尖的医疗团队接手,手术成功的几率已经可以占到九成。 今天中午,阮棠安特地请孟姨煲了乌鸡汤,又做了妈妈以前最爱吃的小菜,打算在手术禁食开始前再给余挽云补一补。 她提着保温桶,想到待会能陪妈妈吃饭,脸上挂着幸福微笑。 刚出了电梯迈入走廊,隐隐约约的,阮棠安看到个背对着她离开的人急匆匆从余挽云病房所在的方向走出来,迅速消失在转角中。 阮棠安第一反应,以为又是护工大姐在偷懒,要躲到哪去聊闲天打瞌睡。 可还没迈出几步,她便发现与刚才那人所穿衣服完全不同的护工大姐大喇喇从水房里走出,手上还端了碟刚洗好的水果。 等阮棠安意识到不安,已经晚了。 比先她进病房的护工大姐突然惊慌大叫起来,紧接着走廊里便回荡起呼叫铃刺耳的声音。 强烈的不安与恐惧感席卷而来,短短十几米的距离,阮棠安跑出了一身汗。 冲到门口,目睹病房里场景的刹那,她整张脸瞬间失了血色,手上的保温桶重重摔落在地。 第一百三十章 余挽云被抢救 第一千四百八十九章唇枪舌剑 第一千四百八十九章唇枪舌剑 柳无邪笑吟吟的走出来,嘴角浮现一抹邪笑。 周围几万道目光,齐刷刷的聚集在柳无邪脸上。 不少紫竹星域高层纷纷出现,包括太乙宗高层,天龙宗高层,九龙殿高层等等。 小小天道会,居然引起这么多人关注。 天道会最近崛起太快了,引来很多人不满,招人嫉妒也很正常。 “殿主,我感觉柳无邪这小子又在憋着什么坏招。” 薛长老站出来,上次九龙殿大殿的一幕,还历历在目。 以柳无邪的秉性,肯定不会让厉弘等人得逞。 他们都是窥天境高手,早已窥得一丝天道奥秘,岂能分辨不出谎言与真语。 碍于身份,自然不好出面。 况且,很多人可不希望天道会这么快超越他们。 人都是有私心的,哪怕是好朋友,看着同伴一步步领先自己,多少会诞生一些嫉妒之心。 “看下去吧,可惜这小子生在天龙宗,如果在九龙殿,现在绝不是洞虚境这么简单。” 九龙殿殿主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没能提前发现柳无邪,很是遗憾。 这一年多来,天龙宗对柳无邪的培养,可以说是屈指可数,压根就没有,柳无邪都是靠着自己一步步成长起来。 他们看到的仅仅是表面,天龙宗不缺资源,可以大力培养。 却没有这么做,他们所做的,只是让柳无邪活下去。 为了让柳无邪活下去,剑老险些陨落。 这就是天龙宗的付出。 为了柳无邪,封灵院每天消耗的资源,用海量来计算。 这也是天龙宗的付出。 没有什么比活下去更重要,就算用大量的资源堆积柳无邪,又有何用,柳无邪早已被人斩断了前世今生。 天龙宗的付出,不需要让人知道,也不需要告诉天下人,默默的执行,默默的为柳无邪化解一场又一场的灾难。 纵观历史,多少天才被人扼杀在摇篮之中。 又有多少天才,陨落在历史的尘埃。 像柳无邪这种妖孽如星辰一般的天才,能活到今日,已经是天幸。 看到柳无邪,厉弘等人看过来。 “柳无邪,你终于舍得现身了,今日你必须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厉弘深吸一口气,他虽然是地仙境,面对柳无邪的双眼,竟然开始躲闪。 气场明显没有刚才那么强横。 柳无邪的凶名,早已传遍天下。 得罪他的人,几乎没有一个好下场。 田云星星主归顺,安流星星主死去,丹神宗失去丹药市场,这些都是柳无邪一手操纵。 “你说的没错,今日我的确要给大家一个交代。” 柳无邪点了点头,目光看向四周,今日天道会,就给大家一个交代。 听到柳无邪这样说,很多人一头雾水,难道天道会的丹药,真的有问题。 厉弘嘴角浮现一抹冷笑,他们的计划天衣无缝,就算柳无邪长有三个脑袋,也无法化解今日这个局。 “柳无邪,既然你承认天道会丹药有问题,我们只要你赔偿一些星晶,不会为难你们天道会。” 见到柳无邪承认,厉弘换了一副,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只要天道会答应赔偿星晶,就会落入他们的圈套,也坐实了天道会丹药有问题。 “等一下!” 柳无邪突然挥手打断了厉弘。 厉弘:“……” “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说天道会的丹药有问题了?” 柳无邪反过来质问厉弘。 他说给大家一个交代,并非承认天道会丹药有问题。 “你刚才不是说给我们一个交代吗?” 站在厉弘身后的一名男子站出来,根据洛海调查的资料,此人叫崔笙。 “我说给大家一个交代,什么时候说给你们一个交代了?” 柳无邪依旧笑吟吟的说道。 众人这才回想起来,柳无邪的确没有说给他们一个交代,而是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你这是玩文字游戏。” 厉弘算是听出来了,柳无邪这是玩文字游戏,压根就没打算给他们一个解释。 “先听听柳无邪怎么说吧,给大家一个什么解释。” 周围那些人打断了厉弘,既然柳无邪有话要说,就让他继续说下去。 丹药有问题的事情,又不急于一时,既然柳无邪来了,就不能坐视不理。 “柳无邪,你说吧,给我们一个什么交代。” 这次说话的是周围那些普通修士,他们想要知道,柳无邪要说什么。 连沐天黎都是一头雾水,柳无邪到底想要说什么。 “从今天开始,天道会的每一种丹药,价格上调两成。” 柳无邪蕴含魂力而发,响彻整个龙山城。 没有解释丹药的问题,先提升天道会丹药的价格。 天道会丹药畅销,除了品质之外,价格也是一大优势。 因为天道会出产丹药速度极快,在数量上,碾压其他宗门,所以价格相对较低。 哪怕低于市场两成,依旧是赚的盆满钵满,借助这次机会,竟然提升了两成。 也就是说,从今日开始,天道会的丹药,跟其他宗门丹药价格一样,不再继续低价销售。 不少大宗门纷纷松了一口气,天道会提升价格,等于给其他宗门一条活路。 继续这种低价销售下去,连天龙宗的丹药市场,几乎都要全军覆没。 “嗡嗡嗡……” 四周传来阵阵嗡嗡声,每个人都惊呆了。 这就是柳无邪给大家的交代,天道会丹药价格上调。 “这个柳无邪脑袋是不是有问题,天道会的丹药都吃死人了,以后能不能卖出去都是未知数,竟公然涨价,岂不是更没有市场了。” 连那些地仙境一头雾水,彻底被柳无邪带进沟里了,脑袋嗡嗡的。 “都说柳无邪喜欢剑走偏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大部分人,还是第一次见到柳无邪。 他们对柳无邪的了解,都是通过其他人口中,听到最多,柳无邪喜欢剑走偏锋。 天道会底蕴太浅了,柳无邪也想一步一个脚印,那样何年何月,才能让天道会成长起来。 只能选择捷径。 往往捷径,都在那些悬崖峭壁之上,稍有不慎,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看柳无邪如何收场吧,丹药问题不解决,就算天道会的丹药免费赠送,估计都没有要。” 不少人摇了摇头,他们实在想不出,柳无邪如何化解眼前的危机。 证据确凿,所有迹象证明,天道会的丹药,确实有问题。 厉弘等人不过一介散修,还不敢到天道会闹事。 “柳无邪,能不能先解释天道会丹药的问题,如果天道会的丹药没有问题,就算涨两成,我们也能接受,毕竟天道会的丹药药效还是很不错的。” 那些前来看热闹的修士忍不住了,纷纷出言。 让柳无邪赶紧解释天道会丹药吃死人的问题。 “柳无邪,就算你转移话题,也改变不了天道会丹药吃死人的事情,今日这么多人在场,任你巧舌如簧,也休想改变结果。” 厉弘一脸的阴狠之色。 话音一落,强横的地仙之势,朝柳无邪横扫而来。 “放肆!” 沐天黎往前一步,更加恐怖的气息出现了,居然是高级地仙境。 “什么,沐会长什么时候突破到高级地仙境了?” 沐天黎如今在龙山城,也小有地位,经常前来药堂,很多人都认识。 前几日还来过一次,不过低级洞虚境而已。 这才几天功夫,突破到高级地仙境,这不符合逻辑啊。 还有身后的洛海,居然突破到巅峰地仙境,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各大宗门那些地仙境高手,哪个不是修炼千年,才有今日这番成就。 “天道会打算以势压人不成。” 厉弘往前一步,气势不减,虽然修为不如洛海还有沐天黎,也是地仙五重境。 场上的局势有些胶着。 目前来看,对天道会依旧不利,除非柳无邪能拿出有效的证据出来,证明这些人不是死于天道会丹药。 “我不管是谁派你们来的,挑衅天道会,你们要做好付出惨痛代价的准备。” 柳无邪终于露出锋利的獠牙,这是要开始反扑了。 一股无形的气浪,开始涌向四周。 隐藏在暗中的那些窥天镜高手,纷纷侧目,柳无邪身上多了一股神秘的气息。 这股气息,让他们很不舒服。 尤其是看到洛海还有沐天黎纷纷突破到高级地仙境,让各大宗门压力巨大。 这样下去,天道会成为一流势力都有可能,只要出现窥天境,即可晋升二流。 记得天道会成立至今,也不过寥寥几个月时间吧。 “柳无邪,我们只是上门讨要一个公道,并非受到任何人指使,请你不要胡乱栽赃。” 厉弘似乎早就知道柳无邪会有此一说。 “公道?”柳无邪冷冷一笑:“今日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才叫公道。” 柳无邪目露凶光,此刻的柳无邪,像是一尊万古凶兽,随时可以吃人。 那模样,让很多人后脊梁骨发凉。 这一年多来,死在柳无邪手里的修士,不计其数,全部死无全尸。 “柳无邪,厉弘他们不仅有记忆灵符作为证据,还有人证,这个你作何解释?” 还是有不少人支持厉弘他们,质问柳无邪。 如今人证、物证聚在,柳无邪想要翻盘,太难太难了。 “记忆灵符刚才大家都看了一遍,就没有一人发现记忆灵符有问题吗?” 柳无邪目光横扫一圈,一副看白痴的表情,让在场这些人,心里很不舒服。 第一百三十一章 我加倍给你 第一百三十一章我加倍给你 看着身穿白大褂的大夫走出来。 阮棠安整颗心瞬间提起,踉跄着冲过去,颤声开口道:“医生,我妈她怎么样了?” 话落半晌,回答她的却只有沉默,可怕的沉默。 医生摘下口罩,摇了摇头。 一个身盖白布的人被推出来,身后爆发出阮岚月的哭喊声。 阮棠安瞪大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块白布下的轮廓,紧咬着牙伸手掀开。 下一秒,余挽云紧闭双目,已经没有丝毫生气的脸赫然闯入眼帘。 她浑身剧烈颤抖起来,感觉心脏像是被人捅进一把寒光凌凌的匕首,又旋转搅动,疼得五脏肺腑都在痉挛。 怎么会呢? 不会的。 明明几个小时前她和妈妈才通过电话,妈妈笑着叫她小赖皮鬼,还说会晚一点午睡等她送的午饭。 明明妈妈答应她了,说会履行诺言,要挑个晴天,带她去北海陪她做摩天轮。 明明已经请到夏明翰,来了蓝山医院,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好,再过三天就要手术了。 为什么...为什么突然会变成这样? 泪水模糊了阮棠安眼前的视线,她想伸手再去摸摸余挽云的脸,一阵阵眩晕感突然袭上来。 她整个人无力向后瘫倒,摔进沈妄的怀里,瞬间失去意识。 ...... 再睁开眼,看到正高悬在头顶的挂针。 阮棠安呆愣愣的怔了几十秒,才猛地坐起,不管不顾的掀开被子要往床下冲。 一直坐在旁边的沈妄立刻将她按住,扶正她手背上的输液针,将翘起的医用胶布重新贴好。 “…妈妈…我要去找我妈妈!她还在病房里等着我去送午饭呢!” 阮棠安急切挣扎,喊的声嘶力竭。 “阮棠安,你别这样。”沈妄绷着唇线将她两只手腕握进掌心,不忍的皱起眉:“她虽然已经离开了,但一定希望你能刚好好的。” “离开了…她已经离开了…” 阮棠安反复重复几遍这半句话,突然就一动不动,死死咬住嘴唇,再没发出半点声音。 沈妄眉头蹙的更深,伸手拨开遮住在她额前的长发,低声道:“哭出来吧,哭出来会好一些。” 阮棠安仍旧没有反应,眼神木然,像个被抽掉了灵魂的人偶。 直到沈妄将她拥进怀里,托住她的后脑,一下一下的抚揉。 她才像渐渐复苏过来一般,眼中蓄满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砸下来,哭到肩膀剧烈起伏。 “沈妄,我没有妈妈了…我…我再也没有妈妈,也没有家了,怎么办?我以后怎么办…” 看着怀中悲伤到几近崩溃,如幼兽一般将自己手脚蜷缩起来的女人。 沈妄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他感同身受,眼眶跟着红起来,从阮棠安脸上滑落下来的泪水,一滴一滴仿佛烫到了他的心里。 “别怕,还有我在这里,在你身边。” 沈妄捧起阮棠安的脸,用指腹擦干她脸上的眼泪,神色专注而认真。 “我是你的丈夫,是你的家人,你想要的安全感,从今天开始,我加倍给你。” 第一百三十二章 我知道,我相信你 第一百三十二章我知道,我相信你 余挽云的一切丧仪都遵循她生前遗愿,办得尽可能低调,只邀请了她生前好友至亲。 可阮家十年前就已失势,她自己又久缠病榻这么多年,真去联络的时候,已经写不满一页的名单缩了又缩,到最后,前来吊唁她的不过也就十几个人。 入墓下葬那天,以连续放晴整周的京北突然阴雨连绵,从早上开始就下个不停。 阮棠安身着一袭黑衣站在草地上,视线穿过哭天抢地似乎随时要抽搐过去的阮岚月与面无表情跟在她身后的林家母子,径直落在那块黑色墓碑上。 墓碑上那两张黑白照片里,年轻的阮峯与余挽云好似在冲她微笑。 她觉得有些恍惚,正举着伞的那只手突然使不上力气。 看出阮棠安状态不对,沈妄丢掉自己的伞微微俯身探进来,抬起胳膊,将她五指尽数包裹进掌心,将已经歪斜厉害的伞柄扶正。 “真的查不到吗?” 阮棠安抬起头看向他,又问了这些天里她已经问过无数遍的问题。 沈妄摇摇头,搂住她的肩膀:“蓝山医院是高尖性质的,客户群体都是极注重隐私富人,所以没有在公共区域设置监控,事发当天,你妈妈病房里的那个摄像头确实是因为偶发性故障坏掉的,安妮和许松言已经查过无数遍,找不到任何疑点。” “可我真的看见有个人从妈妈病房的那个方向出来,真的很可疑,动作举止都很不自然,我记得他穿的深色衣服,还背了个包,还有他的脸...” 说到这里,阮棠安突然顿住,再发不出声音。 当时一切发生的太快,她没看清那个人的脸。 从那天到现在,无论白日还是昼夜,阮棠安都在拼命回想,想得绞尽脑汁,想得寝食难安。 可无论她怎么努力,记忆中那个画面始终像是个没能聚焦的虚影。 阮棠安渐渐恨上自己。 如果当时能早五分钟到医院,如果她看到那个人以后能早一点发现异常,如果她不是这么没用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是不是结果就会变得不一样? 现在妈妈是不是已经做完了手术,在慢慢痊愈恢复,在边晒阳光边陪她聊天? “我知道,我相信你。” 沈妄扶住她像片单薄落叶般,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很轻。 “无论如何,这件事我都会让人继续查下去,直到有清楚的结果为止。” 一旁痛哭流涕的阮岚月听到他们两个的对话,情绪突然激动,转身直指着阮棠安的脸怒吼道。 “你到底有完没完?!医生都说妈是因为突发性病发症去世的!你为什么就非要反反复复的扯什么神秘人?什么谋杀?让妈安安稳稳的走不好吗?你一定要让她死后都得不到安宁?!” “就是。”梅兰立刻搭腔,冷眼睨过来:“虽说办这个葬礼你们确实多出了点钱,可也不能为所欲为啊。” 看着正横眉冷对自己的姐姐一家人。 阮棠安只觉得心寒的彻底,用眼神示意面露愠色的沈妄不用开口后,她默默向墓碑连鞠几躬,又上前将摆在前面的那束白菊扶正。 旋即站起,面容沉静的看向仍怒视着她的阮岚月,轻声启唇。 “无论你怎么说,这件事我都会追查到底,因为还原真相才能让妈得到真正安宁,你理解也好,不理解也罢,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说完,阮棠安转身就走,再也没有回头。 第一百三十三章 好不好都与你五官 第一百三十三章好不好都与你五官 卧室里,厚重的窗帘被拉上,没有丝缕阳光能透进来。 阮棠安坐在床上,视线空洞无神。 又是整整一夜没睡,她头疼得厉害,却感觉不到困。 直到被子下的手机响起来,她才转了转干涸的眼睛,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未知号码,接起电话。 对方张嘴开说出第一字,她就听出来,这是方闻州的声音。 “...糖糖,我才听说你母亲去世了,你还好吗?” 他声音温柔的不行,还透着几分紧张与关心,若是换成以前的阮棠安,这会肯定已经热泪盈眶,恨不得把碎掉的心捡起来,挑出最脆弱的那一片给他看。 可现在的她却没有半分情绪波动,甚至连眼睛也不眨。 “我好不好,都与你无关。” 电话那头的方闻州明显有点恼了,在强压火气:“糖糖,我是因为很了解你母亲在你心目中的分量,所以特地打电话来关心你,你别像个刺猬一样行不行?” “你很了解?” 阮棠安语气仍旧淡淡的:“方闻州,我们之前在一起的那几年,多少次我求着你去医院看一看我妈妈,哪怕只露个脸也好,你每次都是以什么理由拒绝我的?你忘了?” 方闻州突然沉默下来。 “你说医院太晦气,去了以后会挡你,挡你家的财运。”阮棠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继续说下去:“现在,我刚从葬礼上回来没几天,从头到脚都晦气透了,为了你们方家的财运,你最好现在就挂断电话,一个字也不要再跟我说。” 这时卧室门被推开,刚离开几分钟的沈妄走进来。 看到阮棠安正将手机举到耳边在打电话,他将手上提着的盖了块布的小箱子轻轻放到一边,保持安静,直到方闻州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 “糖糖,我承认自己以前有很多做得过分的地方,没顾忌你的感受,但我现在是真的想关心你...” 听到这,沈妄眉头蹙起,刚要转身离开卧室,床边的阮棠安先一步将她手机递了过来,淡然垂下眼睑。 他很快会意,沉声开口:“方先生,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叫做迟来的关心比草都轻贱?”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的方闻州足足愣了半晌:“沈妄?你们在一起?” “嗯没错,这些天我一直陪在阮棠安身边。”沈妄懒懒应了声,答得不急不缓:“她不缺关心,只需要好好休息,希望你不要再打电话来打扰她。” 说完,他便直接挂断了电话,将手机还给阮棠安。 “你...这么多天不去公司,真的没关系吗?” 两人四目相对,阮棠安抿了下唇,努力冲他挤出个浅淡的微笑。 “其实我已经好多了,你可以...” “最近公司的事不多,我在家就可以处理。”沈妄打断她的话,将手边箱子上的布揭开。 阮棠安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发现那竟是个宠物航空箱,沈妄刚打开卡扣门,一只橙色花纹的长毛小猫便从里边蹿了出来。 她越看越觉得眼熟,弯腰将猫抱起来:“这只猫好像...” “对,就是你之前在遇仙湖边救的那只。”沈妄走上前,拨弄了一下小猫警惕竖立的耳朵:“之前它得了病,身上还有伤,一直在宠物医院治疗,刚刚痊愈。” 小猫像是知道他在说自己,跟着喵喵叫了两声。 阮棠安摸摸它的头,声音不自觉放轻柔:“它现在身体健康,还变好看了这么多,将来肯定能找到好的领养人,不用再流浪了。” “它的领养人不就是你么?” 沈妄抬眸看向阮棠安,将一根粉红猫咪项圈放到她的掌心。 “我带这只猫回来,就是要把它送给你。” 第一百三十四章 沈蓓蓓的男朋友 第一百三十四章沈蓓蓓的男朋友 “送给我?” 阮棠安指指自己,有些惊讶。 “可你不是不喜欢猫吗?我记得蓓蓓之前讲过,她高中时候被宠物店老板忽悠买了只大几万块的赛级布偶猫,从姨有洁癖她不敢带回家,就想求你帮忙养,到最后都快给你下跪了,你也没答应。” “沈蓓蓓那只猫太丑,我不喜欢。” 沈妄眼帘未抬,立刻转移话题。 “养它要用到的东西我已经让许松言去买了,最迟明天上午就能送过来,不会耽误我们的行程。” “我们的行程?什么行程?”阮棠安抚摸着猫咪脑袋的手再次停顿,面露疑惑。 沈妄坐到她身侧,自然帮她把被小猫爪子拨乱的头发拨到肩后。 “对,现在是十一假期,你不用去上课,盛斯年家新拍下了个游轮,后天首次下海航行不对外开放,只邀请身边朋友,他给我留了位置最好的海景房,我想带你一起去。” 阮棠安觉得太突然,连着眨了几下眼睛:“意思是,要去旅行吗?可这不太好吧,你已经这么多天没去公司,要是再上游轮...” “有什么不好的。” 沈妄偏头看向她,一挑眉梢。 “我们结婚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月了,婚礼不办就算了,蜜月总要度吧,否则太不像寻常夫妻,白音那边肯定要起疑,今明两天你和这只猫好好熟悉下,到时候一起带上,还有沈蓓蓓,后天她也会和我们一起出发。” 说完他便直接起身离开,再没给阮棠安开口推辞的机会。 ...... 盛家的游轮叫皇家公主号。 据说是盛斯年亲自起的名字。 与沈蓓蓓碰面后,她先是给了阮棠安一个大大的拥抱,不停关心安慰又心疼到抹了大半个钟头的眼泪。 接着提到在余晚云葬礼上蛮不讲理,当众指责阮棠安的阮岚月一家,她又气到彻底泪失.禁,后悔当时碍于场合和自己的宾客身份,没有站出来替阮棠安大杀四方。 阮棠安怕她哭到喘不过来气,多次反过来安慰她无果后,便将话题转移到了盛斯年身上。 这招果然奏效,一听到那仨字,鼻涕还没擤干净的沈蓓蓓就开始翻白眼,再张嘴第一句就是嘲讽盛斯年品味太土,把好好个豪华游轮起名叫皇家公主号,完全暴发户水准。 阮棠安忍不住问她:“既然你那么讨厌盛斯年,干嘛还要上人家的船?” “他敢给我发邀请函,我就敢接招啊。”沈蓓蓓傲娇扬起下巴,把两只手一摊:“再说京北上流圈子就这么点大,我和他那点破事大家都知道,别人看见我躲着不来,肯定得误会我在还对他耿耿于怀。” 听她说完这一大段,阮棠安只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沈蓓蓓看出她不信,却也没像以往那般气急败坏狂拍胸脯证明自己,反而勾起唇角露出邪魅一笑。 “我知道,很多事光用嘴说没用,得用行为证明,所以我这次会带着男朋友一起上游轮,把铁一般的事实砸到所有人面前。” 阮棠安完全听懵了:“男朋友?你什么时候交了男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哎呀,这不是看你心情不好一直没找到机会和你说么。” 沈蓓蓓朝她卖萌一嘟嘴,还抛了个飞眼。 “我男朋友刚给我发消息说已经到码头了,上船之前,我先带着你和我二哥跟他见一见。” 第一百三十五章 登船 第一百三十五章登船 沈蓓蓓的男朋友实在是出乎阮棠安的意料。 看沈妄反应,他此刻的想法应该也一样。 阮棠安悄悄把刚见面就恨不得粘到人家身上的沈蓓蓓拽到自己身边,贴着她耳朵悄悄问。 “沈蓓蓓,他成年了么?” “哎呀你放心,我又不是脑残,哪可能跟未成年人玩早恋啊,人家就是长得年轻。” 沈蓓蓓笑得没心没肺,抬起胳膊勾着身旁男生的脖子,把人拽到沈妄和阮棠安跟前。 “来宝贝,给我二哥二嫂做个自我介绍。” 闻言,那男生先是局促拨了拨脑袋上的浅棕色卷发,接着腼腆一笑,露出虎牙:“你们好,我叫邹凯,已经十八岁了。” 已经…十八岁…了… 阮棠安转头瞪了沈蓓蓓一眼,又把她揪回来,压着声音:“这就是你说的长得年轻?!” 沈蓓蓓嘿嘿一笑,大言不惭的又抛了个飞眼。 “哎呀糖糖你别较真,姐弟恋很香的,要不你也试试?” 她刚说完,便感觉到一记从斜上方而来的锋利眼神杀。 抬头正对上沈妄冷飕飕直冒凉气的视线,瞬间缩起肩膀安静如鸡。 这时几辆扎眼的跑车从几人身后开过来,陆续稳稳停下。 第一个推开车门的就是盛斯年。 他搂着从副驾上下来的徐媛,径直走过来,还没站定就看到正被沈蓓蓓捏着下巴调戏的邹凯,立马把墨镜推到了脑袋上。 “这谁啊?我没请吧?” “我男朋友,我请的,不行吗?”沈蓓蓓睨他一眼,牵起邹凯的手在他眼皮子底下不停晃:“你给我发邀请的时候我可问过你了,你说有家属随便带的。” 盛斯年盯着他们俩,一勾唇,皮笑肉不笑的撂下一句:“哎呦呵,这是你男朋友?我看是你男朋友的儿子吧?” 沈蓓蓓知道他这是存心在挖苦自己,也不生气,扯着嘴角反唇相讥。 “盛大哥,您不能因为我宝贝比你年轻,比你帅,比温柔体贴性格好,就嫉妒到面无全非恶意抨击人家吧?这样很没品诶~” “你…” “你什么你?” “我…” “我什么我?” 沈蓓蓓火力全开,怼得盛斯年半句话说不出来,两个人就这么互相瞪着彼此,足足对质了几十秒。 直到沈妄不耐开口:“盛斯年,我是带着阮棠安来度假的,不是来看斗鸡的,更没兴趣盯着日头站在海边罚站。” 这位爷沈蓓蓓和盛斯年到底还是怵的,他一发话两人都老实不少,各自拉着张比鞋底还长的脸分开。 “行了,上船。” 盛斯年没好气的把墨镜推回鼻梁上,朝远处做了个手势。 一行人外加各自的助理保镖,浩浩荡荡穿过码头往前走。 刚上了船,迎面就是一水的包臀短裙职业装美女微笑鞠躬,齐刷刷喊道。 “欢迎各位贵宾!” 沈蓓蓓被吓了一跳,上下打量她们几眼,立刻断定这身骚包衣服肯定是盛斯年给挑得,嫌弃的不行,挽着阮棠安小声嘀咕。 “什么品味啊?不知道还以为这是洗脚城呢…” 没想到盛斯年耳朵尖,在前边听的一清二楚,扭头就呛了回来:“你这么清楚肯定经常去喽?该不会就是在那儿遇见的真爱吧?” 眼看两人又怒气冲冲的互瞪起来,大战一触即发。 阮棠安刚苦恼皱眉,就被身旁的沈妄直接拉开。 他凌厉下巴微扬,半垂眼帘间尽是松散与漫不经心,无视后方已经快吵翻天的那盛斯年与沈蓓蓓,淡淡开口道。 “走,我们去房间。” 第一百三十六章 没人会不折服于温柔 第一百三十六章没人会不折服于温柔 盛斯年倒没食言,他给沈妄留的位置确实是所有朋友里最好的一个。 超豪华海景套房,一进门就是面尺寸硕大的弧面玻璃墙,此时正值正午,金灿灿阳光映照在湛蓝海面上,像刚打翻了瓶橘子汽水。 阮棠安抱着猫咪走过去,刚站定,沈妄便从后边伸手,绕过她打开了另一侧独立阳台的窗户。 刹那,清凉中微带咸湿的海风吹进来,将阮棠安的长发与小猫身上绒毛吹起。 她惬意的眯了眯眼,感觉连日来脆弱到岌岌可危的神经像是逐渐找回了平衡点,能在这短暂的一秒里忘却悲伤。 “要不要来这里坐一会?” 沈妄指指阳台边的麻绳编制秋千,从阮棠安怀中抱过小猫,先将它放了上去。 猫咪活泼好动,很快就用两个前爪拨弄起秋千上的绳结,自己玩的有来有回。 这一幕令阮棠安会心一笑,刚勾着唇角坐上去,身下秋千便轻轻晃动起来。 她回头一看,发现是沈妄正在动作轻缓的推着吊绳。 两人视线相交,暖暖的阳光同时照到他们身上。 看着男人那双漆黑眸底清晰映射出自己,正泛着易碎细碎微芒。 阮棠安感觉到心脏像是被注射进某种液体,潺潺暖流沿着她的血管一路向上,烘暖了一整个胸口。 没人会不折服于温柔。 阮棠安亦然,她承认自己正在沉溺。 或许不止这一瞬,从更早以前。 在医院里沈妄捧着她的脸,一点点帮她擦干眼泪,一次次说会陪着她给她安全感的时候。 在余挽云刚去世后,阮岚月只会哭号,林家母子将自己身上责任摘得干净,不愿出钱也不愿出力,沈妄主动站出来协助她完成所有丧仪事项的时候。 在连日来她头痛的昏沉却很难入睡,偶尔的浅眠也总会梦到妈妈哭醒,沈妄总会与她保持伸手就能碰到的距离,始终不言不语,安静耐心掰开她紧攥的拳,抚顺她紧绷颤抖的脊背的时候。 怀中舒服打着鼾的小猫咪,眼前绝美蔚蓝的景色。 都是沈妄在治愈她的方式。 他的每一分用心,她都能感受到。 “休息一会再去找盛斯年他们?” 沈妄的视线仍落在她脸上,说话的时候手上动作也未停一刻。 “好。”阮棠安点头,浓密纤长的睫毛跟着微颤,美得惊艳,却不带有任何攻击性。 沈妄忍不住伸出另一只手,在她柔顺乌黑的发顶上揉了揉。 阮棠安抬眸望过来,四目再次相对,距离更近。 空气中的味道突然变了,海风温度似乎也在节节爬升。 气氛正微妙时,房间突然被猛地推开,沈蓓蓓顶着张愤怒脸径直冲进来。 刚要睡着的小猫被吓得竖起了毛,飞快跳下秋千蹿到沈蓓蓓脚边,哈着气用力给她的小腿来了个上勾拳。 沈蓓蓓只看清个毛乎乎的虚影,吓到原地蹦起来。 “什么东西?!老鼠?!” “船上要有这么大的老鼠,你现在就可以去找盛斯年要精神损失费了。” 沈妄面无表情的上前把猫拎起来在沈蓓蓓眼前晃晃,转身交换给了阮棠安。 “进别人房间之前不知道要敲门?看来回去以后我得让大婶给你重新报礼仪课。” “干嘛啊二哥,我都够惨的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行不行。” 沈蓓蓓委屈巴巴走到阮棠安身边,一屁股坐下和她挤在秋千里。 “糖糖...盛斯年又欺负人,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他这么卑鄙不讲理呢,要不是你在,我肯定就下船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人老了体力差 第一百三十七章人老了体力差 眼看沈蓓蓓不光坐下,还紧紧环住了阮棠安的胳膊和腰,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沈妄蹙眉道:“盛斯年又怎么你了?” “他简直一整个蛮不讲理!” 沈蓓蓓撇嘴,苦唧唧靠上阮棠安的肩:“你们说,我带着男朋友出来玩,住在一起不是很正常吗?那老男人偏要找我的茬,说什么他家船上有规矩,没有合法结婚证的禁止同住一间房...” “那盛斯年和徐媛呢?也分开住了?”阮棠安看向她问道。 “嗯,他还特地把徐媛安排到我房间的隔壁!”沈蓓蓓越说越气,眉头拧成了疙瘩:“糖糖你说!盛斯年是不是在故意找我麻烦!” 阮棠安偏过头,半开玩笑:“我看不像找麻烦,倒像是吃醋了。” “得了吧,他看破红尘去庙里当和尚的可能性都比吃我醋的高。”沈蓓蓓连连摆手,叹了口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以前我追他的时候用过多少招,带到他面前的男人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人家根本不在乎。” “那你说,盛斯年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要找你麻烦?”阮棠安戳戳一直对着沈蓓蓓狂哈气的小猫,把它抱到另一边。 一听这话,沈蓓蓓突然不自在的扭了扭身子,表情也变得有些心虚。 站在远处的沈妄跟着冷哼了一声,居高临下的睨她一眼。 “快说说吧,和你的好闺蜜分享一下你的英勇事迹。” “哎呀二哥,你怎么胳膊肘老往外拐向着盛斯年啊,我可是你妹妹...”沈蓓蓓眼神闪躲,手指不自然的摆弄起阮棠安的衣角。 沈妄扬眉,要笑不笑的勾了下唇:“你不说,那我可替你说了。” 说罢他回身面向阮棠安,欲要开口。 沈蓓蓓急了,一扭身将整个秋千转过去:“哎呀,说就说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就是前几天喝多了跟别人聊天的时候,不小心说错了几句话嘛。” “别笼统略过,具体一点,”沈妄在一旁板着脸。 “...我就简单评价了几句...”沈蓓蓓清咳几声,说话音量越来越小:“说盛斯年他...是大树上挂辣椒...加在一起三分钟...还有那个人菜瘾大...人老了体力不好...” 阮棠安眼睛瞪的老大:“蓓蓓,你真这么说的?” “哎呀,谁让京北这么多女人,盛斯年偏要挑徐媛谈恋爱,我一时生气就...” 沈蓓蓓干巴巴的笑了几声,仰起头紧盯着她。 “糖糖,你可得站在我这边啊,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个徐媛以前有多讨厌。” 阮棠安有些无奈:“我当然能理解你,但是...” “不要但是!不听但是!”沈蓓蓓直接打断,小孩子耍赖般扒到她身上蹭了又蹭:“就算我有不对,盛斯年刚刚也都找回来了,他硬把我和我男朋友分开,那我晚上一个人住多孤独啊,要不然我搬到你这来吧,咱们俩可以一起...” “一起什么?” 沈妄微微偏头,噙着唇角直直看向她。 这笑容看的沈蓓蓓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立马改口,知难而退:“啊,我转念一想还是算了,毕竟我也是个成年人了,得学会面对孤独。” 第一百三十八章 装得人模狗样 第一百三十八章装得人模狗样 傍晚,暮色西沉。 海上天空似乎黑得更快,夜晚的游轮灯火辉煌,将墨色海水映照出五彩斑斓的颜色,海风卷着浪潮,哗哗作响。 甲板泳池里,一群被几个公子哥带上来的比基尼美女正在嬉笑打闹,借着动作展现自己傲人的身体曲线,眼神不约而同的往正对面二楼围栏边上瞄。 顺着她们的视线看去,几个男人正坐在那儿打牌,其中论样貌论家世最出挑的,当属沈妄与盛斯年。 只是两个人看起来兴致都不太高。 尤其盛斯年,往日里这种时候,他肯定是万花丛中过,最high最游刃有余的那个,此刻却懒懒翘着双长腿靠在椅背上,眼帘耷拉着,一副病恹恹模样。 又是一局结束,盛斯年手边的砝码所剩无几,对面男人赢得都不落忍。 “我说盛大少爷,您今个要是不舒服就早点歇着去吧,知道您体谅我最近刚包了个能花的妖精,故意给我送钱来了,我领您的情还不行?” “少废话,继续。” 盛斯年一叩牌桌,眉头烦躁的拧起。 一旁沈妄淡淡瞥他一眼,了然勾唇:“沈蓓蓓赖在我房间跟阮棠安在一块呢,没去找她男朋友。” 闻言盛斯年先是松散了眉眼,旋即又把脸拉得比刚才还长。 “她在哪和谁在一起,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最好真这么想。” 沈妄收回视线,抬腕看了眼表上的时间,抬手唤来候在一旁的许松言。 “你回去问下太太,要不要出来吃个晚饭。” 接受完指使,许松言颔首应完刚一走,盛斯年就挑着眉毛凑到沈妄面前。 “呦呵,太太这俩字都叫的这么顺了?我早说你小子跟人家结婚就是蓄谋已久,之前还和我扯什么应付家里,装得人模狗样。” 沈妄瞥他一眼没说话。 看他这像是默认的态度,盛斯年更来劲了:“喜欢人家,惦记人家就直说呗,你不好意思讲,好哥们我可以替你代劳啊,怎么着?我现在就过去和嫂子聊聊?” 说着,盛斯年作势就要站起。 沈妄动都没动,只分给他一点余光:“去吧,你想抓住一切机会去见沈蓓蓓的心情,我能理解。” 这话直接把刚扳回点局势的盛斯年瞬间KO。 他一屁股坐回去,气得要命又拿沈妄没辙,掏出打火机点烟,把打火石滑的噼啪作响。 这时牌桌上的另外两个人插话。 “哎,之前听说妄哥结婚,我还以为是造谣,根本不信呢,今儿个上船前看到嫂子本尊才知道是真的。” “是啊,我本来也纳闷妄哥为什么会突然就把终身大事给定了,一见嫂子马上就明白了,那模样那身段,怪不得能这么快就把咱妄哥拿下。” 盛斯年不屑的嗤了一声,对着那两个人的脸吐出口烟圈。 “以后就管你们俩叫天真跟无邪得了,他沈妄这么个老谋深算人,可能会单纯被美貌迷惑到三两天就决定闪婚吗?他根本从上学那会儿就开始惦记人家了,后来知道人家姑娘的芳心另有所属,才会转变...” 第一百三十九章 美而不自知 第一百三十九章美而不自知 “什么芳心?” 突然到来的阮棠安将正慷慨激昂揭沈妄老底的盛斯年打断。 感受到身旁那道冷飕飕的注视,他立刻摆手,后半个字的发音卡在嗓子眼里。 “没什么没什么,嫂子你来啦,快过来坐。” 沈妄偏过身子看向阮棠安:“怎么自己一个人?沈蓓蓓呢?” “她陪着男朋友去影音室看电影了。” 阮棠安刚一站定,就感觉到附近所有人目光都像磁铁似的粘到了自己身上,她有些无所适从,借着拢头发的动作低了低头。 白天登船时穿的那件宽松棉麻裙粘了不少猫毛,她出来的时候走得急,随便拿了行李箱里最上面的衣服换上。 雾紫色蕾丝裙明明很挑人,却被她素颜轻松驾驭,衬得她全身皮肤瓷釉一般,贴身剪裁凸显她没有半分赘肉的完美身材,海藻般浓密微卷的长发垂落在肩膀两侧,像童话故事书里刚长出双脚的小美人鱼。 这种美而不自知,最是撩人。 沈妄的视线飞快绕着四周一扫,微不可查的蹙起眉头,丢了手中的牌。 “走吧,我带你去吃饭。” 正烦躁捻灭烟头的盛斯年不乐意:“沈妄,咱们这牌才刚发完你就要撤?别太重色轻友行不行?” 见状,阮棠安立刻向沈妄说道:“没关系你再和他们玩一会吧,我下午和蓓蓓吃了点零食,正好也不太饿。” 坐在沈妄对面的年轻男人很有眼色,立刻接话。 “那嫂子坐下玩两把?我这位置不错,今晚下了咱们散财童子盛大少不少钱,够回京北买套小三居了。” 盛斯年立刻瞪他:“少放屁!你才散财童子!我早晚赢回来!” 阮棠安没想到自己会被邀请上桌,连连摇手。 “还是算了吧,我不太会,你们继续玩,我在旁边看着就行。” “光看多没意思。”盛斯年朝沈妄一扬下巴,双眸弯起笑得像只男狐狸:“不会没关系呀嫂子,让咱们妄哥教你,他牌技高超,你来之前他心不在焉都没输。” 阮棠安局促的抿了抿嘴,有些进退两难。 这时沈妄抬眸看向她,沉声开口:“要是不想吃饭,就坐下一起玩会吧,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 他这么一说,阮棠安也没办法再推却,点点头刚要找椅子,就被盛斯年突然抬手一推,整个人跌坐在沈妄身上。 “嫂子,你听我的,咱就坐这儿,不光方便教学,还能提现出你的家庭地位。” 盛斯年转头看过来,笑得更加灿烂。 裙摆下,男人长腿自然曲起,隔着几层布料,仍能感觉到他的体温。 阮棠安红透了脸,刚要起身,腰肢便被一只修长好看的手揽住扶正。 “想打哪张?” 沈妄捡起桌上的牌亮到阮棠安面前,说话时自然偏过头,温热气息尽数喷到她耳侧。 周身都是男人的气味,被他身体笼罩着,阮棠安目光游离,举起的胳膊在半空中定格。 这时沈妄伸手搭到阮棠安手背上,捏着她指尖抽出张牌,又转头靠近她耳侧问道:“看懂了么?” 牌打出去,他手却没挪开。 第一百四十章 这次你自己来 第一百四十章这次你自己来 男人宽大掌心的温度最热,就那么亲昵自然的贴在阮棠安手背上。 她身体僵硬,从肩胛到背脊一路紧绷着。 不知道沈妄有没有感觉到,再出牌前他微微前倾,整个胸膛与她背后近到衣物互相摩擦,保持着只差分毫就要触及的距离。 “这次你自己来。” 他说话时声音很轻,循循善诱,倒真像是个耐心的老师。 阮棠安抿紧了唇,犹豫几秒打出一张牌。 牌面刚亮在桌上,盛斯年便懊恼倒向身后椅背,两条胳膊有气无力的垂下来。 “棠安安,你怎么也针对我…” 旁边有人笑他:“新人手气一向玄学,人家还有妄哥指点,你今晚点子本来就背,不如有点姿态,直接把钱都送给嫂子算了。” “你懂个屁!我这叫先抑后扬,抛砖引玉。” 盛斯年甩出手中的牌,刚要去衣兜里摸打火机,沈妄挡住他的胳膊,把手伸到他面前,手指勾了勾。 “拿来。” “逗狗呢你。”盛斯年拧着眉从桌边抓起把砝码,拍开沈妄的手交给阮棠安:“来,棠安安,这是你赢的,收好了谁也别给。” 看见盛斯年的砝码只剩下零星几个,少得可怜,阮棠安有些不好意思:“要不,这局不算重新来吧,如果沈妄不帮我的话,我也赢不了。” “那怎么行。” 身后的沈妄淡淡开口,掀起眼帘靠近她耳侧。 “盛斯年这是故意跟你装可怜呢,别惯着他。” 说完他修长五指包裹住阮棠安的手合拢,帮她把砝码都攥到掌心。 “差不多得了啊,我牙都要被你腻歪倒了。” 盛斯年看着沈妄这幅男狐狸样直来气,一手捂了捂腮帮子,一手直敲牌桌。 “赶紧的,再来。” 沈妄漫不经心瞥他一眼:“你带来的那个女伴呢,刚才不还这儿围着你转,让你教她打牌吗,赶快叫回来给你冲冲手气。” “不知道,可能回房间休息了吧。”盛斯年眼皮都没抬,又给自己点了根烟。 沈妄一张俊脸从怀中阮棠安线条优美的天鹅颈间探出来,唇角勾起抹玩味弧度。 “那怎么办?要不然叫沈蓓蓓来帮帮你?啊…我忘了,人家忙着陪男朋友呢,没空。” 他最后两个字拖着尾音,把盛斯年气得一口烟呛进嘴里,咳得昏天暗地。 “”沈妄…你…真是… 其他人正哄笑着,刚被提到的沈蓓蓓就像收到感召似的出现,跟邹凯手拉着手走进来。 全程把正对面的盛斯年当作空气,直奔阮棠安,挤眉弄眼的开她玩笑。 “哎呦喂糖糖,你这位置好啊,反正我二哥有两条腿,也分我一边坐坐呗。” 说着她作势就要挤过来。 沈妄面无表情的把另一条腿往里挪了挪,指尖轻碰了下阮棠安的腰。 “走吧,既然沈蓓蓓觉得这地方好,就让给她玩,我带你去别的地方转转。” “哎哎哎,我可没说要玩。”沈蓓蓓往盛斯年在的方向睨了一眼,转身就要走。 邹凯将她拉住,微微下垂的眼型笑起来显得格外人畜无害:“别走啊宝贝,你不知道吧,我可是这方面的高手,赢了以后给你买包包怎么样?” 还没等沈蓓蓓回应,对面的盛斯年一听这话,先嗤了声。 “呦,高手?多高啊?” “比你高就行呗。” 沈蓓蓓来了斗志,直接把邹凯摁到沈妄和阮棠安刚腾出来的座位上,环住他的脖子甜笑。 “来宝贝,你一定要争气,最好给我把对面那个老男人从里到外的衣服都赢光~” 第一百四十一章 第一次交给我 第一百四十一章第一次交给我 刚出棋牌间,阮棠安的身上突然就多了件宽大的西装外套。 将她从肩膀到手臂包裹严实。 与它主人风格很相符的冷调香萦绕在阮棠安鼻息间,海风都吹不散,她垂着眼睑抬了抬胳膊:“我不冷的。” 沈妄先一步按住她想要去掀衣服的手,语调淡淡,却莫名令人无法拒绝。 “游轮里空调开的太足,吹久了会难受。” 阮棠安只好老实披着外套,跟他身后慢慢穿过走廊。 两人刚走出一段距离,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几道男人的调笑与女人的娇声尖叫。 阮棠安透过斜前方那扇半开的门望过去,是从间类似茶室的房间里穿出来的,入目处却空空荡荡不见人影。 正暗中好奇思索着,沈妄回头看过来。 “想去玩一玩吗?” 阮棠安没理解他话中所指内容,还发着懵,就被揽过肩膀带了进去。 沈妄引着她走到一面挂着幅巨大油画的墙边,抬手按下画框边的按钮。 一道设计极其隐蔽的门自动打开。 刚才还隐约朦胧的男女对话声立刻变清晰。 看清里面后,阮棠安愣怔的瞪圆了眼睛。 里面的空间比外边的茶室要宽敞几倍,用别有洞天来形容完全不夸张。 正对面有一排十几个靶子,斜侧面架子上则挂满了格式长短不一,各式各样的枪,密密麻麻排了半面墙。 虽然来时沈妄有提过,盛斯年家这艘船的豪华程度不敢说全球第一,但在整个亚洲肯定是首屈一指的。 但她那时还没什么概念。 直到此刻,站在这个游轮内设的偌大射击场里。 她深刻嗅闻到了上流社会纸醉金迷,为所欲为的味道。 之前发出声音那对男女原本正在最靠里边的靶子前又搂又抱,枪都被搁到了旁边。 看见来人,正搂着佳人准备一亲芳泽的男人先是觉得不满,紧接着看清沈妄的脸,表情瞬变,殷勤点头问好后,一看他身边的阮棠安,很有眼色的拉着女伴离开。 射击场里只剩下沈妄与阮棠安,显得有些空旷。 “听说射击有助于舒缓压力,要不要试一试?” 沈妄开口打破沉寂,搭在阮棠安肩头的指尖轻点几下,引着她来到枪架前。 阮棠安抬起头,视线正对上一把亮灰色短枪,她伸出手刚碰了碰枪柄,沈妄便直接把它拿下来放到她掌心。 “以前玩过吗?” 沈妄带阮棠安回到靶子前,拿了套护目镜和降噪耳机扣到她头上。 阮棠安诚实摇摇头。 “没关系,第一次交给我。” 沈妄从她身后靠上来,两只手托住她的,一根根捏起她的手指调整握枪姿势。 “闭右眼,头偏过来,下巴朝向我。” 他每个字吐的慢条斯理,声线低沉磁性,伴随胸腔微幅震动,格外悦耳蛊人。 阮棠安一一照做,刚固定好姿势,男人的指尖便覆上她的食指。 “准备好了么,3、2、1。” 缓慢倒计时后,扳机被果断扣下。 砰地一声响。 刹那间,子弹从枪口飞射而出,后坐力震麻了阮棠安的胳膊手臂。 她下意识扬起脑袋看向沈妄,对方亦颔首望过来。 女人光洁饱满的额头正贴上男人线条分明的唇。 沈妄眼帘半垂而下,长睫一滑,却保持着低头的角度没动。 灯光下两道交叠的身影极致暧昧,就像是正在深吻。 第一百四十二章 心浮气躁 第一千五百一十五章突破窥天 第一千五百一十五章突破窥天 争斗进入到白热化阶段,已经飙升到二百万星晶。 炼制仙器的材料,绝非靠资源就能买到,只有域外世界才能诞生。 域外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柳无邪也不知道,从未去过。 必定是一处神秘之地,竟然能诞生炼制仙器的材料,难道跟仙界有什么关联? 最终被极寒宫花费二百三十万的星晶买走,天龙宗星晶雄厚,却也有自己的心里底线。 超过这个底线,就算买到,也不合适。 仅凭雷光石,打造不出一尊仙器,需要无数材料堆积,看来极寒宫已经收集了不少材料。 一件接着一件,柳无邪很是焦急,尽快拍卖九鼎神丹。 天龙宗以二百八十万的星晶,买下鲲鹏蛋,引起一阵轰动。 在无尽的等待还有煎熬当中,终于拍卖到第八件商品,这是一枚皇极冰,极其的罕见,同样诞生于域外世界。 极寒宫买走雷光石之后,后面几种宝物基本都放弃了,他们的星晶,应该所剩无几。 九龙殿买走了南星木,各大宗门,都有针对性。 不难看出,九龙殿炼制的仙器,应该是木属性。 极寒宫炼制的仙器,乃雷属性。 飞星庙也买走一件,逐渐退出竞争,最终这枚皇极冰被天龙宗买走。 八件炼制仙器的材料,天龙宗独占两件。 “这是一枚九鼎神丹,乃一位无名仙人托我拍卖,起价八十万星晶。” 这枚九鼎神丹,竟然是一尊仙人炼制,此话一出,顿时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起初大家以为是半仙境炼制,没想到是真正的仙人炼制出来,里面肯定蕴含一丝仙纹。 “不好!” 太乙真人突然站起来,意识到一丝不妙。 “宗主,怎么了?” 太乙宗这几日,可谓是如坐针毡。 亲眼目睹各大宗门不断的买走那些天地异宝,他们却沦为看客,那种滋味,可想而知。 想要离开,又不甘心。 坐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柳无邪必定会抢夺这枚九鼎神丹,一旦被他拿到,即可借助九鼎神丹突破到地仙境。” 再多的炼制仙器材料,对柳无邪来说,都没有任何用处。 不达仙人境,根本炼制不出仙器。 所以太乙真人并不担心。 九鼎神丹的出现,让他意识到一丝危机。 “那我们怎么办,玄清门的星晶,最多还是剩二百万左右,根本阻止不了柳无邪。” 这些长老听到之后,惊出一身冷汗。 柳无邪还在洞虚境,就如此妖孽,等到他突破到地仙境,更是所向无敌。 除非是高级窥天境出手,才有机会将他斩杀。 天龙宗一直都有高手潜伏在柳无邪身边,想要暗杀他,并不容易。 唯一的办法,阻止柳无邪成长,才能寻找到机会。 “去找天满楼高层,我们太乙宗愿意兑换一些星晶。” 事已至此,太乙宗别无他法,准备卖掉一部分产业,兑换大批的星晶,来抗衡柳无邪。 现在才想起来,已经晚了。 以免耽搁拍卖,一名长老迅速离开,找到了天满楼高层。 “九十万!” 下方的报价已经开始了,玄清门已经收到消息,强势阻止。 “一百万!” 柳无邪报价。 “一百一十万!” 玄清门报价。 “一百五十万!” 除掉前面花费的星晶,柳无邪手里还有一千万左右,哪怕全部砸进去,也在所不惜。 天道会已经走上轨道,可以说是日进斗金。 极寒宫还有九龙殿并未报价,他们都知道,这枚九鼎神丹对柳无邪的意义。 有了这枚九鼎神丹,柳无邪可以突破到更高层次。 “一百七十万!” 玄清门已经达到极限,他坚持不了多久了。 “二百万!” 柳无邪加价的速度极快,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 玄清门没有继续加价,因为他们手里,只有二百万。 现场寂静无声,都在等无痕长老。 “二百万第一次。” “二百万第二次!” 无痕长老右手抬起来,落下来的那一刻,则为成交。 “二百万第三……” “二百一十万!” 一道突兀的声音,响彻整个拍卖场,有人抢在无痕长老落掌的那一刻报价了。 无数目光,落在太乙宗的包间上面。 “是太乙宗!” 人群传来阵阵惊呼声,没想到沉寂很久的太乙宗,居然报价了。 “太乙宗的星晶,不是全部花空了吗,哪里来的星晶,难道是故意抬高价格,让柳无邪多花费星晶。” 只有这种可能,既然不能阻止,就不断抬价,让柳无邪花费更多的星晶。 “不可能吧,这个招术已经用了好几次,柳无邪未必就会上当。” 很所人摇头,认为太乙宗不可能用如此低级的手段。 “实不相瞒,就在刚才不久,我们太乙宗将一座星球抵押给了天满楼,换取了大量星晶。” 太乙宗包间的窗户打开,一番话抵消了所有人的疑惑。 “原来如此!” 众人一脸恍然大悟,没想到太乙宗落到变卖产业的地步。 目的是来阻击柳无邪,不让他买到九鼎神丹。 “二百二十万!” 柳无邪面无表情,并未打开包间窗户,继续加价。 “三百万!” 太乙宗豁出去了,直接将价格提升到三百万大关,全场最高价诞生了。 “三百一十万。” 柳无邪的语气不急不缓,太乙宗突然站出来阻击,确实让他有些棘手。 仅仅是棘手而已,只要能突破到地仙境,再多的星晶,柳无邪也会砸进去。 “四百万!” 太乙宗彻底疯狂了。 听到这个数字,各大宗门全部打开窗户,除了天道会之外,无数强者看向太乙宗。 “太乙宗这样做,只会输的更彻底。” 燕归仇摇了摇头,太乙宗以为他能阻击到柳无邪,其实不然,这样做,只会暴露自己的底牌。 “四百五十万!” 柳无邪一次加了五十万。 说完,嘴角浮现一抹冷笑,太乙宗抵押给天满楼的一处产业,只换来五百万星晶,已经逼近他们的极限了。 “四百六十万。” 太乙宗继续加价。 这次只加了十万。 “太乙真人,我还有一千万星晶,我看你拿什么跟我竞争。”柳无邪冷笑一声:“五百万!。” 直接加价到五百万。 听到柳无邪还有一千万的星晶,四周传来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连太 乙宗都震惊了。 继续争斗下去,只是自取其辱。 现在继续用其他产业抵押,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无痕长老已经抬起手掌。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失,太乙宗每个人脸色阴沉的可怕。 “你以为靠着变卖产业,就能阻挡我的脚步,真是可笑至极。” 柳无邪不忘嘲讽一番,气的太乙宗众人浑身颤抖。 “五百万第一次!” “五百万第二次!” 无痕长老开始报价。 太乙宗沉默了,不少人流露出一丝伤感之色,难道他们真的无法阻止柳无邪的步伐了吗。 “五百万第三次!” 当成交的那一刻,柳无邪无力的坐在椅子上。 之所以不打开窗户,因为他也不确定,太乙宗到底能加价到什么时候。 一旦太乙宗狗急跳墙,继续变卖产业,可能会真的很麻烦。 刚才某一刻,太乙宗好几名长老劝告宗主,为了柳无邪,变卖产业不合适。 毕竟太乙宗不是太乙真人一个人的产业。 这样做,已经引起很多长老的不满。 “恭喜柳公子,买到这枚九鼎神丹。” 无痕长老恭喜一句。 隔了一分钟左右,一名女子走进包间,将九鼎神丹送上来。 柳无邪拿出五百万星晶,交易正式完成。 这个时候,一道狂暴的气势,从天神碑深处传出,小火成功突破了。 无边无际的骇浪,席卷整个永恒世界。 借助麒麟精血,顺利突破到窥天境。 身体一点点变化,幻化出一个小男孩的模样,看起来也就十几岁,跟小柔差不多。 可能是受到小火身上的气息影响,小柔参悟五千多年,紧随其后,突破到窥天境。 无尽的窥天法则,传遍每一寸空间,徐凌雪成功炼化离恨剑,借助离恨剑里面的法则,顺利突破到窥天境。 接着是沐天黎,松陵,跟着一起突破。 外面过去几个时辰,里面已经过去快万年左右。 经过万年沉淀,加上悟道石的效果,天道会直到这一刻,彻底成长起来。 一股股气流,横扫四周。 期间柳无邪买到好几种宝物,全部打碎,存放在永恒世界,终于起到了作用。 蓝余,胡适,毕宫宇他们还欠缺那么一点点,卡在了半步窥天境,心境还略有不足。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沐天黎当年可是天宝宗宗主,心境绝非毕宫宇等人所能企及。 如今多了五尊窥天境,天道会终于稳如泰山。 众人陆陆续续走出来,阿奇尔吓得一个趔趄,一屁股坐在地面上。 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多了这么多窥天境。 柳无邪身体里面,到底有什么逆天法宝,可以无限制的培养高手。 “接下来拍卖鸿蒙紫气,多少星晶都买下来,我现在进去突破地仙境。” 柳无邪没时间跟他们过多交流,带着九鼎神丹,进入天神碑。 终于到了压轴大戏,众人目光看向那块石头。 “大家应该都知道,最近天苍星出现了一座神秘矿脉,很多修士已经赶往,这块石头,就来自天苍星。” 无痕长老拿起这块石头,对着众人说道。 众人纷纷点头,天苍星原本只是一座废星,最近被人发现一座远古矿脉,很多宗门已经派人前往。 包括天龙宗,龙长老已经先行一步。 第一百四十三章 劝架 第一百四十三章劝架 阮棠安循着沈妄的视线望去。 视线越过不远处的二层玻璃围栏,惊讶发现他们离开前还气氛欢愉的棋牌间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盛斯年扯着邹凯领口,捏着拳头,隔着这么远都能感觉到他的怒意。 沈蓓蓓好像是被吓哭了,几次想冲过去都被阻拦,旁人或安慰她或劝架。 一堆保镖助理挤在门口,被盛斯年呵斥都不敢上前。 阮棠安倒吸了口凉意,正好目睹盛斯年拧着眉将邹凯摔到牌桌上,连人带桌子一起掀翻在地的全过程。 她着急,挣扎着要从沈妄的怀抱里选出来。 沈妄却纹丝不动,臂弯肌肉稍稍一绷,便硬得像铜墙铁壁:“不许去,你本来就扭到了脚,再被误伤怎么办?” 眼见那头盛斯年已经举起拳头开始往邹凯脸上砸,阮棠安激动起来:“蓓蓓会吓到的!” 可沈妄却不说话,墨眸深深,无声的气势就那么轻而易举迎面压迫而来。 阮棠安觉出来硬得不行,立马换了对策,伸手捏捏他衣领。 “劝架的事交给你,我只把蓓蓓带出来,保证不乱跑,一直让你扶着,行不行?” 话音落下,一对上女人那双水莹莹的星眸,沈妄深觉得就算自己长了颗铁石心肠,也做不到拒绝她。 他蹙着眉无奈开口:“别急着下来,我抱你过去。” 行至棋牌间门口,沈妄刚把阮棠安放落在地,一叠子扑克牌便迎面飞出来,差点砸到他脸上。 沈妄脸黑下来,敛着眸子冷冷启唇。 “停。” 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也不大,作用却超乎寻常。 除了盛斯年,其他人几乎同时停止动作,乱哄哄的场面安静下来。 一见到阮棠安,沈蓓蓓立刻抹着眼泪扑过来:“糖糖…盛斯年真的太过分了…” 听到这话,还骑在邹凯身上的盛斯年背影瞬间坍塌下来,扭过脸扯起已经挂了彩的唇角。 “我没听错吧沈蓓蓓?你说我过分?” “就是你!就是你!”沈蓓蓓抹了把眼泪,挣脱开阮棠安想要制止她的手,直冲到盛斯年面前,一把将他推开,急切的将邹凯从地上搀扶起来。 “很痛吧?我看看。” 她语气温柔又心疼,与刚才的那句对比鲜明。 盛斯年被她推的后背重重砸在墙上,眉心一跳,恼怒的抄起手边的烟灰缸往地上砸去。 “沈蓓蓓!你到底有没有脑子?!” 沈蓓蓓被他突如其来的低吼吓到,委屈情绪翻涌,仰起头忍着眼泪与他对视,分毫不让:“没有!行吗?!我就是没脑子才会喜欢过你这种烂人!我承认行了吧?!” 此话一出,盛斯年眉宇间笼罩着的风暴瞬间压下来。 沈妄看出他在爆发的临界点,确认阮棠安倚着门边站稳后,迈步上前。 “沈蓓蓓,闭上嘴,带你男朋友去处理伤口。” 他神色微沉,挡在正剑拔弩张的那两个人之间,硬扯开盛斯年,抬腿踹了把椅子到他跟前,强摁着人坐下。 局势稳定下来,沈妄朝刚在牌桌上的另外两个人看去,双眸微眯,那种天生上位者的气场又显露出来。 “你们说,怎么回事。” 第一百四十五章 你也想尝一口? 第一百四十五章你也想尝一口? 阮棠安到时,甲板上只有沈妄一人。 他半倚在围栏上,比例傲人的长腿散漫交叉,衬衫被海风吹得鼓动,正半眯着眼点燃一支烟,手臂上青色血管微凸,指间跟着亮起抹猩红,浅白色烟雾徐徐升腾缭绕,像为他镀上了层迷蒙的雾。 举止间熟稔中透出那种自小被金钱堆砌,可以目空一切的淡然慵懒。 阮棠安这才想起,沈妄是抽烟的。 好像在高三那年某节晚自习结束后的间隙,她偶然路过某个暗处无人的角落,就意外撞到过这个被无数老师同学挂在嘴边的学霸偶像,正拧着眉将烟咬在嘴里,从鼻腔里呼出缕缕烟雾。 视线对上,当时的沈妄还冷冷睨了她一眼,伸手拿下那支烟,作势要递到她唇边。 “看什么看?你也想尝一口?” 她被吓得转身就跑,连头都没敢再回。 脑中记忆纷飞,阮棠安不知不觉已走到甲板边。 刚看见她,沈妄便捻灭了烟蒂,几秒前还冷淡至极的一张脸上神情微动,伸出手朝她勾了勾:“过来。” 很简单的一个动作,字也只说了两个。 却让阮棠安心跳缓顿。 她抿着唇垂下头,缓步挪到他身侧。 “沈蓓蓓那个丫头,一定磨了你大半宿,最后还自己先睡了吧。”沈妄偏开头吐出最后一口烟,才转回来勾唇看向她。 阮棠安细眉一挑:“盛斯年也是?” 两人视线对上,唇角的弧度都显得无奈。 “好了,不说他们了。”沈妄伸手拢了拢阮棠安被风吹开的披肩,带着她转过身,朝远出抬起下巴:“往那儿看。” 阮棠安顺着他示意方向望去,发现来时还雾蒙蒙刚擦亮的海天交界处,此刻已被一种柔美的粉金色层层晕染,云层又低又薄,像定格在天边的纱。 这幅场景美得梦幻,让她生出了一种不真实感。 她不自觉伸出手,指尖碰巧擦过飞翔而过的海鸥羽翼。 又一阵温柔湿风迎面拂来,远处天际的霞光还在不断爬升,颜色愈浓。 “好看吗?” 耳畔传来沈妄的低低询问,嗓音中似乎还夹杂了抹若有似无的笑,喉结跟着震颤。 “嗯。”阮棠安用力点了下头,刚偏头抬眸就正撞进他漆黑幽深的注视中,她睫毛颤了颤:“你叫我来这里...是掐准了时间想带我看日出?” “也不全是。” 沈妄神色淡淡,敛着双眸微仰起头,修剪利落的短发在海风吹拂下,松散向后只有几缕自然垂落在一侧眉间,缓和几分他身上锐利的成熟男人气息,添了几分清爽少年感。 阮棠安盯着他这张无论何时,从任何角度看都挑不出半点瑕疵的脸,正看的失神,身侧男人突然像变魔术般将手伸到背后,再拿出时指尖上挂了串明灿灿,璀璨闪烁到差点晃到她眼睛的东西。 不等她定睛看清,视线便又被沈妄唇角漾起的那抹若有似无的浅笑勾走。 她心跳节奏瞬时又被打乱几拍,正要慌乱挪开视线。 沈妄突然俯身靠近,居高临下的压下来,缓慢垂睫。 这个角度,这个表情,实在太像他那天酒后在卧室里吻上她的样子。 刹那间,阮棠安胸口被心跳震得发麻,紧张到忘了眨眼,怔怔盯着眼前越凑越近的男人。 第一百四十六章 哭不丢人,不需要躲着我 第一百四十六章哭不丢人,不需要躲着我 突然地,沈妄开口,殷红的唇微动。 “要我替你戴上吗?” 听到他声音,阮棠安才缓过神来,发现挂在沈妄修长冷白手指上的那串东西,不知何时已被举到她眼前,正摇曳摆动。 她这才看清,这是一条目测十克拉以上的水滴形祖母绿项链,设计繁复精巧,钻石围镶,在灿烂朝阳的映照下,稍稍一晃便能折射出万千璀璨光点,没有一寸不显得昂贵豪奢。 阮棠安完全愣住了。 “...这...你...送我的?” “当然。” 沈妄眉尾一挑,给她肯定的答案,语调慢条斯理。 “我还订了和它颜色评级一致的耳坠和戒指,等我们回到京北,就能收到。” 阮棠安惊得眼球微颤:“可,这太贵重了...而且你之前已经送过我几套珠宝,不用再...” “我记得你提到过,你妈妈是五月份生人对吧。” 沈妄淡淡打断她的话,言语间光影变换,衬得他眉眼轮廓愈发深邃迷人。 “祖母绿就是五月生辰石,寓意永恒,幸运与幸福,我虽然只在很久之前和你妈妈碰过几面,不算熟识,但也能感觉到她对你的爱,所以这段时间看你悲伤麻木,我都没有阻拦。” “但现在,已经过了这么多天,我希望你能慢慢的走出来,她那么疼你,就算去了天上也一定希望你能好好生活,当然,我的意思不是让你忘记她,而是可以学会用另一种方式怀念。” 说着,他继续俯身,解开手中项链的卡扣,亲自替她戴上。 “阮棠安,只要你相信她一直还陪在你身边,她就永远不会离开。” 男人的声音很低沉,慢条斯理,与其说是在说话,倒更像是在耐心十足的哄。 每个字都有力精准的直敲在阮棠安心尖,她眼眶控制不住的红起来,被一股巨浪般汹涌的情绪牵引,伸出双手,主动抱住了身前正微垂着眼睫,在帮她把项链扣好的沈妄。 她在他怀里张了张嘴,想说声谢谢,谢谢你的安慰。 可还不等发出声音,浓浓的酸胀感便一直从心脏蔓延到了泪腺。 她没出息的掉了眼泪,一滴又一滴,都落到了沈妄的肩头上。 眼见上好的布料被洇湿,生出褶皱,阮棠安刚要松开手,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一双更有力的胳膊便环住她的腰身,将她抱得更紧。 “哭不丢人,不需要躲着我。” 这一瞬,阮棠安清晰感觉到有种积压在她心底深处的情绪在泛滥,快要将她淹没。 她终于卸下所有,将额头抵上他宽阔肩膀,不再忍着眼泪,任由它肆意留下,突然有勇气说出那句已经藏在心里很久的话。 “沈妄,你知道吗,如果那天在医院里,你没对我说那些话,如果这段日子里,没有你一直陪在我身边,我不敢想...我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闻言,沈妄的手抬起,动作无比轻柔的落在阮棠安头顶揉了揉,接着缓缓向下,托住她的后脑。 “你不需要做这种设想,我承诺过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说着他将自己身体稍稍拉远了些,双手搭在她的脸颊,直视她那双还泛着红,泪光闪闪的美眸,语速极缓。 “阮棠安,我会一直和你,好好在一起。” 第一百四十七章 太像告白 第一百四十七章太像告白 从甲板上回去以后,阮棠安和沈蓓蓓一起睡到了下午。 听见电话铃声才醒。 是邹凯的止痛药效都过了,这会浑身疼得厉害,又找不到女朋友,耍性子闹着要下船。 沈大小姐压着满级起床气哄了他半天也没顶用,最后忍无可忍吼了句。 “行行行!你等着!老娘现在就亲自去把你从船上踹海里!” 挂了电话就杀气腾腾的冲出房间,差点连鞋都忘了穿。 屋子里剩下阮棠安自己,一安静下来,她就脑袋里就开始中邪似得,反反复复,魔音绕梁般,无数次回放起沈妄在日出之下说出的那句。 我会一直和你,好好在一起。 无论细品多少遍,他说这话时的眼神、表情,以及中间那段刻意的停顿。 都太像是在...告白... 阮棠安用力闭紧眼睛,抱着喵喵奶叫着来找她玩的小猫一起钻进被子里,翻了个身,颈上那条项链伴随动作从领口跳出。 各项参数到顶的祖母绿与钻石,即使在黑暗中也仍旧熠熠生辉。 它这一闪,阮棠安便又不由自主想到沈妄俯身为她戴上项链时近在咫尺,攻略性极强的俊颜,以及后来的那个拥抱... 砰砰砰。 心跳剧烈,脸烫的像快要烧起来。 阮棠安当机立断,掀开被子翻身下床,决议不能再这么一个人待着瞎想下去。 走到柜子前,她选衣服时犹豫了一下。 昨晚沈妄在棋牌间看到自己第一眼的时候,好像皱眉了。 那他是觉得自己穿紫色难看? 还是觉得她没化妆太失礼? 阮棠安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思绪又不受控的飘到了沈妄身上,抬起的手在一排挂好的衣服间犹豫片刻,最后拿起了件奶白抹胸鱼尾裙。 她记得自己第一次去沈家的时候,就是穿的这个颜色的裙子。 蓓蓓一直夸赞,沈妄眼中也流露出过称赞之色。 决定好后,阮棠安洗漱完换好裙子,搭配简单的珍珠首饰,又去镜子前花了个简单得体的淡妆才走出房间。 她问过许松言,知道沈妄他们正在游艇三层的内设酒吧。 询问是否方便过去的消息刚一发出,便立刻收到了沈妄的回复。 【可以来,我给你点好了鲜榨果汁。】 阮棠安脸又莫名其妙的一红,到门口前先用手背给两颊降过温才迈步进去。 里边音乐有些吵杂,她一直走到吧台前才被发现。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大家的交谈声似乎同时暂停了一瞬。 沈妄抬眸看过来,视线在她身上流连几秒,竟然又有隐隐要蹙起眉头的趋势。 阮棠安正懵着,角落里突然响起道年轻男声。 “美人儿,你身材真....嗷!” 那醉醺醺的男人刚开了个话头,脸上浪笑还没来得及收,就被离他稍近些的盛斯年一脚踹到了吧椅下。 他本来就摇摇晃晃的没坐稳,这下直接摔了个狗吃屎,整张脸与地面撞到发出声闷响。 阮棠安在一旁听着都觉得疼。 她还没将视线从正发出杀猪般惨嚎的男人身上挪开,沈妄突然端着杯果汁起身,扣住她的手腕就往外走。 “这里太吵,换个地方喝好不好?” 他回头询问,可脚下的步伐却始终没停。 阮棠安刚点头,就看到盛斯年从后边跟了上来,目光绕过沈妄落在她身上,灿然一笑。 “棠安安,我有个秘密想告诉你,能不能稍稍打断下你们小夫妻的甜蜜二人世界?”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第一千四百九十九章洞虚八重 第一千四百九十九章洞虚八重 看到水晶棺,柳无邪眼睛都绿了。 这里面肯定收藏了很多宝物。 天残伸手一招,水晶棺盖打开,一团团光泽释放出来,恐怖的精气,弥漫整个大殿。 柳无邪上前,看着水晶棺中摆放的物品,搓了搓手,一脸的兴奋之色。 天残避开,不让柳无邪观看,这是他们三人收集了无数年,才积累这些宝物。 伸手一招,两团光泽出现在柳无邪面前。 “大易真灵丹!” 第一枚光球落入柳无邪手中,竟然是一枚丹药。 “好东西啊!” 看着手中的丹药,柳无邪嘴角都笑歪了。 大易真灵丹,并非九品灵丹,但是药效,极其强横,里面蕴含大易真气,这种真气,极其稀少,听说只有远古时期才能诞生。 第二个光球落入柳无邪手中,一股浩瀚的力量,险些将柳无邪掀飞出去。 “地心古龙妖核!” 柳无邪又是一声惊呼,地心古龙乃龙族后裔,丹核之中,蕴含极强的神龙之力。 两种宝物,绝对能帮助柳无邪提升到洞虚八重境。 “小娃儿,该完成你的诺言了。” 水晶棺中还有很多宝物,柳无邪流露出一丝失望之色。 这些宝物都是三残老人的命.根子,拿出来估计会要了他们的老命。 柳无邪关闭天道神书,剥夺出来三百年寿命,打入他们的体内。 得到寿命的滋养,三残老人发出舒服的呻吟声。 “我还有一事相求。” 柳无邪剥夺寿命之后,目光看向三残。 “说吧!” 得到寿命滋养,三残气色好了很多,天残语气也缓和了一些。 “借我一千万星晶!” 柳无邪此番前来目的,主要是借星晶,获得这两样宝物,完全是意外之喜。 “别的东西不可以,星晶我们多的是,这是一千五百万,可以免费送给你,十年之内,你必须要解开天残之体、诅咒之躯。” 其他东西,他们还有大用,唯独这星晶,他们多如牛毛。 直接拿出来一千五百万送给柳无邪,装满着三个储物戒指。 “好,我答应你们,十年之内,解开你们体内的诅咒。” 柳无邪接过储物戒指,双方算是签订了合约。 解开之后,三残老人要做柳无邪三百年的仆人。 柳无邪故意说十年,按照他的预算,最多三年,就能突破到窥天境。 拿到东西,柳无邪没有着急离开,而是进入天神碑。 进入永恒世界,柳无邪拿出大易真灵丹,一口吞服下去。 看着柳无邪消失,三残脸色微变,他们竟然不知道柳无邪去了哪里。 “大哥,这样做我们值得吗?” 人残朝天残问道。 这是第一次,他们放低了姿态,被柳无邪牵着鼻子走。 换成以往,他们早就一巴掌拍死柳无邪。 这百万年来,前来的每个修士,无一例外,全部被他们借走寿命。 按理说,他们借走的寿命多达几百万年,为何寿命消耗的如此之快。 这跟他们的天残体质有很大的关系,柳无邪借给他们的一百年寿命,最多只能维持三十年。 他们的寿命流逝速度,要比常人快很多。 “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天残苦笑一声,他们被困在这里一百五十万年了,紫竹星域很多老一辈,估计都忘记了他们的存在。 天龙宗成立也不过一百二十万年,三残老人成名的时候,还没有天龙宗。 如果提及龙啸跟灵琼天,三残老人也许会知道。 “希望有一天我们会离开这暗无天日的亡命山吧。” 只有呆在亡命山,他们寿命流逝的速度才会减慢。 去了其他地方,寿命很快就会耗尽。 柳无邪进入亡命山已经一个时辰了,渺无音信,洛海急得团团转。 这个时候,很多亡灵族高手悄悄靠近,他们站在亡命桥不远处。 “柳无邪真的进入亡命山了吗?” 前来的亡灵族,可是有不少高手,高级地仙境一大堆。 天道会诛杀十三名巅峰地仙境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紫竹星域,包括亡灵星球在内。 “真的进去了,我亲眼所见。” 还有少量亡灵族,一直悄悄尾随在柳无邪身后,亲眼目睹柳无邪消失在亡命桥上。 “没想到一代妖孽,就这样陨落在亡命山。” 不少亡灵族扼腕叹息。 虽然柳无邪杀死不少亡灵族,从另外一个角度看,柳无邪的妖孽,同样征服了他们。 天道会所有人焦急万分,孙孝突然离开,传递一个信号,柳无邪前往的地方非常的危险。 孙孝、童山、殷盈三人,一直守在天道会,希望有奇迹出现。 各大宗门,已经被开始朝朱雀星赶去。 百年一度的拍卖会,将在朱雀星举办,由天满楼主持。 天满楼不是宗门,他们属于一种巨型商会,可不要小瞧了天满楼,听说天满楼可是有好几尊仙人坐镇。 各大宗门如果有什么罕见的物品,可以通过天满楼来替他们销售,这样可以卖到高价。 比如天龙宗,获得某种稀世珍宝,可以交予天满楼,卖出之后,天满楼抽取一定的费用,所得的资源,全部返还给天龙宗。 有人会问,天龙宗为何不直接自己贩卖。 因为很多东西见不得光,比如从其他宗门掠夺得来的宝物,直接卖出去,岂不是告诉天下人,东西是我掠来的。 天神碑之中,恐怖的大易之气,穿梭于柳无邪的体内。 因为没有时间流逝,此刻大殿中,还是停留在柳无邪进入天神碑的那一刻。 太荒世界吸收之后,恐怖的力量在酝酿,大易之气进入太荒世界后,竟然幻化出无数仙气。 这让柳无邪更是惊喜不已。 修为开始攀升,直奔洞虚七重而去。 只有突破到地仙境,共工才会陷入沉睡。 下一次醒来,就是窥天境了。 虽然没有时间法则,不代表时间不会流逝,按照时间计算,柳无邪已经在天神碑度过二十年了。 修炼到了后期,闭关十几二十年太正常了。 像那些窥天镜强者,闭关一次动辄都是上千年。 洞虚七重大门被大易之气强行冲开,化为无尽的能量,反哺到太荒世界。 突破到洞虚七重,柳无邪没有继续突破,先稳固修为。 “这个小子哪里去了,为何消失不见了。” 大殿中三残还在聊天,外面的世界,时间还在流逝,并未静止。 不是说柳无邪进入天 神碑,外面的世界也会停止,天神碑中过去千年,外面可能过去几个呼吸时间而已。 所谓的永恒,只是流淌的速度缓慢,并非一成不变。 “这小子身上很古怪,有一股令我害怕的气息,且不管他了。” 天残修为最高,查看过柳无邪好几次,发现柳无邪体内,隐藏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 这股力量一旦爆发出来,可能连他们都会碾死。 应该是天神碑释放出的气息,让他们很是忌惮。 五百年过去,柳无邪成功站在洞虚七重巅峰。 足足消耗了十万枚星晶。 幸好从三残手里获得一千五百万,不然还真是一阵肉疼。 拿出地心古龙丹核,将其丢入吞天神鼎,让其炼化。 魔焰出现,将地心古龙丹核包裹起来,开始煅烧。 地心古龙丹核所含的能量太强大了,一时半刻无法全部炼化。 柳无邪也不着急,一边炼化,一边参悟永恒真谛。 永恒神拳作为杀手锏,尽可能参悟更高层次,领悟出来一丝仙术。 大殿中静悄悄地。 又是三百年过去,地心古龙丹核终于出现一丝松动,分解出恐怖的古龙之气。 这是纯正的龙气,进入柳无邪体内,真龙之体不断的攀升。 经过这么多年的锤炼,柳无邪的修为,早已达到洞虚七重大圆满。 洞虚八重大门缓缓出现,真龙之气幻化出神龙之躯,冲向八重大门。 “轰隆!” 震耳欲聋的声音,险些震碎了柳无邪的肉身。 得到天神碑,太荒世界拓宽三倍,每次突破修为,需要的能量越来越恐怖。 三残拿出这两样东西,按照他们的推算,柳无邪突破到巅峰洞虚境难度不大。 殊不知柳无邪连突破到洞虚八重,都有些难度。 达到地仙境,绝非靠资源堆积,需要日积月累。 就算是三残也没有任何办法。 冲击一次不行,那就冲击两次。 四周的仙气,疯狂的涌入柳无邪体内。 太荒世界中的仙气越来越多。 只有仙气才能催动仙术,仙气还远远不够。 达到地仙境,应该能积累足够的仙气,勉强能催动一次仙术。 冲击了数千次,洞虚八重大门,终于被撞开,成功晋级。 突破到洞虚八重,又是一番天地。 太荒世界还在拓宽,下次突破修为,难度还在增加。 魂海鼓荡,按照魂力计算,柳无邪的魂力已经堪比地仙九重了。 也就是说,面对地仙九重,无需永恒神拳,也能将其杀死。 又是五百年过去,柳无邪彻底稳固了修为,站在了洞虚八重巅峰。 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子,浑身犹如炸雷一般,枯坐了这么久,肉身早已僵硬。 活动一番身体,在永恒世界中自由穿梭,施展各种大法术。 每一种法术,提升好几倍之多。 “舒坦,终于突破到洞虚八重,没想到亡命山之行,收获如此之多,知道那样早来就好了。” 柳无邪嘿嘿一笑,真想抢走天残手中的水晶棺。 有了那些宝物,绝对能突破到地仙境。 只是想想而已,做人不能太贪心。 第一百四十九章 你很在乎我有没有暗恋过别人? 第一百四十九章你很在乎我有没有暗恋过别人? “亲自试试?” 盛斯年困惑不解,手指刮了刮他轮廓明显优于亚洲人的眉骨。 “这种东西怎么试?我去问沈蓓蓓她肯定不会说实话,又不能把她心掏出来看看现在里面装着谁...” 沈妄刮平香粉的动作一顿,眸底分明闪过抹嫌弃:“盛斯年,你之前那些女朋友其实都是花钱雇来的演员吧?” “就凭我这张脸,稍微勾勾手指头就有大把女人主动扑上来好嘛,什么时候用得着我费心费力?” 盛斯年听出他这是在拐着弯骂自己情商低,满脸不忿。 “说的像你多会一样,自己还不是苦哈哈暗恋人家...” 咔哒一声。 沈妄用力滑动打火石的声音将盛斯年猛地打断。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自然清咳几声:“我是说...那个...你有什么办法赶紧告诉我行不行?我这几天看着沈蓓蓓拉着那个邹凯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的已经够烦了,再这么下去八成要神经衰弱。” “办法自己想。” 沈妄偏头看看身旁正在安静喝着果汁,神色暂时没出现什么变化的阮棠安,眉头稍松,冷冷睨了盛斯年一眼。 “我顶多给你个提示,一个人下意识的反应绝对不会撒谎,剩下的,你回去慢慢想,想不出来就别睡觉。” “下意识的反应啊...” 盛斯年若有所思的嘀咕着,喃喃重复了好几遍,连起身离开都忘了打招呼。 他脚步声渐远,茶室的门被从外关上。 见阮棠安依然没动,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视线落在桌面上,小口小口吸着果汁,沈妄回过头重新打火,点燃了线香。 两人一段时间相触下来,他发现阮棠安时不时就会像现在这样,突然掉线,比如在画室里握着团空气手举半天,又或者吃着吃着饭突然就卡壳顿住。 诸如此类的例子数不胜数... 他曾听说过在艺术方面有天赋的人多少都会有点与众不同,所以并不打算干预或者纠正,更何况她呆呆发愣的样子还很惹人... 看着身侧女人精致纯美的侧颜,以及弧度下垂的长睫与被吸管撑鼓的脸腮,沈妄无声敛眸,藏下其中暗涌的微波。 线香在指间悠缓释出一道若有似无的淡烟,浅浅檀香缭绕在两人之间。 沉默半晌。 阮棠安突然毫无预兆的开口:“盛斯年刚刚是不是想说,你以前暗恋过别人啊?” 沈妄捏着线香的手骤然一歪,上一秒还形状完美的香篆顷刻凌乱,相隔须臾,才缓缓启唇道。 “你听错了。” 他答得笃定,面上没露丝毫破绽,垂着眼帘盖上香炉。 见状,阮棠安也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语气不由得有些飘忽:“是吗...可...” “你很在乎我有没有暗恋过别人这件事?”沈妄突然斜倾着身子靠过来,幽潭般深不见底的视线直直落向她双眸。 被反将一军。 男人锋利眉峰微挑的样子太撩人,距离越近攻击性就越强。 阮棠安心跳节奏又乱起来,慌忙扭过头躲避视线。 “...没...没有,我只不过是随便问问...” “哦?” 沈妄打量着面前极不擅长说谎,抿紧了唇眼睫颤个不停的女人,唇角不受控的勾起。 “我本来还想把答案告诉你呢,既然你不在意,那就算了。” 第一百五十章 鹅梨帐中香 第一百五十章鹅梨帐中香 “不、不用了...” 阮棠安强忍着心中好奇,捏紧了手中玻璃杯。 “好,我听你的。”沈妄唇角噙着的那抹弧度似笑非笑,狭长丹凤眼短暂弯了下。 旋即,他将刚点燃的香炉推到阮棠安面前,那只好看到过分的手向她轻拂了下。 “闭上眼,好好闻一会儿。” 淡淡花果交织复杂尾调的香味随之在空气中蔓延浮动。 阮棠安目光又被男人那只连血管骨骼脉络都完美到像精塑出来的模型一般的手吸引,有些没缓过神:“...嗯?” “你前段时间一直休息不好,这个香有助眠安神的功效,多闻对你有好处。” 沈妄低头看向她,头顶水晶灯在他眉眼投下一层阴影,启唇时冷白修长的脖颈上喉结震颤。 担心自己又要陷进他那双漆黑眸之中,一颗心小鹿乱撞个不停,阮棠安立马闭上眼,将双手规矩的搭在桌沿前。 看不见沈妄的脸,她心神渐渐安稳下来,开始按他所说认真闻香。 不同于现代香水经过精密计算后层次分明的前中后调,这篆香细绵悠长,始终柔和,仿佛数只能伸进她身体里的温柔小手,一点一点揉捻安抚。 良久以后,感觉味道渐淡,她才重新睁眼,打量起那只香炉。 “这香叫什么名字?” 沈妄所坐位置似乎比刚刚近了些,表情倒没什么变化,只稍抬了抬眉尾:“你喜欢?” “嗯。”阮棠安肯定一点头。 “它叫,鹅梨帐中香,又名江南李主帐中香。” 沈妄的嗓音仍旧又缓又淡,偏冷声色仿佛被冰泉浸润过。 “你喜欢,回头我让许松言准备些,以后放到我们的卧室里点。” 帐中香... 我们的...卧室... 这几个词真的很难让人不展开联想... 阮棠安浑身都不自在起来,整个人都静止,开始后悔自己刚才多嘴去问那香的名字。 沈妄却像完全没看出异样似得,垂睫平静望着她。 气氛正诡异着,茶室的门被敲响。 许松言救世主般的声音响起。 “沈总,太太,盛先生派人来说晚上请了爵士歌手和舞蹈演员上船,邀请你们去泳池那边观赏。” 一听这话,阮棠安毫不犹豫的起身离座。 “走吧,我们快点去,盛斯年本来心情就不好,别让他等久了。” “别急。”沈妄从座位上站起来,缓步走到她身前:“盛斯年自己最爱迟到,别人晚些他也不会介意,去之前你回房间换件衣服吧,要不然晚上会冷。” 又是这个理由。 明明这艘游艇里哪哪都把温度把控的很好,就算甲班上也有暖风在吹,被盛斯年其他朋友带上船的那几个小明星和模特,有事没事就会穿着比基尼泳装或者超短裙到处乱晃。 她这衣服和她们的比起来,布料已经多出几倍了,从来就没觉得冷过。 他却又是给她盖外套,又是让她换衣服的。 大概真嫌她穿着打扮拿不出手吧... 看着沈妄再一次微微蹙起的眉头,阮棠安垂着眼帘浅淡勾唇,试图按捺住心中那抹苦涩与失落感:“沈妄,你要是觉得我穿裙子不好看,可以直说,我没关系的。” 第一百五十一章 无时不刻在一起 第一百五十一章无时不刻在一起 不好看? 沈妄神色微滞。 他看了看身前女人被鱼尾裙勾勒出的极致腰臀比,与抹胸设计上的那对线条形状无限趋于完美香肩,以及从头到脚莹白到比起裙身毫不逊色的肌肤,有些费解的挑眉望向阮棠安。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一见沈妄露出不苟言笑的表情,阮棠安认为是自己的多嘴引他不快,立刻绕过他向外,低头迈开步子:“...我随口乱说的,这身裙子不好,我马上就去换掉...” 擦身而过的瞬间,看到她半垂眼眸中浮现出的黯淡。 沈妄突然茅塞顿开,猜中了阮棠安的心事。 他果断跟上去,扣住她的手腕,强势将人拉回面向自己。 “阮棠安,你是我目前见过的所有女人里,穿裙子最好看的一个。” 这话来得太突如其来,也太不像是沈妄会说出来的。 阮棠安有些始料不及,莹莹杏眸怔然望向他。 沈妄腕上稍加用力,便将她拉的更近了些,继续低声道。 “其实穿什么衣服是你的自由,我不该干预,但船上这些男人都是从小被金汤匙追着喂大,为所欲为惯了,虽然有我在,他们清醒时绝对不敢造次,可你刚刚去酒吧也看到了,如果有人喝醉了呢?再或者又遇到林扬帆那样一冲动就管不住下半身的疯子呢?” 听到这,阮棠安渐渐反应过来。 意思是,沈妄找借口的理由不是嫌弃她穿裙子难看?反而是怕她的样子太漂亮会怕惹来危险? 他在替她担心? 刚才那些复杂低落的情绪统统消失不见,她突然觉得整个人轻飘飘的,像踩在羽毛上,两只隐隐藏在长发中的耳垂诚实爬上绯红。 “…嗯,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 阮棠安声音极小,重新扭过身子欲要离开去换身宽松安全点的衣服。 不料握在她腕骨上的那只手却倏地拢紧。 沈妄半阖眼帘看过来,身上凌厉锋锐的气息尽数收敛,目光专注而柔和。 “不用注意了,我刚才反思了下,女孩子爱美天经地义,我不该以其他人为由困住你。” 感觉自己的脸又要红,阮棠安没敢再继续和他对视下去:“可我觉得你刚刚说的挺有道理,船上的不可控因素确实太多…” “那我就把不可控变成可控。” 沈妄平静打断,松开她的腕骨,修长五指自然向下,牵住她的手。 “从现在开始,我二十四小时待在你身边,问题就可以得到完美解决了。” 二十四小时? 那不就是两人无时不刻都要在一起? 阮棠安低头,看着正与自己十指交扣的那只手,已经不光是脸红,眼尾都沁出了桃粉色。 连自己什么时候被沈妄拖着手离开茶室,来到泳池边都没注意。 直到前奏很是耳熟的爵士乐响起,阮棠安一抬头,才发现小舞台上正唱着歌,拥有标志性湛蓝眼球与眉钉的男歌手,竟然就是那个刚拿了音乐大奖的大明星。 她画画时常会听他的歌。 此刻突然看到歌手本人,阮棠安控制不住激动,一时间忘了害羞,也忘了沈妄还在牵着她的手。 倒是随后而来的沈蓓蓓眼尖,不光轻而易举发现他们两个举止腻歪可疑,还注意到了阮棠安颈前多出的那条充满人民币味道的项链。 这豪气手笔,不用问都知道是谁送的。 沈蓓蓓正歪嘴一笑,打算上去起哄助攻一波,就突然听到扑通一声。 她一转头,发现刚刚还现在自己身后的邹凯突然被人推进了泳池里,正上下扑腾。 还没来得及回过神,就看到那个人鬼鬼祟祟直奔不远处背对着她的盛斯年而去,咬着牙闭着眼一抬脚,把他也给踹了进去。 第一百五十二章 她什么意思 第一百五十二章她什么意思 一时间,场面突然变得相当怪异。 两个大男人在被灯光照得五颜六色的泳池里扑腾。 周围人都还没搞清楚状况,或愣怔或大呼小叫起来。 舞台上听不懂中文的外国歌手没收到暂停指令,以为他们在整蛊玩闹,轻松飙了个小高音,将整首歌推至最高点。 阮棠安也是懵了好几秒,直到看见踹盛斯年和邹凯下水的那个人踉踉跄跄从泳池边躲到角落,浑身发软似得一屁股跌坐到地上,抬头时灯光正好照在他满是慌张的脸上。 “这个人不是之前在酒吧里...跟我讲话以后被盛斯年踹了的那个...” 她转头看向全程淡定至极的沈妄,话还没说完就突然顿悟。 “该不会是盛斯年指使他把自己和邹凯推进水里的吧?为了测试蓓蓓情急之下的下意识反应?” 沈妄掀了掀眼皮,望了眼还在泳池里卖力挣扎的盛斯年,嫌弃的毫不掩饰。 “他那个烂脑子,也就能想出这样的烂主意。” 听到他这句话,阮棠安赶紧低下头抿紧嘴,才忍住没笑出声来。 “宝贝!快...快来救我!Iotswim!” “我没力气了!谁快来拉我一把!” 邹凯和盛斯年在水里叫的此起彼伏,声音听着越来越惨。 沈蓓蓓似乎开始着急了,脱了脚上的高跟鞋扔到一边,刚作出准备跳进泳池的动作,舞台上唱到正high的男歌手作出标志性撕开衣服的动作,露出标准匀称的胸肌腹肌。 她注意力瞬间就被吸引过去了,眼睛直勾勾盯着人家看。 最后邹凯和盛斯年都是被船上配备的救生员一手一个捞上来的。 两个男人都湿哒哒的,满脸怨气,蓝绿色调灯光往他们身上一照,活像一对水鬼。 沈蓓蓓仍专注的在和台上男歌手互动,早把新换旧爱都忘了,只丢给他们个潇洒的脑后勺。 盛斯年演溺水演得太过力,这会儿四肢瘫软,趴在地上半天没站起来。 和他一起来的徐媛担心坏了,提着隆重拖地礼裙的裙摆直奔过去,妖娆一撩头发,俯身就往前凑。 “你干什么?” 盛斯年被徐媛那张突如其来的脸吓了一跳,抬手按着她的额头将人往远推。 “我...我要给你做人工呼吸啊斯年...”徐媛眼睫毛都被他推掉了,很委屈。 盛斯年咬牙切齿的瞪她:“我又没昏迷!你做得哪门子人工呼吸!起开!” 他奋力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来找沈妄。 “你不说人的下意识反应不会骗人么?她这把我们俩都晾在那儿谁也不救是什么意思?” 沈妄看了眼浑身上下滴滴答答,不停落水珠的盛斯年,立刻抬手示意他别再靠近,牵着阮棠安后退半步,面无表情的开口。 “意思是,她现在对你们两个一视同仁,谁都不在乎。” 盛斯年似乎完全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他整个人瞬间挫败,刚垂着脑袋要离开,就看到刚听完歌的沈蓓蓓似乎想起了好像还有两个人泡在水里,扭头找回来。 距离刚一拉进,盛斯年正打算再躺到地上咳几声,躲到角落里的那个男人突然跑到他跟前,苦着脸问:“盛大少,我都按您说的,把您跟那个小子推进泳池了,您可得说话算数,在妄哥那保我一手,只把我送下船,不搅合我们家新盖好的楼盘了...” 结果他这番话,被刚要走近沈蓓蓓听得一清二楚。 她先是惊愕,接着就盯着盛斯年冷笑了声,脚下的方向一变,搀起邹凯正从他面前经过,表情厌弃的丢下句。 “盛斯年,你可真够幼稚的,三岁小孩都比你成熟,事不过三,你要是再存心犯贱,别怪我跟你断交。” 第一百五十三章 男人的第六感 一个领头走上前挨在耳根小心翼翼的说,“老板,那天被一个货车司机看见了,还给用手机拍了下来,但是这个家伙吓得首哆嗦,没注意视频保存就昏迷了,但车内监控好像被拍到了。” “人呢? 你没抓住吗?” 慕国强愠怒不己,拽住衣领脖子己经爆出青筋。 男人瑟瑟发抖,“抓住了,在地下室里面。 现在警察盯特别紧,现在不好动手。” “走!” 几人偷偷摸摸来到书房,搬开青花瓷花瓶支柱,打开一个小通道,潜入一个密室。 通道狭窄而潮湿,一股霉腐味充斥着鼻腔,举着手电一路前行。 密室有一道铁链锁住的铁门,打开以后又是一条蜿蜒的通道,走了几米,再次迎来一道铁门,打开铁门就是密室内部。 司机被绑在铁链上,己经清醒,满眼的惊恐喊着饶命,裤子滴着尿液,吓得不轻。 “外面还没找这个人吗?” 慕川訚看着这个司机,对了一下时间,超过24小时亲属可能会报案,被追查可就非常危险。 “他不是本地的,长途货车司机,这是建浦市人,看了车上搜刮出来的单子,这儿就是目的地,接货的应该会找人。” 司机哭着求饶,“放了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的,救命啊,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也不知道你们都干了什么。 求求你们,家里还有老人小孩等着去养呢,求求!” 慕国强面露凶险阴冷,他怎么可能会心软呢,如果杀妻之事被爆,死的就是自己。 “货车呢?” “货车己经开回来了,在周路珠宝店那边的盲区,没有人发现。” “想办法,把车处理掉,要干净。 至于这个司机,留不得,灭口。 带到双鹤山挖个坑埋了,他手机联系人先发个延迟信息,给个时间差。” 司机一听,活生生吓晕过 第一百五十四章 反差感 第一百五十四章反差感 银顶迈巴赫一路从码头开到京北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地段。 接收到消息的sale已经早早等在停车场门口,车子刚一露头,便开始鞠躬招手。 阮棠安走下车子,看见店上那个醒目的标志,想起她以前似乎陪着林月蓉和她的那些朋友们来过这里几次。 不光进门之前要出示资产验证,工作人员的服务态度也都是爱答不理的。 当初林月蓉之所以带她来,就是为了让她充当半个sale的职责,好替她们几个提包端水。 “沈总,安小姐。” 等待许久的sale迎上来,笑容恭敬,很快注意到了阮棠安。 “这位贵宾是...” “我太太。” 沈妄绕到阮棠安身侧替她关了车门,答得自然。 “啊,原来这位就是沈太太呀,”sale立刻将头从安妮所在的位置转向阮棠安,热络上前与她握手:“初次见面,我之前一直负责沈总礼服的定制,不介意的话,您可以叫我可可。” 她这与印象中极致反差的服务态度,令阮棠安有些无所适从,只能略感不自在的报以微笑。 等进了店,沈妄去男装区试自己礼服的尺寸暂时离开后。 可可更是将所有关注点都放到了阮棠安身上,一会拿空运的巴黎水,一会端进口的切片果盘。 几件礼服被推到VIP试衣间的时候,阮棠安面前已经被摆满了各种吃食,可可半蹲半跪的守在她腿边,语气温柔的不行。 “沈太太,这是安小姐筛选出来的几套礼服,都已经都按照她提供的尺寸初步修改过了,您看想先试穿哪一件?” 阮棠安起身,走到移动衣架前,目光从各个手工剪裁缝制,布料高奢的礼服上略过,一眼便被其中一条香槟色缎面鱼尾裙的设计吸引。 她立刻伸手指向它,刚回头要朝可可开口,一旁沉默许久的安妮突然抢先低声道。 “太太,这条裙子确实还不错,但以我过往经验来看,它的颜色剪裁与布料光感都太挑人,慈善晚宴是您以沈太太身份出席的第一个重要场合,是不是该做更保守更安全的选择呢?” 说着,她走到阮棠安身边,将一条灰蓝色长裙拎起,面上始终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 “太太,我觉得这件更好,您要不要考虑下先去试试这件?” 明明安妮的语调很礼貌客气,措辞也没有任何差错。 可阮棠安就是觉得不太舒服,她微蹙起眉正犹豫不决,沈妄恰在此时试好礼服回来了。 见她还穿着原来的衣服,他挑眉问道:“怎么?是这些衣服都不喜欢吗?” 安妮走到他身边,不等阮棠安开口便先主动回答。 “不是的沈总,太太只是没决定好该先试哪件。” 闻言,沈妄勾勾唇角,在沙发中间坐下来。 “这有什么难,选不出来就每件都试一遍吧,我下午没有其他行程,可以留下来陪你。” 阮棠安抿唇犹豫了下,拎起自己和安妮挑出的那两条裙子向他展示。 “沈妄你不了解,礼裙很重,试起来很费体力的,所以只能有所选择的试,你先看看这两套,觉得哪件更适合我一些?” 第一百五十五章 计划可以如期执行 第一百五十五章计划可以如期执行 沈妄拧开瓶巴黎水喝了一口,目光只在两条裙子间停留了半秒便做出了选择。 “浅色鱼尾裙吧,我记得你在船上时穿过这种裙型,很好看。” 听到最后那三个字,以及他毫不遮掩的夸赞。 安妮先是难掩惊讶的抬起头,眸底划过几抹复杂之色,而后攥着提包的双手暗暗收紧了几分。 “哎呀,沈总和太太还真是默契呢。” 一旁可可立刻接话,上前将那条香槟色礼裙从架子上取下,微微鞠躬做了个请的手势。 “请吧太太,我来帮你试穿。” 暗红色的丝绒帘子沿着弧形轨道被拉上。 须臾之后,又被缓缓拉开。 女人如珍品橄榄瓶般的比例完美的背影率先映入眼帘。 试衣间里调试到恰到好处的灯光斜斜倾照,香槟缎面的裙身泛出层浅浅光晕,珍珠链条设计下的美背光滑细嫩的如一块上好璞玉,腰肢细到盈盈一握,臀部挺翘丰满。 在这时,阮棠安微微偏过头来,抬臂勾了勾肩膀上的肩带,松散长发缓慢垂落,看看遮住她胸前波澜,光影在她纯美出尘的侧颜上流动。 画面登峰造极。 同一瞬,安妮清晰的听到了身旁沈妄微微凝滞的呼吸节奏。 他眼底涌动的暗流让她觉得陌生,更觉得心尖刺痛。 阮棠安回眸正对上沈妄的视线,垂落在两边的双手不自觉捏了捏裙摆。 “怎么样...会不会太隆重了...” “我觉得刚刚好,也很适合你。”沈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过分专注:“而且这个颜色,和我送你的那套珠宝应该会很搭。” 阮棠安又回头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还是受到安妮刚刚的那些话所影响,拢了拢微敞钉钻的领口,有些犹豫。 “可是...” 见她柳眉微蹙,望向裙子的眼睛却在诚实无比的闪闪发亮。 沈妄起身,走到她面前,唇角弧度又上扬一分,发出道若有似无的轻笑。 “又在胡思乱想,顾虑其他人的看法了?我只问你,喜不喜欢这条裙子?” 阮棠安将落在额前的碎发勾到而后,迟疑片刻还是决定遵从本心,点点头。 “嗯,喜欢。” 没了头发做遮挡,偏低领口下,女人胸前那道线条显露出来,美好得过分。 沈妄喉结微不可查的滚了滚,立刻挪开视线,直接转身朝候在一旁的可可沉声道。 “就这件,可以做最终修改了,再帮我配个和它同色的领结,三天内送到我预留的地址。” 很快帘子再次被拉上。 等阮棠安换好衣服出来,发现试衣间里的沙发前已经空空如也。 她一路寻出来,走到门口才隔着玻璃看到正站在不远处街边吸烟的沈妄。 他殷红唇间含着一点明灭光点,微低着头,安妮则立于他身侧,正靠近他耳边说着什么,距离贴的很近。 风一吹,安妮发尾扬起,若有似无勾在沈妄捏烟的手背。 目睹这一幕。 虽然能猜到他们一定是谈论正事,可阮棠安脚下步伐还是不自觉顿住,心中像是有某种不知名小鱼跃出水面,漾起一圈圈浅淡却无法忽视的波澜。 直到沈妄将头稍稍回正,与她视线撞上,熄灭烟头抬起手招了招。 阮棠安才推开门出去,没等站定,就听到沈妄眉目慵散的低声开口。 “江雨侬最近的动态确实如你所料,所有准备都已经做好了,你的计划可以如期执行。” 第一百五十六章 慈善晚会 第一百五十六章慈善晚会 三日后,京北豪绅慈善晚会。 红毯前各式豪车明星如流水般,快门声络绎不绝,闪光灯将黑夜照耀,亮如白昼。 看似极为风光。 可真正的顶尖资本早已走特殊通道进入会场,笼霸了会场上最好的座位。 所谓明星流量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名利场上的点缀而已。 阶层,是很多人终身都无法逾越的一条鸿沟。 江雨侬挽着方闻州的手臂,一路端着架子跟随他由工作人员引导,坐到了很靠中间的位置,她时不时拨弄下废了大几小时才做出来的头发,嘴角愈发上扬。 为了让方闻州带她出席这个活动,这段日子里无论是平时还是床上,她都使劲了浑身解数,浓情蜜意温柔似水的,恨不得把方闻州泡到蜜罐里。 终于哄得方大少开心,回去以后跟方元山与林月蓉闹了一通,总算让他们松了口,允许她以方闻州女伴的身份到场。 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对江雨侬来说意义重大。 她看了眼身边矜贵帅气的男人,暗暗伸手摸了下自己的小腹,春风得意的挑起眉梢。 两个月后的国外行程已经安排好了,她昨晚交了租用度假别墅的定金。 等肚子一大,她就悄无声息躲到国外,偷偷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再回京北,木已成舟。 就算林月蓉闹天闹地,也改变不了她是方闻州第一个孩子生母的事实,她在公众面前露过脸,也算给自己挣得了点名分,这样即使以她的出身一辈子都迈不进方家大门做正室,也无所谓,她倒乐得清闲,光是孩子的抚养费就能让她衣食无忧。 如果能是个男孩,方闻州娶进门的那个性子像阮棠安一样容易拿捏,就更好了。 说不定未来某一天,她就能母凭子贵,将方氏捏进手掌心... 身穿娇粉色礼裙的女生走过来时,江雨侬还深深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被打断后她刚要不满皱眉,抬眼一看对方,发现是班上的同学程菲。 程家专做奢侈品生意,在京北也有些势力,会受邀前来倒不奇怪。 “雨侬你也来啦,今天好漂亮啊。”程菲眼光上下打量着,亲昵碰了碰她的肩:“你和方先生俊男靓女的太吸引人注意,我远远就看见你们了。” 江雨侬对她的恭维很受用,掩着唇笑:“哎呀菲菲,你再这么夸我,我可要骄傲了。” “你本来就有骄傲的资本啊。” 程菲专拣好听的说,接着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般,顺势在她身边坐下,突然压低了音量。 “听说今天沈妄也会来,还带了女伴,我没有别的意思啊雨侬,只是想提醒你一下,毕竟阮棠安以前和方先生有过牵扯,万一她待会当众给你难堪...” “谁说妄哥哥带的女伴就一定是阮棠安?满京北的女人就剩下她一个了?” 江雨侬不屑敛了敛眸子,抬手将方闻州为出席活动特地送给她的祖母绿项链扶正。 程菲赔着笑,继续道:“可之前沈妄追她追的那么张扬,大家不都在说他这次是动了真感情了嘛。” “哈,真感情?” 江雨侬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轻嗤了声。 “你要不要这么单纯啊菲菲,阮棠安之前能勾引到妄哥哥,顶多就是凭她那张脸,可就算她长得貌比天仙,男人的新鲜感也早晚会过,我从小和妄哥哥一起长大,他招得桃花可没断过,你以为她能凭什么站稳脚跟?难不成凭她那破产倒台的孤女身世?” 程菲被她说服,点点头:“...嗯,雨侬,你说的很对,看来是我想多了,也太高看阮棠安了。” 两人真情好姐妹般的相视一笑,正打算继续交谈,就看到会场大门再次打开,两道惹眼身影缓步走进来。 第一百五十七章 好戏就要开场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好戏就要开场了 距离愈来愈近,逆光逐渐散尽。 看清那对男女堪比建模,完全可以用势均力敌这个词来形容的两张脸。 程菲率先没绷住,低低惊呼了声。 “啊,这不是...” 一旁方闻州本就被两个女人窃窃私语的声音吵得有点烦,这会听到程菲又咋呼起来,冷冷拧眉,刚要把人赶走。 正瞥到迈着长腿从容向他所在方向走来的沈妄,以及正与沈妄并肩而行,华服珠宝,从头到脚都多像是变了个人似得阮棠安。 方闻州顾不上失态,完完全全的愣住。 她身边的江雨侬脸色更难看,尤其是在发现她颈前那颗大了自己不止两倍的祖母绿宝石时,咬紧了后牙才勉强让自己的表情没崩。 “哎呀棠安,一段日子不见,你又变漂亮了。” 程菲立马撒开刚还挽着江雨侬的手,夸起人来熟练的像在套公式,语气仍旧轻快又热络。 “沈总,我之前和家父一起出席过宴会,他还向您介绍过我,就是我长相比起棠安实在差太远了,不知道您对我还有没有那么一丁点的印象?” “没有。” 沈妄兴致缺缺的垂了垂眼帘,眸底一片冰然。 “你坐得是我的位置,可以尽快离开吗?” “啊...抱歉了沈总...” 程菲难堪的挤出抹笑,灰溜溜的起身走向后排。 她这一走,再没人说话,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沈妄和阮棠安就像完全没看到江雨侬跟方闻州这两个人似得,不打招呼直接漠视,双双自然落座后,时不时互相附耳低语几句,连余光都没分过来半个。 看着全程只将目光放在沈妄身上,毫不排斥与他的亲密距离,美到过分耀眼的女人。 方闻州心里别扭的厉害,下颌线紧绷着,直到拍卖会开始,各种传世奇宝流水般展现在咫尺之距,他憋闷的胸口也仍旧没能得到丝毫缓解。 注意到他的异常,以及时不时就会越过她落在阮棠安身上的复杂目光,江雨侬情绪更是差到了极致,但碍于场合和肚子里的孩子,她不得不反复调节自己,梗着脖颈硬挤微笑。 拍卖会已渐进尾声,压轴拍品被捧上台。 盖着的帘子掀开,一枚天然粉钻戒指正在玻璃保护罩内缓慢旋转。 听到拍卖师报出超十克拉的参数和过亿的起拍价,场内响起阵不小的轰动。 江雨侬隐隐约约听到,阮棠安也跟着感慨了声。 “天,这枚戒指太美了,简直就是我梦想中钻戒的样子。” 听到这话,江雨侬立马来了精神,扭身朝方闻州撒起娇来:“闻州,你以前不总是夸我手长得又细又白嘛,你看那戒指是不是超级适合我?为我买下来好不好?” 方闻州毫无兴致的撇嘴,正要拒绝,就看到沈妄神色淡然的举牌。 胜负欲加上心底挤压的那股不快瞬间被激发出来,他要推开江雨侬的手方向一变,改为揽上她肩头,将双腿叠起,举牌的动作紧随其后。 不知道沈妄是不是也在暗中和较劲,出价一直咬得很死,且完全没有要收手的意思。 眼看戒指价格比起起拍时,已经涨了近两千万。 方闻州开始觉得肉痛,却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追加。 直到阮棠安微蹙着眉,按下沈妄欲要再举起的胳膊,面色遗憾的摇了摇头,沈妄才止住要举牌的动作,浓眉不悦的微拧。 戒指成功被方闻州拍下,慈善晚会的拍卖流程全部结束,众人纷纷起身走向晚宴内停。 觉得扳回一句的江雨侬难掩雀跃,看见身旁两人面上似乎都隐隐透着不快,她心里更是要乐开了花,故意抬高了音量道。 “闻州,待会你可要亲自为我把戒指戴上哦~” 她太过得意忘形。 完全没注意到沈妄与阮棠安在起身离座的瞬间,表情都恢复平静淡然。 更没注意到沈妄回首朝她所在方向睨了一眼,放在阮棠安腰间的指尖轻点了下,唇角勾起抹意味深长的浅淡弧度。 “准备好了吗,今晚的好戏就要开场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阮棠安的还礼 第一百五十八章阮棠安的还礼 从查清夜港十八号那晚的事,捋顺江雨侬恶毒阴谋到今天,刚好一个月。 这段时间里,阮棠安一直在耐心等待。 像厨师在烹制一锅汤,不能急不能躁,必须要小火慢熬,炖到彻底沸腾,色香味达至最巅峰的时候,才是起锅的最佳时机。 她在等江雨侬彻底把胎坐稳,适应怀孕的状态,受母性驱使和肚子里的孩子联接上感情的纽带,舍不得把这个生命打掉,即便东窗事发也无法弃车保帅。 她在等江雨侬习惯被方闻州娇养的生活,接受金权豪奢的诱惑,自愿飞进金丝笼中,生出一对将她彻底带离地面,无法再轻易降落的脆弱翅膀。 她在等江雨侬占尽得意,爬上迄今为止的人生制高点时,一脚踩进量身定制的陷阱里,从此万劫不复。 既然将江雨侬意图毁了她,毁了她整个人生。 那她的还礼必须具有相通分量。 粉钻戒指,是预告,是最后的一点甜头,亦是指引江雨侬走向终身不幸的一个开头。 晚宴内场,富丽堂皇。 不同于外厅随处可见扛着各式长枪短炮,狂按快门的娱乐记者。 内场只允许几家权威媒体入内,清净不少。 因此很多名流豪门里上了年纪的长辈都会选择将购得拍品的权利下放给自家小辈,像是随手甩点零花钱给孩子,让他们随性挑选玩意物件的家长,会略过拍卖环节,直接来参加晚宴。 但沈家老爷子年岁大了不喜攀交,沈云策身份特殊,白音也是官太太,要尽量避免涉及大量钱款交易的敏.感场合,都不会来。 方元山与林月蓉倒是已经早早到场了,正与医学泰斗夏明翰教授紧挨着,傲然端坐在厅内正中心的主桌上。 看见阮棠安与沈妄出双入对出现,平静与他们两人同席落座。 两人虽已从方闻州嘴里了解了些关于沈妄主动追求阮棠安,并不惜跟家中作对与她闪婚的事,可亲眼目睹从头到脚高定品牌,俨然富太太模样的阮棠安,他们面色还是闪过几抹不自然。 不过林月蓉这辈子趾高气昂惯了,面对阮棠安,她只用几秒就恢复了自己与生俱来般的优越感,率先发难。 “棠安啊,你说我和你方叔叔好歹对你有养育之恩,结婚这么大的事,总该提前跟我们打声招呼,听听我们的意见,结果你倒好,自作主张搬出去以后到现在,还是头一次露面,也太任性了些吧。” 闻言,沈妄不急不缓的抬眸。 “是我要求她搬家,闪婚,不许随意离开我身边去其他地方的,我这个人占有欲确实太强,太任性,方叔叔林阿姨要怪就怪我吧。” 他殷红唇角微扬,看似愉悦,漆黑眸底却泛着股空幽的凉,找不见半点笑意。 林月蓉没料到沈妄会这么维护阮棠安,正吃瘪,看到随后而来的方闻州带着江雨侬落座,心情更差了,环抱双臂不再说话。 这时加上姗姗来迟,一副没睡醒模样的沈澈,主桌六人到齐,餐酒被陆续端上来。 余光留意着始终举止得体,半分注意力都没落在他身上的阮棠安,方闻州憋着股劲,对江雨侬格外体贴热络,时不时为她添菜盛汤,张口就是宝贝甜心,全然不顾脸越拉越长的自家父母。 江雨侬暗爽的不行,正捏着羹匙舀汤要再往嘴里送,就听到夏明翰教授看似不经意的开口提了句。 “这道清汤鸡豆花味道虽好,却放了不少藏红花,好在今天来赴宴的人里应该没有孕妇,不然喝了这汤以后活血化瘀,对前期胎像不稳的妇人影响可是很大的,搞不好会出血流产,这主办方选菜也太不严谨...” 第一百五十九章 怀没怀孕,号个脉不就知道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怀没怀孕,号个脉不就知道了? 夏教授的话宛如一道惊雷,直击在江雨侬的天灵盖上。 她被吓得脑袋里一片空白,下意识干呕起来,把嘴里那口要咽不咽的汤全吐了出去。 等她缓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行为失态,已经来不及了。 桌上其他人都纷纷锁定过来,充满审视味道。 江雨侬慌乱的拿起餐巾擦拭嘴角:“抱...抱歉,我喝的太急,有些呛到了。” 林月蓉皱着眉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一边,见她依旧四肢纤细小腹平坦,脸上还画了浓妆,疑虑打消了些,冷冷睨过去。 “又不是没吃过饭,抢什么。” 她训斥的不留情面,江雨侬却也未敢反驳,低垂下头,又干巴巴的挤出几句道歉。 桌上无人再开口,这个看似意外的小插曲似乎要就此翻过。 江雨侬没敢再喝碗里剩下的汤,盯着餐盘里方闻州为她夹的那些菜,迟疑了半晌也没动筷子。 她这一两个月为了坐胎,喝了太多中药,嘴里总是发苦,胃口很差,满桌子餐食里,只有那个汤还能激发出她的一点食欲,没想到竟好死不死,加了藏红花... 可若是再一口不动,被林月蓉发现,十有八.九又要找茬,说她不懂餐桌礼仪。 江雨侬暗暗蹙了下眉,还是勉强对青柠鲈鱼下了筷子。 不料刚夹起一小块吃进嘴里,就看到夏教授戴上一直别在衬衫前襟兜里的眼镜打量过来,视线直白毫不遮掩。 对上他一双被岁月赋予极致锐利与智慧的双眸,江雨侬感觉像是在照X光,浑身的秘密都要无处遁行,心虚的越来越厉害。 正当她打算找了借口暂时离席的时候,夏教授突然笑了笑,朝方元山与林月蓉说道。 “这个小姑娘是方家儿媳吧?我就提前恭喜二位了。” “恭喜?” 林月榕紧皱眉头,突然生出股不好的预感来,顾不上向夏教授纠正方家儿媳这个称呼。 “夏老先生,您恭喜我们什么?” “恭喜你们家香火传递,开枝散叶呀。”夏教授扶了扶眼镜,慈善微笑。 这话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桌上几人神色各异。 其中反应最大的,当属方家母子与江雨侬本人。 林月榕更是差点没拿稳手中的筷子。 “您的意思是…她怀孕了?!” “没错。” 夏明翰肯定颔首:“我虽然是握手术刀的,但家中三代其实都是中医出身,从小耳濡目染,这个小姑娘已显孕相,且好喜酸食,刚刚之所以会吐汤,也极有可能是母体保护胎儿的身体机能反应。” “您…您肯定搞错了。” 江雨侬虽还在强装镇定,可脸色还是肉眼可见的白下来。 “我从小就喜欢吃酸的东西,这不能代表什么的,至、至于孕像,肯定是我今天的妆容对您造成了误导,我绝不可能会怀孕…” 这时沉默已久的沈妄突然开口,语气淡淡。 “怀没怀孕,让夏教授为你号个脉不就知道了?” 一听这话,江雨侬彻底慌了:“不…不不,这个场合不合适,我还是不麻烦夏教授…” “是不想麻烦?还是不敢啊?” 沈妄面露玩味,与一直静观其变的阮棠安交换了下视线,接着转头看向脸色愈发铁青的方元山与林月榕,挑着眉加重语气。 “算了,方叔和林姨不愿将家丑外扬,我也可以理解。” 他这一句话,相当于直接将方闻洲与江雨侬未婚先孕盖棺定论,还直接用刺耳的‘丑闻’二字把这件事给定了性。 方家夫妻都是一身傲骨极看重面子的人,更何况还有外人在场,他们怎么可能受得了这样的窝囊气, 怒意冲天的林月榕直接撂了筷子,瞪向江雨侬,将火都撒到她身上:“既然你没怀孕,就让夏老先生号一号脉,否则这么不清不楚的,以后谣言传出去,有损我们方家名声怎么办?” 这一下,算是彻底将江雨侬架到火上烤。 她再想不出推却的理由,只能硬着头皮将胳膊递了出去。 夏明翰按上她脉搏,只用十几秒便直接下了论断。 “对,这个姑娘就是怀孕了,看脉象已快有两个月,胎像还算稳固,而且…应该是个男孩。” 第一百六十章 孩子不是你的? 第一百六十章孩子不是你的? 林月蓉出身名门,是家中独生女,自小被千宠万爱长大,与丈夫虽是商业联姻,但感情一直很不错,头胎就生了儿子。 可以说过去的五十几年人生里,她过的顺风顺水,从没遇到过什么坎坷。 唯一像根刺似得时不时会扎在她心头,惹得她不快的,就是曾经方闻州与阮棠安的婚事。 十年前的阮家,确实如日中天,两家结亲,他们儿子算是高攀。 但谁让阮家小女儿自小就死心塌地的喜欢方闻州呢,这就是她宝贝儿子的本事。 那会儿林月蓉总是光想想就觉得高兴,想方闻州能有阮峯这样的岳丈,身后就又多了道保障,而且阮家是两个女儿,大女婿在阮氏混了几年也没掌到实权,肯定没出息没能力,她儿子就不一样了,出身好又聪明,将来长大和阮棠安正式结了婚,那阮家的偌大财产不就都是她的了? 怎料世事无常,阮家倒台倒的太突然,像座危楼似得,极短时日里便彻底土崩瓦解。 她不光没替儿子攀到门好出路,反倒得了个脱不了手的拖油瓶。 这些年名利场上来往,但凡有和林月蓉不对付的,一定会拿方闻州的婚事刺她几句。 “谁有您发扬风格啊,用自己儿子去扶贫。” “要说还是您和方总会挑儿媳,这没身家没财产的,日后肯定是对你们家一百个服服帖帖。” “人家李太太刚替儿子订完亲回来,女方家里可是红色背景,这根正苗红的,要是能做上军工生意,那后半辈子不都高枕无忧了...哎呦,我可没别的意思啊,你别多想。” ...... 诸如此类的话,她都记不清听过多少。 时间一长,她自然会生出怨怼,光看阮棠安在她家里晃,就觉得心烦气躁。 所以这些年,即使她早就知道方闻州对江雨侬的心思,在两个女人之间反复横跳,也从不阻拦,甚至还给了江雨侬可以随意进内宅,偶尔和他们一起上桌吃饭的权利。 她指望阮棠安能死心,自己要求解除这门婚事。 终于,一切如她所愿,这根刺被顺利拔出,他们方家也被摘得干干净净,没落人口舌。 她开始攒着股气,四处给方闻州寻觅婚事。 这次她一定要谨慎再谨慎,挑出的儿媳必须得是最好最优秀的,能为她宝贝儿子的后半生保驾护航,能让她在所有人面前梗住脖子。 可夏老先生刚刚说什么? 说江雨侬怀孕已经快两个月了?还是个男孩? 一个保姆下人生出的,连父亲都不知道是谁的野种,怎么有胆子...怎么敢... 林月蓉感觉到自己脑中那根脆弱的神经岌岌可危,胸腔里的怒火像岩浆般翻滚涌动。 可她清楚现在是什么场合,反复提醒自己绝不能变成当众失态的泼妇。 她盯着面色苍白如纸的江雨侬,咬紧牙根,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那就恭喜江小姐了,等你和孩子的父亲修成正果,我一定备上份厚礼前去观礼。” 江雨侬立刻听出来她话中意思,却也不敢反驳,下意识按着自己的小腹,死死咬住嘴唇。 这时沈妄突然轻笑了声,转头看向还处于愣怔状态的方闻州。 “方先生,原来孩子不是你的啊,算算日子,应该就在江小姐答应做你女朋友的前后啊,这...” 他刻意停顿,一抬眉骨,唇角噙着抹弧度。 “算了,不提也罢,你放心,这件事我和棠安一定不会说出去。” 第一百六十一章 层出不穷的热闹 第一百六十一章层出不穷的热闹 桌上搞出了这些个层出不穷的热闹,被白音逼着来公众面前混脸熟的沈澈突然来了兴致。 他可不管什么方家的面子里子,一听这好像是有人被戴了绿帽,直接笑出了声。 “我以前可拿方大少当做榜样啊,怎么也栽了?我有朋友养了只十几年的绿毛龟,要不要改天送给你?” 方闻州被气得一甩杯子,脱口而出:“江雨侬只有我一个男人!这孩子就是我的!你再胡说八道别怪我翻脸!” “哦?你确定?”沈澈支着脑袋,笑得人畜无害。 方闻州觉得被挑衅,想也不想的反驳,完全没顾忌林月蓉与方元山递来的警告眼神。 “日子都能对得上!当然确定!我和她...” “你给我闭嘴!”林月蓉低喝打断,差点压不住火:“这些事等回家再说,别再提了。” 阮棠安早就料到她会这样,早就算好了下一步,温声开口,说出了在这个桌上的第一句话。 “林姨,您血压一直不好,别生气,其实这些年我一直都有把闻州对雨侬的感情看在眼里,提出退婚也是想成全他们,既然雨侬现在怀了孕,您为了您长孙也该早为他们结婚的事做打算了,毕竟这肚子可不等人...” “轮得到你教我做事?!” 一听到‘长孙’那两个字,林月蓉感觉自己的脑子天旋地转,紧绷着的那根线彻底断开,狠狠瞪向阮棠安。 “就算江雨侬肚子里的孩子真是州州的!也绝不能留!我们方家门楣还没低到什么人都能往里迈!别以为你傍上了沈妄就能对我指手画脚!” 江雨侬本来浑浑噩噩的,她也是自小在林月蓉手底下长大,太清楚这女人的秉性手段,明白现在逃跑已经没用,想替自己争辩又不敢,只低垂着头缩在座位上。 直到林月蓉要咬牙切齿的说出那句,孩子决不能留。 她一直按在小腹上的手剧烈颤抖起来,不知哪里来得勇气,含着眼泪猛地抬起头。 “...林姨,我有自知之明,从没想过要嫁给闻州,可这个孩子...这个孩子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医生说我体质很差,如果打掉他,我可能这辈子都无法再做母亲了,您就当做可怜可怜我,让我把他生下来...”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林月蓉高举着手臂,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她被彻底激怒,已然顾不上什么场合礼仪,拂开欲要阻拦的方元山。 “下贱胚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得什么主意!怀孕快两个月瞒着所有人!你不就是想偷偷把孽种生下来回头好凭着他作威作福吗!我现在就告诉你!休想!明天你就去给我把他打了!” 闹出这么大动静,旁人想注意不到都难。 方家在京北也是数一数二的顶级豪门,林月蓉更是一直以端庄优雅的形象示人。 冷不丁上演这么一出,偌大的宴会厅霎时安静下来,连推杯换盏的声音都消失了。 江雨侬被打的头重重偏向一边,精心做得发型散乱,她脸上火辣辣的痛,周遭投来的那些目光更让她如坐针毡,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她身上爬行啃咬。 眼泪大颗大颗落下来,她心存最后一丝希冀,看向身旁的方闻州,指望他能在这时候站出来维护自己。 没想到正目睹方闻州正微蹙着眉,有意无意瞄向对面,浑身上下透着贵气,光是坐在那什么表情都不做,就能美到出尘超凡的阮棠安身上。 她低头看看狼狈不堪的自己,情绪瞬间崩溃,声嘶力竭的喊。 “这孩子是我的!你们谁都没资格剥夺他的生命!方家不愿意认他!我认他!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把他养大!” 林月蓉气到发疯,起身对准她的脸连着甩了几个巴掌。 “你敢和我叫板?!反了天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还差个完美的收尾 第一百六十二章还差个完美的收尾 江雨侬被打得脸颊浮肿起清晰掌印,下意识去抓林月蓉的手,没想到将她拽了个踉跄。 林月蓉怒火更胜,高高起的发髻耷拉下来,两只满绿翡翠耳坠张牙舞爪的晃。 “你养?你拿什么养?你妈的工资你的学费,哪样不是我们方家出的?吃里扒外的东西!你刚出生你妈找不到你爸,抱着你没日没夜哭的时候,我就该让她把你按进水里溺死!” 眼见周围人的眼神像看猴戏似得,那几家媒体也都将镜头对准过来。 方闻州终于从得知江雨侬怀孕后那股莫名的心虚感缓过神来,顾不上再注意阮棠安的反应,起身握住林月蓉想要去扯江雨侬头发的胳膊。 “妈!你这是干什么!” 见方闻州终于站了出来,江雨侬像看见救星般,立马躲到他身后,抹着眼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闻州,我爱你,我想生下我们爱的结晶这有什么错?我从来没有奢求过我们之间能有什么结果,可你难道连个念想都不愿意给我吗...” 江雨侬这话蛊惑男人心很好用,可林月蓉是女人,还混迹各种人情场面多年,怎么可能不清楚她挑拨离间的用意,气的额头青筋直跳,又朝她扑了过去。 “狐媚子的东西!看我今天不让你长长教训!” 一时间,林月蓉发了疯似对江雨侬又挠又打,江雨侬不敢还手,只能一个劲的往方闻州身后躲,方闻州夹在中间,已经被误伤了好几次,方元山气得吹胡子瞪眼,连拍了好几次桌子让他们停下来都没人理。 看着方家这几个人乱成一锅粥,毫无昔日的体面可言。 阮棠安面上淡然平静,伸手端起高脚杯,刚要喝上一口,另一只杯子突然伸了过来,与她的轻轻相碰。 “怎么样,今晚的这场戏,你还满意吗?” 沈妄勾着唇贴到她耳边,用只用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 “还差个完美的收尾。” 阮棠安侧过头,朝他弯了弯眉眼。 “该你上场了,沈妄。” 闻言,沈妄了然一垂眼睫,慢条斯理喝光了杯子里的酒,随即站起身来,直奔战火最中心而去,拉开林月蓉,表情一本正经。 “林姨,我能理解您的情绪,但这晚宴毕竟还没结束呢,今天到场的也都是京北有头有脸的人物,被他们看到这些,太欠妥了吧,您冷静冷静,顺顺气。” 乍然看到他这张外人脸,林月蓉终于从滔天愤怒中缓过神,理智逐渐回笼。 见她这边安静下来,沈妄又转身,拍拍方闻州的肩膀。 “方先生,事已至此,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下一步?” 正拧眉摸着自己被抓破了的嘴角的方闻州明显有些始料不及。 “不想对孩子负责没关系,总该给人家姑娘一个交代吧。”沈妄语气款款,露出抹极淡的微笑。 这笑容在方闻州眼里变得异常刺眼,他怎么看,都觉得充满了嘲讽与鄙夷的味道,唇缝绷成了直线, 一旁热闹看的正高兴的沈澈见他们都不打不说话了,相当不满,为激化矛盾让场子变得重新有趣起来,他懒洋洋靠在椅子上,歪着头朝方闻州喊。 “我说方大少,您老妈女朋友都跟滚筒洗衣机似得搅在一起打半天了,您怎么屁都不放一个啊,是结婚娶人家还是打孩子甩票子,您倒是给个痛快话啊!” 第一百六十三章 拭目以待 第1018章大喜之日 李寅生脸色微变,勉强陪笑道:“不是昨晚说好的嘛,我不要一箱中华一箱茅台了,你给我两条软中华就行了。” “哼!”秦阳冷哼了声,道:“你跟谁说好了?对,没错,昨晚我是曾经答应给你两条软中华,但你没答应,非要两箱烟酒不可,那我答应的自然也只能不算数了,你现在也就别找我要。” 李寅生见他丝毫不给自己这个堂小舅子面子,也不怕跟自己翻脸,可谓是半点亲戚情分都没有,心里是又惊又恨,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阵红,倒也有趣。 旁边王涛留意到二人气氛不对,凑过来问秦阳道:“怎么了?” 秦阳淡淡地道:“没事,我这位堂小舅子特意跟我要喜烟来了。” 王涛听他口风就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但也没再多问,从旁边席上拿过两盒软中华递给李寅生,淡笑道:“兄弟,拿着抽去吧。” 李寅生见他拿两盒软中华就想打发走自己——尽管这就是当前行市,气得嘴角直抽抽,接都没接,老大不满的挤兑秦阳道:“我说姓秦的你也太抠了吧,简直就是个抠比!你前任林佳骐可是给了我整整一箱软中华和茅台,你却连两条软中华都不舍得给,亏我还是你小舅子呢。” 这话听得秦阳和王涛都是面色一沉,秦阳冷冷地道:“你要嫌少,就还找林佳骐要去呗,反正我只给你两盒。” 李寅生气急败坏地叫骂道:“林佳骐都跟我大姐打离婚了,我特么跟他要得着吗?” 王涛听到这面色一沉,质问道:“你跟谁特么呢?” 李寅生转过头,表情凶横的瞪视向他,骂道:“你特么谁呀?我跟我大姐夫说话呢,轮得着你多嘴?你特么给我滚蛋,不然我干死你!” 王涛冷鄙一笑,拿出外套内兜里的警察证亮给他看,另一手指着他面门道:“你,马上给我滚蛋,不然我就以敲诈勒索的罪名抓了你!我可不是你大姐夫,不会惯着你!” 李寅生凝目看去,见他是市公安局治安支队的,吓了一跳,哪敢再跟他逞凶,悻悻地看他一眼,怨恨而又不甘的对秦阳道:“你不给是吧,好,那你就给我等着瞧,我要让你今天痛快咯,我特么就不姓李!”说完怒冲冲的走了。 秦阳和王涛见他勒索不成还气得跟什么似的,都是一阵无语。 王涛愤愤的道:“这不整个一混蛋嘛,你怎么会有这么个堂小舅子啊?” 秦阳苦笑道:“我有什么办法,不过你弟妹和她爸妈为人还是很好的。”说完心头一动,若旖的妈妈江桂兰其实也不是什么善茬,虽然她已经接受自己了,但心里肯定还是瞧不起自己,说不定啊,李寅生所了解到的自己的家势背景,就是江桂兰告诉他的,不然他从哪听来的? 没有想太多,秦阳看了眼时间,此时还早,刚九点多,宾客都还未到。 秦阳便让王涛三兄弟在宴会厅这里盯着,自己趁空跑了趟市委家属大院,把干妹妹高乐接了过来,让她跟着乐呵乐呵。那丫头天生残疾,如今已经长成一个美娇娘,却不会说话,秦阳由此对她格外怜宠。 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一趟没有白跑,高乐的妈妈高母,感念他对于女儿的恩宠,竟然赠给他一只近乎全透、内含一抹烟绿的玻璃种翡翠手镯,当做他和若旖大婚的礼物,唯恐他推拒不收,还特意自承为是他的干妈。 而这也意味着,秦阳与高家的关系又亲近了一步。 带高乐赶回酒店后,秦阳发现老妈已经搭舅舅的车赶到了,至于好妹子秀娅则没来,留在家里照看四个孩子,刚上前把高乐介绍给老妈,若旖和袁艺彤就赶过来了。 若旖做了一个大气华美的中式新娘盘头,顺便化了个妆,身上穿的除去脚上踩着的一双大红色镶珠花高跟婚鞋外,全是常服,手里拎着一件中式婚服,打算在宴会厅的休息室里换上,再出来迎客。 袁艺彤并没有穿昨晚买的那件露胸礼服,穿得很随意,也没怎么化妆,似乎是怕抢走姨姐的风头,不过她肤白貌美大长腿、天生丽质难自弃,兼又生着一对狰狞逼人的凶器,因此就算是随便穿穿,那也是极品美女的存在。 秦阳已经看惯了她的美色,但王涛、雷军和吕元三人见到她却全都眼前一亮、大为惊艳。尤其是吕元,看着与自己同龄的袁艺彤,心头怦怦乱跳,竟然就此心动。 秦阳先为双方做了相互介绍,若旖得知王涛几人都是老公的干哥们,不免对他们格外亲热,又找到婆婆李素英把手笑谈了几句,便拉着高乐和袁艺彤去休息室换婚服了。 吕元趁空问秦阳道:“哥你这位小姨子有对象了没?” 此言一出,秦阳、王涛和雷军这三位已婚男子全都表情暧昧的笑起来,搞得吕元面色通红、脸热无比。 秦阳笑道:“她暂时还没对象,不过这丫头凶蛮得很,也很不好伺候,不是老弟你的良配。你要是听我一句劝,就再等两年,等你发达了,有条件挑选女人了,再选一个类似你嫂子这样贤淑顾家的女人当老婆。娶老婆一定要娶贤,找女朋友或红颜知己再找漂亮的。” 他之所以劝说吕元不要对袁艺彤动心,倒不是怕吕元从自己这里夺走袁艺彤这半个老婆,而是真心觉得两人不合适。 不是大富大贵之家的青年才俊,绝对镇不住袁艺彤这个脾气刁蛮又眼界开阔的白富美。 雷军笑着打趣他道:“你让咱们小老弟娶贤,你自己倒娶了个美妻!” 三人俱笑,王涛也挤眉弄眼的打趣秦阳道:“你刚才说什么?找女朋友或红颜知己再找漂亮的?那你跟咱们哥儿仨老实交代,目前已经找了几个漂亮女朋友和红颜知己啦?” 雷军煞有其事的提醒他道:“小声点,现在别问这个,免得让弟妹听见回去让他跪搓衣板。等什么时候只有咱们哥儿几个的场合了,再让他老实交代。” 四人哄然大笑,笑声中大厅门口走进三位宾客,竟是秦阳的大姨李素娥、大姨夫孟卫华和姨弟孟天军三人。 李素英和秦阳母子因为厌恶李素娥夫妇吝啬势利的缘故,这次婚宴并未邀请他们。但李素娥夫妇为了攀附秦阳小两口,又岂会放过二人大婚这个好机会? 李素娥早就从秦阳老姨口中套出了本场婚宴举办的时间地点,此番不请自来,要出一份丰厚之极的份子讨秦阳小两口欢心,还特意带上了小儿子孟天军,打算让他帮秦阳夫妻招待宾客,以谋取人情。 可惜李素娥夫妇棋差一着,今天这场婚宴根本不收份子钱。因为秦阳夫妻自忖是二婚,再收亲戚们一次份子钱不合适,所以早就商量好了,本次婚宴不记账,一份份子钱都不收。 李素英和秦阳眼看李素娥一家赶来,虽然厌恶,但也不好轰他们走,只得强笑着上前迎接。 双方见面没说几句李素娥就要出份子,秦阳直接拒绝,并解释了一通,还指给她看,大厅门口根本就未设记账桌。 李素娥自然不会甘心,掏出两万块钱硬塞给他,而这已经算是极其丰厚的一笔份子钱了,寻常婚礼上几乎见不到。 其实这两万块秦阳大可收下,因为当年他第一次结婚时,李素娥并未参加婚礼,也就没出份子,而早先李素娥的大女儿出嫁时,秦爱东和李素英可是出过份子的,而且当年秦爱东两口子往李素娥家里送了不少礼品,却从未得到回报。 但秦阳还是不想跟李素娥一家产生金钱上的瓜葛,更不想给他们攀附过来的机会,所以坚辞不收。 双方正拉扯呢,大厅深处休息室的门开了,换了一身大红色刺绣复古连衣婚服的若旖,在袁艺彤和高乐的陪伴下娉娉婷婷的走了出来,一亮相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尽管袁艺彤和高乐的颜值也绝对不容小觑,但在这一刻,若旖在大红婚服的光环加持下,显然更美艳更惹眼也更有魅力。 李素娥一眼认出她来,眼前一亮,笑呵呵的道:“我也不跟小阳你拉扯了,我去塞给外甥媳妇去。”说完拿着钱奔向若旖。 秦阳不希望她纠缠若旖,快步追上去拉住她,正色说道:“大姨,你要再这样,那以后咱们两家就别来往了。都已经说好了不收份子,你这还死乞白赖的,不是破坏我们的原则吗?让别的亲戚看到了又怎么想?” 李素娥听他语气较重,不敢再坚持,讪笑道:“唉,你们小两口就是太客气了,你说跟你亲大姨还客气什么?不收不收吧,等你们生了小孩办满月的时候我再给,呵呵!”说完悻悻的去坐桌了。 “怎么了,你们这是拉扯什么呢?”这时若旖走过来好奇地问道。 “没事。”秦阳说着拿出高母赠送的那只玻璃种翡翠手镯,一手拿起她玉腕,一手给她戴了上去,但见皓腕如玉、手镯似冰,冰衬玉白,玉显冰清,两者相得益彰,平添三分贵气二分温润,只看得喜欢不已。 若旖先是一惊,随即失笑道:“你还给我准备了惊喜?” 秦阳笑道:“哪儿呀,这是乐乐妈送的。”将这只手镯的来历讲给了她。 “哟,手镯,好像还是翡翠的?” 此时袁艺彤凑过来看到了这一幕,立时一惊一乍的叫起来,拉起姨姐手腕仔细打量一番,惊呼道:“这是传说中的玻璃种吧?” 秦阳笑道:“你还挺有见识。” “哇,还真是,好透好润啊,果然是顶极翡翠!” 袁艺彤失声赞叹,盯着那只镯子看了又看,只看得双眸直放光,一脸艳羡不已的表情,蓦地里想到什么,一把拉起秦阳走向旁边僻静处。 若旖见状丝毫不以为意,微微一笑,转身去招呼宾客。 袁艺彤拉着秦阳走到墙边站定,看看四下无人,急切的小声对他道:“昨晚我跟你说了,从今往后,你给你老婆多少好处,就也要给你半个老婆我一半的好处,你还记得吧?” 第一百六十四章 你搭讪方式祖传的? 第一百六十四章你搭讪方式祖传的? 傍晚江边,华灯初上,城市斑斓光点映照在流动水面。 露天餐厅里,正放着男嗓慵懒的蓝调音乐。 阮棠安坐在一早订好的位置上,已经看了三四次时间,又点开她和沈妄的聊天记录,视线停留在他收到定位后回的那句‘不见不散’上,稍稍抿唇。 从余挽云去世后的陪伴安慰,到游轮上的日出与项链,再到昨晚为江雨侬设局时的配合帮助。 这段时间,无论是在情绪上还是现实里,她从沈妄身上索取太多,总该回馈对方一些。 这家意式餐厅是沈蓓蓓推荐的,说味道和环境都很棒。 沈妄应该会喜欢吧... 阮棠安又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双手摩挲着正放在她腿上的盒子,打开后将里面的东西扶正。 这时,突然有道影子从侧面投过来,挡的她视线一暗。 以为是沈妄来了,阮棠安赶紧将盒子关上,不料刚抬头,就看见一个陌生男人正笑吟吟站在她旁边。 “你好呀,美女。” 对方朝她招招手,语气还算礼貌。 阮棠安不清楚他的用意,有些疑惑:“嗯?有什么事吗?” “当然有啊。”那男人的手顺势搭到桌面上,笑意淡了些:“而且非常重要。” 见他表情突然变得严肃,阮棠安以为对方是需要什么帮助,抬起眼眸认真看过去。 没想到下一秒,那个男人低头凑近,笑得愈发灿烂。 “我有件人生大事,不知道美女你愿不愿意跟我谈一下。” 说着,他拿出手机,点开自己联系方式的二维码亮到阮棠安面前,越贴越近。 “怎么样?给个机会?” 阮棠安的后背一直贴到椅子的扶手上,正尴尬无措着,就听到阵节奏熟悉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双纯手工定制的男式皮鞋停在桌前。 “你这搭讪方式祖传的吗?是不是太老土了点?” 沈妄清冷的声音从上方响起,冷得像是淬了冰。 那男人被怼相当不悦,一回身看到比自己高了快半个头,正垂眸紧紧凝视着他的男人,气势明显弱了不少。 “我...我正和人家美女聊天,关你什么事?” “哦?” 沈妄抬了抬眉骨,自然牵过阮棠安的右手,一双墨黑的眸子始终定格在他脸上,压迫感无声传递。 “你仔细看看,到底关不关我的事。” 那男人一见到两人无名指上的对戒,脸色立马难看起来,青一阵白一阵的,再没敢说半句话,灰溜溜的离开了。 一直到他背影彻底消失,沈妄才慢悠悠松开手,坐到阮棠安对面,声线与表情都瞬间变得柔和。 “抱歉,路上太堵,来的有些晚了。” “...没关系,我也刚到没一会儿...” 阮棠安蜷起刚被沈妄牵过的指尖,稍微犹豫了下,还是抿紧了唇拿出那个一直被她攥着的小盒子,轻轻放到他面前。 “这个,送给你。” “送我?” 沈妄锋利的眉尾又是一挑,颇感意外的盯着她,手上动作却很利落,马上打开了盒子。 第一百六十五章 脸红的极限 第一百六十五章脸红的极限 丝绒黑底上,正躺着枚帆船造型的银亮胸针,嵌了细碎钻石,做工极其细致精巧。 沈妄长指一勾,将它拿起细细打量,双眸幽深,叫人无从揣摩他此刻的真实情绪,语气亦不显波澜。 “这是私人定制的款吧?” “...嗯。”阮棠如实点头,略有些忐忑道:“在游轮上闲时画了草图,托沈蓓蓓帮我找的设计工作室...不是什么大牌...” 话落,见沈妄没答话,也没抬眼帘,她立刻补充。 “这是我用前段时间接定制单子赚到得钱买的,价格不高,只是我的一份心意..” 听到这,沈妄突然抬手将那枚胸针别在自己衬衫上正对着胸口的位置,修长指尖在上面轻点几下,勾起唇角看向她。 “想祝我一帆风顺?你的心意,我感受到了。” 他笑得愉悦,平日里凌厉的浓眉与凤眸完全舒展开来,像高寒之上的冰雪彻底消融。 目睹这一幕,阮棠安心脏砰砰快跳几下,耳尖红起来:“你不嫌弃就好。” “这是阮画家的独家设计款,有市无价,多没眼光的人才会嫌弃?” 桌上暖黄色的灯光映照下,沈妄深邃五官更加迷人,他又伸手摸了下那枚胸针,喉结伴随着轻笑声颤动。 “我十六岁就开始和爷爷出入各大拍卖行了,收藏的品味可一直很好。” 看着对面沈妄发自内心的珍视态度,阮棠安不由得想起她曾为方闻州准备的生日礼物。 那两枚袖扣是也是她亲自画图设计,请求珠宝设计系的同学做出来的,为了能赶在方闻州生日当天送给她,她熬了几个通宵才把结业作品赶完,坐七八个小时的红眼航班深夜回国。 结果到最后,方闻州不光看都没看,甚至连它们掉到脚边都懒得去捡。 对面男人还在冲她微笑,被碾碎花朵浸染过一般的殷红双唇勾成什么角度,都很好看。 这一刻,阮棠安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大概她与方闻州的之间的关系,从开始就被定义错误。 所谓的喜欢与恋爱,不过是她一个人孤身走到黑,执拗的单向付出,就像是在玻璃渣里找糖吃,硬咽下去满喉咙都是伤的病态。 良好感情的基础,是双方互相尊重,互相给予回馈,就像现在这样... “哈...” 意识到自己正下意识将沈妄代入到伴侣的角色,代入到喜欢与恋爱的关系中,与方闻州作比较,整个过程还相当自然毫无违和感。 阮棠安被吓了一跳。 沈妄眼帘半垂,饶有兴致的看着她短暂发呆后,整张白瓷小脸突然爬上绯红色,并逐渐蔓延的全过程。 一股念头涌上他脑中。 他突然很想知道,阮棠安脸红的极限,到底能到什么程度。 “你刚刚是在想我吗?” 沈妄盯着她的眼睛,徐徐开口。 被说中心事,阮棠安惊得一颤,脸上的红晕蓦地又浓几分:“...没...没有啊...” 她实在不擅长说谎,一紧张就会结巴。 沈妄一眼看穿,前倾上半身,隔着中间窄桌不断朝她靠近,视线从她双眼处缓慢下落,最终定格在一点。 类似的动作,相同的人。 阮棠安眼前立刻浮现出那晚沈妄温柔吻她的画面,脑袋里轰的一声,整张脸彻底红透像是快要滴血。 他...他突然靠这么近... 还盯着她的嘴巴看,该不会是又想... 第一百六十六章 你不会是想追我吧? 当着一个女同志的面儿脱裤子这种事情陈玄即便脸皮再厚那也是干不出来的,更何况面对的还是沈初云这个极其强大的女人,这要是真脱了,还不知道会是什么可怕的后果了! “这个……我最近不方便。”陈玄红着脸后退了两步,还顺带着勒紧了裤腰带,这虎娘们如果真要强来,为了自己的小命,他绝对是宁死不从的。 “哼,就你那小鸡崽子,我看是不还意思放出来丢人吧。”沈初云一脸不屑。 陈玄脸色涨红,现在他可谓是恨透了创造九转龙神功的这个人,要不是修炼了这破功法,他现在非得让这女人知道知道! 不过就在这时,沈初云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见到来电显示,沈初云走到房间角落里开始通话,也不知道电话那边的人说了些什么,她的脸色微变,问道;“你确定在广陵市?” “好,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我会配合神组。” 挂断电话,沈初云黛眉皱起,然后她看着不远处的陈玄说道;“小王八蛋,跟我去个地方,反正有些事情你以后迟早会经历,这次就当提前演练了。” 陈玄问道;“去哪儿?” “去了你就知道了,到时候一切听从我的指挥。” 随后陈玄就跟随着沈初云离开了酒店,开上那辆悍马车疾驰而去,虽然陈玄不知道沈初云要去什么地方,不过从这娘们那凝着的眉头陈玄就可以看出应该是有什么棘手的事情发生了。 很快,沈初云开着悍马车来到了一条僻静的街道上,只见其进入一个地下车库后,一扇隐蔽的大门缓缓开启,两个全副武装的守卫检查了下沈初云的证件后,悍马车开入其中。 车上,陈玄有些好奇的看着眼前这个地方,虽然从外面看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地下车库,但是这里面却别有洞天,而且十分宽阔,各色各样的人穿梭其中,显得很忙碌。 “走吧,到地方了,跟我去见几个人。”沈初云把车停好后就带着陈玄进入了一辆电梯中,电梯缓缓启动,不过陈玄很敏锐的感觉到这辆电梯不是在往上行驶,而是在往下。 “虎娘们,这是个什么地方?”陈玄满脸好奇的问道,这里的环境,让他感觉有点像电影中某种神秘基地,比如特工。.㈤八一㈥0 沈初云说道;“这里是神组在广陵市的分部,没有一定的级别是进不来的,你要是通过了考核进入了执罚部,以后也少不了要和他们打交道。” 神组! 这个神秘的组织上次陈玄就从沈初云的口中听说过,不过当时沈初云并没有说这神组是什么组织。 足足半分钟后电梯门才重新打开,刚刚走出电梯,陈玄便是看到了一个身材挺拔的中年男子带着人迎了上来,对沈初云笑道;“沈部长,还得麻烦你亲自走一趟,实在很抱歉。” 沈初云说道;“大家都是为国办事,谈不上麻烦,郭组长,那个间谍真的逃窜到了广陵市?” 郭长峰点了点头,凝重的说道;“他确实逃到了广陵市,不过夏组长那边已经带着人把他监控了起来,但是你也知道这个间谍的实力,总部那边为了缉拿此人已经损失了好几个成员,现如今他逃窜到了广陵市凭咱们这些人还真很难拿下他,要不是知道沈部长也来了广陵市,我现在都还头疼该怎么办了!” 沈初云的眼中闪过一道冷光,说道;“在广陵市必须把他擒拿,他的身上有着不少机密,即便无法生擒,也绝对不能让他活着离开天朝国。” “我也是这样想的。”郭长峰点点头,然后他看着沈初云边上的陈玄,问道;“沈部长,这位小兄弟是?” “他是我的人,这次从东陵大学挑选出来的好苗子。” 听出沈初云话语中的意思,郭长峰忍不住多看了陈玄一眼,伸出手说道;“你好,我是郭长峰。” “陈玄。” 两人相互握了下手。 正在这时,一个神组成员走过来对郭长峰说道;“组长,夏组长那边出现变故了,太阳帝国的间谍已经突破了夏组长他们的封锁线,现在正逃亡东面的丛林,一旦等他穿过丛林,越过边境线,咱们再想将其缉拿就没办法了!” “什么!”郭长峰脸色一变。 沈初云果断说道;“郭组长,通知狂龙军团,让他们立刻封锁边境线,辅助我们缉拿此人,另外,出动直升机,我们马上前往丛林拦截,绝对不能让他越过边境线。” 随着沈初云的命令下达,整个神组分部立即忙碌了起来,不到五分钟,两架直升机已经停在了神组分部的楼顶。 “你也跟我过去,记住,我只是让你去学习的,这种事情你还插不上手。”沈初云对陈玄说了声,立即跳上了直升机。 靠,这虎娘们小看人啊! 陈玄有些不乐意,不过也跟着沈初云上了直升机。 两架直升机很快出动,郭长峰这边一共出动了十多名神组成员,个个气息都不弱,全部都浩浩荡荡的朝着广陵市东面的丛林中而去。 十分钟后,两架直升机已经到了丛林上空,放眼望去,入目中下方全部都是茂密的丛林,仿佛看不到边际一般,想要在这等广阔的丛林中擒拿下一个人,难度无疑很大。 “沈部长,夏组长给我们发的定位就是在这一带,我们先下去吧!”郭长峰有些着急的对沈初云说道,再往东几十公里就是边境线了,如果让这个间谍从自己手上逃了,他郭长峰就没脸在这个位置上继续干下去了。 “好……”沈初云点点头,然后她看着陈玄说道;“小王八蛋,你跟在其他神组成员身后,记住我刚才说过的话,你只是来学习的。” 说完,只见沈初云从直升机上一跃而下,灵动的身影犹如一只鸟儿一般,在虚空之上不断腾挪移动,眨眼间就消失在了下方的丛林之中。 见此,郭长峰也立马跟了上去! “靠,这虎娘们这么厉害,这可是数百米的高空之上!”陈玄有些震惊的看着沈初云消失的背影,这虎娘们到底有多厉害?天王境,绝对不止,战神境吗 第一百六十七章 额间吻 第一百六十七章额间吻 十一假期过去,到了旅行淡季,江上轮渡的人很少。 除了沈妄阮棠安,以及餐厅请来的跟拍摄影师,零零散散的客人两只手就数得过来。 “整点时候,后边的大楼屏幕上会出现特别大的爱心图案,二位待会看我手势,来个激情热吻,我保证能把氛围感拿捏死死的。” 摄像师自来熟得太过,阮棠安刚走到围栏边就被他来了个开头即暴击,差点没站稳。 她扭头看了眼沈妄。 见对方似乎是没听到,仍懒散半眯起眼望着远处夜景,双手随意搭在栏杆上。 阮棠安只好自己开口:“抱歉啊摄像老师,我们欣赏景色就好,照片就不拍了,如果影响会您收入的话,差价我可以来付。” “…那倒不用,我们工作室是和餐厅长期合作,按上船次数收费的。” 摄像师举着相机的手耷拉下来,表情明显有些失落。 他以前花大价钱雇,都没找到过长相这么牛逼,三百六十度都挑不出来死角的模特,现在一次性出现两个,原本正暗自窃喜打算大展拳脚呢。 结果人家不拍… 算了,长得好看的人任性点也正常。 摄像师没脾气的撇撇嘴,转身走了。 目送他离开,阮棠安稍松口气,刚要去拢身上的外套,沈妄的手先她一步伸了过来,慢条斯理将那上面的扣子一颗一颗扣好,语调也缓慢。 “你既然选了这家餐厅,那为什么不拍照片呢?被选上的机会可不是每次都能有的。” 上一秒还沉浸在他温柔里的阮棠安立马听出不对,急得直盯着他眼睛:“我来之前不知道他们家有这个活动,是蓓蓓推荐给我的,说他们家厨师特别有品味,你一定会喜欢,真的,她刚刚和我打电话你不是也听…” 她说到一半,发现沈妄突然弯起眼睛,眸底分明闪过抹促狭意味。 立刻明白他又是在故意逗自己。 阮棠安有些气恼:“沈妄!” “嗯?叫我做什么?” 被喊了名字的男人头稍稍一歪,唇角弧度稍散就恢复成平日里没有表情的淡漠脸,明明没有任何动作,只眨了下眼睫,那股清冷气场便轻而易举散发出来。 “…没事。” 阮棠安立刻摇了摇头,挪开视线没敢再和他近距离对视,假装专心的眺望水面。 深秋的风本来就大,又是在江上,劲头就更盛。 阮棠安披散着的长发很快便被吹乱打了结,拢了几次都没用。 她正蹙眉,一旁沈妄忽然抬手解了颈前的领带,又将指尖伸到她面前勾了勾。 不由自主的,她稍稍向他靠近。 下一秒,男人修长五指便覆上她的头发,轻柔梳理几下后,便将领带系在尾端。 “还好,我有过帮你系发带的经验。” 沈妄低沉悦耳的声音自上方传来。 阮棠安心中涟漪又漾开几分,刚抬起头,一张放大数倍的俊脸便赫然闯入视线。 她根本不知道沈妄是什么时候靠这么近的。 等反应过来,她额头已经蹭上了他的唇,像是情人间缱绻的吻。 与此同时,时针划过整点,对面大楼果然映出跳动的粉红爱心图案。 温热的唇还停留在她额间,男人的呼吸都喷洒进她的发隙。 又一阵风拂来,沈妄抬手按下她鼓动的衣领,却保持着低头的姿势没动。 扑通。 扑通… 阮棠安已经完全分不清楚。 这声音究竟来自己的心脏,还是电子屏幕的音效。 第一百六十八章 有图有真相 第一百六十八章有图有真相 翌日上午,方宅。 刺眼阳光从别墅落地窗照来,客厅里入目之处,一片狼藉,被摔碎的东西和擦眼泪的纸巾到处都是,佣人们打扫时皆屏着呼吸,动作尽可能的轻,生怕吵醒沙发上那个刚睡着不久,面色疲态的男人。 直到突兀的一声铃响,划破了空间里的紧张气氛。 方闻州被惊醒,拧紧眉抓起手机,张嘴就骂:“他妈的谁啊!” “我,你都要当爹的人了,脾气还这么烂,和蔼一点行不行?” 电话那头,曲一川咯咯笑了几声。 “滚,我够烦的了,你别他妈给我添堵。”方闻州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刚要挂断电话,对方便喊起来。 “哎!哥们这是在关心你好不好?”曲一川语气正经不少:“我刚从家里听说慈善晚会那天的事,顶着通宵没睡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想帮你出谋划策,你还不领情?” 方闻州半阖上眼,整个人靠进沙发里:“用不着出谋划策了,我已经在那么多人面前撂了话,就得说到做到,我会娶江雨侬,对她和孩子负责。” 曲一川拔高音调:“哥们你动真格的啊?英年早婚不就相当于英年自杀么?而且我也听说了江雨侬的出身....你爸你妈怎么可能会同意?之前阮棠安不都还总被他们嫌东嫌西的吗?” “从小到大,只要我想做的事,还没有做不到的。”方闻州伸腿踹开脚边的玻璃碎片,语气笃定:“这两天,他们的态度已经从必须打掉孩子,转变成如果江雨侬愿意签协议,就可以生下来放到外边偷偷养了,我有把握,最后一定能让他们点头答应。” “嘶,光听着就能猜到战况得多激烈...” 曲一川咂咂嘴,接着笑道:“看来这白月光的杀伤力确实够强啊,你这态度跟对阮棠安的差别简直不要太明显,现在想想你们俩当初婚没结成也是好事,分开后都遇到真爱了,正了八经的一别两宽,各自欢喜。” 方闻州立刻拧眉:“她那算哪门子真爱,沈妄多喜欢和我作对你又不是不知道,先大张旗鼓追她,再莫名其妙闪婚,这不就摆明了膈应我吗?” “哥们,以前你说这话我肯定认可,但现在我必须反驳你一句了。” 电话那头的曲一川突然煞有其事,郑重道。 “人家俩的感情真挺好的,完全恩爱小夫妻,咱得面对现实。” “你怎么知道?趴到沈妄家床底下偷听了?”方闻州不屑的嗤了声。 “啧,有图有真相啊,你还没看到?”曲一川先是疑惑,很快又自问自答道:“...啊,你忙着和你爸妈打擂台,不翻手机是吧,来来来,我跟你分享张高清无水印的。” 话音刚落,方闻州就收到了一条图片新消息。 点开一看,他脑袋立刻从沙发靠背上支起,脸色瞬沉。 “这照片是一个摄影师昨晚发出来的,不到半天就搁社交媒体上传疯了,我刚去瞅了几眼,点赞转发量都过十万了,圈子里的群也都在传,你就说沈妄那个人,高傲的跟什么似得,恨不得鼻孔看人,什么时候这样过...” 耳边曲一川说话的声音渐弱,方闻州再没能听进去,只直勾勾盯着屏幕上那张照片里,身影交叠的两个人,因缺乏睡眠而干涩的眼睛眨也不眨。 确实是沈妄和阮棠安没错。 画面中男人正微微颔首,在女人额间落下一个吻。 他侧脸神情深沉而温柔,她黑色长发被他的领带束起,跟随着风来方向飞扬。 方闻州攥着手机的指尖逐渐泛了白。 第一百六十九章 今晚求婚 第一百六十九章今晚求婚 与当初亲口听到沈妄承认已经和阮棠安结婚时一模一样的憋闷感急速扩散, 方闻州用力扯开身上皱巴巴衬衫的纽扣,连着咳了几声,越来越剧烈。 听到动静,电话另一头的曲一川才停止了关于沈妄和阮棠安的分析。 “行了,你这也连着几宿没休息好了吧,我不跟你扯这些有的没的了,你抓紧补一觉,晚上我们在老地方开酒等你,到时候出来放松放松...” “等一下。” 方闻州打断他的话,声音变得有些涩哑。 “曲一川,我问你个问题,假设一个女人心里还记挂着一个男人,但她又特别擅长隐忍情绪,得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她才能展露出自己的真情实感?” “这还不简单。” 这些年里,曲一川早看惯了方闻州对阮棠安的冷待,压根没往他们之间想,还以为方闻州这是又惦记起了以前养过的哪朵解语花,懒懒散散的笑道。 “把那女人逼急了就行,越急越好,让她知道害怕,知道再不说实话他们之间就再也没可能了,保准马上老实。” 闻言,方闻州若有所思仰起下巴,盯着天花板陷入沉默。 等了半晌也没等到他出声,曲一川低低问了句:“闻州,你该不会已经睡着了吧?” “没有。” 方闻州总算开了口,语调突然很平静。 “我刚刚决定,今晚正式向雨侬求婚。” “什么?!”曲一川惊得差点破音:“大哥,她那肚子又不是气球,一时半会大不起来,你着什么急啊,好歹等你爸妈松口以后再搞这些吧?” “别废话,就今晚。” 方闻州关掉屏幕上那张刺眼的照片,抬手拖着自己闷痛又无力的脑袋,语速缓慢。 “场地布置和通知共友到场这些事就交给你,别的多无所谓,一定要准备烟花,越多越好。” 说完,他再没给曲一川张嘴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接着他探过大半个身子去够沙发边几上的座机,熟练按下一串号码。 ...... 同一时间,阮棠安迈入学校教课大楼,往教室里走。 昨晚那个额头吻,还有沈妄最近愈发难以言喻的态度,让她又失了大半宿的眠。 还好闹钟订的多,才没有迟到。 阮棠安迷迷糊糊的往前走,完全没注意到这一路上路过人群时,那些若有似无的打量过来的目光,更没注意到很多女生在看到她之后,脸上不由自主露出的艳羡表情。 接到那通电话之前,她刚推开教室的门。 迎面便看到孤零零坐在第一排的江雨侬。 她虽然化着妆,戴了顶帽子,但还是很容易就能被发现一双眼睛肿得厉害,状态也不太好。 之前听沈蓓蓓说,这次方家虽然花了大价钱公关,将媒体那边封锁的滴水不漏,可晚宴现场还有个程菲,那女人目睹全程后,连几个小时都没憋到,当晚就绘声绘色,活灵活现的将一整个江雨侬被发现怀孕,被揭露身世,最后被当众掌掴的经过都传了出去。 阮棠安的思绪正冗杂,正迈步从江雨侬所在的位置上经过,包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脑子装着事情,没仔细看来电显示就按下了接通键。 听到对面人的声音和所说内容,她足足愣了好几秒。 第一百七十章 方元山的情人 第一百七十章方元山的情人 “我有件重要的事要跟你说,下午能不能见个面?” 方闻州语气淡淡,自然到像是他从前站在教室门口,问用不用等她放学后一起回家时那样,随意又漫不经心,似乎仍旧笃定会得到肯定的回答。 “不能。” 几乎没做迟疑,阮棠安答得果决,已经连理由都不想给。 说罢她正要挂断电话,就听到方闻州又不急不缓的开了口。 “放心,你现在结了婚,雨侬也怀了我的孩子,咱们俩那段早就彻底翻篇了,我找你,是要说关于我们方家的正事,想请你帮帮忙。” 阮棠安蹙起眉:“你们家的事,我能帮上什么忙?” “这就得碰面之后详谈了,我找你自然有找你的道理。” 方闻州稍顿了顿,接着混不吝的轻笑一声。 “再说什么叫‘你们家’啊,那是咱们家,别忘了,你还是方家名义上的女儿呢,我爸妈好歹对你有十年养育之恩,好吃好喝供得你,现在遇到了点关口,你要是连个面都不愿意露就太没良心了吧?” 听到这话,阮棠安无声叹了口气。 真不愧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太清楚该怎么拿捏她。 ...... 等上完课离开学校,时间已经与方闻州定下的很接近。 因为他在电话里特地要求过,他们方家的事绝不能让沈妄掺和进来。 所以阮棠安就找了个借口让许松言直接去公司接沈妄下班回家,而她则搭着沈蓓蓓的车前往约定地点。 “这方闻州到底有什么事啊,还不让你告诉我二哥,搞得神秘兮兮的,难不成是他妈也怀孕了?” 车子刚在红绿灯口停下,沈蓓蓓就忍不住吐槽。 “林月蓉那边...”阮棠安神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讳莫如深的摇摇头:“她早就过了生育年龄了,五六年前不知受谁鼓动想要二胎,各种方法试了个遍都再没怀上,倒是方元山情人那边,确实有这种可能...” “情人?!” 听到大瓜,沈蓓蓓瞬间来了精神:“我没听错吧,方闻州他爸在外边养了情人?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啊?” 面对沈蓓蓓炯炯有神的双眼,阮棠安有些无奈,推开她欲要歪过来的身子,示意她认真开车。 “我和方闻州也是有次去同学家里,偶然在楼下看到方元山的车才发现的,算算时间,大概也有三四年了,方闻州雇的私人侦探一直追踪着,确定那个女人还算安稳,从没要过名分也没生孩子,他才同意替方元山隐瞒这件事,没让林月蓉知道。” 沈蓓蓓连连撇嘴:“啧啧,亏方闻州他妈那么疼他,这儿子可真没良心。” 闻言,阮棠安转头看向窗外。 “大概是这种事在他们那个圈子里发生过太多了吧,方闻州早就司空见惯了,就算被背叛的对象换成林月蓉,他也不觉得有什么。” 接下来,两人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直至目的地。 与沈蓓蓓告别后,阮棠安便按照方闻州所说,找工作人员报他的名字,很快便被带到电梯里,前往位于大楼顶层的咖啡馆。 不料电梯的门刚一打开,看到眼前场景。 她立刻怔住,整个都将僵在了原地。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丈夫与外人 第一百七十一章丈夫与外人 只见偌大的顶层露天台上,餐椅已被撤干净,正对面立着红玫瑰装点而成的月牙形拱门,脚下则被绿色草皮铺满,沿路布置了无数闪烁灯光与气球。 方闻州西装革履,被曲一川他们几个众星捧月似得围着,站在距离电梯口不远处,听见声响立刻回过头来,勾着唇笑。 “糖糖,你还是这么准时。” 飞快将前方环境打量一圈后,阮棠安察觉不对,蹙起细眉就要去按下楼键。 方闻州却像一早就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似得,利落迈步进去,直接将人从电梯厢里硬拉了出来。 “怎么刚来就急着走啊?” “松开!你骗我来这儿到底要干什么?!” 阮棠安用力挣扎,与他按在自己肩膀上的力量对峙着。 “求婚啊,多明显。”方闻州往前扬了扬下巴,又冲她笑:“别这么一惊一乍的糖糖,我是要跟雨侬求婚,又不是跟你。” 从肩胛骨传来的钝痛令阮棠安忍不住皱眉,她抬头瞪向他:“你跟谁做什么,都和我没关系,放手!别逼我联系沈妄!” 开始方闻州还面色如常,直到听见最后那半句,唇角散漫的弧度立刻压下来,冷冷盯着她看。 “阮棠安,你现在用他来压我的本事,可真是越来越熟练了。” 这时曲一川上前来,露出他那副标准笑面虎表情,掰了掰方闻洲的手。 “行了闻州,咱们沈太太细皮嫩.肉的,你别在人家身上留出什么印子来,回头沈二爷看了疑心,往别的地方上想怎么办?” 阮棠安听出这番话里的不尊重与阴阳怪气,立刻厉声道:“沈妄才没你们这么无聊!” 说完她转身就要逃走,不想却又被方闻洲擒住了腕骨。 “怎么?你现在护他护到连句玩笑话都听不得了?演得有些过了吧?” 看出他这架势是铁了心不让自己离开,阮棠安索性放弃无谓的抵抗,冷淡回身望过去,一字一顿。 “沈妄是我丈夫,我在外人面前护着他天经地义,请问,有什么需要演戏的必要?” 丈夫… 外人… 方闻洲被这两个词刺得陷入短暂失语,眉宇间如暴雨前的天空般,黑沉沉的压下来。 一旁曲一川以为他这是单纯因为当众被顶撞而不悦,担心这方大少脾气上来乱砸东西,回头又得折腾自己重新布置一遍,赶紧又笑眯眯跟到两人面前。 “要说你们两个现在也是兄妹,好好沟通把误会解开不行么?沈太太,我替方闻洲向你证明,他确实没骗你,是真有忙想拜托你帮。” 阮棠安仍然毫不示弱的与方闻洲对视着,只冷硬开口挤出一个字。 “说。” 方闻洲似是被她这态度气极反笑,再说话时下颌线绷的锋利如刃:“我找你来,是想让你为我向雨侬的求婚现场作画,用具都已经准备好了。” “为你们的求婚现场作画?”确定自己没听错,阮棠安刚平息下去的愤怒立刻窜上来:“这就是你说的方家正事?” 方闻洲散漫一耸肩:“没错啊,我难道不姓方?求婚还不算正事?” 他这副无赖行径把阮棠安气得咬紧了唇。 “我没兴趣陪你玩这种文字游戏,更不想帮你作什么画,别再这么理所当然的命令我。” “我付钱给你,就不算命令了吧?” 方闻洲紧盯她的双眼,刚一从中捕捉到波动,就立刻挑着眉笑起来。 “怎么?你该不会是怕看到我和别人求婚,触景伤情,心里难受掉眼泪吧?” 阮棠安恼火直视他:“付钱没问题啊,我就当接单子了,不过得按时薪收费。” 方闻洲满不在乎的颔首。 “一小时十万够不够?” 见阮棠安不说话,只盯着他伸出五个手指比了比,他又懒散垂着眼帘道:“行,你想再加五万也可以。” 闻言,阮棠安稍稍挑眉,咬字斩钉截铁。 “我是说,这个价格至少要再往上翻五倍。” 第一百七十二章 所谓挚爱 第一百七十二章所谓挚爱 没必要跟钱过意不去,用高贵的灵魂买不到任何东西。 这是阮棠安十岁以后就悟出的真理,她太清楚这个世界的现实与残酷。 现场完成一副油画,最快也要两小时。 想到即将到手的百万薪资,阮棠安眉头纾解不少,心平气和坐到备好的画架前,开始做准备工作。 她能猜到方闻州故意骗她过来,大概率是为了讨江雨侬的欢心,毕竟他呵护了这么多年的娇娇花在慈善晚会上丢透了颜面,只有仪式感与宠爱还不够,总得让江雨侬踩着点什么人,当众挽挽尊。 她曾苦恋方闻州,又做过他未婚妻,他现在提出的要求不光要让她亲眼目睹曾经最爱的男人单膝跪地,替另一个女人戴上戒指,还要让她在旁记住所有瞬间和每个细节,用画笔清晰记录。 估计稍微念旧一些,尚未完全走出来的人,面对这些钝刀剜肉似得折磨,都会被情绪反扑,忍不住落泪,甚至可能开始陷入自我怀疑。 她越是崩溃,就越能衬出江雨侬的优越。 可惜方闻州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她不光早已彻彻底底把他放下了,而且还... 阮棠安垂下眼膜,伸手摸了摸颈前那条沈妄送她的项链,心中越发安定,丝毫不顾周围那些人的眼神与议论,已经开始在画纸上起背景的线稿,捏着笔的手自始至终端得极稳。 须臾之后,露台上放的音乐突然变成了陈勋奇的挚爱。 阮棠安跟随人群回头,看见江雨侬正捂着唇,被方闻州从电梯中牵出来,似乎马上就要惊喜而泣。 但其实从她由头到脚都换了精致装扮,还特地用微烟熏妆遮盖尚未完全消肿的眼睛就能看出,她肯定是来之前就收到了方闻州要正式求婚的消息 两人被追光映照,一路手挽着手走来,行至玫瑰拱门下。 江雨侬抬手擦着眼角溢出的泪珠,余光一瞥,偶然发现角落里的阮棠安,先是下意识的蹙眉,而后看到她正坐在画架前手握着笔,瞬间了然似得扬了扬唇角。 只见她粉拳一握,娇嗔的锤了锤方闻州的胸膛。 “闻州,你怎么这么坏,棠安可是我的好朋友,你请她来不告诉我就算了,怎么还让人家站那么偏的位置?” 说着,她又亲昵朝阮棠安所在的方向招招手,露出抹甜笑。 不料还刚想好说辞还没来得及开口,阮棠安就像未卜先知似得,猜到她的意图,自己起身搬着画架工具走近过来,挑了个视线最好的位置站定,语气毫无波动,完全公事公办的态度。 “好了,你们可以继续了,这个角度你们俩的侧脸最好看。” 见阮棠安完全像陌生人一样对待他们,对周围所有都没半点兴趣。 刚刚还浓情蜜意对视着的方闻州和江雨侬神色都僵了半秒,一个下颌角绷起,一个笑容变淡。 装得,她一定是装出来得。 看着正低头专心作画,眉眼低垂,柔亮长发也跟着垂落,未施粉黛便能在人群中出挑的女人。 方闻州唇角又向下压了压,回身朝曲一川低语道。 “之前让你准备的那些,可以放出来了。” 曲一川懵了:“啊?可那些不是你求婚成功后才要...” “我说现在,立刻。” 方闻州不耐打断他的话,眉头拧起。 第一百七十三章 烟火之下 第一百七十三章烟火之下 眼见这位大少爷又有要恼火的趋势,曲一川赶紧点头应下来,跑到旁边去打电话。 他本来还担心就算马上通知,那边得到响应也需要时间,怕方闻州会等得不耐烦。 没想到电话刚挂,就传来了烟火划上天空的声音。 几乎是顷刻间,沉寂夜空中绽开绚烂七彩,弧线如天使羽翼般完美华丽,再化作一串串如亿万宝石点缀过的珠帘垂挂,璀璨耀眼。 阮棠安微微抬头,莹润瞳孔被映出七彩颜色,视线之下,方闻州正俯身而立,温柔的将身前女人拉进怀里,颔首吻了吻她的唇角。 这一瞬,即便再心如死水一般,阮棠安还是有了短暂的恍惚。 她想起自己从很早以前就有意无意的和向方闻州强调过很多遍,她喜欢烟火,非常喜欢,希望有一天他能为自己点燃一支,哪怕是根仙女棒也好,这样无论是告白还是求婚,她都会立马答应他。 可惜如此简单的愿望,她到最后也没能等到。 盯着方闻州送给江雨侬的这漫天灿烂烟火,阮棠安眼睛有些酸涩。 看来,她着实高估自己了。 愈合再好的疤,遇到风雨也会刺痒泛痛。 原来方闻州不光具备爱人的能力,还可以这么浪漫,更懂得在高朋满座时将自己心意宣之于口,会给予伴侣无限的安全感。 他其实什么都明白。 她之所以没体验到,只是因为在过去十年里,她从没有一分一秒被他爱过而已。 空中烟花秀逐渐步入尾声,好似碎星般的灿烂光点慢慢变得疏散。 阮棠安正盯着这最后几秒的绝美画面怅然失神,就看到一切散尽后,丝绒般的夜幕上方突然又升腾起数支烟火,聚拢盛放,竟拼凑出了两个英文字母。 看清的刹那,她与在场其他人一起,同时震惊的瞪大了双眼。 ...... 方闻州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干什么。 明明最开始和阮棠安扯上关系的时候,他是不愿意的,每每同学朋友起哄叫他们小两口的时候,就更想发火。 他本来认定自己喜欢的人是江雨侬,一直将她放在特别的位置上。 可现在他们有了孩子,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真要修成正果了,他却一点也不觉得高兴。 此时此刻,绚烂璀璨的烟火之下。 他目光下意识寻找的第一个人,是阮棠安。 或许更早以前,从发现她真的下定决心要离开自己的那一刻起,他心里的天平就已经失衡了。 再面对她时,恨不得让全身都长满了刺,一次次扎向她,试图用她的痛苦与眼泪来验证自己在她心中的分量。 其实他没想这么快向江雨侬求婚的,更没兴趣设计什么梦幻烟火秀。 会做这些都因为曲一川说过的那句话。 他想看看阮棠安在亲眼目睹他将她最想要的惊喜送给了其他女人,他们即将彻底错过的时刻,会不会失控,会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哭着说爱他。 所以当从阮棠安眸底捕捉到那一抹转瞬即逝的低落情绪时,方闻州很雀跃。 他就知道十年的执念不可能那么快消散。 她心里一定还装着自己。 可很快的,听到周围人爆发出的躁动,方闻州收回视线重新望向天空,几乎是转瞬间,他唇角扬起的弧度便消失干净,瞳孔像是燃烧火焰般急速跳动。 第一百七十四章 他叫她糖糖 第一百七十四章他叫她糖糖 “这...我怎么看着上面的图案好像是...R&S...没错吧?” “对对对,我看也是,这什么意思啊?方闻州和江雨侬的名字里也没这两个字母啊..” “该不会弄错了吧?犯这么低级的失误?我替人尴尬的毛病都要犯了。” “我倒有个更合理的推测,你们说,有没有可能这烟花秀压根就不是州哥放的啊,毕竟江雨侬这出身,能被当众求婚都算她高攀了,实在犯不上搞这么大阵仗...” 在场的人已经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这些都隐隐约约传进江雨侬耳朵里,她硬挤出抹体贴懂事的笑。 “没关系的闻州,你送我的烟火我已经收到了,最后的这点失误,当作彩蛋就好了,你不用介意。” 不料对面的方闻洲却仍怔然盯着天空上那抹尚未完全消失的字母图案,眉头越拧越紧。 曲一川赶忙凑到他身边,低声替自己辩解:“闻州,我可都是按你要求交代下去的,压根没在最后弄什么字母,肯定是烟花公司那边的人搞错了,不过既然江雨侬都不在意那这事,你就别…” “R和S。” 方闻洲却像是完全没看见曲一川这个人似的,纹丝不动,声线温度骤降。 “该不会是…” 话音未落,远处电梯门便向掐准了时间要验证他猜想一般,先响起抵达的提示音,而后缓缓打开。 沈妄迈着长腿走上露台,一路坦然迎着所有人的目光,直到在阮棠安身侧站定,低头看向她时,那张清冷俊逸的脸才有了变化。 “怎么样,糖糖,喜不喜欢我送你的烟火秀?” 男人神态放松随意,弯起眼眸微微一笑时,比他衬衫前襟上那枚船帆胸针还要光彩夺目。 虽然早有猜测,可真成了现实,阮棠安还是有些始料不及,再加上又是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自己的小名,她脑袋里晕乎乎的,最后只磕磕绊绊问出句。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沈妄抬手揉揉她的脑袋,顺势将两人距离拉近些,沉声道。 “忘了我在你身边安插了眼线?再说,真以为你编的那个蹩脚理由,能骗得过许松言?” 被他盯得心虚,阮棠安垂下的眼睫颤了又颤,没再说得出话来。 方闻洲和江雨侬离他们的距离不过半米,自然没错过沈妄沉声念出的糖糖二字,以及他轻揉阮棠安发顶时,含笑舒展的眉眼。 二人面色各有各得难看。 方闻洲顶了顶腮,冷声从唇缝里挤出几句。 “沈二爷,你能赏脸参加我的求婚仪式,就算是不请自来,我也欢迎,不过你当众抢我的功就太过分了吧,这烟花秀可是我亲自为雨侬策划的,你只在最后搞了个署名就想借花献佛?太不地道了吧。” 闻言,沈妄转过身掀了掀眼帘,稳稳接住方闻洲投来的不善视线,淡然启唇一字一顿。 “方先生,你该不会是人逢喜事喝多了酒吧?区区一场烟火秀而已,我沈妄想送太太惊喜,还需要抢别人的?” 第一百七十五章 你那点钱到不到她项链的十分之一? 第一百七十五章你那点钱到不到她项链的十分之一? 两个身高相当,容貌各有优越的男人无言对视着。 一时间,被红玫瑰与各种浪漫因素缀满的求婚现场,气氛突然变得剑拔弩张。 曲一川当然能嗅出方闻洲与沈妄之间的浓浓火药味,立刻挡到他们之间,赔着笑道。 “我看这中间肯定是有误会,沈二爷要不要去跟手下办事的人核实下?毕竟这场烟火秀是我亲自替闻州定的,时间地点都对得上,我们绝对不会搞错。” 沈妄居高临下的睨他一眼,情绪未有丝毫外露,只不急不缓的吐出两个字。 “是么。” “当然了,我百分之一百万的确定。” 曲一川完全摸不透面前这尊大佛心中所想,正暗自捏着汗,就听到身后又响起唰啦几声。 竟又有几束烟火在夜空上炸开,美则美矣,只是比起刚才那一阵的繁华绚烂,显得稀疏又仓促。 不到三分钟,所有烟花就都放完了,天空重回宁静。 曲一川电话紧接着就响了起来,虽然听不到另一头说了什么,可他那副被现实啪啪打脸的尴尬表情,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 其实事情到这一步,阮棠安已经觉得够解气了。 可沈妄那男人似乎从来就不懂得什么见好就收的道理,他挑着眉梢去看面色铁青的方闻洲,又去看看这会已经连假笑都挤不出来了的江雨侬。 “看见了吗,这才是专属于你们二位的烟火秀,之前那些,是我送给糖糖的。” 又听到他当着自己的面堂而皇之叫出阮棠安的小名,燃在方闻洲心底的那团火像是被泼了桶汽油,越烧越旺。 他再次用舌尖顶了顶腮,似笑非笑一扯唇角。 “沈二爷,我看出来了,你今儿个是存心来砸我场子的。” “你想多了。” 沈妄仍半垂着眼打量他,声线清冷冷的。 “方先生,我来这里是要接我太太回家,你们是故交,如果她真的想送你祝福,我自然支持,但她是被你骗来的,我会不放心也很正常吧?” 这话说的太明,不留丝毫情面。 方闻洲的唇绷成一条直线,气场明显弱下来。 眼看自己未来的丈夫节节败退,这场求婚仪式的主角就要彻底变成了阮棠安与沈妄,江雨侬立刻不甘的开口道。 “骗?怎么会呢?棠安心情一直很不错啊,还亲手在现场画了画呢,我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能见证我和闻州的幸福她肯定会发自内心的高兴,沈先生您真的多虑了。” 听到这番话,沈妄挑了下眉梢,视线从江雨侬脸上冷冷扫过。 “她发自内心的高兴?你是她肚子里的蛔虫?知道的这么清楚?” “我…” 江雨侬被怼得失语,浓重粉底都没遮住她脸色难看。 眼见周围人打量过来的目光已从刚才的艳羡变成了意味深长,方闻洲浑身气血翻涌,口不择言。 “阮棠安是不是自愿留下的,你可以问她本人,我让她作画是付了时薪的,又没有强求,一点小钱确实不值得你沈二爷在乎,可对她这样的人来说已经算…” “算什么?” 沈妄侧过肩膀,向前一步站到下意识去攥裙摆的阮棠安身前,直直盯着方闻洲。 “你的那点钱,到不到她脖子上那条项链的十分之一?我替你省了,回去以后会加倍补给她。” 说完他收回冷到结霜的视线,将阮棠安拿着的画笔丢到方闻洲与江雨侬脚边,牵起她的手转身就走。 第一百七十六章 沈妄,你是生气了么 前者把手中写满字迹的纸递给后者,后者则小心翼翼的接过。 “哈哈,我的女儿也跟你差不多大了,有机会介绍给你认识。” 看着慕云不高不矮的个子,慕天鹤似乎想到了什么,面色温柔。 “好!” 望着手中的墨迹未干透的黄纸,慕云顿时对这位小叔好感倍增,看来对方早就打算送给自己这套剑法。 只手一伸凭空出现一把剑,估计是储物手段或者藏剑手段,但是没有见到这位小叔身上有什么储物袋或者储物戒,所以多半是藏剑手段了。 即使方才慕云鹤舞剑的速度有些慢,但仍让在场的众人感觉到一丝说不出来的韵味。 慕云不知道他的这位小叔的境界,但他的首觉告诉他此人人很危险,特别是在他出剑的时候,眉心传来股股刺痛感。 正当慕云想要再说几句感谢的话语时,天空传来一声鹰啸,一只金黄色的长鹰在空中不停的盘旋。 慕天鹤见此,脸上露出几分苦色,然后对着慕云的父亲说道:“天兴哥,我要走了!” 慕天兴听得他的话不由得一怔,然后着急的说道:“不再多留几日吗,你的伤真的不要紧吗?” “休整一下己无大碍,此次是奉命去追杀要犯,可惜还是让她逃了!” 慕天鹤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似乎想起了什么,语气有些遗憾。 “那好吧,既然是奉命,我就不多留你了,记得以后有机会常来就行!” “嗯,小云,落水剑法最重要的是勤加练习,不要懈怠!” 慕天鹤扭头对着慕云说道。 “好的,小叔!” 慕云点了点头。 “好,那我走了! 你们多保重!” 慕天鹤说完最后一句话,背负的雪白长剑的身影化为一道流光消失不见。 看着慕天鹤化为一道流光消失的能力,让慕云感到十分惊奇羡慕,毫 第一百七十七章 你是不是喜欢我? 第一百七十七章你是不是喜欢我? “这...” 阮棠安惊得睁大眼睛,一双闪烁着光亮的鹿眸中写满惊艳,合.欢花的粉映入其中,娇美得更甚。 沈妄看的失神,收回下意识想要触碰上她的手,沉声启唇。 “阮棠安,我刚刚情绪上头,说的话也许伤害到你,毕竟你爱了方闻州十年,想让你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将他彻底放下,确实不太可能,你会舍不得也正常,我可以理...” “我没有舍不得他,过去的就是过去了。” 阮棠安转过头来,正对上沈妄好看到过分的深邃眉眼,说话声音突然变得很小。 “我脑袋里自始至终,都在想你...” “什么?”沈妄正按着主控台上的按钮,将车子天窗打开。 阵阵秋风吹响花叶的声音传进来,将阮棠安后半句话变得模糊零散,他没有听清。 车外花海浮动,车内男人危险的俊颜在靠近。 一时间,不知道是心跳太快令她气血上涌,还是酒意上头让她生出了股前所未有的冲动。 阮棠安猛地闭紧眼睛,扬起脖子硬灌下满满一大口酒,终于鼓足勇气。 “沈妄,你刚刚会生气,是因为心疼我对不对?还有今晚这场烟火...你当着所有人的面维护我,还有在游轮看日出时你对我说过的话...你....” 她有些语无伦次,刚停顿一瞬,视线就正撞进沈妄漆黑如深海般的眼眸中,心尖颤得发麻,跟随身体本能凑过去,蜻蜓点水般吻了吻他的唇角,问出了那个憋在她心中许久的问题。 “你是不是喜欢我?” 话音落下,周遭寂静下来。 沈妄垂着眼睫望向她,迟迟没作反应。 短短几秒,阮棠安却觉得格外漫长,正当她脸红的快要烧起来,想去打开车门往外逃离的时候,一只大手突然将她按住。 紧接着,她就看到沈妄喉结一滚,利落扯开安全带,俯身压了过来。 等阮棠安反应过来时,两人的双唇已经相碰。 最开始,男人还像礼尚往来般,试探性的吻了下便收回,她还大脑一片空白着,对方突然伸手托住了她的后脑,眼底翻涌着暗流愈发清晰。 再吻上来时,整个力道和感觉都变了。 他来势汹汹的篡夺她口齿间的氧气,攻城略地。 呼吸交换的间隙,阮棠安看见他掀起鸦羽般的浓长黑睫,距离近到快要扫上她的眼尾,男人声线突然哑得厉害,含着抹若有似无的笑。 “你说呢,阮棠安。” 沈妄起伏不定的温热呼吸尽数喷洒过来。 即使思绪已经彻底乱作一团,还是没弄明白他这算不算是在承认。 这个极具荷尔蒙与侵略感的深吻还是让阮棠安整颗心脏都软成了一滩水,他掌心滚烫的温度,他身上丝丝入扣的冷香,都像催化剂一般,令她跟随所想,敛着微醺迷蒙的眸子启唇。 “你以后,能不能都叫我糖糖,你念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太好听...唔...” 她后半句话被再次覆上来的吻吞没。 沈妄的眼神彻底变了,这种漆黑瞳孔仿佛被烈火点燃般的感觉。 阮棠安曾经见过两次。 她下意识蜷缩起身体,伸出手无力拍在车窗上。 下一秒,沈妄便擒住了那只纤细嫩白的手腕,将它重新带到自己胸前。 玻璃上渐渐升起层水汽,只留下阮棠安那枚被汗浸过的掌印。 第一百七十八章 男妖精 第一百七十八章男妖精 翌日清晨,阮棠安是被从一阵车子的颠簸中醒来的。 她迷蒙睁开眼,发现驾驶座上的人已经换成了许松言,窗外景色也从云远山的芙蓉花树变成了城市的车水马龙。 “阿嚏!” 大概是车内冷气一直开得太足,也可能是昨天晚上出了太多汗。 意识还未完全回笼,阮棠安便先蹙起眉头打了个喷嚏。 这时耳边突然传来沈妄的声音。 “许松言,把空调温度调高一点。” 阮棠安一偏头,正好看见他从膝上的那沓文件中抬眸望向自己,脸又没出息的红起来。 不得不说,她真的挺佩服这男人。 每次不管前一宿折腾的多狠多疯狂,沈妄总能在第二天清清爽爽出现在她面前,眉眼中非但找不出半点疲色,甚至还透着欲念餍足后的熨帖。 简直就像个...男妖精... 要不是昨晚他抽的那根事后烟还留在车内烟灰缸里,她真的又要怀疑自己。 正胡思乱想着,一旁沈妄突然动了动,合上文件递了个纸袋过来。 “来,吃早餐,里面有醒酒汤,还有小米粥和你爱吃的素馅包子。” “嗯...” 阮棠安刚应了声,就发现自己嗓子不出意外的又哑了,立刻抿紧嘴唇垂下头,蚂蚁搬家似得将袋子里餐盒都拿出来放到扶手箱上。 她刚拿起勺子就看到沈妄凑过来,噙着唇角轻笑。 “糖糖,不和我一起吃吗?我可是已经等了你好久了。” 这一声由清冷嗓音缱绻念出的‘糖糖’,立刻将阮棠安拉回昨晚她被累到瘫软无力的时候,沈妄就是像刚刚那样叫着她,一遍一遍不知疲惫似得,灼热呼吸与低沉性感的声线都尽数释放在她耳廓。 她身体反应一向比本人还要诚实,捏着勺柄的手指接连抖了几下。 沈妄眼底愉悦更显,突然不知从哪拿出个上面印着显著奢侈品牌英文的小盒子,徐徐打开。 一只玫瑰金镶满钻手镯顷刻映入眼帘,在晨曦阳光下折射出满满昂贵感。 阮棠安还怔然的盯着那镯子看,沈妄便打开卡扣将它戴上她的手腕,圈口不大不小,正好合适。 “沈、沈妄,你这是...” “昨天搅黄了你一桩工作,答应了会加倍补给你。” 沈妄仍漫不经心的,先从脚边提起个袋子放到两人之间,又去握住阮棠安仍定格在半空的那只手,帮她把勺子里的粥送进嘴里。 “上午不是还有课?快一点吃,我让许松言给你准备了衣服,待会你就在车里换。” 看着从她醒来以后就像哆啦A梦似得不停拿出各种东西的男人,阮棠安简直要被这种与他身上冷冽气质有着割裂反差感的极致温柔迷到晕头转向。 连自己怎么吃完的早餐,怎么抵达的学校门口都不知道。 还好在车内隔板升起之前,阮棠安总算清醒回来,面对沈妄自然无比完全没有要回避的视线,她到底还是又红了脸,拿起装着衣服的袋子飞快推开车门。 “时间快来不及了,我去学校卫生间换。” 说完不等车里的人回应,便慌里慌张转身直奔进校门口。 不料刚刷了校园卡还没走几步,便迎面撞上一道硬实的胸膛。 她揉揉额头,刚抬眸眼睛便立刻睁得老大,目光瞬间变得警惕。 “沈澈?你怎么会在这儿?” 第一百七十九章 让开,我只说一次 吴惠文闻言,深深注视着乔梁,乔梁今天在劫持现场义无反顾的做法在吴惠文内心深处掀起了巨大的波澜,让原本就对乔梁有着某种特殊情感的吴惠文对乔梁再次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只是吴惠文没有当着乔梁的面表现出来,而对于乔梁和吕倩之间的事,吴惠文更是不想去问,她潜意识里似乎也不想去知道。 “说说这个付白山的事。”吴惠文岔开话题。 “这个付白山死了,但正如吴姐所说,事情还没完。”乔梁说完皱了下眉头,“还有,刚刚在现场不知道是谁下令开的枪,虽说结果是好的,吴姐您也没事,但这下令的人胆子也太大了,一旦有个闪失,他承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听到乔梁这个问题,吴惠文也眯了眼睛,“你说的这个,我也想知道,回头看市局怎么跟我汇报。” “嗯,姑且看看市局的报告到时候会怎么说,我感觉今天这开枪的事有些蹊跷。”乔梁蹙着眉头,“不管是徐市長还是鲁書記,我觉得他们都没有下令开枪的魄力。” “这开枪也开了,那付白山也死了,现在说这个也没意义了,重要的是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吴惠文看着乔梁。 “今天没发生这事前,原本我们就接到了一些反映古华集团问题的信息,而这付白山,他之所以会发疯,也是跟这古华集团有些关联,所以我打算从古华集团身上入手。” 吴惠文闻言微微点头,想了想道,“今天这个付白山反复提到了一个叫付林尊的人,你可以试着查一查他。” “付林尊?他就是古华集团的董事長,同时还是古峰社区的居委会主任,对了,这付白山也是古峰社区的人。”乔梁说道。 “是吗?”吴惠文脸色一下严肃起来,“那这事还真得好好查一查了。” “嗯,这事肯定要彻查到底的,吴姐今天受了这么大的惊吓,甚至还有生命危险,这事不能这么不了了之。”乔梁沉声道。 听乔梁这么说,吴惠文笑了下,接着道,“你去忙的吧,不用管我,我自个在家休息一下就行。” “吴姐,您真没事了?”乔梁眨了眨眼。 “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吴惠文好笑道,“我虽然受到了惊吓,但没那么脆弱,我只是需要稍微缓缓而已,没其他事,你不用担心。” “吴姐,那我就先去忙了,您要是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乔梁说道。 “你去吧,有事我会给你打电话的。”吴惠文点点头。 听吴惠文这么说,乔梁也没再呆着,同吴惠文告辞后,乔梁便前往巡查组的驻地。 目送着乔梁离开,吴惠文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心里暗道了一声冤家,乔梁这小家伙总是以各种方式触动她的心弦,特别是今天这次,让吴惠文内心波澜起伏,至今仍不能平息。 唉!吴惠文轻轻叹息了一声,声音里有一种莫名的迷惘和惆怅。 男女之情,理不清,剪还乱。 乔梁回到巡查组驻地后,召集巡查组的人开会,等所有人都到场,乔梁把把门关上,目光扫过众人,神色凛然道,“现在召集大家开这个闭门会,是要告诉大家,接下来我们巡查组的重点工作有了变化,其他的事可以先放放,接下来我们重点查古华集团。” 古华集团?在场的人面面相觑,很多都还不知道啥情况。 乔梁让王小财将之前整理的材料发下去,轻敲着桌子道,“大家先看一下资料,这是我们接下来的重点调查方向。” 就在乔梁召集开会时,区大院,古华集团董事長付林尊刚从阳山县回来,就火急火燎来到了蒋盛郴的办公室。 蒋盛郴一看到付林尊,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老付,你怎么直接跑我这来了?” “啊?”付林尊呆愣了一下,脑袋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愣愣道,“蒋書記,我平时不就经常过来吗?” “平时是平时,今天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付白山那神经病在劫持现场当场喊你的名字,你现在可都出名了,你这个时候还跑到我办公室,这不是把我架火上烤嘛。”蒋盛郴无语道。 “可我就算不来你这,大家也都知道我跟你关系很近啊。”付林尊眨眼道,他刚才确实没考虑那么多,着急忙慌就跑过来了。 蒋盛郴闻言愣是无语,还别说,付林尊说的是实话,就算他不来,区里边的人也都知道他跟付林尊关系近,眼下他这么说,反倒是有点掩耳盗铃了。 心里想着,蒋盛郴咂咂嘴,“得,来都来了,坐吧。” 付林尊点点头,坐下道,“蒋書記,我真没想到付白山这个神经病会捅出这么大的篓子,特么的,昨天我还让人去精神病院跑了一趟,跟院方强调了,让他们把人看好,结果今天又给老子出这么一档子事,简直是太操蛋了……” 付林尊爆着粗口,他着实是被气坏了,确切的说是被吓到了,付白山自己作死还想把他拉下水,关键是精神病院那边都是吃干饭的吗?他为了把付白山摁在精神病院不让付白山出来,一年给精神病院那么多钱,结果给他整出这种事来。 “岂止是捅了大篓子,这是把天都捅破了。”蒋盛郴喃喃道。 付林尊闻言,小心翼翼地看了蒋盛郴一眼,“蒋書記,付白山已经被击毙了,这事应该也没那么严重了吧?” 蒋盛郴摇头道,“人是击毙了,就怕这事还没完呐,当然,这事要是到这里就打住,那就没啥事。” “付白山死了,他又是个精神病患者,到时候就把原因都归咎于他是精神病人,这事能不能就这么混过去?”付林尊说道。 “可以是可以,但前提是没人继续追究下去。”蒋盛郴头疼地捏捏眉心,“昨晚吃饭我还听你跟詹东杰提到这个付白山从精神病院跑出来伤人的事,我还提醒你俩要重视一下,结果今天就出了更大的事,你说这事整的……” “蒋書記,这事谁也预料不到,而且谁能想到付白山那神经病还能从精神病院翻墙出来,偏偏吴書記今天来到古峰社区这边的体育中心项目考察。”付林尊苦笑。 “现在说这个没用了,关键是要把事平息下去。”蒋盛郴盯着付林尊,“老付,这事的严重程度不用我多说,你自己要把跟付白山有关的一些事处理干净,千万不要留下尾巴。” “蒋書記您放心,我会的。”付林尊讪笑了一下,脸色却是不大自然,有些事情做了就留下了痕迹,哪里能彻底抹除干净。 付林尊想着,抬头问道,“对了,詹局長呢?要不把他一起叫来商量商量?” 蒋盛郴摇头道,“詹东杰去处理今天的善后事宜了,市局那边,他也得应付呢,虽说鲁書記也是徐市長这边的人,跟我关系还行,但今天这事,鲁書記肯定也不敢乱来,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让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然单单詹东杰让人开枪这事,就足够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哎,怪我,还连累詹局長了。”付林尊佯装自责地说道。 “现在说这些都没意义,你呢,回去把事情处理干净就行,凡事要做个最坏的准备,如果上头没往下追究,那就皆大欢喜,如果上头要深入调查此事,那至少要做最坏的打算。”蒋盛郴说道。 “蒋書記,您的意思是……”付林尊有些不解地看着蒋盛郴。 蒋盛郴幽幽地看着付林尊,“老付,付白山固然是被击毙了,但今天这么大的事,想就这么应付过去,怕是不太可能的,至少上面肯定会查这个付白山的详细情况,到时候他的事可就瞒不住了,之前你们古华集团涉及强行拆除他那栋老宅的事,肯定会被查到的,你觉得没人站出来承担这个责任能行吗?” “那要谁站出来承担这个责任?”付林尊呆呆道。 “当然得是你们古华集团的人出来承担这个责任。”蒋盛郴瞥着付林尊,“房子是你们集团拆的,只能是你们的人站出来承担这个责任。” 蒋盛郴说着,意有所指道,“你也不要想找个小喽啰出来顶罪就觉得能混过去了,这事搞这么大,找个小喽啰出来顶罪是不行的。” 付林尊讪讪地笑笑,没想到自己的想法一下被蒋盛郴看破了,他还琢磨着真需要有人顶罪的话,直接找个集团的经理出来顶罪,听蒋盛郴这意思却是不行。 付林尊暗自寻思着,冷不丁听蒋盛郴道,“老付,你弟弟担任集团的总经理,现在集团很多事都是他在管吧?” “嗯,我现在除了拍板重大决策,其余的事都交给他管了,这样我也轻松点。”付林尊点了点头,话刚说完,付林尊脸色一僵,不可思议地看着蒋盛郴,“蒋書記,您……您的意思是……” 第一百八十章 土鳖 第一百八十章土鳖 阮棠安距离沈澈最近,看得出他是真瞄准了江雨侬手臂上动脉刺下去的,力道不轻,要不是她反应快推了一把,后果简直不敢设想。 即便这样,那把刀还是在江雨侬小臂内侧留下了道长长的划痕,已有血珠渗出来。 除了沈澈以外,在场其他人都被吓到。 江雨侬自己更是瞪大眼睛盯了那道伤口半天才反映过啦,脸色瞬间变白。 “啊....啊!” 她接连惊叫令沈澈眉头拧的更紧,一边掏着耳朵一边语气懒散道。 “再吵,我就把这刀插到你嘴巴里。” 话音落下半秒不到,江雨侬便惊恐的闭紧双唇,用手死死捂住,连一个音节都没再发出来。 “嗯,真乖~” 沈澈变脸似得朝江雨侬露出抹灿烂微笑,视线转而落到她无名指那枚戒指上。 “呦,这就是之前慈善晚宴的压轴拍品吧,我本来还想买回去玩玩呢,结果醒晚了没赶上,你能不能把它送我啊?” 江雨侬被他阴晴不定的模样吓到汗毛都快立起来,不敢说话也不敢动,只能可怜兮兮的朝阮棠安抛去个求救的眼神。 发现四周围过来的同学越来越多,也一早就看出沈澈并没有真想要这戒指,不过是又在恶趣味而已,阮棠安低低开口。 “沈澈,这是江雨侬的婚戒,方闻州肯定已经按照设计定制了个男款,成双成对的东西,你还是别要了吧。” “婚戒?”沈澈似乎有些意外,直接笑出了声:“我没听错吧江小姐?你用它做婚戒?这么勇气可嘉搞得我都要佩服你了。” 听到这话,饶是刚刚差点被吓破了胆,江雨侬也没按捺住好奇心,颤颤巍巍的声音隔着她还捂在嘴上的两只手传来,有些发闷。 “你什么意思?” “拍卖行只介绍它的净度参数,没告诉你它在法国的名字叫作lesrmesdudiable” 沈澈像丢个垃圾物件似得,把那枚戒指丢还到江雨侬面前。见她还是满脸懵怔,讽刺的挑了挑嘴角。 “翻译过来,就是恶魔之泪,据我所知它之前有过三个主人,都是嫁入皇室的女爵公主,不光到最后无一例外都守了寡,她们自己也没得善终。” “有两个上了断头台,剩下一个被亲信毒死,传闻说这戒指会召来厄运,是恶魔眼泪的化身,人家买回去顶多摆进保险柜做收藏,江小姐倒好,不光做了婚戒,还日日戴在手上,我该说你是无知者无畏呢呢还是...” 沈澈刻意停顿半晌,随意将手里那把小刀也丢了出去,前倾着大半个身子,把那枚戒指重新套上江雨侬的无名指。 一边欣赏着她震惊的双眼,一边似笑非笑在她手背上落下个绅士吻,缓缓开口继续道。 “土、鳖?” 他这轻飘飘的两个字,瞬间将江雨侬气到脸色涨红到了脖子根,可她又不敢惹这个疯子,便将矛头对准到了阮棠安身上。 “棠安,昨晚你和沈妄砸我求婚仪式的场子就算了,你现在又带着他来挑事,我是珍惜咱们俩之间的友情,不愿意计较,可你也不能欺人太甚啊。” 说着,她眼泪说来就来,紧咬嘴唇的模样楚楚可怜,倒衬得阮棠安真像个坏人。 不料正演到兴头上,沈澈便阴测测的看过来,指尖绕着桌面上那把刀子有节奏轻点。 “我刚刚说过什么?江小姐忘了?” 霎时间,江雨侬被吓到噤声,抽泣全卡进了嗓子眼里。 第一百八十一章 痛,你帮我 第一百八十一章痛,你帮我 “哈哈哈糖糖,你看见没,江雨侬当时那表情,简直和尖叫.鸡一模一样。” 来晚的沈蓓蓓虽然只看到了后半段,还是咯咯笑个不停,一直到江雨侬惨兮兮的被人扶着去校医室包扎伤口,才逐渐从幸灾乐祸中缓过神来,看向已经坐到阮棠安画架边的沈澈。 “三哥,你挨糖糖那么近,不太好吧...” “她是我嫂子,哪里不好?”沈澈偏头,眯起眼回望向她:“怎么,你又要去找你二哥告状了?” 两人视线刚对上,沈蓓蓓就像根霜打过的茄子似得变蔫。 虽说二伯家的这两个哥哥,她都是自小怕到大的,但感觉上其实完全不一样。 对沈妄,沈蓓蓓再惧畏,也清楚他行的端坐得正,无论严厉到了什么魔鬼程度,出发点也一定都是为了她好,永远不会害她,她心中总是有底的。 而对沈澈就不一样了,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做事毫无逻辑可言,永远不按常理出牌,常常上一秒还在笑,下一秒就突然翻脸想置你于死地。 沈蓓蓓有幸亲眼目睹过几次他的发疯现场,那惨烈血腥程度,不留下心理阴影是不可能的,她对这位三哥与其说是怕,还是用恐惧来形容更贴合些。 见沈蓓蓓担忧的皱着张脸不敢再吭声,阮棠安朝她递了个宽慰的眼神,示意自己没事。 很快导师进了教室,开始布景。 这节确实是写生课没错,只不过是静物写生。 看着个花白胡子的秃顶老头在往几条烂布上又摆橘子又调灯光,沈澈觉得没劲透了,意兴阑珊倒在椅背上,抬手一刮眉骨。 伴随动作,阵阵刺痛感传来,他轻嘶了声。 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手指上多了道口子,大概是刚拿刀子时用力过猛被划到的。 这种小伤,沈澈原本早已见怪不怪,可余光一瞥注意到身旁阮棠安听到他声音扭头看了过来,立刻皱着眉抬眼,把手伸到她唇边。 “怎么办,好严重好疼啊,嫂子你能不能用嘴帮我止下血?” “那...那多不卫生,你还是用这个吧。”他大胆的行径把阮棠安惊得连连向后倒,慌忙从包里翻出创口贴递过去。 沈澈却不接,只惨兮兮的看着她:“痛,你帮我。” 他演得实在太可怜,阮棠安没办法,只好低头撕开包装,对准伤口的位置小心将创口贴绕上沈澈的手指。 上午阳光从被拂起的教室窗帘中倾洒进来,浅金色光晕镀在面前女孩墨发上,瓷色小脸透亮到快要透明,刚刚升腾在眼下的淡淡绯晕还未完全散开。 啧,真是从里到外都透着股能令男人躁动的纯欲劲儿。 沈澈细细打量着阮棠安,殷红唇角玩味上挑。 怪不得能把沈妄那么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勾到下了凡,在她身上发狠。 换做是他,也把持不住啊。 正暗自想着,阮棠安突然抬头望过来,半遮着一双鹿眸的长睫轻颤。 她是在做最后固定之前的询问,软糯声音也跟钩子似的。 “这样可以吗?” 绝美的一张脸与萦绕在她长发间的淡淡香气令沈澈有些着迷。 他缓缓眯起那双沈妄极像,只是上扬弧度更显锋利的狐狸眼,前倾大半个身子靠近阮棠安,一寸寸压进她的呼吸间,眼看就要亲上去。 第一百八十二章 这件事最好对我哥保密 第一百八十二章这件事最好对我哥保密 阮棠安人都吓傻了,后背已经紧贴在椅背上,退无可退。 就在她克制不住想要尖叫的前一秒,沈澈终于停下,扬起唇角粲然一笑。 “抱歉啊嫂子,你刚刚那个角度看起来太像我女朋友了,不小心认错了人。” 这个借口简直不要太扯。 阮棠安自然不会信,她现在也是有经验的人了,太清楚男人露出那副眼神与表情的时候,是想要干什么。 她表面不动声色,悄悄将椅子朝与沈澈所在相反的方向挪远了几分。 正巧这时老师布置好了设景,她便尽可能忽视掉身边的那个人,凝神静气的开始在纸上落笔。 可惜阮棠安的有意疏远,并没有冲淡沈澈对她产生的兴趣。 他就那么斜斜倚在椅背上,撑着下巴看她,视线沿着女人洋娃娃般柔美的侧脸缓缓垂落,落在伴随她在纸上涂抹的动作,从敞开领口内露出的那一枚枚清晰红痕上。 三、四、五... 沈澈觉得赏心悦目,无比耐心的数着,揣测他那高岭之花一般的哥哥在留下这些痕迹的时候,应该用了什么样的角度,几分力道。 对于这些,阮棠安都一无所知,她画画时只要进入了注意力高度集中的状态,就不会轻易分神。 直到彻底完成整幅作品,将画笔丢进水桶,放下调色盘以后。 她才想起身旁还坐了个危险人物,后知后觉的侧目瞥过去一眼。 本以为沈澈安静这么久,八成已经睡着了,没想到目光正撞进他极其清明露骨的眼神中。 明明还在教室里,周围都是同学,她衣裙也穿戴齐整。 可阮棠安就是莫名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被看了个透,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好在这时下课铃响起。 她觉得如释重负,正打算给许松言发条消息,让他把车开进学校来接自己,就看见沈澈率先起身,将一直歪斜挂在他身上的单肩背包拿下来,把里面东西都倒在了椅子上。 “等下嫂子,我才想起来有个东西要给你。” 阮棠安看他满脸认真的从毛绒尾巴、可疑方袋状物品、小鞭子、以及各种锁链绳子里翻找着,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整张脸都要烧起来了。 “啊....找到了...” 终于,沈澈从那对乱七八糟的东西里扒拉出个雕刻精巧的木盒 “我妈知道嫂子也在这个学校,很早就嘱咐过我,说你们之前几次见面都没有合适时机,我要是碰见你,就把它转交给你,算是她这个做婆婆的送给儿媳的新婚礼。” 听沈澈这么一说,阮棠安不用打开这盒子就知道里面的东西肯定价值不菲,更况且还是白音送的,她胳膊立马僵住,迟迟没去接。 沈澈却像全然没注意到阮棠安的抵触,直接把木盒塞进她背着的挎包里。 “还有,这件事最好对我哥保密,你也知道,他和我妈关系不好。” 说完,他眼睛一眨,刚要再凑得离阮棠安近一些,身体就像有第六感似的,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威压气场。 第一百八十三章 白音的礼物 第一百八十三章白音的礼物 果然,沈澈稍一偏过头,就看到正逆着涌出教室的人群而上,步步逼近过来的沈妄。 两人视线隔空对上。 沈澈勾着唇朝他一挑眉,不仅没停下靠近阮棠安的动作,上半身反而又前倾了几分,对准她纤细腰肢所在,缓缓张开手。 分明是在挑衅。 沈妄原本透着寒意的脸色更沉一分,长腿迈开,用最快速度挡到阮棠安身前。 向来极少动怒,进退有度的人,此刻下颌线紧紧绷起,冷硬眉眼中散发出危险寒意。 “沈澈,我有没有警告过你,离她远一点?” 眼看他扬起手臂,欲要掌掴沈澈。 阮棠安赶紧握住沈妄胳膊,将他往后拉,压着声音道:“这是在教室,好多同学正注意这边呢。” 经她提醒,沈妄才抵着后槽牙收回手。 “哥,开个玩笑而已,你不喜欢,下次我注意就是。” 沈澈没事人似的弯起唇角,懒洋洋将背包往肩膀上一挂,转身就走了,连椅子上那摊东西都没收。 目送他行至教室门口,阮棠安提着的一颗心刚放下来,就看见他突然回过头来,恶劣的弯起了眼睛。 她瞬间一阵心悸。 ...... 从学校回到香水湾,不到十分钟路程,沈妄一直没说话,在用平板电脑发消息。 看对方的头像,很像是安特助。 两人的对话大段大段,他表情惯如往常滴水不漏。 之前那种在礼服店门口看到沈妄与安妮贴耳交谈时的异样感又浮上阮棠安心头。 像有张砂纸正打磨她心尖似的,毛毛躁躁。 她明知道这样不对,他们是互相配合数年的伙伴,多些交流很正常。 可一直憋到进了家门,她最终没忍住,对着沈妄的后脑轻声问了句。 “那个…你是不是要去处理工作了?” “没有啊。”沈妄略显疑惑的回头:“为什么这么问?” 阮棠安抿了下唇,避开视线:“我刚刚不小心瞄到了你的屏幕,看见你和安特助在…” “我是让她加设放在你学校这边的人手,有问题随时上报,像今天这样你已经被沈澈半胁迫进了教室,我才收到消息的情况,绝不能再出现第二次。” 沈妄扯下领带,眉头仍紧蹙着。 闻言,阮棠安心头那抹古怪的感觉逐渐消失:“所以,你这一路都板着脸不高兴,就是这个原因?” “我没有不高兴,只是有些后悔。”沈妄脱下外套坐到沙发上,拿了两个杯子开始倒水:“我一早收到沈澈被送到你们学校的消息时,就该转达给你,好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阮棠安坐到他身边,略感意外:“你早就知道了?那为什么没告诉我?” “因为我看出你怕他怕得厉害,担心会吓到你。” 沈妄将装满了温水的杯子放到她手中,声线温柔而低沉,修长五指顺势合拢,将她的手包在掌心。 皮肤紧密贴和,男人的体温传达过来。 阮棠安感觉自己的耳夹又有要发烫的趋势,赶紧借着翻包的动作抽出手。 “对了,这是沈澈硬塞给我的,他说是白音送我的新婚礼,还不让我告诉你。” “新婚礼?” 沈妄刚舒解的眉头又皱起来,打开木盒,拿出里面那枚金镶妖紫翡翠吊坠细细打量,突然神色一凛。 他从茶几抽屉里翻出孟姨留下的工具包,挑了根做针线活用的细针,对准那吊坠扣头上的红宝石轻轻一挑。 下一秒,一枚正闪着红光的针孔摄影仪暴露在空气中。 沈妄没有片刻犹豫,立刻把它撬下来,先碾碎,又泼了杯水上去。 全程沉着冷静,动作熟练,一看就知道已经处理过很多次类似的事情。 “看样子,白音已经把棘手的事都处理完,准备盯上你了。” 沈妄镇定开口,声音很轻咬字也不重。 却听得阮棠安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明明裹着外套坐在室内,冷意还是顺着她毛孔钻进了骨头缝里。 第一百八十四章 方闻州领证 第一百八十四章方闻州领证 十月的最后一个周末,方闻州终于取得了与父母这场漫长拉锯战的胜利。 在朋友圈里看到江雨侬发出来的结婚证照片,阮棠安不光点了个赞,还学着其他人在下面列队形,送了她一朵祝福的玫瑰。 阮棠安人虽早已不在方家,但断断续续从园丁小陶嘴里听到了不少内宅秘事。 据说在这中间起到决定性作用的,还是江雨侬。 江雨侬很聪明,也很了解林月蓉,知道她的傲慢都刻进了骨子里,无论自己如何讨好努力,都绝不会得到她的认可,索性直接与她撕破了脸,在方家闹了出割腕自杀。 小陶讲,当时现场相当精彩,江雨侬惨败白着一张脸虚弱倒地,就跟刚遭受完毫无人道的虐待似得,把血溅了林月蓉一身,江雨侬她妈和女儿打配合,丝毫不顾年几十年的主仆情谊,指着林月蓉鼻子叫骂,说她女儿和肚子里的外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就要报警告林月蓉故意杀人,还要带上家里人去方氏集团大闹。 林月蓉一个在豪门温室里养尊处优几十年的人,哪见过这种撒泼打滚的阵仗,她本就外强中干,被他们几个轮番攻击下来,禁受不住,躲回房间给说是去处理外地子公司业务的方元山打电话。 哭哭啼啼的诉苦诉了几十分钟,只得到对面一句回应。 “儿孙自有儿孙福,闻州要是真喜欢,就由他去吧,强求的婚姻外表看起来再好,当事人也感觉不到幸福。” 这话林月蓉极不赞同。 她觉得自己就是个强有力的反例,她婚姻虽然由家里包办,但丈夫温柔体贴又能赚钱,几十年的婚姻生活完全可以用完美来形容。 可她见方元山对儿子婚事的态度这么淡,衬得自己倒像外边那两个胡搅蛮缠的泼妇一样,也担心江家母女真会闹到方氏那里,对企业舆论产生影响。 思来想去,林月蓉把户口本甩给了方闻州,约定好他和江雨侬结婚后不办婚礼,也不向外界发表声明,更不会搬离方宅后,允许两人去领了证。 她决心把目光放长远些,先息事宁人。 婚能结,也能离。 与其再这么不体面的闹下去,不如先把江雨侬稳住,将孩子和她都栓到身边慢慢找对策。 之前阮棠安执念那么深,都能心甘情愿的离开。 林月蓉对自己的能力很有自信,也认定就算她儿子二婚,也照样能找个各方面都优秀的女孩。 听到自己被当成了成功案例,阮棠安本人有些哭笑不得。 八卦归八卦,挂断了和小陶的电话后,她便也立刻将方家的这些事都抛到了脑后。 眼看就是沈家老爷子的八十岁寿诞了,这次阮棠安首次以孙媳身份,与沈氏一门所有家族成员共同在公众面前亮相,来得要比慈善晚会那次正式的多。 自从她嫁给沈妄以来,沈家老爷子的态度一直不咸不淡。 她想着至少也该借此机会单独备份贺礼,就算拉进不了关系,也能聊表一下诚心。 可这段日子沈妄因为一个芯片项目忙得翻天覆地,国内外到处飞,两人见面次数屈指可数,谈话就更少了,几番打探下来,也只得出个沈家老爷子收礼喜欢讨吉利这么一个内部消息。 阮棠安思来想去,才总算有了主意。 第一百八十五章 来者不善 第一百八十五章来者不善 沈家老爷子的寿宴定在遇仙举办。 阮棠安与沈妄驱车抵达的比较早,宴会厅里除了沈家人,宾客只有零星几个。 远远的看见两人并肩而来,原本正与从见青寒暄的白音刚笑着偏过头来,目光刚落到沈妄身上,唇角弧度就僵硬了一瞬。 沈妄今天穿着不同以往,身上是剪裁合身面料挺阔的新式中山装,精致盘扣上挂了个成色极品的妖紫翡翠吊坠,正伴随他步伐摇曳晃动。 白音一眼就认出来,这就是她送阮棠安的那条项链。 只不过镶口被改了,链子也被卸了。 沈妄故意把它改的彻底,还专挑他们会碰面的场合戴出来。 就是一种无形的警告。 不过也只有眨眼的功夫,白音面上便恢复自然,亲切朝走来的二人迎过去,笑容似水般和善温柔。 “咱们家小辈里,数你们俩来的最早了,结了婚的就是不一样,真懂事。” 沈妄面无表情,视线直接从她身上越过,看向从见青。 “大娘,爷爷呢?” “老爷子吃了降压药犯困,这会还在休息室小憩,你别担心,等到了时间王管家会提醒他过来的。”从见青微笑答道。 沈妄微微颔首,再次绕开白音,带着阮棠安去了靠墙边的软座上。 “一会餐点是自助式的,甜点与饮品都会放在这个位置,稍后的应酬场合你若是不喜欢,就拉着蓓蓓陪你在这儿等我,切忌落单,不要吃别人递来的东西,更不要喝酒。” 见他满眼认真,耐着性子细心嘱咐。 一股暖意在阮棠安心下漾开,她垂下眼眸点点头,轻应了声:“好,我会按你说的做。” 她今天本就穿了一身白色晚礼服,乖顺起来的样子就更容易让沈妄联想到摸起来手感软糯的小兔,他愉悦扬了扬眉,没忍住伸手想去揉她的发顶。 阮棠安挺重视这次亮相,来之前专门找沈蓓蓓介绍的造型师做了头发,她在凳子上坐到腰酸背痛,才得到了个无论从任何角度看都很完美的花.苞头。 看到沈妄抬手臂时的熟悉角度,她立刻预测到对方的意图,急急偏头一躲,没想到发型虽然保住了,流苏耳坠却不小心挂到了他前襟的盘扣。 见状沈妄低低发出声轻笑。 “别乱动,我帮你解开。” 感受到男人指尖碰上自己的耳垂,阮棠安正僵硬保持靠近他胸口的姿势,克制着又不安分的心跳,就看到方家那几个眼熟的面孔出现在宴会厅正门。 林月蓉虽仍保持着出席重要场合走在最前头的习惯,衣着打扮也考究精致,可整个人明显蔫蔫的,不似以往张扬高调,恨不得将下巴抬到天上的傲气模样。 从前出席这种重要场合,林月蓉是一定要掐着时间入场的,就为享受那种所有人都将目光投递过来的眼神,好方便她炫耀新购入的各种限量款和珠宝。 现在到的这么早,很不符合她昔日作风,八成是为了降低存在感,尽可能不让旁人注意到与她同行的江雨侬。 远远看着林月蓉那张无精打采的脸,阮棠安有些憋不住想笑。 她可太清楚对于林月蓉来说,丧失一次被其他太太们众星捧月,体现优越感的机会是多么大的打击。 嘴角正要翘不翘着,便感受到一股存在感极强的注视。 阮棠安的耳坠还没解开,正被沈妄捏在手里,她头动不了,只能抬眼望过去,发现是方闻州正在紧紧盯着自己。 视线刚一相撞。 他便牵起身旁江雨侬的手直奔而来,眉头微蹙着,很有些来者不善的意思。 第一百八十六章 气场很足啊,沈太太 第一百八十六章气场很足啊,沈太太 赶在方闻州和江雨侬走近之前,阮棠安缠在一起的耳坠被沈妄解开。 她不想再和这两人产生交集,整理了下额角的头发后,拉着沈妄刚要转身,就被叫住。 “糖糖,你不祝我新婚快乐么。” 方闻州说这话时语气相当理所当然,就好像他们两个从未有过感情上的牵扯,真是单纯老友而已。 见他这幅态度,阮棠安顿住脚下步伐,平静回望过去。 “多此一举的事情还是免了吧,你的快乐都已经写在脸上了,我没必要再祝福。” 方闻州脸色凝滞一瞬,再开口时唇角的弧度有些刻意。 “你之前不还说很希望我和雨侬能修成正果吗,现在态度这么冷漠,该不会是还对过去的事耿耿于怀吧,糖糖你...” “我们既然已经各自有了家庭,你以后就别再这么叫我了吧。” 阮棠安淡淡打断他,懒得澄清他的那些猜测,只纠正这一点。 “我有名有姓,再或者,你叫我沈太太也可以。” 话音落下,站在旁边的沈妄眉毛又不自觉微扬了几分,原本因方闻州言语而眯起的眸子跟着舒展开。 他先是伸手搭上阮棠安的腰侧,指尖带着赞同意味轻点了点,又噙着抹笑贴到她耳边低语。 “气场很足啊,沈太太。” 原本正经与对面两人摆明态度的阮棠安瞬间被搅乱了心神,红晕一路从耳朵蔓延到了脸颊,她抿紧了唇扭了下身子,想要摆脱揽在自己腰肢上的那只大手。 不料被对方察觉,先半步动作,整个手臂霸道环了上来,将她整个人固定住。 阮棠安动弹不得,下意识想回头瞪沈妄,可刚看他一眼,整张脸就愈发烫起来,瞬间气势全无。 方闻州与江雨侬距离他们这么近,当然没有错过两人之间的各种小动作。 目睹曾经苦追多年,却始终可望不可及,连多说上几句话都是奢侈的男人,现在却对着阮棠安满脸宠溺,主动与她举止亲密。 即使已嫁作人妻怀了孩子,江雨侬心里还是五味杂陈,侧过头看向别处,暗中拽了拽方闻州的衣角,示意他想离开。 没想到不管她怎么暗示使眼色,方闻州都像浑然未觉似得一动不动,仍盯着对面看,视线直白毫不遮掩。 他在看阮棠安,在看她此刻与沈妄对视的眼神。 那种眸底闪烁微光,亮莹莹,永远百分之百专注,含着抹娇憨笑意的眼神。 他很熟悉。 因为过去十年里,无论处于任何场景,任何时候,只要他愿意回头,阮棠安总是会用这样的眼神注视着他。 所以,她该不会是...真的爱上沈妄了吧? 猛地冒出这个猜测,方闻州感觉自己的脑袋突然变成了年久失修的陈旧机器,无法再进行运转,各种电流横冲直撞,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刹那间,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感将他淹没。 方闻州忘了他的新身份,也忘了身旁的江雨侬,只急着想要推翻刚刚得出的那个推测,想让阮棠安将目光从沈妄脸上挪开,重新只看向自己。 恰巧此时有服务生推着餐车过来,他余光看到那上面的芒果慕斯,立刻走上前去。 第一百八十七章 关于我的事,你从来就没记得过 第一百八十七章关于我的事,你从来就没记得过 “糖...棠安,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吃这个了,高中时还会专门去一家蛋糕店买,对吧。” 看见方闻州突然将一碟芒果慕斯递过来,挡到沈妄身前,阮棠安先是觉得莫名其妙,而后缓慢勾起了唇角,泛着复杂的弧度。 一旁沈妄先皱起眉,冷冷推开方闻州的手。 “她芒果过敏,你不知道?” “不可能。”方闻州答得信誓旦旦:“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这点我绝不会记错。” “方闻州,你不是记错,而是关于我的事,从来就没记得过。” 阮棠安又笑了声,眼中那最后一丝苦涩也转为释然。 “我真的芒果过敏,而且症状很严重,吃一口都会全身起疹子。” “喜欢吃芒果、吃芒果慕斯的人是你以前谈的那个初恋女友,那会儿是初中不是高中,我会绕道去买,是因为她总指名那家店缠着你要,你打游戏没时间,就把这项差事强行转交给了我。” 方闻洲先是愣怔,而后面色迅速变得难堪起来,捏着碟子的手僵在半空,微微颤抖。 见状,江雨侬气到愤恨咬唇,夺过那碟芒果慕斯,摔到一旁服务生的餐盘上。 “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还提它做什么,老公我胸口不太舒服,你带我去那边透透气。” 说着她暗瞪了阮棠安一眼后,便率先转身,往远处的窗边走。 方闻洲没办法,只好追上去离开。 与这两人距离一拉远,阮棠安就觉得整个视线都透亮了,心情也多云转晴。 不过很快,她就想到一个问题,侧目看向沈妄。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芒果过敏?我好像从来没跟你提过啊?” 沈妄挑眉,似笑非笑垂眸。 “小时候有次聚会上,你抢我的酸奶喝,那里面就有芒果,你姐骂完你就把你强行带去医院了。” “啊?我抢你东西?”阮棠安懵了,觉得这完全是天方夜谭。 “没错,你当时咧着嘴大哭,临走前还要去抓那瓶酸奶的样子,我可还历历在目。” 沈妄盯着她,玩味挑起眉梢。 黑历史就这么被当面揭露了出来,阮棠安尴尬的不行,很后悔自己刚才非要刨根问底。 从这以后她没敢再乱说话,沉默是金的一直熬到了寿宴正式开始。 绝大部分宾客到场后,沈妄很快就被各种来搭话的人围了起来。 本来被各种陌生人盯着打量,没完没了探听身份就已经够头大了,刚听一会他们那些中英文混杂,时不时飙出些高级术语的谈话,阮棠安就觉得眼皮都快抬不起来。 她找了个间隙溜出来,拉上踩着点差点迟到的沈蓓蓓,在沈妄之前交代的软座前坐下, 一边吃米其林大厨做得甜点,一边听沈蓓蓓稍稍和她分享在场这些名媛公子错综复杂的多角恋关系,正悠哉着。 就看到有打个常年在各大卫视露面的主持人上了台,原本现场演奏的小提琴曲也跟着换了旋律,对方拿起麦克风朗诵完大几百字的贺词祝语后,沉声宣布道。 “接下来,寿礼展示流程正式开始。” 第一百八十八章 方家儿媳 第一百八十八章方家儿媳 “寿礼展示?沈妄没和我说过有这种环节啊...” 阮棠安立刻愣住,差点没拿稳手上的蛋糕叉。 “肯定是我二叔要求的。” 一旁沈蓓蓓倒是仍老神在在的,继续专攻自己餐碟上的那块水果派,连眼皮都没抬。 “糖糖你刚嫁进来没多久不了解,以后就会习惯了,我二叔他啊,可是相当爱惜自己政治羽毛的,在人际交往方面简直是一万个小心谨慎。” “这个环节表面上叫展示,其实跟当众清点没区别,桩桩件件都放在明处,再三强调都是送给我爷爷的,他就不会落人口舌,竞争对手也没办法借题发挥了。” 阮棠安听得感慨:“这么麻烦,寿宴在自家办不好吗?我听沈妄说过很多次,老爷子是最喜低调清净的,八十大寿确实该有点仪式感,但以沈家人的能力,完全可以用其他方式给老爷子庆生啊。” “年轻人,这你就不懂了吧。” 沈蓓蓓终于舍得抬起头来,一本正经的朝她晃晃手指。 “我二叔这次回京北是带了政绩的,就盼着年底上面那位退下来,他能走马上任,除了我爷爷的寿宴,他去哪找到这么合理正当,能和所有最顶层人士结交的机会?” “哦…”阮棠安先是懵懵的点头,之后才意识到不对,睨她一眼:“沈蓓蓓同学,你也就比我大两个月,还跟我摆起前辈架子来了?” 沈蓓蓓歪嘴一笑:“没毛病啊,在这个沈家,我待得年头更长,确实是你前辈。” 两人正笑闹,就看到数个放了各式礼物的推车被推上了台。 其中最与众不同的,当属一副尺寸不小的画框。 推车上的其他遇见,包括沈家人自己送的那些,都是精致包装过的,再在边角处落下签名。 那幅画却极特殊,别说包装,连张防尘的泡沫纸都没宝,就那么直愣愣被放在个推车的正中间位置,想不注意到它都难。 果然,主持人拿起的第一个就是它,举起向大家展示。 “这幅油彩画落笔有神,拟行生动,是由…额…” 主持人视线在画框背面反复搜寻着,却没找到签名,正为难,就听到宴会厅里响起道甜软女声。 “…这…这松柏图是我亲手画的,想送给沈爷爷,聊表心意…” 所有人循声望去,发现江雨侬正怯生生举起手臂,两道细眉微蹙,像是受了惊吓。 “都怪我太马虎了,忘记署名…” 主持人立刻控场笑道:“没关系,小姐您如果不介意的话,现在可以报上名讳,我来帮您落款。” “…谢谢。” 江雨侬挽起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方闻洲,露出抹娇俏的笑。 等林月榕猜到她的意图,想从姐妹团中抽身赶去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江雨侬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咬得清晰。 “麻烦您写,方家儿媳,江雨侬。” 话音落下,一石激起千层浪般,围观宾客都开始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起来。 他们其中很多人,都见证过之前慈善晚宴上林月榕当众甩江雨侬耳光的场面,现在发现她不光没被方家处理,反而翻身一跃自称儿媳,纷纷露出复杂神色。 “你不早就知道他们结婚了吗?怎么还这么惊讶?” 这时沈蓓蓓看出阮棠安反应不对,伸出手在还愣愣盯着那副画的眼睛前挥了挥,旋即反应过来。 “该不会,你送我爷爷的也是…” 阮棠安转动眼球看了她一眼,声音有气无力的。 “嗯,而且连题材也撞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好梦成真 第一百八十九章好梦成真 “啧,真是晦气。” 沈蓓蓓撇嘴,由衷同情的拍了拍阮棠安的肩膀。 “看这棵松柏画得,简直挺拔英武,栩栩如生啊,不说我还以为是哪位名家所作呢,没想到方家儿媳才这么年轻,艺术造诣就已经到达这种层次了。” “是啊,怪不得方家这么快就同意两人结婚,原来是位大才女,艺术才情这种高雅东西可是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不染人间烟火气,最是难得,方家儿媳这礼物当是全场最佳!” ...... 能受邀来参加沈老爷子寿宴的宾客,自然都是能在名利场上如鱼得水的,场面话简直手到拈来,其中不乏对方家有所求的人,恭维起来更是夸张。 这源源不绝的赞美传到江雨侬耳朵里,她眼中的得意都快藏不住,下巴不自觉越抬越高。 林月榕气得咬牙切齿,可经历过上次冲动后颜面尽失,还要花不少钱去封锁消息的教训,她现在只能隐忍着硬挤笑容,配合着其他人的夸赞点头示意。 “谢谢大家,祝愿沈爷爷寿如青柏,天保九如。” 江雨侬优雅一鞠躬,目的达成后的欣喜令她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 这种驻足于上流社会,享受众人注目礼的感觉,从小时候就曾无数次出现在她的想象里。 此时此刻,好梦成真。 连日来与林月榕的各种明战恶斗,方闻洲逐渐冷淡的态度与忽视,都如艳阳出现过后的阴云般被瞬间驱散。 她相信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开端。 有朝一日,自己绝对可以正式站稳脚跟,与这些曾经只能用来仰望的人物平起平坐,再也不会被瞧不起,永远都不需要再去羡慕阮棠安... 台上,主持人继续展示各种贺礼。 明代官窑、真迹书法、红珊瑚树盆景、黄花梨手杖… 种种奇珍异宝看得阮棠安眼花缭乱,心里越来越没底了。 她慢腾腾找到人群中的沈妄,暗中拽了拽他的衣角,低声道。 “要不然,你让许松言偷偷把我送的那个东西拿下来吧,回头我再找更好的补给爷爷...” “为什么?你不是准备了很久吗?” 沈妄抬手向欲要跟他碰杯的人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偏头看过来。 “...我就是突然觉得...那幅画不够好...”阮棠安躲闪目光,两只手无意识捏了捏裙摆。 “你的谦虚太多余了,该匀给江雨侬一点。”沈妄一眼看穿她的心思,轻笑着道:“我爷爷只是外表看着严厉,其实很和善的,收礼物他向来更看重心意,你真的不用紧张。” 他正说着,厅里的小提琴曲子突然又换了。 台上主持人介绍,宾客的贺礼已经都展示完毕,接下来的压轴环节是一一详细介绍沈家人所送的东西,再让沈老爷子选出个最称心意的。 按辈分开始,沈云策与白音送的古董螺钿扇,从见青送的金丝楠木席都算中规中矩。 沈蓓蓓和沈澈送的都是青花瓷器,也打得保守牌,贺礼拆到这儿已经快见底,只有沈妄的纪晓岚砚台能称得上亮眼。 终于,主持人的手伸向阮棠安亲自包装系上花结的画框上,将它一点点拆开。 下一秒,画作内容映入台下众人眼帘。 第一百九十章 蠢货 第一百九十章蠢货 只见偌大白色宣纸上,描绘了一棵枝干挺拔,针叶如云雾般的松柏,线条利落洒脱,笔墨浓淡得宜极显功力,枝叶之下两只姿态高雅的仙鹤点缀呼应。 整幅作品都透着股浑然天成的雅致风范,宾客之中懂鉴赏的已经开始发自内心的喟叹。 台上主持人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刻意将这幅丹青与江雨侬的油彩摆到了一起。 这尺寸相近,题材相同的亲手画两两相比,差距简直不要太明显。 其实比起之前阮棠安收到的那幅天鹅交颈,能看出这次江雨侬是真用了心的,笔触细腻的不止一星半点,如果没有比较的话,确实能算得上是优秀作品。 可惜与阮棠安的画比邻相置,就完全逊色。 江雨侬太想炫技,分毫大小的一片叶子她都要做颜色堆叠晕染,比起极简却不失传神的水墨丹青,整幅画就显得太冗杂,有些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 当台上主持人念出阮棠安名字,台下响起比起之前热烈诚挚数倍的夸赞声时。 江雨侬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远处林月蓉恨不得剜下她身上几块肉的狠厉眼神,更是令她的小腹都开始隐隐抽痛了起来。 宴会厅里的气氛还热烈着。 所有礼物已经展示完毕,主持人专门将沈老爷子请上了台,双手奉上话筒。 “沈老先生,今晚的这些礼物里,哪一件最得您欢心?” 沈老爷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难得露出抹笑,花白长眉与胡子扬起,不怒自威的脸上倒真显出几分和善。 “沈妄,你来猜猜看。” 对上他慈爱的视线,沈妄跟着勾唇,抬手揽过阮棠安的肩头,将她拉进怀里。 “依我看,自然是我太太的那幅松柏仙鹤图,立意最好,也最用心,爷爷您一定喜欢。” 听到他当众毫不遮掩的夸赞,阮棠安感觉自己两边脸颊的温度骤升,正手足无措着,就听到台上的沈老爷子发出几声爽朗大笑。 “没错,正是。” 一时间,擂动掌声响起,无数道从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将阮棠安包围。 她紧张的不行,刚要习惯性的低垂下头,沈妄便微微转身与她面面相对。 “总怕什么呢,你明明这么优秀,值得所有。” 沈妄半垂眼眸,目光中漾着抹缱绻的笑,一手勾了勾阮棠安的下巴,让她扬起头与自己对视,旋即缓缓俯身,迎着周围所有人的注视,在她额头落下个吻。 霎时,阮棠安眼前的场景仿佛被按下了静音与慢速键。 心跳像飞机上的螺旋桨一般,嗡鸣作响,在她的脑中炸开,绽开比那日夜幕之下还要绚烂的烟火。 她已经想不起自己上次被这么坚定选择、夸赞的时候是多久以前了。 有清楚记忆以后,她就一直在方家寄人篱下,无论任何事情,无论做的再好,都换不来关注与尊重,甚至还会反过来被骂出风头。 从前她的画获了奖,忍不住偷偷拿给方闻州看,也只会得到句‘这有什么?也值得你开心?’ 久而久之,她已经习惯了畏手畏脚,被关注时也会下意识想要躲避。 直到上一秒,沈妄直视着她的眼睛,当众吻她,一字一句的说她很优秀,说她值得所有。 阮棠安感觉自己的心脏某处像个沙漏一般,正在柔.软的塌陷。 她没有思考,没有顾虑,只跟随本心抬眸迎上沈妄的注视,踮起脚尖回吻上他唇角。 人声鼎沸,灯光最亮处,他们在相拥。 角落里,方闻洲与江雨侬双双目睹这一幕,挽在一起的手臂默契的同时收紧。 林月榕觉得再待不下去,直接提前离场,经过两人时恶狠狠盯着江雨侬,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蠢货。” 第一百九十一章 我们今晚不走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我们今晚不走了 “啧啧啧,糖糖,咱们俩认识这么多年,你头一回让我觉得陌生,之前不还说和我二哥没感情吗,怎么就抱着互啄上了?” “你俩那画面那氛围,简直跟偶像剧似的,我当时高兴的差点尖叫,一扭头看到方闻洲和江雨侬那两张臭脸才冷静下来不少。” “你看看,我给你们两对都拍了照片,专门拼到一起了哈哈哈,我打算给它起名叫‘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你说我把这照片寄出去参加比赛,能不能拿个普利策奖回来啊~” 寿宴结束,沈家长辈和宾客都离场了,阮棠安脸上的红晕本来就没散干净,这会儿沈蓓蓓又故意逗她,感觉头顶上都快冒蒸汽了。 阮棠安正无地自容,恨不得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送完客人回来的沈妄就自然站到她面前,从服务生手中接过两人外套,先替她穿上。 眼见沈妄耐心无比,一颗一颗帮阮棠安系着纽扣,沈蓓蓓都快看傻了,忍不住咂嘴。 “再这么下去,我马上就快有侄子了吧…” “沈蓓蓓!你乱说什么!” 阮棠安立刻后退,羞恼的瞪她好几眼。 两人距离一下被拉的这么远,还差最上面两颗扣子没扣成,沈妄板起面孔也瞪了过来,露出沈蓓蓓最熟悉的表情。 “沈蓓蓓,你很闲么?要不要我把你现在的位置报给盛斯年?听说他所有联系方式都被你就拉黑了,正满世界找你,我不如发发善心…” “别,二哥你千万别,我马上圆润的滚开还不行么?” 沈蓓蓓双手合十,无比虔诚,立刻转身跑来,连头都没敢再回一下。 她这一离开,宴会厅门口就只剩下阮棠安与沈妄。 空气寂静,只剩两道交错的呼吸声。 “时、时间不早了,我们也早点回家吧。”阮棠安抿着唇迈开步子,欲要往前走。 没想到轻而易举就被沈妄擒住了手臂,拽回到他身前。 “刚才胆子不是挺大的么,这会儿怎么又害怕了?” 阮棠安梗着脖子嘴硬:“我没有啊…” “哦?那你能不能抬起头来看我一眼呢?” 空旷环境里,沈妄的嗓音格外清越低沉,似乎还含着笑。 阮棠安刚一抬眼,就马上后悔了。 她本来就觉得今天穿着新式中山装的沈妄格外帅,有种公子如兰,清风霁月的感觉。 现下他离自己这么近,鼻息间还散发着醇香酒气,朦朦胧胧的灯光将他双眸镀出一层极似深情的微芒,像深不可测的潭底一般,刚触及就会无法控制深陷进去。 阮棠安的心又扑通扑通狂跳起来,扭了扭身子想摆脱胳膊上的那只大手。 结果小动作立刻被察觉,冷白修长的五指倏地收紧几分,不等反应过来,她整个人便被一股力道带着向前。 一秒,或者更短的时间,沈妄毫无预兆低头吻过来,双手沿着她脊背向下,严丝合缝环住她的腰。 “唔…你、你怎么…” 阮棠安盯着他,眼睛睁得滚圆。 面前男人勾起比起平时更显殷红莹润的唇,哑声缓缓吐字。 “这个,是我对你主动献吻的回礼。” 刚说完就又覆唇上来,眸色愈来愈深。 “这个,是我对你主动献吻的奖励。” 阮棠安呼吸都被撺掇,脑袋里空白一片,再回过神来时,她双脚已经离地,正被沈妄抱着往外走。 “糖糖,我们今晚不走了,就在这里住下好不好?” 男人一双眉眼浸满危险气息,却又性感得令人着迷。 阮棠安像被蛊惑了心智般点头,刚因颠簸抬手环住沈妄的脖子,他就又颔首亲上她眼尾。 夜色深浓,小路边的灯将两人影子拉得很长。 大概是他们之间暧昧太浓,谁都没注意到身后角落处,正站着个吸烟的男人。 沈澈指尖红点明暗几次,就被他丢到脚下踩灭。 口中吐出最后一口烟雾,他仍盯着沈妄与阮棠安所在的方向,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角。 那表情,简直像极了小孩子看到别人在吃美味的零食,馋得要命,恨不能马上得到的样子。 第一百九十二章 昨晚又把嗓子用的太狠 第一百九十二章昨晚又把嗓子用的太狠 阮棠安醒来时,已经不知道时间。 厚重窗帘只隔出窄窄缝隙,流出微薄光亮。 沈妄穿着宽大黑绸浴袍,腰间系得松垮,前襟半敞着露出冷白紧实的胸膛,一盏琉璃杯正在他长指间缓慢转动。 桌前香炉里焚的仍是她最喜欢的鹅梨帐中香,白雾与茶水蒸汽在男人优越眉骨间缭绕升腾,又晕开在他清冷而慵淡的眸色中。 他半垂眼帘时一张脸禁.欲高冷,不沾染丝毫人间烟火气一般,可稍抬手时衣袖滑下,露出手臂上几道暧昧抓痕,反差感极强。 始作俑者阮棠安目光触及,所有记忆便立刻倾数翻涌,拉起被子捂住了自己的脸。 察觉到她动作,沈妄侧目看过来,声线悦耳,如被汩汩冰泉浸润。 “睡醒来喝早茶,这是工人清晨刚采回来的芽尖,外边买不到。” “...嗯。” 阮棠安闷闷在被子里应了声,又磨蹭一会才从床上爬起来。 昨晚穿的那条裙子已经皱到没法看了,她飞快抓起沈妄脱在床脚的衬衫,用长发遮着脸绕过沈妄所在的位置,几乎小跑着进浴室梳洗整理好后,才缓步做出来坐到他对面。 “你今天没课对吧。” 沈妄将一盏刚倒好的茶推过来,提着壶身的手背青筋微微凸显。 “嗯。”阮棠安埋头喝茶,没看他。 沈妄收回手时顺势捻上了从她额角垂落的那缕碎发,将它掖到耳后,声线听不出波澜。 “怎么变成闷葫芦了?是昨晚又把嗓子用的太狠,说不出来话了?” 他问时用的语气过于正经。 “我...”导致阮棠安足足顿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羞恼的抬眸,一双鹿眸瞪的滚圆:“我才没有!” 沈妄将身子靠到椅背上笑,胸腔发出愉悦震颤。 关系越近,阮棠安越发现这男人经常会憋着坏逗人,恶趣味满满。 自己耳尖温度迟迟不降,他倒笑得开心。 阮棠安咬着唇将茶杯放回桌上,起身就要离座。 “好了,不逗你了。”沈妄握住她胳膊,将人拉回到自己身前。 趁着两人双手交握,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一勾,便将正戴在他腕骨上的手串挪到了阮棠安细白小臂上。 “这是...” 阮棠安盯着那条以前从未见过,色满到在昏暗环境下都阳绿莹亮的翡翠手串,上面还缀着个同样满绿的小佛公,光看雕工和种水,就能感觉到它的价值不菲。 “我爷爷今早派人送来的,说是回谢你送他的画。” 沈妄眉眼还弯着,手臂上继续收着力,让阮棠安不得不将身体重心都倚向自己。 “知道吗,这可是我奶奶的遗物,后来传给了我母亲,自打她走后就一直收在老宅的保险箱里,之前沈云策替白音去向我爷爷要,他始终没给。” “那爷爷把它送给我是不是...就代表他认可我了?”阮棠安举着戴手串的那只胳膊半晌没放下来,有些受宠若惊。 沈妄郑重点头:“爷爷说在字画上可见所作之人的风骨,那松柏挺拔坚韧,没有半分讨好乖张,一定是像你的,这点骗不了人。” 这段评价,对绘画之人来说,简直称得上的至高评价。 阮棠安被夸的飘飘然,顾不上害羞,身子一歪顺势坐到了沈妄的腿上,欣赏着手腕上这条意义非凡的手串,半晌没回过神来。 沈妄由她靠了一会,五指穿插在她绸缎般的长发中,直到看见安妮发来的提醒消息,他刚要收回手,想了想,改为缓缓向下沿着她背脊轻点。 “既然那你今天没课,孟姨也正好请假,要不要和我去公司?中午一起吃饭?” 第一百九十三章 腕间朱砂 第一百九十三章腕间朱砂 窗明几净的办公室内。 沈妄刚结束一场早会回来,还不等坐下便被跟在身后的安妮用一罗紧急文件拦住。 “中文还是英文?” 他似乎早习以为常,抽出签字笔,扯了扯领带单手撑在桌面。 安妮靠过去与他并肩而立,将文件一份份摊开,做了漂亮指甲的手指点在直面上引导着他签字,是不是靠近他耳边低声提醒几句。 两人默契斐然,效率出奇的快。 这一幕落在对面的阮棠安眼底,她抿了抿唇,捧紧了手中的玻璃杯,不自然转头看向窗外。 “太太?” 安妮洋洋盈耳的声音响起。 后知后觉的,阮棠安回过头,看到对方正微笑站在自己面前,双手递了东西过来。 “这是沈总交代我替您买来的。” 说着她微微躬身,唇角又上扬几分,眸底却始终没有任何变化。 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安妮,阮棠安才发现她笑时脸上有两颗淡淡酒窝,衬得清丽偏冷的五官多了几分生动。 “谢谢。” 怕视线停留在人家脸上太久会显得失礼,阮棠安飞快收回目光,打开她递来的袋子。 发现里面装的是素描绘本和铅笔,被胡教授考核支配的恐惧令她下意识缩起肩膀,扬眉看想沈妄。 “你该不会是要给我布置作业把吧?” 沈妄被她模样逗笑,迈着长腿过来轻弹了下她的额头:“我这是怕你无聊,担心午饭时间还没到你就会被沈蓓蓓拐跑。” “哦...” 阮棠安顿悟的眨了眨眼,长睫半垂的侧脸看起来极乖。 沈妄视线落上去便再没挪开,俯身离她越来越近,相隔只剩几寸的时候,突然被躲开。 “你、你快回去工作吧...”阮棠安别扭的侧过脑袋,往安妮所在方向瞥了一眼,提示意味满满。 明白其中意思,沈妄欲要握上阮棠安脖颈的手方向一转,改为两指捏起她脸颊上的软柔。 “收到。” 他低低回应,唇角弧度不减反增。 以第三人的视角目睹全程,安妮穿着得体职业装的身体颤了又颤,闭上眼彻底压下心中那股酸涩的情绪后,才重新睁开。 算算时间,她认识沈妄已有十几年,做他的特助也经历过四五个季节轮回。 太清楚以沈妄这样孤傲冷僻惯了的人,愿意让阮棠安一整天待在这间办公室,待在这个外人半步都不许入内的、他的绝对私人领域,还由她肆意,是意味着什么。 更清楚他情不自禁的靠近亲昵,主动的笑容与触碰,又意味着什么。 可安妮还是不想面对,更不愿面对。 都说年少时的心动会变成一生的腕间朱砂。 她不相信念念不忘的只有自己。 思绪至此,安妮紧攥着文件的手逐渐松开,再抬起头时,面上已重新挂上完美无瑕笑容。 “沈总。” 她勾唇上前,站位恰到好处的将沈妄与阮棠安隔绝开,一边展示她刚收到的工作消息,一边熟稔向男人附耳低语几句。 见沈妄正色颔首,目光一瞬不眨盯着消息内容,身体转而倾向自己。 安妮嘴上还在和他交流,眼帘却已掀起,无声转落在正静静看着他们的阮棠安双眸,平静与她对视。 紧接着,又雁过无痕般的迅速收回。 她莞尔伸手扶了扶沈妄颈前的领带,语气自然道。 “沈总,您脖子上这条领带纹理与衬衫不是很相配,是否要我帮您调整下再去见财经栏目的人?” 第一百九十四章 沈妄的匣子 第一百九十四章沈妄的匣子 虽说安妮的提议没错。 两人去办公室内设的休息间调整过后,再出来时,沈妄脖子上新换的深卡其橄榄暗纹领带,与他今日的英伦商务风西装确实更相配。 可只要一想象到她抬头为他系领结的画面,阮棠安还是觉得心口有点堵。 他们前脚刚离开办公室,她手中铅笔后脚就莫名断在了纸上。 不该总这么想东想西,刻意放大安妮与沈妄之间的相处举止。 明明他们很早以前就是并肩作战的伙伴,交流接触的出发点都源于工作,有默契有灵犀都是再正常不过。 阮棠安反复告诫着自己,刚要换只笔继续画。 注意力一个不集中,手肘便碰到了桌边的杯子,玻璃碎渣迸溅满地,有不少还扎进了办公室正中间的那块地毯。 想起沈妄思考问题时常会在那里来回踱步,阮棠安立刻起身,四下搜寻着打扫工具。 沈妄强迫症那么严重,家里清扫工具他都会要求孟姨按照大小功能收纳进柜子里,这里的肯定也一样。 她视线落在角落的边柜上,立刻走过去打开。 没想到清扫工具没找到,反而在里面发现了个很有年代感的匣子,盖子随意半掩在上面,露出里面堆积着的信笺。 隐隐约约的,看到最上面那封似乎是用红色水笔画了个桃心。 阮棠安一时没忍住好奇,将那匣子打开。 信件目测大概有二十几封,看署名与邮寄地址,都来自天南地北,写信的人也有男有女,唯一共同点就是字迹都有些稚嫩。 翻到最后一封,发现信封上工整写着安妮的名字。 她立刻猜出,这些应该都是当年受沈氏慈善项目帮助过的孩子们写来的致谢信。 唇角刚欣慰勾起,打算将所有信笺整理好放回去,她便发现在匣子最下层,正躺着个很有些厚度的本子。 似乎已经有很久没被拿出来过了,上面边角都落了层灰尘。 触到它软皮封面的时候,莫名地,阮棠安心跳节奏乱了几下,下一秒,欲要收回的指尖竟黏带着将封皮翻开了个小角。 正好露出几笔线条,以及字迹劲挺清隽的两个字。 ——沈妄。 感觉上似乎是在为一幅画作署名。 难道沈妄也对美术感兴趣过?这是他的绘本? 阮棠安兴趣被勾起来,将封皮翻开,不料看到扉页上内容的刹那,她脸上笑容立刻凝滞。 没猜错,这确实是幅画。 看笔触,用的应该是上学时常见的黑色圆珠笔,不算专业,线条也透着几分恬然,很像是在闲暇时候随手描出的某个记忆片段。 画面正中央,是一棵坐落在街道边枝繁叶茂的樱花树,右下角站着位女生,背影窈窕发丝飞扬。 沈妄签名的上方,还标注了时间。 正好是十年前。 阮棠安盯着眼前这幅画,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拿出手机找到安妮的社交软件主页,点开头像。 樱花树下,绝美背影,种种细节几乎重合。 她又注意到扉页最靠下的位置上,写了一串看不懂的外文。 adjgeliebt. 似乎是德语。 她将嘴唇咬得发白,抱着最后一丝侥幸,打开翻译软件。 下一秒—— 咣啷。 阮棠安手机应声摔落在地。 屏幕上显示着触目的两个字:心爱。 第一百九十五章 叫上安妮一起吧 第六百九十六章任命书  刺骨的寒芒,落在海大师脸上。 后者吓得一个哆嗦,身体不断往后退去。 他的实力,还不如青木,连跟柳无邪说话的勇气都没有了。 “宝城的时候我说过,我柳无邪发誓,必定杀了你。” 柳无邪一字一顿的说道。 宝城要不是一玄大师出面,他很有可能死于海大师之手。 当日发誓,必杀此人。 “柳无邪,你敢动手一下试试,我可是宗门长老!” 海大师底气明显不足,目光朝四周看去,连平时跟他交好的几名长老,别说出手帮他,连说情都不敢,集体选择缄默不语。 这时候出面,等于往枪口上撞,青木就是最好的结果。 他们还不想被柳无邪打脸,索性装作没看到海大师求助的目光。 直接撇过脑袋,朝天上看去。 这一幕,让海大师心灰意冷,知道自己大势已去。 宗门无人出面,单凭他自己一个人,很难从柳无邪手中活下来。 “柳无邪,你真要赶尽杀绝吗!” 堂堂长老,居然害怕了,一步步往后退,连跟柳无邪交手的勇气都没有。 他可是化婴境高手,实力极高。 面对犹如魔神一般的柳无邪,连真玄老祖道心都在颤抖,何况是化婴境。 “赶尽杀绝的是你们!” 柳无邪懒得跟他废话,抽出邪刃。 凌空举起,恐怖的刀气,弥漫苍穹。 巨大的漩涡,将周围空间吞噬进去,形成一个黑洞。 场面恐怖无比,下方站着的那些弟子,一脸骇然之色。 “柳师兄的实力,竟然恐怖到如此程度。” 不少真传弟子,面露震骇,他们修炼几十年,不及柳无邪修炼两年时间。 炼化了巫胎,真龙之体进化,乾坤丹改造身体。 此刻的柳无邪,单凭肉身,就能打死低级化婴境。 “好可怕的力量,海大师危险了。” 那些精英弟子,已经看不懂这样级别的战斗了,只能感受无边的气浪翻滚。 沐天黎隐匿虚空之中,目光朝小世界看了一眼,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四周空间寸寸裂开,承受不住柳无邪的刀气。 海大师无奈之下,祭出三枚灵符。 他擅长以符作战,兵器不是他的强项。 “哼,这种垃圾灵符,也好意思拿出来。” 柳无邪发出一声冷笑,手指一点,周围空间不断被禁锢,阴阳之力出现,锁住了三枚灵符。 “怎么回事,这是什么力量?” 远处站着许多化婴境长老,天刑还有一玄纷纷赶到。 他们对阴阳之力,完全不懂,这股力量,连他们都感觉到一阵心悸。 在柳无邪面前斗符,简直是自找死路。 他乃灵符祖师,南域目前来说,没有人符道能超越他。 连真玄老祖都不行! 禁锢住了灵符,一字斩凌空斩下。 撕开空间,出现一道黑色裂缝,直达海大师面前。 青木站在千米外,吓得一个哆嗦。 身体开始发冷,总感觉柳无邪在他身体里面做了手脚,就是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真气提不起劲,浑身无力,嘴唇发白,像是中毒,却找不到毒从何来? 柳无邪想要杀他,刚才就动手了。 从柳无邪加入宗门开始,青木各种刁难,屡次想要置于自己于死地,柳无邪岂能这样轻松的让他死去。 刚才扇他两耳光的时候,柳无邪调动一缕毒气,进入他的体内。 接下来一年时间,青木会在无边的痛苦中死去,关键还找不到任何死因。 上古巫力,诡异无比,岂是常人所能揣摩。 “我跟你拼了!” 海大师抽出兵器,直接冲向柳无邪,欲要跟他同归于尽。 “就凭你这个垃圾,也想跟我拼命!” 柳无邪冷笑连连,手掌陡然发力,太荒世界猛然喷发,犹如一尊火山,轰然砸下。 “轰隆隆……” 空间不断的炸开,海大师陷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柳无邪说的没错,你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何况是跟我拼命。 “咔嚓!” 邪刃斩下,海大师的身躯,四分五裂,当着无数弟子的面,斩杀一尊化婴境长老。 此刻的柳无邪,像是一尊魔王,浑身上下,散发出无边的魔气。 没有人敢靠近,纷纷退到远处,柳无邪太可怕了。 杀了海大师,柳无邪身上的杀意,这才缓缓消失。 罪魁祸首已经伏诛,青木也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了,毒素会慢慢侵蚀他的心脉,直至死亡。 目光横扫一圈,柳无邪对天宝宗的做法很满意,没有人站出来阻止他。 经此一战,所有人心里都知道,宗门高层,默许柳无邪的做法。 宁可损失一尊长老,也要保住柳无邪。 以后再也不敢有人打柳无邪跟天道会的主意了,除非他们自认身份,比老宗主还要高。 “海大师公然打压门下弟子,按照宗规,理应废除修为,逐出宗门,既然人已经被柳无邪杀死,此事就此揭过。” 天刑这时候出现了,他掌管刑堂,自然由他来处理这些事情。 每个人心里很清楚,天刑一直代表宗主,这番话显然也是宗主的意思。 人都死了,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主要是给柳无邪一个合理的杀人理由。 “柳无邪为我们天宝宗赢得天大的荣誉,这次回来,经过我们高层商议,赐封柳无邪为天宝宗精英长老身份,兼顾宝丹峰首席炼丹师之职。” 天刑手里拿着一份刚写完不久的任命书。 从真传弟子,一度跃上精英长老身份,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事情。 只有这样,才能留住柳无邪。 一旦他有脱离天宝宗之心,后果不堪设想。 精英长老只是一个闲职,不需要柳无邪做什么,却能享受长老的待遇。 而宝丹峰首席炼丹师身份,则尊贵无比,一个闲职,一个重要职务,让柳无邪永远扎根天宝宗。 直接告诉所有人,我连首席炼丹师身份都给你了,可想而知,宗门是多么的信任你。 天宝宗以丹药立足,掌管了丹药,等于掌管了半个天宝宗。 这个决定,沐天黎甚至没有征求太上长老的同意,自己一人做的决定。 柳无邪的强大,所有人有目共睹,包括十大太上长老,他们心里很清楚,星河境斩杀化婴境,就算是他们年轻的时候,都做不到这一点。 奇怪的是,听到这个结果,没有人觉得意外,反而认为理所应当。 这两年来,没有柳无邪,天宝宗的地位,只会一降再降。 宝丹峰这一块,本来就被柳无邪掌控,给他一个首席炼丹师身份,只能算是锦上添花。 废掉青木首席炼丹师身份,一直空缺,沐天黎的意思其实很多人心知肚明,等着让柳无邪接手。 单凭四枚丹药,功劳不足以让柳无邪成为首席炼丹师。 天山论道,柳无邪创造了奇迹,这时候赐封,最合适不过,谁也不敢站出来阻拦。 柳无邪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没有反驳,等于默认了宗门做法。 有了这两重身份,天道会才算彻底站稳了脚跟。 最大的敌人,青木已经废掉了,郁布身为太上长老,不可能干涉弟子间的事情。 一场闹剧,以这样的方式结束,是所有人始料不及的。 柳无邪朝远处虚空看了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围观的弟子陆续散去,天道会成员全部聚集在一起。 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他们的脸上,充满着兴奋之色。 柳无邪大名,传遍整个南域。 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毕宫宇,你过来!” 柳无邪朝毕宫宇招了招手,后者连忙上前。 “师父有何吩咐?” 宝丹峰基本走上轨道,大部分时间,毕宫宇潜心研究新的丹药,其他丹药交于下面的人打理。 柳无邪虽然身兼宝丹峰首席炼丹师,他根本没时间管理,最终还是需要毕宫宇来出面。 “这是三枚金灵果,你用最快的时间,将它们炼制成丹药,我要在场所有人,全部突破到星河境。” 柳无邪拿出三枚金灵果,天山论道结束后,果实已经成熟。 他吞服过一枚,再吞服没有多大的意义。 任何灵果,吞服第一枚效果最佳,继续吞服,效果大打折扣。 天道会整体实力还是太低了,只有星河境,才能在宗门站稳脚跟。 “是!” 毕宫宇小心翼翼接过丹药,转身离开,不敢多耽搁一分。 “无邪,世俗界那边传来消息,最近有些不太平。” 等柳无邪全部安排妥当,范臻走上前来,小声的说道。 “三日后,你随我回一趟世俗界,立即去安排一下。” 柳无邪沉吟了一下,三日之内,安顿好了一切,返回一趟世俗界,将岳父岳母接过来,再陪着慕容仪,前往西荒。 以他现在的成就,在南域很难更进一步。 接触天冥战场的法则后,回到南域,柳无邪的境界提升极其缓慢。 必须要前往更高位面才行,一直呆在南域,十年内,都未必能突破到高级星河境。 范臻立即退出去,把手里的活交给其他人打理,三日后陪柳无邪回去一趟。 出来快一年了,范臻也想回去看看。 “哥,我也想回去看看。” 松陵毕竟还是少年,出来这么久,有些想念家人跟父母。 “好!” 柳无邪点头同意,蓝余留下来,天道会离不开他。 第一百九十六章 时间和人物,都对上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时间和人物,都对上了 没错。 刚才沈蓓蓓那通电话,是受阮棠安拜托打来的。 她故意把沈妄支开,为了能得到一个与安妮独处的机会。 即使那册本子扉页上的画与安妮头像的照片再像,阮棠安也还是不愿妄下定论。 万一是巧合呢,总该亲口问问。 可如果直接问沈妄,怕他碍于两人的婚姻关系,遮掩实情,这件事就很有可能会永远这么不清不楚下去。 若是问安妮,以阮棠安与她的关系,再单独约对方出来太怪,怕会引起她警觉听不到实话。 此刻场景,就是最好的机会。 “太太,您想知道什么?” 正对面,安妮笑容仍旧沉静从容,目光直视过来。 “...安特助,我觉得你社交软件上用的头像很好看...”阮棠安端起柠檬茶喝了一口,嗓音才不那么干涩:“就想随便问问,那是你本人吗?大概是什么时候拍的照片?” 听到她的问题,安妮挑了挑眉梢,神色稍有变化:“我本人,如假包换,十年前第一次来京北,当时初恋男友帮我拍的。” 十年。 安妮说这两个字时格外笃定。 时间和人物,都对上了... 阮棠安将唇抿得发白,突然想不起之前计划好的那些说辞,肩颈绷的僵直。 “太太。” 安妮保持微笑,平静看了她几秒,倏地柔声道:“您是不是看到沈总的那本日记了?” 这句话完全出乎阮棠安意料,手中瓷杯磕在桌沿上,发出道清脆声响。 隔了半晌,她才艰难开口:“你说的是沈妄放在小匣子里的厚本子吗?那是他的日记?” “黑色软皮封面,侧边有磁石吸扣的对吗,那上面是不是还别了支银灰色的笔?” 安妮搅着自己面前的咖啡,动作流畅没有分毫不自然。 “那支笔也是我第一次来京北和沈总碰面时送给他的,上面的forever是我亲手刻上去的。” 所有细节都被说中了。 一时间,阮棠安如鲠在喉,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安妮涂了淡粉色唇釉的嘴角上扬,就好像能窥探到她的心事一般,再次准确预知。 “太太,既然您会开口问,就说明您心中一定有所猜测了,那我也就不再做隐瞒了。” 她稍作停顿,双手交叠放在桌上,郑重严肃时微拧眉头的神情简直沈妄的翻版一样。 “您的怀疑是正确的,我也曾意外看到过沈总那册本子里的内容,之所以知道它是日记,是因为我比您多看了一页的内容,其实他不光在扉页上画了我的照片,还在第二页写了一句话。” “他写的是,太喜欢盯着我笑时发呆,即使那张脸上两个小窝浮现的样子太甜,会让他偶尔失眠...” “有点幼稚是吧。” 安妮碰了碰自己的酒窝,会心一笑,眼底的甜蜜渐渐溢出来:“不过沈总那时才十五岁,文笔已经很不错了。” 最坏的猜测被验证,明明身处温度适宜的环境中,阮棠安的掌心背脊都冒出层薄汗,用力咬了下唇才再低低出声。 “那你呢安特助,你喜欢沈妄吗?” 第一百九十七章 我爱他,很爱 第一百九十七章我爱他,很爱 “您想听的是实话吧,太太。” 安妮偏头看向落地窗外,声音像是在轻笑,也像是一声叹息。 “像沈总这样优秀的男人,我怎么可能不喜欢呢,啊,其实说喜欢已经不贴切了,这五年里我与他朝夕相处,从第一次动心开始,我就没办法再做到冷静理智了。“ “我爱他,很爱。” 餐厅里似乎正在放一首旋律很熟悉很好听的音乐。 可阮棠安的耳朵似乎被裹上了层膜,模模糊糊,什么也听不清。 她觉得自己像是跳进了冬日的冰湖里,整个人不停沉坠,冷的遍体生寒,连骨头缝里都刺痛。 良久,她再开口时嗓子已经涩得厉害。 “沈妄知道你的心意吗?” 安妮回眸,继续微笑:“知不知道已经不重要了太太,我们已经错过彼此了,不是么。” “我的意思是...”阮棠安急切盯着她,感觉到自己失态,深呼吸调整了下状态才重新说下去:“沈妄那么一个眼里容不下沙子的人,如果知道你的心思,知道你们两情相悦,为什么还会和我结婚?” “出于责任感吧。” 安妮环抱双臂,眸色淡淡。 “我很了解沈总个,他绝对不是会冲动闪婚的人,之所以这么做,就代表你们之间一定发生了某些意外...太太,我没有冒犯您的意思,只是就事论事。” 再次被说中,阮棠安的瞳孔颤了又颤:“所以,是我的出现阻碍了你们两个?” 闻言,安妮身形一顿,眼中终于流露出几分真实情绪来。 复杂厚重的让人无法彻底参透,只能窥见出浮现最上层的苦涩。 “也不能这么说,毕竟在太太您出现以前,我们明明也有过很多次机会,可以向对方表明心意,却始终缺了点勇气,选择一次次退缩的人是我和沈总自己,大概我们两个就是有缘无分吧...” “谢谢,就聊到这里吧。” 阮棠安已经没勇气再听安妮继续说些去,拿起背包起身的动作,透着些许狼狈。 走出店门,正午的阳光太刺眼,刺得她一抬头几乎要流出眼泪。 她忘了辨别方向,也不知道该去哪,只盯着地面不停往前走。 快一点,再快一点。 阮棠安没有理由的反复催促着自己,直到鞋跟卡进街边的砖缝里,咔哒一声整个断裂。 她身体猛地歪斜,重重摔倒。 手掌与膝盖似乎都擦破了皮,尖锐的疼痛感传来。 一直被压抑在眼眶的泪水突然决堤般落下来,几乎要浸透她的脸庞。 怎么会这样呢。 原来沈妄喜欢的人是安妮,对自己只是处于责任感... 刹那间,无数曾被她忽视的细节在脑海中重新。 游轮上盛斯年的那句欲言又止... 提到暗恋时沈妄的反常反应... 仔细回想,沈妄确实从未和她亲口说过喜欢,就连那晚在云远山上,面对她的问题,也没有承认... “你想要的安全感,我加倍给你。” “我会和你,一直好好在一起。” ...... 沈妄清越的嗓音开始在阮棠安脑中盘旋。 那些曾令她心动不已的话,与其说是告白,其实更像是承担责任时会作出的承诺。 原来...如此。 她竟然迟钝到了这种程度,今天才想明白。 第一百九十八章 她像丧家之犬 第一百九十八章她像丧家之犬 沈蓓蓓的轮胎只是被扎破了个小洞,根本和抛锚半点关系都挨不上,也能正常驾驶,可那丫头却莫名其妙突然娇气的不行,一直喊怕。 硬拽着他耗到修理厂的人到她面前,补好了胎,才不情不愿松开了魔爪。 一定是大娘最近不再计较她之前悔婚的事,又开始宠她,惯得她又骄纵起来。 改日在老宅碰面,他一定要提醒大娘几句,对沈蓓蓓这样给点阳光就翘尾巴的女儿,绝不能溺爱,必须多鞭策。 实在不行,就去爷爷书房把金刚经多抄几遍! 回去的路上,沈妄一边不悦的蹙眉想着,一边踩下油门尽可能把车子开到最快。 他了解阮棠安的性子,与不熟的人待在单独相触肯定会倍感拘束,饭估计也不会好好吃。 昨晚他一时没收敛住,折腾她折腾的太狠,到最后她几乎脱力,可怜兮兮的挂在他身上,像只任人宰割的羔羊... 所以今天的午餐,必须亲眼看着她一口一口吃完,他才能放心,也能减轻点负罪感。 车流中分外扎眼的亮黑幻影在道路上急速行驶,再次提速。 须臾,终于抵达餐厅门口。 沈妄抬腕开了眼时间,还好,总共只过了半个多小时。 以阮棠安平日里细嚼慢咽吃饭的速度,这会儿她应该还在。 推开门,他直奔之前的座位而去,不料只看到安妮一个人,对面位置的那道小羊排几乎没动,已经冷透了。 “沈总,您回来了,要重新点单吗?” 原本正慢条斯理喝着咖啡的安妮回头发现他,立刻露出抹柔美笑容。 沈妄微微蹙眉:“阮棠安呢?” “您刚走不久,太太就离开了,应该是有什么事要去处理吧。”安妮说完,抬手唤来服务生,笑盈盈打开菜单:“还是老样子,给您叫份炙烤套餐怎么样?” 沈妄站在原地没动,先给阮棠安打去电话。 不料连续几通,都无人接听。 他眉头拧得更紧,立刻联系一直盯着她行踪的手下,很快收到对方回复。 【老板,太太回了学校,安全无恙。】 想起这几天阮棠安曾无意和自己提过,因为要赶出送爷爷的那幅画,课业进程落下了好些,总担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老师抓包。 他攥着手机的手稍松开了些。 这时安妮也适时开口:“沈总您放心,太太离开时心情还不错,估计是太匆忙没顾得上向您交代,再等等,她应该很快就会联系您的。” “嗯。” 闻言沈妄颔首,眉眼稍松。 ...... 与此同时,空荡的画室里。 阮棠安正蜷缩在最角落,脑袋深深埋在两膝之间。 只要一想到沈妄那本笔记和安妮说过的那些话,她心尖就揪得厉害,钝痛不已。 从前心情不好的时候,她还可以趁妈妈沉睡,偷偷溜进病房里,搂着妈妈的胳膊流几滴眼泪。 可现在... 阮棠安抬起头,看着对面玻璃上映出的自己。 红透了的眼睛,孤零零的身影,丧家之犬一般。 她自嘲笑笑,唇角刚扬起,泪珠便颗颗滚下来。 倾数滴落在脚边又开始震动的手机上。 第一百九十九章 应该让一切重归原位 第一百九十九章应该让一切重归原位 不出意外,还是沈妄打来的电话。 阮棠安伸出的指尖抖了抖,最终按向了静音键。 现在她必须要一个人冷静的思考清楚,整理好自己。 从两人产生交集以来,沈妄始终对她很好,事事体贴关照,甚至会主动站出来替她分担,为她撑腰… 以至于,让她产生了自己被爱的幻觉。 沈妄没错,错的是她。 她早该有自知之明的,余晚云去世以后,这个世界上就不会再有人爱她。 是她因一己私欲闯入沈妄的生活,抢占了本该属于安妮的位置,刽子手一般斩断了他们的缘分。 不能再继续错下去,应该让一切重归原位。 上段感情留下的血淋淋伤口才刚愈合。 人不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求而不得的白月光在男人心中是什么分量,她切切实实感受到过。 沈妄确实跟方闻洲不一样,他有刻在骨子里的绅士与温良,即使不喜欢她,也愿意负责任,一次次帮她于水火。 可就因为这样,她才更应该放手,不能贪恋这份本该属于别人的温柔,退回到自己该在的位置上… 想到这里,阮棠安心中逐渐萌生出一个想法,最终彻底坚定。 重新拿起手机,她翻找通讯录,找出一串号码拨了出去,调试好嗓音后礼貌开口。 “喂,教授您现在有空吗,我想和你聊一下关于之前的那个外派留学计划…” ...... 收到阮棠安回到香水湾的消息时,沈妄正在一场重要会议中,听着部门经理汇报数据。 整个下午,他打出去十几通电话,也发了消息,却至今没得到回应。 这种情况之前从未发生过。 难道是因为昨晚他不知节制,在闹情绪了? 可阮棠安根本就不是会耍小性子的人,而且上午时候她明明还一切正常,尤其收到爷爷送的手串后,那种欢欣雀跃,即使遮住唇笑意都会从眼角眉梢中流露出来,好看得紧。 啧… 沈妄百思不得其解,觉得这个命题比他从前遇到过的任何一个合作收购都要难。 心中烦躁。 他转着签字笔的手指一顿,直接甩到了会议桌上。 听到动静,一抬眼又看到主位上那尊大佛突然冷到要结霜的一张脸。 原本正滔滔不绝的经理立马噤声,冷汗顺着额间淌下来,已经默默在心里把自己辞呈的内容起草好了。 其他人也是大气不敢出,纷纷低垂下头,怕城门失火会殃及池鱼。 顷刻间,偌大间会议室里,静得落针可闻。 这时沈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消息是阮棠安发来的。 [今晚你有应酬吗?如果回来吃饭的话,我等你一起。] 字不多,话语也很简练,甚至没对自己下午这段突然的失联做半句解释。 可沈妄却没半秒迟疑,立刻回复她今晚会准时下班到家。 再抬头时,他眉眼间覆落的冰雪已经消融干净,唇角竟极其罕见的勾起了抹弧度。 对已经完全看傻了眼,还保持着僵硬姿势的经理扬起下巴示意,语气相当和蔼。 “说得很好,继续。” 第二百章 她像个小偷 第二百章她像个小偷 说是会准时下班,结果沈妄还是早早结束了会议,比平时早到家。 嗅到饭菜香气,他本以为这个时间,孟姨还在准备晚饭。 没想到换鞋时余光一瞥,发现正厨房里的人是阮棠安,她长发松垮扎在脑后,露出纤长天鹅颈,围裙之下的细直小腿更是白到晃眼,连踝骨都玉琢般精巧。 眼前划过昨晚自己手握在那对脚腕上的画面。 沈妄视线凝滞,喉结滚了又滚,换好拖鞋站在阮棠安身后扯下领带,又连着解了两颗衬衫扣子,才镇定迈开长腿,缓步走过去。 “怎么是你做饭?孟姨呢?” 厨房开着吸油烟机,锅上食材被烹得滋滋作响。 他说话声音不大,阮棠安一时没听见。 直到男人小山般的身影从侧面压下来,耐心凑近她耳廓,将问题又重复了一边。 温热气息痒得阮棠安翻炒动作瞬间顿住,差点没拿住锅铲。 “...啊...我今天想自己下厨,就让孟姨提前回家了。” 她垂着眼帘,避开那双近在咫尺的狭长凤眸。 “看样子,你心情不错?”沈妄细细打量她因被热气烘烫而泛着些许红晕的侧脸,勾唇抬手去解自己的袖口:“我来帮你。” 阮棠安立刻摇头:“不用不用,马上就好,你换好衣服去餐桌前等着就行。” 说完就将沈妄推出了厨房。 看着她又抿紧了唇作出坚定倔强的表情,沈妄有些哑然失笑,只好顺她意思进了衣帽间。 等再出来的时候,饭菜已经被摆上了桌。 阮棠安刚摘下围裙,立于暖色灯光下,正用伸长手臂小心舀着汤。 这一幕令沈妄心中一动,上前碰了碰她的手背,低低道:“我来吧。” “...嗯。” 阮棠安飞快抽回手,等他盛好了汤后才在对面的位子上落座。 “爷爷送你的那条手串呢?手镯怎么也不戴了?” 注意到她拿筷子时空荡的腕间,沈妄眉尾挑起,用带着疑惑的眼光看过来。 “我怕做饭时会被磕碰到,就先摘下来了。”阮棠安扬了扬唇角,露出抹浅浅微笑。 这理由倒也合理。 沈妄没再多言,夹了菜送进口中,迎着她一瞬不错的注目弯起眉眼,声线是压不住的笑音。 “我不是早说过你做饭很好吃吗,别再紧张兮兮的盯着看了。” 从这个角度看,他清冷矜贵的脸上双眼舒展,漾着如蛊般的温柔。 即使知道不该,可阮棠安的心跳节奏还是控制不住的乱了起来,她慌忙别开眼,不自然整理着几缕遮挡了视线的碎发。 不料见她动作,沈妄的视线立刻敏锐擒住她手肘的位置,放下筷子。 “你受伤了?” “...啊,下午在学校的时候不小心摔倒...”阮棠安下意识欲要将胳膊背到身后。 沈妄直接起身,找出药箱半蹲到她面前,手拿消炎喷雾,表情和语气都变得很严肃。 “还伤到了哪里?” 视线一对上,阮棠安便节节败退,垂下头稍稍撩开裙摆 看到她膝盖上红肿的擦伤痕迹,沈妄皱起眉,放下消炎喷雾改为去拿医用棉布,轻柔细致的清理着伤口,每个动作都控制着指尖力道,生怕把她弄疼。 男人折着腰,手捧她脚腕,是极度虔诚的姿势,浓黑如鸦羽般的睫毛在光影下根根分明。 再次感受到他致命的温柔,阮棠安控制不住的陷落,又觉得不耻。 越心动,她就越觉得自己就像个窃取别人幸福的卑鄙小偷。 即使嘴唇已将咬到麻木,感觉不到痛,她终究还是没能压抑住泪意。 一颗泪珠正砸在沈妄的手背。 他立刻关切抬眸,浓眉拧得更紧。 “怎么哭了?” 第二百零一章 他们应该不会再有以后了 第二百零一章他们应该不会再有以后了 阮棠安立刻扭过脸,胡乱抹了几把脸上的泪。 “伤口太痛了...” “那我再轻一点,别哭。”沈妄抬手拭干她眼角的湿意,语调轻柔的像在哄小孩子一般。 “嗯。” 阮棠安用力点头,已经不敢在去看他。 膝盖与手肘的伤终于都被处理好,沈妄收了药箱坐回餐桌前,语气不重却透着股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以后再受伤,一定要马上告诉我,伤口放任着不管,感染了怎么办?” 以后... 过了今晚,他们应该就不会再有以后了... 阮棠安努力吞咽酸涩的情绪,保持着垂眸的姿势,紧抿嘴唇,生怕再开口就会发出忍不住颤抖的声音,会被沈妄察觉到异常。 见她沉默不说话,沈妄以为是自己太过严肃把人吓到,主动夹菜过去,放软声音。 “好了,快吃饭吧,多补充蛋白质伤口不容易留疤。” 阮棠安再次点头回应,相隔半晌重新调整好状态后,才缓缓抬起眼帘,看向沈妄。 “突然想起有件事忘了说,蓓蓓明天要去国外购物,我想陪她去机场,能不能让许松言开车送我们过去?” “沈蓓蓓又出国购物?” 沈妄有些无语的掀眸:“她前段时间从游轮回来,不是刚去过吗?而且你们不是还没放寒假?她难不成想逃课?” “我们周五只有一节早课,之后又有两天假期,时间上够了。”阮棠安夹了整筷子的才放到餐盘里,却没动,继续只嚼着米饭:“好像是蓓蓓喜欢的某个牌子出了新款包,只有国外在售,她买过后就会回来。” 想起他那个妹妹确实有收集各种稀有皮限量款包包的爱好,好像还专门在家里腾了个屋子专门用来放包。 沈妄觉得无法.理解,却还是朝阮棠安挑了挑眉毛。 “那个包你喜欢么?要不要也飞过去看看?这几天公司事物也不忙,你想去的话,我可以重新安排行程陪着你一起。” “不用了。” 阮棠安立刻回答:“我对那些没什么兴趣,而且最近落下来的课业还没补完,眼看就要期末了,我还是抓紧时间赶进度比较好。” 见她确实兴趣缺缺,沈妄也没再勉强,颔首道:“好,那明天我让安妮来接我去公司,许松言就跟着你。” 听到他念出安妮的名字,阮棠安紧绷的肩颈还是控制不住的轻颤了下。 须臾,她才吞下嘴中没有任何味道的米饭,轻应了声。 “好。" “我记得,这汤你之前去公司做饭的时候做过一次,对吧。”沈妄喝光了碗里的汤才抬起眼帘,恰好错过阮棠安刚收回的复杂视线。 阮棠安伸手去够汤勺,缓缓将他的碗填满:“嗯,你当时说味道好,我就想着再做给你尝尝。” “阮棠安,我怎么觉得你今天和以前不太一样?” 沈妄盯着她的脸,半开玩笑道:“我学习经商时爷爷教给我的第一堂课,就是事出反常必有妖,你该不会正抱着什么阴谋吧?” “哪有!” 阮棠安被说中吓了一跳,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过激,立刻重新垂下眼帘。 “....我只是突然对烹饪感兴趣了而已。” “哦?”沈妄饶有兴致勾唇,继续盯着她看:“意思是,明天我也能吃到你做的晚餐了?” “...明天...” 阮棠安有些哽住,顿了顿才缓慢启唇。 “等你回家以后就知道了...” 第二百零二章 不对劲,很不对劲 第二百零二章不对劲,很不对劲 “我说糖糖,你这几百年不对奢侈品感冒的人,怎么会突然想出国去买新款啊?” 机场门口,阮棠安刚微笑示意许松言不用跟上来以后,还没走出几步,沈蓓蓓就忍不住发出一连串疑问。 “再说时间这么紧张,来回做长途飞机就要花费掉大半时间,你为什么不等寒假再去呢?” “或者等过段日子丛女士能松口放我去国外,我陪着你一起玩玩也好啊?” 阮棠安谨慎回头看了眼,确定许松言已经回到车里,没听到她的话,才弯了弯唇角回道。 “不是说了嘛,几天后我要陪沈妄去出席个特别重要的场合,一直没挑到要佩戴的珠宝,订做又来不及,听说国外专柜有新款,所以我才要去看看。” “这种事让安妮或者许松言他们来做不就好了,这周末我还打算让你陪我逛街呢。” 沈蓓蓓仍旧一副不情愿的表情,翻包就要去找手机。 “不行,我得给我二哥打个电话,好好质问质问他,就这么让花容月貌的老婆一个人去国外,他也放心?” 阮棠安赶紧借着挽胳膊的动作拦住她:“沈妄工作忙啊,他也说过要陪我的,是我拒绝了,再说这次要去的国家和我之前交流的地方特别近,语言也一样,我还能顺带去看望住在那的朋友,安啦。” 听完这些,沈蓓蓓倒是不吵着要打电话了,可脸上还写着‘不乐意’三个大字。 “好了,沈大小姐,总皱眉会长细纹的哦。” 阮棠安拍拍她的手,又挤出抹轻松的笑。 “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好不好?” “行行行,送你去过安检,再唠叨倒显得我像老妈子一样。”沈蓓蓓撇嘴,正要抬头去找电子屏幕上的航班信息。 这时突然有个步伐急匆匆的路人迎面与阮棠安相撞,她背在另一只肩膀上的挎包甩到对方身上,发出闷响,痛得对方五官都皱到了一起。 “你这是装什么了啊?这么沉?板砖还是狼牙棒?你该不会想劫机?” 沈蓓蓓本来抱着玩闹的心出言调侃,假装要去拽阮棠安包上的拉链。 没想到阮棠安神色突然一僵,飞快侧过身闪躲。 “蓓蓓你别乱说,我只是多带了点换洗衣服而已...” 两人从做闺蜜以来,一直坦诚相待,互相交换过的秘密没有上千条也有几百条,沈蓓蓓还从没在阮棠安脸上见过这种表情。 她再神经大条也感觉到异常,刚要再开口询问,就发现她们已经走到了安检口。 阮棠安立刻松开挽着她的手,径直走进去,等到过了设卡要进登机口的时候,才回过头来,远远的抿着唇露出抹笑,旋即飞快转身,跟随着人群往前走。 她那种笑,沈蓓蓓以前见过几次。 几乎都是在方闻州或者林月蓉那儿受了委屈又不愿意说,硬憋眼泪怕别人担心时会作出的表情。 不对劲。 很不对劲。 结合昨天阮棠安突然让她叫走沈妄,过后还怎么都不肯说缘由。 当时她还以为是什么小夫妻间的惊喜或者情.趣,也没再刨根问底,现在想来… 沈蓓蓓没再犹豫,果断拿起手机拨打沈妄电话。 一接通,她也顾不上什么二哥的血脉压制,张口就来势汹汹的质问。 “沈妄!你是不是欺负糖糖了?!” 第二百零三章 去国外的人其实是阮棠安? 第二百零三章去国外的人其实是阮棠安? 彼时,沈妄正在办公室里看写满密密麻麻数字的报表。 听到她那句话,先是皱眉确认了一遍来电显示,而后才幽幽回道。 “沈蓓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组织下语言。” 他冷飕飕的声音隔着话筒都在冒凉气,沈蓓蓓目光瞬间清澈不少,可一想到阮棠安的种种反常,她还是壮着胆子梗起了脖子。 “你们肯定吵架了对不对?二哥,我说你一个大男人,先低头哄哄老婆怎么了?又不丢人,就这么放任糖糖自己抛去国外,你不怕她被金发碧眼的大帅哥勾搭走把你给踹了啊?更何况...” “等下。” 沈妄猛地从面前文件堆里抬起头来,打断沈蓓蓓的喋喋不休。 “你说什么?阮棠安去哪了?” 他这么一问,沈蓓蓓完全懵了:“国外啊,这会儿人都已经上飞机了,你不知道?不说她去买珠宝首饰是由你授意的吗?” 蓦地,沈妄心中生出中浓浓的不详预感,他迅速扯下鼻梁上的镜框,眼尾明显颤了颤。 “所以你还在京北对么?去国外的人其实是阮棠安?” 话音落下,不远处正在冲泡咖啡的安妮身形稍稍凝顿一瞬,眸底先是划过抹惊诧中略带喜色的波澜,转瞬间又恢复平常。 沈妄挂断电话起身,她已经端着冒热气的咖啡站到通往门口的必经之路上。 “沈总,您要去哪?” “机场。” 沈妄匆匆丢下一句,欲要绕过她离开。 不料安妮跟着往旁边挪了半步,再次挡住他的去路:“下午的客户很重要,我们花了几个月时间才争取到这次见面,太太那边的事可以交给我,您应该留下。” 这段话,她说的是实情。 即将见面的这个客户手握项目价值数千亿,沈妄正在全面接手沈氏的关键时期,多少股东匿于暗处审视考量,若是能一举赢下这一局,相当于吹响首战号角,意义非凡。 以沈妄从小大大接受的继承人式教育,将感情与利益剥分开是基操,万事不抵家族责任重大。 就算阮棠安是他太太,再特别,也不会重于沈氏。 所以安妮在开口之前,就笃定沈妄会采纳她的建议。 因此视线相对时,即使他眉眼凌冽唇线绷起,她依旧气定神闲,托盘稳稳端在身前。 不料下一秒,就听到沈妄用从所未有的冷硬语气,紧盯着她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让开,你知道我最讨厌重复。” 这完全出乎于安妮意料之外,她愣怔在原地,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沈妄耐心告罄,抓起衣架上西装外套擦着她肩头径直冲出办公室。 托盘上的那杯咖啡被撞得摇晃,悉数溅到安妮的白色套裙上,褐色污渍一大片。 她被烫的发出声惊呼。 可即便这样,沈妄也没回头。 门被甩上,他的身影彻底在安妮视线中消失。 她瞪大眼睛,僵硬保持着姿势,纹丝不动像被钉在原地一般。 这些年沈妄不是一直偷偷把她放在心里,只差宣之于口吗? 现在怎么能为了个阮棠安,这么对待她? 第二百零四章 以为她是个不会撒谎的小羔羊 第二百零四章以为她是个不会撒谎的小羔羊 幻影疾驰如飞,离弓利箭般穿过跨海大桥。 上午阳光正好,暖洋洋光束透过车玻璃,折射在沈妄的脸上,却丝毫没有晕开他眉宇间笼罩的阴霾。 他前脚刚从后脚出来,后脚就收到手下的报告。 阮棠安确实已经登机,昨天中午订的今日最早起飞航班,只有去程没有返程。 意味很明确,她是迫不及待想要离开京北,并且短期内没有再回来的打算。 攥着方向盘的修长手指越收越紧,沈妄紧盯前方,不停在脑中过滤着这几天两人相处的片段,任何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却始终理不清头绪。 之前还觉得她是个不会撒谎的小羔羊,没想到昨晚在饭桌上扯起瞎话来一溜一溜的,什么沈蓓蓓去国外买包,什么她没兴趣只想送人去机场。 她是早有预谋,故意扯上沈蓓蓓好混淆视听,瞒过他手下专盯她行踪的眼线,到了机场再毫无预兆的玩一出狸猫换太子,就算他们反应再快也来不及。 想他在波诡云谲的商战里从未失算,现在竟着了她的道... 到底是什么理由能让她突然这么果决? 明明前天晚上两人还耳鬓厮磨,抵夜纠缠,他胳膊后背留得抓痕还未消散干净。 翻脸翻得这么快,难不成这女人在国外还有个念念不忘的情郎? 沈妄思绪越来越乱,彻底搅成了团解不开的毛线。 这种前所未有过的不可掌控感令他恼火,他紧锁眉头轰下油门,将跨海大桥的景色飞快甩到车后。 ...... 此时此刻,万里高空之上。 阮棠安所坐飞机正破开峦叠云层,从京北上空划过。 俯视看去,偌大城市被压缩只剩巴掌大小。 她不由得想起一年以前,自己去国外交流时的场景。 那会林月蓉和方元山连借口都懒得找,只一句到了那边要安分守己,不要惹麻烦就打发了她。 方闻州倒是答应会送她,还承诺会陪她在那边待上一阵,结果刚进机场就被江雨侬一通哭哭啼啼的电话叫走。 她孤身一人被丢在原地,去了那边语言不通,也没有资金支持,全靠自己打工和各种奖学金才撑下来。 学成归来以后,所有人都夸她争气,有能力,对表面荣光羡慕不已。 只有她知道自己过得有多苦,每晚蜷缩在不足三十平的狭小公寓里,交不起电费,蜷缩在一片漆黑之中,三.不五时还会被酒鬼和骚扰犯敲门恐吓的感觉有多不堪回首。 想她这样胆子小,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太不适合漂泊于异乡之外。 因此上次回来她就决定好了,日后无论如何深造,都要留在国内。 可是现在... 阮棠安阖上眼帘,试图用调整呼吸来抑制内心的忐忑与酸涩。 没想到时隔一年,她还是重蹈覆辙,再次孤身一人踏上未知的前路。 甚至她现如今的处境,还不如之前明朗,导师只答应会极力推荐她,至于能不能获得那边学校的认可,一切都还是未知。 从旁观角度来看,她现在的所作所为确实太莽撞,不明智。 可她已经对沈妄动了心,每多在他身边一秒,就会越陷进去一分。 趁现在,趁还能及时收回踏上崖边的最后半步,即使再痛,她也必须要逼着自己离开他,走出去。 既然沈妄心中之人是安妮。 那让他得偿所愿,就是她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垂下的长睫抖了又抖,感觉差不多,阮棠安才缓缓睁开眼,解锁开了飞行模式的手机,确认时间。 这个时候,沈妄应该已经收到她留下的东西了。 从两人结婚以来,她就像是做了一场华美的梦。 现在梦醒了,一切也该结束了... 第二百零五章 离婚协议书 第二百零五章离婚协议书 京北机场。 沈妄坐在VIP候机室里,听到播报今晚航班因天气原因继续推迟时。 他面上表情虽未有任何变化,可急点在平板上的指尖却泄露了真实情绪。 [沈总,Thomas先生得知您突然爽约非常气愤,欲要取消这次会面,听他助理透露,他们已经开始与对手公司联系,请您重新考虑,别作出不理智的决定。] [沈总,这次的两方商谈对合作推进意义重大,也是您能否在沈氏站稳脚跟的关键,沈老先生一直对您寄予厚望,当年把我安排在您身边也是为了让我替他督促您,忠言逆耳,请您体谅我的心情。] [同样作为女人,太太的心情我能够理解,她用离家出走想要取得您的关注无伤大雅,可不该干扰您的工作,如果您还对我有一丝一毫的信任,请将她的事情全权交给我处理。] ...... 屏幕上方,安妮的消息还在不停弹出。 从最开始的极度客观理智,完全从大局出发进行劝诫,到现在措辞越来越不冷静,已经不像是她会说出来的话。 可沈妄却根本分不出精力放到她身上。 自得知阮棠安设了个金蝉脱壳的局,正离自己越来越远的那一刻起,他满心满脑就再装不下任何东西。 什么才是所谓的明智之举? 他不知道。 只知道如果自己不马上做出点什么阻止这一切,他将来一定会后悔。 航班延迟,继续等就是。 他必须追到阮棠安面前,问明缘由,再亲手把她逮回来。 指尖动作停顿,沈妄垂下眼帘,面无表情敲出一行字回复仍在不停发来消息的安妮。 [我已经作出了决定,就不会再改变,你只需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刚按下发送键,对面便安静下来。 将平板丢到一边,沈妄靠在身后椅背上,正抬手揉着因精神疲惫而胀痛的眉心,就看到许松言突然神色匆匆的走过来。 “怎么?” 看出他表情不对,沈妄侧目望去。 “刚刚我收到联系,好像是太太她…她托了人让我把这袋东西转交给你。”许松言低着头,欲言又止:“…要不您上了飞机以后再看?” 说着,他不仅没要将手中袋子递出,两只手臂反而不停往后收。 沈妄蹙眉,抬手就将那个袋子抽了过来。 随处可买的透明文件袋,质量很差。 他还没拆,里面的纸就掉出来大半,上面刺眼醒目的五个大字。 离婚协议书。 沈妄视线完全凝滞,用极其缓慢的速度将那张单薄的纸抽出来。 看到那几行自愿放弃所有财产分割的字之下,阮棠安的亲笔签名与手印,他感觉周身血液正在凝固。 力道跟着一松,又一张便签从文件袋里掉出来,上面的字迹清雅娟秀。 [你送我的支票首饰,还有沈爷爷的那条手串太贵重,我都留在香水湾的梳妆台里了,这段时间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感谢,祝分开以后,我们互相成全。] 互相成全… 沈妄用力盯着那四个字,脸色冷得可怕。 一时间,种种冗杂的碎片在他脑中串联起来。 方闻洲前脚刚完领证,阮棠安后脚就不告而别,还要特地跟他强调互相成全。 原来她一直就没能彻底放得下方闻州这个人是么? 他结婚对她的打击就这么大? 让她连对这座城市都没有了丝毫眷恋?不顾一切想要逃离? 好样的。 真是好样的。 沈妄下颌线绷得锋利如刃,将那两张纸塞回袋里甩回给许松言,面无表情起身迈开步子。 “走,回沈氏。” 第二百零六章 来追债 第二百零六章来追债 H国,临街大道。 这里天黑得似乎要比京北快许多,不到六点,已夜色沉临。 从学校递交完材料回来,阮棠安专门掐着折扣临期食物的时间去了趟超市。 虽然之前余晚云走得突然,手术没做成,她攒下的奖金和酬劳基本没动,但国外衣食住行花销都不小,还是需要省着点花。 持续几天的连轴转外加严重失眠,令阮棠安精疲力竭,光迈步子就感觉浑身的骨头快要散架。 她强撑着精神,刚要转弯往不远处暂时落脚的那家小旅馆走,一群滑着滑板互相嬉闹的青少年突然迎面而来。 躲闪不及,整个人被撞得踉跄,身子歪斜,捧在怀里的牛皮纸袋也破了。 要用来做晚餐的沙拉彻底打翻,精心从残次堆里挑选出来的那几颗橙子也滚落在地。 在这一瞬,莫名的,连日来积压的委屈与心痛感像汹涌海啸般席卷而来,几乎顷刻间就将她吞没。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阮棠安顾不上维持体面,一边红着眼睛落泪,一边屈身去够那颗快要滚到马路上的橙子。 这时,一双锃亮的男士皮鞋突然定格在她视线中。 “你跑到国外,就是为了来当卖火柴的小女孩?” 男人嗓音清越低醇,尾调发音却极重,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阮棠安猛地抬起头,看见正居高临下紧盯着自己的沈妄,顾不上去擦自己脸上乱七八糟的泪痕,震惊瞪大了双眼。 “怎么?才三天,你就不认识我了?” 橘色路灯下,沈妄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他眉眼轮廓被映衬得愈发锋利,狭长凤眸眯起时,更显凌厉。 再次面对这张已经无数次出现在自己浑浑噩噩梦中的脸,阮棠安偷偷掐了下自己,却还是觉得不真切,仍旧愣怔在原地,仰着脖子看他。 眼见阮棠安一双漂亮杏眸中又涌出泪花,眨眨眼睛,就一滴一滴掉珍珠似得滑落在她素白小脸上,像受了天大委屈似得。 沈妄皱了皱眉,轻叹出口气。 先弯腰捡起那几颗能引她落泪的宝贝橙子,再脱下大衣披到她肩膀,借着动作把人捞到自己身前。 “阮棠安,咱们还没离婚呢,我飞这么远来找你,能不能别让我站在风里说话?” 突然的肢体接触令阮棠安清醒过来,立刻低着头往后退,硬下心来咬唇道:“我不是已经把所有东西都交代清楚了么,你还来干什么?” 她这副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模样直接把沈妄气笑了,冷冷从唇缝里挤出几个字。 “来追债。” “追债?”阮棠安听得一愣,疑惑的抬起头:“你没看到我留给你的那张便条吗?支票还有你和爷爷送我的东西,我都原封不动还给你了啊。” 闻言,沈妄眼睛眯得更紧,冷不丁迈近一步,漆黑眸子像锁定了猎物般紧紧盯着她,散发危险气息。 隔了几秒,他才幽幽启唇,语气音调都猛地降下来,一字一句。 “那你欠我的情债呢?用什么还?” 第二百零七章 阮棠安,你真是好狠的心 白果果缓缓站起来,看着萧寒擎还算温润如玉的眉目间,有着惊讶之意。 而白果果因为自信,笑意如一株独秀的花朵,散发着清新的幽香。 “萧寒擎,我和你说过,你娶了我就不会后悔,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我唯一要的只有你的爱,我守护了你多年,而我,只想要你的心而已,如果你能做到,我就能帮你超越你小叔叔 她的语气很平静,目光却静静的看着萧寒擎英俊的容颜。 萧家人才辈出,无论男女,都长得赏心悦目。 萧寒擎垂手而立,垂眸望着她,这张脸,很漂亮,他看着不讨厌。 白果果又说:“比起那些虚伪的世家和你联姻给你带来的利益,我能带给你的利益更切实际,而且是你能看到的,也能很快让你赚回来,你不用在乎任何人的脸色,你只要在意我和孩子就好了,你会活得比任何人都自由 白果果昂然而立,神情傲然。 她有的是自信! 语气中透出一股毫不迟疑的笃定。 而她的话,无疑是戳中了萧寒擎的心。记住网址 他要的就是萧靖越那种自由自在的做生意的感觉。 高高在上,商场任自己搅弄风云,发号施令,那才是他想要的人生。 他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微微抚摸着她精致的脸蛋,两个人之间有过亲密接触,白果果身材很好,“好!我就信你一次,白果果,如果你做到了,我的爱只是你和孩子的 他找女人,只是为了解决生理的问题。 得到满意的答复,白果果笑容满面。 “那你去换衣服吧,我们现在过去,在林逸豪的前边,和沈易的合作人谈成合作,我们就回来 萧寒擎知道沈易的负责人,不是太好搞定,“你确定我们能拿下这个项目吗?” “去了你就知道了白果果漂亮的大眼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激情。 她的眉宇间,透着无尽的喜悦。 一双明亮的眼眸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萧寒擎就是被她这自信的光芒感染,转身笑着去换衣服。 他到要看看,白果果怎么说服沈易的合作人。 皇家一号! 萧靖越带着黎歌过来这里吃晚餐。 皇家一号很大,四面高楼,吃喝玩乐应有尽有众多。 皇家一号的主人是神秘的九爷,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谁也没有见过九爷的真面目。 到了顶楼的,开阔的视野,明亮的世界让人眼前一亮,心情绝好。 看着晚霞中,鳞次栉比的城市,那种繁华的美,似乎也掩盖了人性的肮脏,给人留下的只有美好。 黎歌有些意外的看着萧靖越,“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萧靖越丰神俊朗的容颜上,显得有几分激动。 “约会!” 眼黎歌:“……” 他这是认真的? 不是,她真的不太了解萧靖越的想法。 “不是,四爷,咱们……” “很相配!”萧靖越接过她说的话。 黎歌很无语,你好歹让我说完,这不是相配的事情,而是她不能的问题。 萧靖越玉树临风的身姿,优雅的坐下。 “在这里用餐,心情很好!” 之前他也喜欢来这里用餐,可是一个人没什么意思。 今天带着黎歌过来,感觉完全不一样。 萧靖越目光都明亮了许多。 黎歌看着他很高兴,就没有聊扫兴的话题,吃饭永远是开开心心的吃最舒服。 黎歌想点菜,萧靖越却说:“我已经安排好了,都是你喜欢的 黎歌就等着吃,很快上菜,黎歌看到一道道精致的佳肴,心情好到爆。 两人聊了一会,很快就上菜了。 最新鲜的鲳鱼,瑶柱,海参,花胶,黑椒牛排,鹅掌扣鲍鱼,黎歌被征服了,每一样都馋了一口,真的好吃好到幸福的想哭。 “四爷,再来一份鹅掌扣鲍鱼,真好吃,一会在打包一份回去给晏澜 黎歌激动的吃着鲍鱼,又嫩又鲜又肥,一嘴下去,满足又幸福。 萧靖越发消息过去,点了菜,才看着黎歌说:“可以了 “谢谢!”黎歌继续埋头吃美食。 萧靖越寒潭一般深沉的眸底,掠过一抹温柔,她喜欢就好。 苏沂的方法不错,在医院的走道上,他问了苏沂。 “苏沂,怎么追女人?”他不耻下问。 苏沂一愣,四爷问他这个万年单身狗,好像不太合适。 不过问他就是看得起他,他就天花乱坠的解释了一番,“四爷,这追女人呢?首先是约会,才能产生感情,女孩子最喜欢的就是美食,看电影,还有逛街 “对了,还有鲜花,女孩子不会直接告诉你她喜欢鲜花,就算她们喜欢,她们也会说不喜欢,就是想试探一下男人的那份心意。 所以,四爷,每天早上起来,给夫人送一束鲜花,每天陪夫人逛街,或者是散步聊天,和夫人一起做夫人喜欢的事情,这就叫做爱她所爱,久而久之,两人就能产生感情了……” 萧靖越想了想,问了一句:“歌儿,除了美食,你还喜欢什么?” 黎歌惊讶的抬眸看着他,疑惑的问:“为什么问?” “我想了解你!”萧靖越目光很认真的看着她。 黎歌回答的很直白:“钱!” 萧靖越:“……”真的很直白! “钱我有,可以满足你很多东西 幸好他有钱! 黎歌看着萧靖越的不对劲,这都好几天了,依然这么不对劲。 她默默看了一眼他,继续吃。 另外一栋楼里,也是高级食府。 白果果带着萧寒擎进入包间里。 沈易的负责人是一位三十出头的俊朗男人,看到白果果和萧寒擎走进来,他眼神带着几分犀利,“二位怕是走错了 白果果穿着时尚性感,白色连衣裙,就算是没有穿高跟鞋,高挑的身材也很诱人。 她笑着打招呼,“梁总,我们没有走错,我们找的人就是你,这是萧寒擎 梁宇看了一眼萧寒擎,两人认识,“萧总,有事吗?” 萧寒擎微微颔首,优雅的坐下,“我是来和梁总谈合作的 梁宇眉宇紧蹙,明显的不悦。 白果果这时缓缓出声,“梁总,我知道你找合作人,一向找信得过的,萧总也很有实力,而且他现在资金周转没有问题,后年绝对可以交房,不过你要是把合作给了林逸豪,那可就不一定了,萧总和林总两位的实力,你看完之后,会决定和萧总合作的 白果果把平板递过去,放到梁宇的面前。 梁宇冷笑,“你就这么自信吗?” 第二百零八章 别听她说,听我说 第二百零八章别听她说,听我说 沈妄轻抬下巴睨过来,墨色瞳孔里似乎隐约透着几分幽怨。 “我...我怎么了?” 阮棠安被他盯得莫名,满头雾水,有些跟不上思路。 “你凭一页画就要定我的罪?死刑犯都还有申诉权利吧?” 沈妄半垂眼帘,靠上椅背,整个人看似慵懒,实则散发出来的压迫感丝毫没减轻。 什么定罪...申诉的... 虽然被他用来形容自己初恋的措辞搞得愈发疑惑,阮棠安还是下意识反驳。 “时间人物都对上了,我也愿意成全你和安妮,你到底还想申诉什么?” “所以,你在便签上写的相互成全,只是这个意思?”沈妄蹙着的眉心稍舒展开,手肘搭在膝盖上,再次靠近:“跟方闻州没关系?” “谁?方闻州?” 这下紧拧着眉的人换成了阮棠安,她思绪彻底被搅成了一大团浆糊:“你突然提起他做什么?” 有了之前上当的经验,沈妄仔仔细细的审视着对面女人每个细微表情,确认她真是满眼茫然,没有丝毫的演戏成分。 他心情大好,嘴角愉悦上扬。 “没事,你继续,还有什么证据都拿出来。”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完了,你走吧。”阮棠安咬着唇起身,欲要绕过他去开门下逐客令:“安妮要是知道我们独处一室,会难过的。” 不料一秒,她腰上便突然多了只手,力道又狠又快,她来不及反应便被拽过去,跌坐在沈妄那双比例傲人的长腿上。 “这么善解人意啊。” 沈妄噙着唇角想去帮阮棠安擦掉遗留在脸上的泪痕,不料被她扭着头躲开。 见怀中女人明明早被通红的眼眶出卖情绪,快被莹莹泪光淹没的眸底却还是写满倔强,两只小手也不安分的用力挣扎。 他又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想强硬攥住她的手腕,最后还是怕弄疼她没忍下心。 算了,再瞒下去没意义。 要不把这件事完完整整和她说清楚,他喜欢安妮就真成了板上钉钉了,这女人说不准又要躲到哪里,又要偷偷哭几次。 他的那点骄傲,不要就不要了吧... 沈妄长长叹了口气,无可奈何的半垂着眼睫开口。 “阮棠安,那张画里的人不是安妮,是你。” “什么...” 这句低语传进阮棠安的耳朵里,她完完全全的愣住。 沈妄后仰着脖子靠到椅背上,不再强硬揽着她的腰,整个人缴械投降一般。 “我说,我十年前确实暗恋过一个女孩,她的名字叫阮棠安。” 轰隆一声,阮棠安觉得自己脑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发出巨响。 她下意识合拢五指,攥住了掌心下沈妄的衣襟,声音颤得厉害:“可...可安妮说她...” “别听她说,听我说。” 沈妄放缓语速,将声线压得又低又沉。 “我在日记扉页上画得,是你上学时走在校园樱花树下的样子,那个德语单词,也是写给你的,关于安妮的那些,全部都是巧合,如果你当时多翻一页,就会发现那上面写满了你的名字。” “你听好了,阮棠安,暗恋这种事,我这辈子只做过一次,对象也只有你。” 第二百零九章 你对我该不会是一见钟情吧 第二百零九章你对我该不会是一见钟情吧 听到沈妄亲口澄清的这一刻,阮棠安懵到连呼吸都凝滞了,眼睛也忘记眨。 “可...可你第二页不还写了什么...太喜欢盯着安妮笑时发呆,即使她那张脸上两个小漩涡浮现的样子太甜,会让你失眠...” “阮棠安,你平时多机灵一个人,怎么每到关键时候就变迟钝?你就没发觉这句话用在你身上,比安妮更符合?” 沈妄抬手,碰了碰她唇边两点,语气透着无奈。 “我写的是你,你这对的梨涡。” “我...我...” 阮棠安眼睛瞪的滚圆,看着面前男人噙着浅笑的脸,嘴巴舌头都开始不停使唤。 “沈妄,你说的都是真的?没骗我?” “需要我发誓么?撒谎会被五雷轰顶的那种?” 沈妄抬起胳膊,刚要伸出手,就被阮棠安拦住。 她将男人修长好看的手指包进掌心,紧盯着他那双眼睛,将软糯嗓音硬挤出几分强势来:“别笑了,你必须说清楚,打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因为什么。” “还不相信?” 沈妄任由她盯着,偏头过去将两人距离拉到最近。 “开学第一天,你去学校初中分部报道的时候,有撞到个高中的学长吧?” 他这话将阮棠安拉回到久远记忆之中。 她记得初中报道那天,方闻州说好会带她一起上学,结果不光食言,还故意把她闹钟关了,害得她睡过头连早餐都没来得及吃,一路狂奔到学校,临近门口的时候,似乎是撞到了个高高瘦瘦的男孩。 不过她当时太着急,没心思看对方长相,只匆匆瞥到了个模糊的影人影... “想起来了?” 沈妄观察到阮棠安表情的细微变化,他眉梢一挑。 “我还是头一次遇到踩坏人家几万块耳机,只丢颗棒棒糖作赔偿的人,阮棠安同学,既然聊到这了,能不能请你现在给我讲解一下?” “...我...我当时太着急,根本不知道有踩到你耳机...那颗糖,是我撞到你的补偿...” 阮棠安认真辩驳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你、你别歪话题,我刚才问的明明是你喜欢上我的时间!还有原因!” “冤枉,我一直在认真回答你问题啊。” 沈妄满脸无辜,对着她摊了摊手。 “时间和原因,我这不都已经告诉你了吗。” “这算什么理由...”阮棠安刚半信半疑的蹙起眉头,突然灵光一闪,前倾身子凑到沈妄面前:“沈妄,你对我该不会是...一见钟情吧?” 听见那四个字,原本正好整以暇半托着下巴的沈妄视线明显不自然了一瞬,别开脸将视线绕过她。 “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亲眼目睹男人耳尖正以惊人速度变红,黑色睫羽略带慌乱的垂落,阮棠安感觉自己被一种强烈的欣喜感吞没,心脏狂跳的像要爆炸,激动到呼吸都急促起来。 “沈妄,既然你从那么早以前就开始惦记我,上学时候为什么总对我凶巴巴的?还有最开始我去遇仙找你的那晚,你还冷脸拒绝...” “啊,我知道了,原来蓓蓓之前说的都没错,你就是以猎物方式出现的猎手!故意设下陷阱等着我跳的对吧?” 不料沈妄掀起眼帘回望过来,殷红唇角勾了勾,颜色如碾碎花瓣般,在昏暗环境下更令人挪不开眼。 “说实话,我真没有。” 第二百一十章 我打算给你个奖励 第二百一十章我打算给你个奖励 沈妄抬手,拨了拨阮棠安垂落在他胸口的长发,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揉捻着发梢。 “我承认我小时候确实暗恋过你,但那段感情很短暂,顶多也就持续了几个星期。” 阮棠安蹙眉,眸光立刻暗淡下来:“意思是,你只是短暂的喜欢过我一阵子,之后很快就变心了?” “没有变心,单纯收回放在你身上的感情而已。” 沈妄神色不变,将语调端得平缓。 眼见刚安分了没一会儿的阮棠安两道细眉拧得更紧,扭着腰躲开他的手又要站起身来,他发出阵阵轻笑。 “谁让你当时眼光那么差,总追着方闻州在我面前乱晃。” 闻言,阮棠安费解的敛了敛眸子:“这就是你放弃喜欢我的理由?可我从小就总黏着他,和他订了婚,你应该早就知道啊...” “听说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更何况最开始,我以为你们两个是青梅竹马,互相喜欢,你才会那么痴情。” 沈妄掀起眼皮睨她一眼,整个人的气压突然越降越低。 “没想到你是单恋,每次看到那个样样都不行的方闻州就两眼冒爱心,看到我倒东躲西.藏的,收回对你的喜欢的理由,就是觉得你眼神不好,品味也太差。” “......” 阮棠安陷入沉默,无言以对。 “好了,现在误会都解开了没?”沈妄单手勾起阮棠安的下巴,让她与自己对视。 “...嗯。” 阮棠安闷闷应了声,尾调还夹杂着些许未散干净的鼻音,听起来格外软绵。 沈妄没忍住,伸手碰了碰她那张泪痕刚干的小脸,旋即才板出副严肃面孔回身去拿他带来的公文包,从里面抽出张轻飘飘的纸。 “好,我们来解决下一个问题。” 说着,他捏在纸边的两指一甩,举到阮棠安面前。 “这份你亲笔签了名的离婚协议书,该怎么处理?” 再次面对这张她当时边哭边打印出来,下角还留有泪珠痕迹的纸,阮棠安羞耻的把头扭到另一边,声音细弱蚊呐:“随你。” “那怎么行呢,糖糖。” 沈妄翘着唇角念她小名,声音却冷飕飕的,令人直起鸡皮疙瘩。 “这份协议书格式相当正规合法,你现在不处理,万一将来哪天我也误会你心里装了别人什么的,一气之下也签上了名,那它可就真生效了。” 阮棠安不傻,当然能听出他是在拐着弯的暗怼自己。 奈何这事她确实理亏,只能半垂着头看他,像个犯错被抓包的学生:“那就你就撕了它吧...” 沈妄不认同的抬了抬眉骨,继续捏着那张纸晃,语调慢条斯理的,充满引,诱意味:“糖糖,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叫解铃还须系铃人?” 听懂他意思,阮棠安抿了抿唇瓣,颤巍巍伸手将那份离婚协议书拿过来,先扯开两半。 沈妄满意弯起眼,贴着她的耳朵声线渐沉。 “很好,保险起见,记得撕碎一点,越碎越好。” 寂静房间里,阮棠安被沈妄固定在腿上去不了别处,单薄纸张在她细白如葱般的手指间发出唰啦唰啦声响,沈妄懒懒撑着太阳穴,看戏似的从容旁观。 她觉得这男人就是在变着法的惩罚他,可又找不到反抗理由。 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撕。 半晌,她如释重负,将细小纸屑盛在掌心摊给沈妄看:“这样可以了吧?” “嗯,做得很好。” 沈妄唇角笑意愈发加深,突然伸出双手环住她腰肢,越收越紧,接着低头靠近,目光毫不掩饰的定格在她唇瓣上,缓慢吐字。 “我打算给你个奖励。” 第二百一十一章 沈妄,你都不会觉得累吗? 第二百一十一章沈妄,你都不会觉得累吗? 吻来的又急又凶。 全然不似以往的循序渐进,是铺天盖地的侵略。 阮棠安被他禁锢在怀中,胸口与他的紧密想贴。 这一瞬,除了男人的呼吸以外,她亦清晰感受了他的强劲有力的心跳。 同样愈来愈快,与她的同频震动。 连日来像沉重沙袋般积攒在心头的自卑、委屈、难堪、酸楚竟在这一秒消散殆尽,连点痕迹都不曾留下。 她仿佛陷进一张无形的网里,暖洋洋,软绵绵,将她每个毛孔都被安抚的熨帖。 原来沈妄早已走进她心里深深扎根,成了能治愈她的良药… 近在咫尺的男人还在迅猛进攻。 阮棠安全身又烫又软,连指尖都快抬不起来。 就在她柔若无骨到要化作一滩水的时候,沈妄突然从她唇上离开,长睫掀起,露出幽深黑沉的一双眼。 “阮棠安,我饿了,你这儿有没有吃的?” “…嗯?” 阮棠安被他亲的七荤八素,半晌才缓过神来,脸颊连带着眼尾都晕着绯色,看向他点点头的功夫,变得更红了。 “有的,你等下。” 得了沈妄的允许,她终于能起身,从床上的大衣兜里摸出颗橙子,双手捧着递给他,献宝似的。 沈妄的下颌线明显绷了绷:“阮棠安,我坐了近十个小时的飞机来找你,你就给我吃这个?从地上捡的东西?” “你又不是没看到,其他吃的都被摔烂没法要了。” 阮棠安眨眨眼,满脸无辜。 “再说橙子能补充维生素C多好啊,皮脏了剥掉不就好了?反正吃的是果肉…” “那你给我剥。” 沈妄颐指气使,垂着眼帘靠回到椅背上,笔直修长的双腿叠交。 他这幅模样,似乎又变成了阮棠安印象中高冷傲娇,不可一世的沈氏贵公子。 阮棠安无可奈何,只好低下头剥起橙子来。 没想到这橙子的皮又厚又硬,她费了半天功夫也刚扒开一半,进度极其缓慢。 沈妄坐在她对面,看着女人全神贯注,咬着还有些红肿的唇瓣,纤长微翘的睫毛眨啊眨,根根细嫩粉白的手指都在用力,快及腰的长发跟着松散落下来,与瓷白细腻的肌肤色差鲜明,极端的晃眼。 他眸子里墨色翻涌,燃起热度,侵占意味成倍叠加。 对此一无所知的阮棠安还在和那颗橙子较着劲,眼看就要剥下最后一块皮肉,男人青筋凸显的手骤然伸过来。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推倒在身后的床上。 沈妄单手解着扣子附身而来,眼尾潋滟,嗓音缱绻。 “算了,我等不及了,先吃你吧。” ...... 翌日一大早,阮棠安就被沈妄拽去了机场。 这男人像生怕她反悔溜走似的,选了最早一班回京北的飞机。 算算时间两人的睡眠都不过四个小时,坐进头等舱又宽又软的座椅上,阮棠安腿都还是软的,稍微一动就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咔哒作响。 她找空姐要了块毛毯,几乎是倒头就睡。 等再醒来,航行已经过去大半。 偏头一看沈妄,基本跟她入睡前没什么区别,只有电脑屏幕上的文件换了语种,密密麻麻的,阮棠安光看就觉得脑袋疼。 她盯着他骨相皮相都卓绝的侧脸看,认真怀疑推论起来。 这个人有没有可能真是能吸收精气的妖精? 又或者先一步进化了? “看什么?我脸上粘了脏东西?” 沈妄低低开口,视线却没动,仍定格在泛着荧光屏幕上。 “没…没有。”阮棠安摇摇头,犹豫几秒,忍不住由衷发问出一句:“沈妄,你都不会觉得累吗?” “累?” 沈妄像是头一次听到有人把这个词按到自己身上一般,先是疑惑,而后突然凑近,对着她抬了抬眉骨。 “还好啊,要不要我用实际行动像向你证明下?” “不不不…不用了…” 昨晚被他完全操控的感觉还历历在目,阮棠安恨不得把头摇成拨浪鼓,赶紧缩回自己座位上。 沈妄被阮棠安受惊兔子似的模样逗笑,伸手帮她将滑落下来的毯子盖好。 “好了,不逗你了,距离落地还有段时间,你再睡一会儿补补精神,下飞机以后,好跟着我一起去和安妮见面。” 第二百一十二章 安妮与沈妄的约会 第二百一十二章安妮与沈妄的约会 京北cpb大楼高层,夕阳西沉,橘红色余晖衬着天空一层层被蔓染成玫瑰色的云,美轮美奂,却也短暂。 日与夜的交替一过,光线便逐渐黯淡失色。 西餐厅落地窗前,沈妄手肘靠在椅背上,正神色倦懒的用指尖撑着太阳穴,有节奏的一下一下轻点。 “沈太太,你一定要这么偷偷摸摸的?” 隔着过道,后边桌上带着帽子的女人拉下鼻梁上墨镜,露出一双莹亮杏眸,压低了嗓音。 “沈妄,你不懂,那天我在和安妮对话时就能感觉出来,她是真心喜欢你,也是真的认为你从十五岁开始就喜欢她到现在,像她这么一个从底层靠自己努力爬上来的人,骨子里一定是骄傲的。” “所以呢?”沈妄回头瞥了一眼正挺着肩颈与自己背对背相坐的阮棠安,语气仍旧散漫。 阮棠安继续义正言辞。 “所以,如果你真按照你计划,让我和你们两个同桌,当面锣对面鼓的把桩桩件件事情都解释清楚,对安妮来说是不是太残忍了?这和让她在第三人见证下一件一件把自己衣服脱光有什么区别?” “毕竟只是阴差阳错的误会而已,你跟她平和的把所有聊开就好了,她是个优秀的女性,也是个优秀的工作伙伴,你们以后还要一起搭档不是吗?当然,你想让我旁听彻底证明清楚我也能理解,这代表你尊重我,所以现在这个坐位方式,就是最两全其美的。” 沈妄耐心听着,饶有兴致的勾唇看向她,眸底透出七分欣赏三分玩味。 “水端得这么平?我看你有从政天赋啊,要不要考虑下转行?我觉得你肯定能比沈云策升的更快。” 阮棠安正要回首睨他,远远便听到一道细高跟鞋落在高档理石转上的清脆碰撞音。 哒哒哒。 由远及近。 安妮缓步从入口走进来,与以往职业装不同,此刻她一头短发卷了波浪,松散有型的绑在脑后,露出优美肩颈线条,身穿银色水钻短裙,走路时裙摆流苏摇曳生姿,与耳朵与脖子上的珠宝搭配相应。 不难看出,她今天从头到脚,都是用了心思的。 与沈妄相识这么多年,两人单独吃饭的机会用手都数的过来,还都是休息间隙的工作餐。 像这样纯粹私人时间的约会,是第一次。 安妮满心雀跃,即使能维持住表情平静,可欣喜还是从眼角眉梢流露出来。 从迈进餐厅的门开始,她注意力就全部放在正对着自己,光是端坐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散发出矜贵卓绝气质的男人身上。 看到对方亦将视线向她投来,完美五官上最优越的那双眼漆黑深邃,如暗夜曜石一般,引得她心动不已。 那天沈妄最终也没追去国外,到底听从她建议回到沈氏敲定了合作。 之后那几天也不见他再去联系阮棠安,全身心都扑在工作上。 现在刚到周末便主动约自己出来单独见面,还特地挑了这么有品味的餐厅,难道他是终于下定决心直面自己的感情,想在今晚... 曾幻想过无数次的场景即将成为现实,安妮控制不住的兴奋,到桌前的几步路她都觉得漫长,在沈妄对面站定后,她迫不及待的落座。 没想到还未等坐稳,沈妄慢悠悠启唇,声线极度平静。 “安妮,我已经和总部人事打过招呼了,下周你会从我助理的职位上卸任,调到云海的子公司做总监。” 第二百一十三章 他们的初识 第二百一十三章他们的初识 安妮错愕,上扬的唇角凝滞住。 “沈总,今天可不是愚人节,您乱开玩笑,我会当真的。” “人事部最晚明天会发公告,也会把任命函发到你邮箱。” 沈妄淡然半垂眼睫,敛着眸子直视她。 “云海跟你老家相邻,风土人情你都熟悉,去了那儿好好历练,预祝你继续高升。” 他毫无波澜的尾音落下瞬间,安妮感觉自己像是被突然丢到了冬日的海面上,先是极致刺骨的冰冷,而后是蔓延四肢百骸的疼。 她清楚沈妄的处事方式,他这么做绝不是什么出于什么历练,是要彻底与她做切割,将她作为一枚弃子移出自己身边。 “...沈总,我能知道理由吗?” 须臾,安妮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五指紧攥在掌心发问。 沈妄偏头看向窗外落日,太阳已经尽然消失,天空颜色逐渐暗淡。 他低垂着眼眸中透出疏离的清冷,仿佛与她的世界相隔。 “你对我的误会太深,我们已经没办法再像最开始那样纯粹的一起配合工作了,长久下去对你我都没有好处。” “误会?” 安妮生涩的重复着这两个字,嗓音颤得厉害。 “对,我今天之所你会约你出来,也是想把话都当面聊清楚。” 沈妄侧目回来,语速平静缓慢:“安妮,在我们相识的这十余年里,我从未对你动过超出朋友与下属关系界限以外的任何心思。” 听到这句话,安妮整张脸的血色迅速褪去,变得苍白起来。 美人含泪,我见犹怜。 可沈妄却没半分心软,几乎没做停顿,沉声继续道。 “我承认从我进入沈氏权利核心后,能在短短几年坐到今天的位置,你功不可没,也在我生活中占据了一定位置,但这些都无关于男女之情。” “如果是我出于赏识而作出的珍视与尊重,让你产生了误会,那我很抱歉,看在过去情义上我也必须把话挑明,安妮,我真的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他的话一字一句,如利刃般插在安妮心尖上最脆弱的地方,还要不停搅动,割得那儿一片血肉模糊。 她脑中空白,怔然望着面前满眼疏离与冷淡的男人,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正身处于一场难醒的噩梦。 脑中画面不受控的回翻到十多年前,她作为沈氏公益项目的优异资助学生代表,第一次来到京北,迈进沈家老宅时,与少年沈妄视线对上的刹那。 当时就像现在的天气一样,正值深秋,她穿着不合身的单薄衣裤,手腕与脚踝都狼狈暴露在空气中,拘束站在她人生前十八年里,从未见过的奢华堂皇之中。 早在进院子前同行伙伴就提醒过她,沈家老爷子喜欢园景,这里的每块草皮都是空运,四季常绿,方寸大小便抵得上他们一月有余的生活费,她半步也不敢乱动。 隔着或西装革履或或精美华服的大人,那个五官好看到让人挪不开眼的少年静静看了她几秒,主动开口。 却不像其他人一样问她的成绩,问她的志向。 只是淡淡说了句。 “你是不是很冷?” 少年声线似雪,一路从她耳朵滋润进心田里。 后来他挥手让佣人递给她的那件外套,她一直保留到现在,此刻还悬挂于衣帽间最高处的位置上。 每每清晨抬起头看,正如她十年如一日的仰望着生就在巅峰的沈妄。 距离再远都没关系,她可以用自己的血泪筑起高台,一步步靠近,终能与他并肩而立。 可刚刚沈妄说了什么? 他说从来没有喜欢过她? 那她这十年来的努力算什么?笑话吗? 不,她不相信,这一定是沈妄出于某种原因要跟她切割关系,故意放狠话想将她推远的理由... 第二百一十四章 自欺欺人 第二百一十四章自欺欺人 “沈总...是不是太太对我介意您才会...” 安妮调整呼吸,重新抬起头来扬起抹标志性的温柔微笑。 “其实您不用这样,我已经向太太表态过了,以前的事情停留在那儿做个美好回忆就好,我不会越界破坏你们的婚姻,如果太太还抱有疑虑,我可以再亲自去向她说明。” 闻言,沈妄微蹙起眉心,将双手环抱到胸前,冷淡启唇。 “安妮,话我刚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再坚持就是自欺欺人,太不明智。” 自欺欺人。 这四个字如一记重创,将安妮仅剩下的理智彻底击垮,也令她脆弱的自尊心溃不成军。 顷刻间,她红了眼眶:“沈妄,你想对阮棠安负责我能理解,但你不该全盘否认我们之间的过去,这样的做法太残忍...” 见到她哭,沈妄抬手按着太阳穴。 “安妮,我只是在向你说明事实,如果你非要扭曲理解,那就随你吧。” 说完他面无表情的起身,拎起外套就要离开。 不料被安妮紧紧攥住衣袖。 “我扭曲理解?我自欺欺人?”她抬起眼帘紧盯着他,眸底已经红的不像话:“既然要说明事实,那就在今晚把所有事都说清楚。” “好。” 沈妄视线越过她,回眸看了看后桌的阮棠安,旋即不露声色收回,坐到远处。 安妮十指指尖紧掐着掌心,咬字越来越重。 “十年前我们见面相识以后,我在京北上的大学离你高中很近,那时候你对我就格外关注,很照顾,甚至让我坐你的专车上下学,那时候身边人就都在说你喜欢我,我没敢相信。” “直到后来我接受同学告白交了男朋友,从那时候起你就突然变得颓废,整日冷着脸闷闷不乐,对我疏远很多,还开始学着抽烟喝酒,不是么?” 安静听她说完,沈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抬眸直视安妮泪水连连的双眼。 “我照顾你,只是觉得你在爷爷资助的所有学生里,是最优秀最具韧性的那一个,之后减少来往也是出于对你和你男朋友感情的基本尊重,没夹杂半点私心。” “至于突然的颓废和闷闷不乐...”他说到这不自然的停顿数秒,偏头向后看了看,才接着道:“只是因为发现我当时喜欢的女孩眼太瞎,单恋一个样样都不如我的人,觉得挫败而已。” 咳——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道女人被水呛到的声音。 好在安妮没注意到这个细节,不甘心的紧皱着眉:“你当时喜欢的女孩?沈妄,她该不会是你为了让我死心编出的虚拟人物吧?” “怎么会是虚拟人物,你明明认识她,还和她见过几次面啊。” 沈妄扬眉,露出两人面见以来的第一个微笑。 “...你说的该不会是...”聪明如安妮,她很快便猜到答案,嘴唇开始颤抖起来。 “对,就是现在的沈太太,阮棠安。”沈妄微微颔首,唇角弧度愉悦上扬:“不然,以你对我的了解,我会随随便便和人闪婚?” 安妮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说出的每个字都硬从喉咙里挤出来一般。 “那你日记上的那张画,还有后面写的那些话...” “对象自然也都是她。” 沈妄缓声打断,语气沉静不容置疑。 “不信的话我可以把那本日记交给你,再往后翻,几乎每页都写了她的名字,至于你的头像还有其他那些,真的就只是凑巧而已。” 第二百一十五章 还行,没傻透 第二百一十五章还行,没傻透 原来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的臆想... 原来数年的信念与力量来源被摧毁是这种感觉... 安妮行尸走肉般坐在椅子上,上半身摇摇欲坠,来时精心挑选花了她几月工资买下的裙子粘上她眼泪,又被攥得皱巴巴一团。 正如此时此刻,她这个人一般狼狈不堪。 沈妄已经再次起身,语气淡漠的与每次会议上做总结陈词时没有任何区别。 “爷爷那边我会想别的理由替你交代,云海是沈氏未来主力拓展方向,比起做我的特助,子公司负责人的职位更适合你,也更有前景。” 说完他便无视安妮的流泪啜泣,转身离席。 ...... 大楼地下停车场。 阮棠安为了不引起安妮注意,特地等沈妄离开半晌后才起身埋单,她抵达时沈妄已经在车内等了好一会儿, 男人坐在豪车空间宽敞的后座上,两条长腿还是有些伸展不开。 此刻他正眉眼低垂,眸子匿于阴影中。 就算从未动过心,可他们两人相熟那么多年,一路披荆斩棘熬过来,是曾可以安心将后背交给对方的信任伙伴。 突然分道扬镳,不可能会不难过的。 阮棠安轻轻关上车门,安静坐到他身旁,良久沉默着没有说话。 她没想到沈妄会直接把安妮调去几千公里以外的云海,心情也有些复杂。 “走吧沈太太,刚才你只点了杯咖啡,带你去吃东西。” 再掀起眼帘,沈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勾着唇将阮棠安的帽子墨镜都摘下来。 两人视线刚一对上,阮棠安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告诉他心中所想,手机突然响了。 竟是安妮打来的。 阮棠安抿紧了唇,想起沈妄离开后,她孤身坐在桌前哭到泣不成声的画面,终归不忍心,按下了接通键。 “太太,您现在有空吗?” 话筒里,女人声音有些哑,语气小心翼翼的。 “…嗯,什么事?”阮棠安看了眼身侧面色淡然的沈妄,低低回应。 安妮似乎轻吸了口气,在下定决心般:“太太,之前我和你说的那些,都是误会,沈总已经从头到尾向我澄清过了,他…他从来没喜欢过我…您能不能…” 她说到一半,已经止不住哭腔。 听着电话那头几道微弱的抽泣声,同样作为女人,阮棠安仿佛看见了曾经那个求爱不得的自己,忍不住跟着蹙起眉心。 “想哭就哭吧,忍着会更难受。” “我没哭,太太。” 安妮立刻否认,继续道:“现在误会解开,我也彻底放下了,您能不能帮我劝劝沈总,让他收回把我调到云海的任命?我在沈氏总部这么多年,人脉朋友也都聚集在京北,更何况,我是真的热爱特助这份工作。” 她说得很恳切,字字充满真诚。 阮棠安又侧目看看沈妄,咬了咬唇瓣思索片刻,轻声回答。 “好,我试试看。” 话音还没完全落下,耳边手机突然被拿走。 一直听着两人对话的沈妄直接挂断了电话,面无表情望向她。 “之前不还因为她一声不吭跑到了国外?怎么?又不介意了?” 阮棠安不好意思的眨眨眼:“我那是以为你对安妮也…现在都说清楚了,我当然…” 沈妄仍不冷不热盯着她看:“沈太太,你就这么安心把喜欢过我的女人重新推到我身边?不怕我跟她跑了?” “不会的,我信任你。” 阮棠安答得毫不犹豫,目光殷切,写满认真。 被她盈亮双眸注视着,沈妄心下动容,眉头稍稍舒展。 见他态度松动,阮棠安趁热打铁,说出她一早就憋在心里的话。 “而且,普通职员离职都需要提前交接,更何况是安妮这样跟了你四五年的特别助理,她既然承诺已经放下了,不如给她个机会考察下,你也可以借机做个两手准备,如果她骗人,经过这段缓冲时间,你身边也能培养出可用的新人了。” 沈妄半眯着眼听完她的话,唇角忍不住勾起,抬手刮刮她的鼻尖。 “还行,没傻透。” 阮棠安不服气,拧着眉毛就去抓自己的手机,不料下一秒她就被沈妄直接按进怀里… 与此同时。 被挂断电话的安妮还坐在西餐厅里。 她猩红眸底翻滚着暗流,无视其他客人时不时投来的目光,抓起一把叉子,咬牙狠狠刮划桌面。 直到真丝桌布完全破裂,出现道道再也愈发修复的破败痕迹。 她才收手,颤抖着吐出口气。 第二百一十六章 把你这张嘴系成蝴蝶结 第3233章 大战将起! “是啊!” 又一个长老接过了话茬,道:“古魔圣地与娲皇宫和九黎魔殿都有交情! 倘若他们掺和进来,那单靠我们天妖皇朝和地狱神朝恐怕难以与他们三大顶级势力抗衡啊!” 其他长老、护法和统帅们也都皱起了眉头。 是以,现在他们最担心的就是古魔圣地。 毕竟,古魔圣地同样是顶级势力。 虽然论名气比不上他们天妖皇朝,但传承也很古老,曾经也出过仙帝级强者。 即使古魔圣地现在衰弱了,但也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哼!” 东皇圣凌冷哼一声,道:“古魔圣地前些日子刚与须弥圣地打了一场大战,损伤惨重,大伤元气!他们现在恢复元气都来不及,哪有精力掺和这件事!” “也对,前段时间古魔圣地与须弥圣地的确又打了一场大战,据说死伤了不少人!” “看来,咱们也无需担心古魔圣地会插手此事了!” 在座的长老、护法和统帅们都笑了起来,心里的担忧也随之烟消云散。 东皇圣凌起身道:“诸位,赶紧开始行动,做好大战的准备! 总之,这一次,我等不但要灭了古玄武家族等各大势力! 更要向世人宣告,我们天妖皇朝在北寒冥州的绝对霸主之位!” “是!” 所有长老、护法和统帅们也都纷纷起身,齐声回应。 另一边。 北冥沧海。 地狱神朝。 太阴岛宫殿之中。 宫殿中也坐满了人。 地狱神朝的长老、护法和统帅都到场了。 “地狱神皇”夜无殇则是坐在正首位置上。 他扫了眼在场的所有人,声音雄浑,震声道:“诸位,我已经与东皇兄商量好了! 三日后,我们将一起展开行动! 东皇兄将带领天妖皇朝大军,攻打古玄武家族和四大古凶兽家族! 我们则是带领大军攻打太古魔猿一族!” 此话一出。 在场所有人都激动了起来。 “好好好,可算是要开始行动了,我已经等不及了!” “我们地狱神朝与天妖皇朝联手,覆灭太古魔猿一族等各大势力简直不要太轻松!” “我们地狱神朝沉浸了这么久,也是该闹出一点大动静了!” 在座的长老、护法和统帅们都议论纷纷,一个个都很是兴奋。 夜无殇眼神冷冽,震声道:“这一次,我等要让世人知道,得罪我们地狱神朝,会有何等惨烈的下场! 所有人做好准备,三日后,踏足北寒冥州!” “是!” 在场的所有长老、护法和统帅们都齐声回应。 不久后。 天妖皇朝和地狱神朝发出了消息。 三天后将覆灭古玄武家族和太古魔猿一族等各大势力。 此消息一出,整个北寒冥州顿时引发了一场大地震。 “我的老天,天妖皇朝和地狱神朝竟然联手了,还打算三天后覆灭古玄武家族和太古魔猿一族等各大势力?!” “虽然早知道这场大战会到来,但没想到这场大战会来的这么快!” “而且,天妖皇朝和地狱神朝也发出了消息,谁若是敢帮助古玄武家族和太古魔猿一族等各大势力,那就是与他们为敌,将面临毁灭性的打击!” “除非古玄武家族和太古魔猿一族有其他顶级势力帮忙,要不然,迎接他们的将会是覆灭!” “大战将起,恐怕又是生灵涂炭,血流成河啊!” 北寒冥州各大势力和散修们都在议论此事。 所有人都人心惶惶,也都知道,这场大战恐怕是无法避免了。 关键是,这场大战两大顶级势力都参与了进来,必将是一场恐怖的大战。 而且,大家也不知道,其他顶级势力会不会也参与进来。 一旦其他顶级势力也参与进来,必将是一场大混战。 就连与古玄武家族、四大古凶兽家族交好的势力,现在也都选择了沉默。 谁敢与天妖皇朝和地狱神朝作对? 那无疑是找死行为! 在权衡利弊后,其他势力和个人都打算观望,不敢掺和此事了。 …… 时间一晃,过去了三天。 这三天里,这个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北寒冥州,闹得人尽皆知。 三天后的清晨。 娲皇宫。 后山,人皇谷。 一座大山之巅。 一个弟子正在汇报消息。 对于天妖皇朝和地狱神朝即将攻打古玄武家族和太古魔猿一族的消息,他们自然已经知道了。 这三天来,娲皇宫也一直在打探天妖皇朝的消息。 听完汇报后。 风月婵黛眉紧蹙,抬手道:“再探,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来报!” “是!” 这个弟子应了声,而后匆匆飞离了此地。 “混账!” 伏祖翁大吼出声,怒声道:“这天妖皇朝和地狱神朝真是够猖狂,竟然敢叫嚣覆灭古玄武家族和太古魔猿一族等各大势力! 还敢说,谁若是帮忙,一并覆灭! 真以为他们是最强的存在么?” 伏浩然冷声道:“这天妖皇朝和地狱神朝这次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分明是在做给我们看! 他们是想告诉我们,在北寒冥州,他们就是绝对的霸主!” “绝对的霸主么?他们这分明是没有将我们娲皇宫放在眼里啊!” 风鸿雁眼中寒芒闪烁,“他们不是要战么,好,那老身就陪他们一战!” 伏祖翁也沉声道:“本来还想着跟他们好好谈判一番! 既然他们不愿谈判,那就战吧! 我们乃人皇后裔,何惧一战!” “嗯!” 风月婵等人也都重重点头。 就在这时。 轰隆隆! 不远处上空传来了一阵轰鸣巨响之声! 风月婵等人抬眼望去! 只见,苍穹之上炸开了一个窟窿! 一道庞大的光束投射而下! 直到光束消散。 古天伤和令狐无邪等人出现在了上空。 “风宫主、各位长老,我们回来了!” “哈哈,我们终于踏入太乙玄仙了!” “虽然九死一生,但可算是扛过去了!” 不戒、大白和罗星楚都大笑出声。 大家朝着这边飞了过来,降落在了山顶之上。 伏祖翁道贺道:“不戒小友、大白小友、罗家小子,恭喜恭喜了!” 风鸿雁则是说道:“太乙玄仙也只是迈向更高大道的起点,切不可骄傲自满!” “晚辈谨记教诲!” 不戒、大白和罗星楚点了点头。 (本章完) 第二百一十七章 沈太太有待提高 第二百一十七章沈太太有待提高 无视被直接丢在校门口,还两脸懵逼傻站着的沈蓓蓓和盛斯年。 沈妄面色凝重,替阮棠安关上车门后,低低向前吩咐。 “回沈氏大楼,通知安保队安排人手提前去等着。” 一听到要动用安保队,阮棠安更忐忑了:“怎么了?是公司那边出了什么紧急状况吗?” “别紧张,事情不大,只是有些棘手。” 沈妄偏头看她,似乎迟疑思索了下措辞,才放柔语气道。 “刚刚我收到消息,有几个人正举在沈氏门口闹事,指名点姓要见我,各个手上都拿着欠条,说我亲戚借钱不还现在失踪了,只能来找我,他们不清楚我下班时间,也不知道我出入有专门的通道,之前才没截到我出来。” “你的亲戚借钱不还?”阮棠安立刻听出不对,皱起眉。 沈氏上下几代,就算连旁支和远房亲戚都算上,怕是也找不出一个穷人,更不可能会借钱。 能干出这种事来的人,倒更有可能是... 她的猜测刚冒出来,就被沈妄验证。 “跟他们交涉的人向我汇报,那些欠条上无一例外,借方都签了林志文的名字,数额累计大概有几十万。” “什么?!” 阮棠安瞪大眼睛,情绪很快由惊愕转变为愤怒:“那些人怎么会找到你?难道林志文在打着你的旗号借钱?!” 她气的脸色都变了,低头就要去包里翻手机给阮岚月打电话,被沈妄拦了下来。 “我们先去把事情彻底搞清楚,再联系他们那边也不迟,毕竟以你姐姐对你姐夫的信任,连捉到他和别的异性去酒店开房洗澡最后都能被哄好,相信两人清清白白,不掌握铁证,估计你再怎么质问她也没用。” 听完他的理智分析,阮棠安冷静下来不少,攥着双拳点了点头。 车子开得很快,一路疾驰到了沈氏门口。 阮棠安跟着沈妄从专用通道进入大楼,电梯门刚一打开,远远就能看到会议室里,正将工作人员围起来吵嚷比划的那几个人。 听到动静他们齐刷刷看过来,竟立马从安保和其他工作人员中认出沈妄,直奔他冲过来。 “你就是那个无赖的有钱妹夫对吧!现在林志文欠钱不还!你得管!” 为首的中年光头最激动,伸手就要去抓沈妄的衣领,被几个安保架着拉开。 其他人见状不干了,一窝蜂上前撕扯起来,其中几个年岁稍长一些的体能占不到优势,索性躺倒地上开始闹。 装潢高奢的办公室被他们搞得像是在贱价甩卖的菜市场,场面彻底乱作一团。 阮棠安再控制不住愤怒,一拍桌子用力喊:“你们要是还想把钱要回来!就好好起来坐下谈!” 那几个人一听到钱,瞬间安静,面面相觑交换几次眼神过后,该收手的收手,该爬起的爬起,纷纷坐到桌前。 才缓过气来的阮棠安目光稍转,就发现身旁沈妄正饶有兴致盯着自己看,眼中分明写有揶揄意味。 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有多像个悍妇,她尴尬清咳两声:“跟你学的,还可以吧。” 闻言沈妄勾着唇轻笑,伸手揽住阮棠安的腰,将她拉进怀里。 “嗯,不过在情绪克制这方面能力,沈太太还有待提高,接下来我亲自演示给你看,好好学。” 第二百一十八章 林志文人间蒸发 第二百一十八章林志文人间蒸发 历经近一小时,整个事情经过才从这些人的七嘴八舌中被提炼梳理清楚。 大致就是林志文从两个月前沈妄和阮棠安刚结婚开始,就到处在邻居朋友间宣扬自己和沈家公子做了连襟,隔了不久,他就对外声称自己从沈氏得到了不少商机人脉要做生意,开始借钱。 只要有人怀疑,他就会把沈妄登门拜访那天偷拍的照片发给对方看,为自己作证明。 那些照片阮棠安大致翻阅了一遍,除了几张沈妄和她坐在客厅聊天时的抓拍,剩下全都是林志文以各种姿势在沈妄的那辆幻影前后左右狂凹造型。 沈家在京北的名号如雷贯耳,沈妄又是经常各路新闻杂志的常客。 有这样的妹夫做背书,林志文又巧言令色承诺只借短期,还钱的时候还会附加上高额利息,大部分人都会经不住诱惑把钱借出去。 结果这月初林志文就突然人间蒸发,电话不接联系方式拉黑,这帮人被逼得没办法就找到了沈氏。 阮棠安看的听的心堵,深呼吸几次才把气顺了回去。 “沈大少,您看您家大业大,这两个子儿对您来说不过就是毛毛雨,林志文那个王八蛋现在消失的无影无踪,摆明就是想赖账了,您就当发发慈悲,把钱给我们吧。” “是啊,我们这都是打工的,上有老下有下,每个月就那么几千块,借出去的钱都是从嘴里硬省下来的,您可怜可怜我们。” “再说这二十几万还没您一年捐出去的零头多呢,您就尽快把这事了结了吧,当做一桩好事了。” 被沈妄的律师团队普完法,那几个人气势明显渐弱一大截,开始转换战术打起了感情牌,各个都是道德绑架的一把好手。 好像这笔钱就理所应当该让沈妄来还,他不替林泽文把二十多万白送出去,就是十恶不赦的坏人一样。 阮棠安的火又蹭蹭冒上来,不自觉将掌心纸杯捏变了形。 这时沈妄伸出胳膊牵起她的手,带有安抚意味的轻捏了捏,再掀起眼帘看向对面,他脸上仍旧云淡风轻。 “想要我出钱还给你们也不是不可以...” 沈妄刻意稍作停顿,眼见那几人面露喜色,蓦地话锋一转。 “除非林志文死了,我倒而可以出于人道主义关怀,看心情多少拿一点。” 感觉被耍,之前动手的光头第一个暴怒:“姓沈的!你为富不仁!就不怕遭天谴?!” 这诅咒的太过分,阮棠安刚要忍不住开口驳斥,就感觉到沈妄的指尖在她手背上慢条斯理的轻点了几下。 “欠钱不还的林志文都不怕,我怕什么?” 他声线又淡又冷,还将抹若有似无的讽笑。 “各位,我这儿是公司又不是慈善机构,如果人人跑来卖几句惨就能从我手里白拿钱,我家底再厚,也挺不了多久吧。” 光头被噎得说不出话,一张脸涨得脸红脖子粗。 其他几人也看明白沈妄的态度强硬,从他这儿拿到钱的几率渺茫,又开始坐立难安交头接耳起来。 就在他们即将再次开始躁动之前,沈妄适时的又将话头转了个弯。 “不过,我也能体谅你们的心情,不会袖手旁观,这笔债,我亲自出面帮你们要回来,怎么样?” 第二百一十九章 你姐夫是个老实人 第二百一十九章你姐夫是个老实人 闻言,对面几人不仅没有半分喜色,反倒露出不屑的表情,更有甚者冷嗤出声来。 “看样子,各位这是对我的结局方案不满意?” 沈妄也不介意,仍懒倦的交叠着双腿,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阮棠安的手背。 “沈大少,您就算想搪塞我们,是不是也该找个更像样点的说辞啊?” 光头翻着白眼,阴阳怪气。 “京北上下我们早就翻遍了,要能找到林志文,我们还用得着跑到您这寸土寸金的地界来撒泼打滚?您就是再手眼通天,也不能大变活人吧?” 沈妄挑挑眉梢:“他有两个孩子,跑得再远,总归不会和家里断了联系。” “那您可真是高估他的道德品质了。”光头咧嘴,冷哼一声:“他要是真在意自己的孩子,就不可能做得那么绝,连家里房子和店面都给抵押出去。” “你说什么?!” 阮棠安这次是真控制不住,震惊的喊出声。 “林志文把房子和店面都抵押了?你哪来的消息?他妻子跟父母知情吗?” “我们几个亲自去查的,白字黑字的文件还能有假?至于他老婆,十有八.九是不知道,那个傻娘们每天除了干活就是看孩子,林志文说什么她信什么,没脑子似得...咳...” 说到一半,光头似乎才想起阮棠安与阮岚月的关系,干咳一声。 “梅兰应该是对她儿子卷款潜逃这事心里有数,不过那人伶牙俐齿又是我们那儿出了名的泼妇不讲理,我们找她几次,半句有用的没套出来,反倒被骂的跟孙子一样,惹了一身骚。” 阮棠安正愣怔着,会议室的门在这时被推开。 安妮与许松言难得同时出现并肩进来,分别将手中的材料交到沈妄手中。 材料不厚,加在一起只有十数页。 沈妄很快就看完,眉头微不可查的蹙了蹙,才转递给一旁的阮棠安。 “事情总能解决,我想找他也一定能找得到,你要控制好情绪。” 他声线清润,语调拉得低柔,像在轻声细语哄着一个小孩子一般。 饶是做足了心里准备,也知道自己该听沈妄的叮嘱,可真翻阅完纸上内容,阮棠安还是控制不住,气到浑身都在发抖。 虽说她和阮岚月的情谊本就不算深厚,两人在余挽云葬礼上又闹得很不愉快,从那以后几乎断了联系。 可姐姐毕竟是她在这世上的唯一亲人,林志文当初在她父母面前立下的誓言还犹在耳畔,他做出这种荒诞行径,不光是在折辱阮岚月,更是在折辱他们整个阮家! 放下那份边角都被她捏皱的材料,阮棠安眉眼染上了怒气,起身就去会议室外拨通了阮岚月的电话。 “喂?富太太忙里得闲,终于想起我这个姐姐了?” 阮岚月那边有哗啦啦的流水声,应该又是在做家务。 “欢欢乐乐在你身边吗?”阮棠安抿紧了唇,走到墙角。 “没有啊,这时间他们还没放学呢。”阮岚月似乎有点摸不到头脑:“怎么了?你说话声音怎么怪怪的?” 确认孩子不在场,阮棠安也没心思做铺垫,直奔主题:“姐,林志文闯了大祸,在外边欠了一百多万,和那个柳继红也根本没断,还保持着情人关系,你现在来沈氏一趟吧,我面对面和你说清楚,再一起商量下对策。” “不可能!你从哪听得风言风语!” 如她所料,阮岚月反驳的不假思索:“你姐夫是个老实人!我和他在一起十几年最了解他!他做不出你说的这些事!那个女人他也早就当着我面拉黑删除了,断的干干净净!” 听后阮棠安长长叹了口气,轻声回道。 “人证物证都有,你不相信,就自己亲眼来看吧。” 第二百二十章 万一是有人污蔑你姐夫呢 第二百二十章万一是有人污蔑你姐夫呢 阮棠安挺了解她这个姐姐。 很多时候,她都是表面咋呼,实则内心相当脆弱,遇到大事就六神无主,除了哭就是抱怨,还有自己是一套逻辑理论,除非有人推着她,否则几乎做不出任何明智决定。 就像当年阮家破产后,阮峯和余挽云一死一重病,公司、家里、医院,每天那么多事等着去处理,已经二十多岁的阮岚月就只会缩在房间里的床上哭天抹泪,连门都不敢出。 后来是当年还在上小学的阮棠安看不下去,独身一人沿路坐着火车找到阮峯生前最好的朋友家,求他出面帮忙,事态才得到缓解。 更何况这么多年里,阮岚月最在乎的始终都是林志文,对他的依赖不减反增,心甘情愿为他洗手作羹汤,甚至从娇小姐变成每日蓬头垢面的家庭主妇也甘之如饴。 可以说他们的婚姻,是阮岚月十年如一日用牺牲自己浇灌出来的,对她来说意义重大。 所以在挂断电话以后,阮棠安便让沈妄先将那几个人妥善安排到别处,免得双方见面他们再像刚才似得大闹,乍然刺激到阮岚月。 隔了一个多小时,阮岚月才姗姗来迟,刚进门便满脸的不悦。 “有什么话赶紧说,欢欢乐乐不能在同学家待太久,我得早点把他们俩接回来,还要做饭辅导作业。” “姐,你先坐下。”阮棠安耐着性子倒了杯水递过去,打算循序渐进。 不料阮岚月没好气将纸杯往外一推,把水全洒在了桌上。 “我看你八成是出于什么其他目的,故意拿你姐夫说事把我骗来的吧!” 见状,沈妄淡然朝身边人一伸手,桌面顷刻就被收拾的干干净净。 他朝阮岚月勾了下唇,弧度似笑非笑,语调透着股上位者独有的从容与倦怠。 “姐,看你说的,我和糖糖对你,能有什么目的啊。” 听出这句话的弦外之音,阮岚月面色僵了一下,可碍于对方身份,她只得隐忍,没好气的瞪向一旁的阮棠安。 “你之前在电话里说什么你姐夫欠了一百多万?还和别的女人保持情人关系?我倒要问问你阮棠安,他个普通老百姓,连给家里添个几千块家电他都心疼,干什么能花出去这么多钱?” “再说那个柳继红,当初不还是你们查出来她已经结婚,有老公有孩子的吗?你姐夫就算再不长眼睛,也不可能和她搅到一块吧!” “柳继红上个月就已经离婚了,她净身出户后,还辞了职,手头上却突然宽裕了,出入各大奢侈品店,两个星期前还突然买了辆车,她身边人都说,她交了个有钱有权的男友,攀上了高枝。” 阮棠安边说着,边将那份调查报告推到仍是满脸满脸不相信阮岚月面前。 “姐,你仔细看看吧,上面内容比我说的详尽。” 哗啦哗啦—— 纸张被用力翻阅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响起。 对面阮岚月的眼神逐渐变了,尤其是在看到两人在这两个月里的开房记录后,手指都开始颤。 “之前我还想不通,柳继红那样唯利是图的女人为什么会与林志文苟且,现在我明白了,林志文一定是用沈家旗号做诱饵才钓到她的,后来阴差阳错,沈妄陪着我们去天鹅湖酒店被她亲眼看见,反倒把这段关系坐实了,她会迫不及待离婚,应该也是因为这个...” 阮棠安长长叹了口气,还未说完,就突然被阮岚月打断。 她抬手将那份调查报告甩回来,音量猛地拔高。 “谁知道上面写得这些东西是真是假?!拿几张纸打两个字就叫证据?!万一是藏了坏心思的人胡编乱造出来为了污蔑你姐夫的呢?!我不相信!!” 第二百二十一章 离不离婚,做个选择 第二百二十一章离不离婚,做个选择 “这是沈妄贴身助理调查出来的结果,他们素不相识连面都没见过,有什么理由要诬陷林志文?” 看着对面阮岚月怒不可遏的表情,阮棠安开始觉得头痛。 “再说,林志文要是真没问题的话,他现在人呢?为什么不跟着你一块来亲自澄清?” 阮岚月据理力争:“你姐夫和朋友去外地学手艺了,打算回来再合伙开个店,我亲自送他们去的车站。” “学手艺?”阮棠安扶额,又叹了口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已经至少半个月联系不上他了吧。” “他、他那是太忙,而且图便宜住的地方信号也不好,等空闲下来,一定会给我和孩子们回电话的,更何况他临走时答应了,会赶在这月末回来,陪欢欢乐乐参加学校运动会!” 短暂的愣怔后,阮岚月又梗着脖子的姿势瞪过来,越说越激动,还拍起了桌子,仿佛林志文受到多大冤屈一样。 “阮棠安!我知道你从小就对你姐夫有偏见!是,他这个人是穷了点!比不上你找到夫家有出息!但他对我可是一直很好的!你别听风就是雨!” 见她这副药石罔效的状态,阮棠安垂下眼睑,侧目看了看沈妄。 沈妄接收到信号,又一抬手,几份文件就被整整齐齐码放到了阮岚月面前。 “女士您好,我姓韩,是沈氏法务部首席律师,接下来,将由我来向您说明事实情况。” 戴着眼镜西装革履,标准精英打扮的中年男人上前,露出抹职业笑容向阮岚月示意。 “这几份材料依次是,林志文先生抵押名下房产与店铺的证明,他本人对外签字签署借条的复印件,以及他与开户名为柳继红的银行卡汇款流水,还有他近期出入境外赌彩场所的消费记录。” “经过计算,截止到今天,林志文先生的各项债务与利息叠加累积,总计金额是一百八十九万九千二百整。” 阮岚月死死盯着眼前那一串串触目惊心的数字,整个人气势迅速萎靡。 “这...这怎么可能...林志文以前去赌输个小几千块回来都要哄我半天,他现在怎么敢...” 韩律师继续道:“女士,我说的金额只是目前,以林先生签订下来的各项利息来看,这个数字只会随时间推移越滚越大,从法律角度考虑,我建议您尽早与他办理离婚手续,切割关系,保障自身权益。” “离婚?” 阮岚月似乎从没想过这两个字真会出现在自己身上,难以接受,一双眼睛瞪得老大。 “是的,这是目前的最优方案。”韩律师颔首:“我会尽可能帮您收集林先生各项贷款与所借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证据,为您争取到最有利的财产分割方案,不用对他的这些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那...那如果不离婚呢?有什么解决办法?”阮岚月气势全无,两只手慌张的攥着桌沿。 韩律师顿了顿,抬手一扶眼睛:“不离婚,您就还是林先生法律上的配偶,他的债权人都拥有向您追讨债务的权利。” 他话音落下,沉默良久的沈妄仍未启唇,只向许松言掀了掀眼帘。 对方立刻授意,转身打开了会议室的门。 没过一会,那几个前来要账的人就一窝蜂涌进来,又开始叫嚣。 阮棠安坐直了身子,郑重看向彻底惊慌失措,整张脸和嘴唇都苍白到不见血色的阮岚月。 “姐,离不离婚,你来做个选择吧。” 第二百二十二章 不出三天,我把林志文本人带到你们面前 第二百二十二章不出三天,我把林志文本人带到你们面前 “我...我...” 阮岚月颤抖的张了几次嘴都没说出句像样的话来。 眼前的一样样铁证,就犹如一记记响亮的巴掌般甩在她脸上,她好半天才能发出声音,很快从开始的啜泣变成哭到声嘶力竭,机械性的不停重复着两句话。 “...林志文怎么敢做出这种事?” “...他怎么能这么对我?” “大概是看到柳继红愿意为他离婚,甚至连孩子都能舍弃,以为找到真爱了吧。” 阮棠安起身重新接了杯温水,轻放到她满是冷汗的双手中。 “我觉得,林志文之所以能这么胆大妄为,就是因为这些年你对他太好,处处迁就,让他敢笃定你不会跟他离婚,会帮想尽一切办法帮他填平债务。” “或者像现在这样,放任这些债主跑到沈氏来闹,只要你和他还是夫妻,我这个做亲妹妹的就没办法置身事外,还能拉沈妄下水,他有恃无恐。” “可是...”阮岚月情绪濒临崩溃,眼泪止不住:“如果我真和林志文离了婚,欢欢和乐乐怎么办啊?他们还那么小...” “姐,为了欢欢和乐乐,你才更应该离婚。” 阮棠安蹙起眉,神情极度认真。 “林志文已经不是当初跟你山盟海誓你的那个人了,他背信弃义,还沾上了恶习,如果你让孩子继续守着这样的父亲长大,他们将来会长成什么样的人?你想过没有?” 一提到孩子,阮岚月哭的更凶,几次差点喘不过气来。 突然,她像想到了什么似得,突然低头从包里翻出手机,扯着哭到沙哑的嗓子喊:“我现在就给林志文爸妈打电话!让他们知道自己儿子做了什么好事!” 看出她这是还没彻底死心,阮岚月第无数次叹气,上前按住了她的手。 “姐,没这个必要,梅兰早就知道林志文和柳继红的事,也清楚他在外边欠了钱,债主们已经找过她很多回了,她要是真有站出来替你主持公道的心,根本不会瞒你瞒到现在。” “什么?!我婆婆都知道?!” 阮岚月指尖力道猛地一松,用旧到遍布划痕的老式手机砸在地上,屏幕摔得四分五裂。 她却没去捡,就那么浑身僵硬的呆坐了半晌。 良久,才重新抬起头,紧攥着双手艰难开口。 “我想好了,我要和林志文离婚。” 听见这句话,一直悬在阮棠安心头的那颗石头才彻底落下来,欣慰的坐到她身边,用纸巾帮她去擦眼泪:“姐,你能想明白就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得到阮岚月的正式表态,沈妄才缓缓起身道。 “好,那接下来我会让法务团队开始接手你与林志文的离婚事宜,为了防止他逃避责任滞留境外,最好让他在发现风吹草动之前回到京北,只要能把人控制住,离婚和债务官司,都好办。” 闻言,阮岚月和来要钱的那些人几乎同时出声。 “可我现在根本联系不上他啊!” “林志文又不傻,欠了那么多钱没还他怎么可能回来!” 沈妄却仍端坐在椅子上,工整衬衫下包裹的身姿挺拔,声线极稳。 “请各位放心,我既然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最多三天,我一定把林志文本人带到你们面前。” 第二百二十三章 他怕是有心无力 蔬菜,可惜我们没有厨师,如果有人会做饭就好了……这里最会做饭是流年。 其次就是阿豪了,流年擅长做湘菜,顾思铭最擅长炖一些卤味,比如猪蹄,啥的……十分钟以后……“大家收拾麻利一些,我们要准备出门了哈”流年微微有点焦虑地说道。 “顾思铭,你能不能快点?” 我超级不耐心了,感觉这辈子耐心都消耗完了。 “来了来了来了,催命一样,你别真的把我诅咒死了,等会说不定多少丧尸在前面等着我们呢!!!” 顾思铭戏谑地开着玩笑说道。 总算人都齐了,说不害怕是假的,外面不用看都知道是黑压压的丧尸,遍地都是行尸走肉般的在马路上晃荡……我们仨一起轻轻地打开别墅大门,然后偷偷看看外面的境况,幸好可能我们在地下室,隔音效果很好,所以外面的丧尸暂时还没发现我们的踪迹,现在我们要开车去前面半个小时路程的超市以及大棚里弄足够多的食物回来……超市里会有很多火锅底料,还有其他一些调味料,大棚里会有很多朝天椒,最好要路过海鲜市场,我还想搞点生蚝螃蟹之类的海鲜回来吃,哈哈哈啊这么想着仿佛很快就能吃上美味的火锅啦……“我们今天出去多弄点战利品吃的回来,末日其实也有好处,至少吃啥买啥都不需要花人民币了哈哈哈……”我激动和大家小声嘟囔着,一边往顾思铭的凯迪拉克车门走去。 “流年,你开车过来的吗?” 我想了想说,因为我想着要不我们仨都坐阿豪的凯迪拉克吧! 这样三个人在一起也能相互有个照应。 “我的车就停在对面,初末,你要不要试不试我的超跑“兰博基尼”??” 流年随手指了指对面那个紫色兰博基尼超跑,我一瞬间惊呆了,原来那个漂亮的“兰博基尼”是流年的呀! 惊呆了!!!! 我不假思索回复道:“嘻嘻顾思铭,对不起咯,今天我要试试“兰博基尼”的副驾驶哈哈哈… 第二百二十六章 修罗场 她可不能让这个人得逞了。 “你特么给我闭嘴!” 一直沉默的沈麟突然抬手指着胡雅丽怒吼。 胡雅丽被他吼的吓了一哆嗦,对上他怒火冲天的眼神,她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但还是梗着脖子道:“你想干嘛?我现在可是你的亲表妹......”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沈麟直接打断了,“你放屁!我特么要是有你这样的表妹,我都得去撞南墙!我告诉你,你最好给我老实一点,你要是再敢扯着嗓子这么喊下去,我现在马上报警,让警察来给我们一个真相!我可要警告你,一旦证实你就是胡大壮和牛家美的女儿,我们就会控告你,你和你的父母一起来诈骗,到时候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沈麟的这番话把胡雅丽给彻底地吓住了,说实话,到现在为止她也不敢百分百的确定了。 欧阳城和吴玉如到底是不是自己的亲生父母? 毕竟那份亲子鉴定书就摆在眼前,虽说她没上过学,但她还是识一些字的。 上面的鉴定结果上全都卡着鉴定机构的钢印。 万一这个萧震远他们拿来的鉴定结果全都是真的,那自己岂不就真的成了胡大壮和牛家美的亲生女儿了? 一想到这里,她原本还高高在上的那颗心顿时有些慌乱了。 不行! 绝对不行! “呜呜呜......我明明就是这个家里的女儿......我明明就是这个家里的孩子......你们在没有拿真正的结果之前,就觉得我不是这个家里的孩子,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证实我是你们的女儿,以后你们怎么面对我?还有你沈麟,你帮着别人来欺负我这个表妹,你们对得起我吗?” 沈麟冷笑一声:“胡雅丽,我告诉你,你要是想当我这个表妹,先做个亲子鉴定再说。当然了,其实你做不做都不重要。只要我姨妈和姨夫去跟萧董事长现在的女儿做个亲子鉴定,只需要证明他们的关系。那就能证明你到底是不是这个家里的孩子了。如果你真的是这个家里的孩子,我沈麟当场给你跪下认错!但如果你根本就不是这个家里的孩子,马上给我滚出去!” “你们......你们这些人太恶毒了......” 胡雅丽说完大哭着跑上了楼。 她知道自己就算是留在这里,也阻止不了事情的发展了。 她现在必须得上楼想办法才行。 不过她这一跑,倒是让楼下的这些人全都有一种轻松的感觉。 萧震远看向欧阳城:“不过话说回来,你要是真有这么个女儿,你说我是该恭喜你呢还是该恭喜你呢?” 欧阳城淡淡看他一眼:“这种时候萧董事长还不忘落井下石,小雨她现在可是就在你们身边,你是想让她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萧震远看了眼旁边的欧阳雨,再看向欧阳城道:“你放心,我的女儿不管是放在哪里,都不可能会很差。” 吴玉如有些郁闷地道:“不过说实话,我们这几天被这个孩子真的是折磨坏了。你们根本不知道她有多么的不讲道理。别的不说,就光说做饭这件事,厨师做饭做的都想要辞职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 想不想我? 第二百二十四章想不想我? 好在粗线条的沈蓓蓓光顾着嘲笑江雨侬出糗,没注意到气氛胶着,出声打破了安静。 “哈哈哈怀瑾哥,你眼神也太差了吧,人家方太太不在方闻州旁边坐着呢么,她肚子那么大,都没让你注意到?” 叶怀瑾顺着她目光去看连干巴巴假笑都挤不出来的江雨侬,正疑惑。 感觉到背后沈妄那道存在感极强的注视,阮棠安主动回身,与他十指相扣,微微一笑。 “叶先生,这位才是我丈夫,你该叫我沈太太。”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到身侧男人的宽大手掌回握过来,眼中那抹若有似无,类似幽怨的情绪也跟着消失殆尽。 这时盛斯年上前对着叶怀瑾肩膀砸了一拳,又凑到他耳边低语几句。 再抬起头来,叶怀瑾眸底的疑惑散开,淡然噙着唇笑,盘玩小叶紫檀的手没停。 “原来是嫂子啊,失礼。” 刚见面就给她闹出这么大一个乌龙,他倒还像个没事人似得... 阮棠安暗暗在心中吐槽,没再多言,只微点头作回应后,便跟着沈妄往稍远地方走。 本以为他会带自己去个角落能躲清净的地方。 没想到那男人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迈着长腿径直走向方闻州与江雨侬所在的沙发,意态懒慢的坐到他们俩正对面。 “坐啊,糖糖。” 沈妄一身笔挺的黑色衬衫西裤,面料剪裁质感高级,陷进暗红色丝绒沙发后,顷刻间拉扯出极致的色差,再加从他松散领口露出的冷白肌肤与完美脸庞,光是随意坐在那儿,画面就性感的要命。 更别提他一双深邃黑眸正专注落在阮棠安脸上,用低沉悦耳的声音轻唤她小名,主动伸手捞过她的腰,不由分说将她拉到自己身侧。 “沈太太只顾陪姐姐,连着两晚没回家了,想不想我?” 此话一出,阮棠安不用看就知道自己的脸已经红到发烫,低着头去推他胸口,想将距离拉开些。 不料沈妄顺势将她搂进怀里,贴的更紧了。 “不说话什么意思?默认了?” “沈妄!” 余光瞥到对面方闻州与江雨侬那两张面色奇差的脸,阮棠安有些羞恼,抬眼想瞪他,却没起到半分震慑力,就连压着声音喊他名字的语调听起来都更像是在撒娇。 “嗯?我在这儿呢。”沈妄抬着眉笑,狭长凤眸里像是盛了星月。 阮棠安被男人贴着自己耳朵的那声低磁嗓音震到心跳加速,很快败下阵来,垂着眼睑看他,小声道。 “沈妄,正是公众场合,还这么多人呢,你...你能不能别...” “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人。” 沈妄神态恣意的箍紧她腰肢,紧接着突然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补充了一句。 “既然方闻州不知收敛,喜欢盯着你看个没完,那我自然要满足他,让他看个够。” 这霸道感满满,充斥着占有欲的话听得阮棠安一愣。 印象中,这好像是沈妄第一次将情绪外显的这么直白,没有分毫克制遮掩。 原来如此。 怪不得沈妄突然这么反常。 盯着他近在咫尺,轮廓硬朗深邃的侧脸,阮棠安却从中捕捉出几分小孩子较劲示威般的幼稚与执拗来,阵阵小雀跃爬上心头,她一时没忍住,轻笑出了声。 沈妄闻声低头,看着脸颊红晕还未完全退去,面若桃花,莹亮杏眸弯成两道甜美月牙的阮棠安,转瞬间便失了神。 眼见两人对视着,氛围愈发暧昧炙热。 方闻州与江雨侬如坐针毡,姿势表情如出一辙的僵硬,就在他们要忍耐不下去,愤然离席的时候,盛斯年恰时出现。 他刚坐下就给自己连倒了两杯酒,连连仰头喝光。 阮棠安想起之前沈蓓蓓提到过的那句‘有心无力’,刚好奇从沈妄怀里探出脑袋打量过去,眼睛立马瞪得滚圆,低低惊呼了声。 “天呐...你这是...” 第二百二十五章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第二百二十五章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刚刚盛斯年和叶怀瑾说话的时候,阮棠安正尴尬着,没顾得上仔细看他。 这会儿见盛斯年抬手,胳膊从披挂在肩头上的西装中露出,她才发现那上面缠了厚厚的医用纱布,好像还打了石膏。 “骨折了,沈蓓蓓打的。” 盛斯年惨兮兮的倒在沙发里,答得言简意赅。 “啊?!”听说平日里连个瓶盖都拧不动的沈大小姐做出如此惊人壮举,阮棠安更惊讶了,嘴巴半天没合拢。 怪不得昨天提起盛斯年,她笑成那样,还刻意强调他有心无力... 见状,对面江雨侬立刻接话,狂刷存在感:"哎呀,这么严重,蓓蓓下手好没轻重啊,斯年哥你肯定很痛吧?" 拉着叶怀瑾过来的沈蓓蓓正好听见她这句,一甩秀发,翻了个白眼。 “方太太,管好你家方闻州得了,盛斯年痛死也不关你事吧?” 江雨侬被她头发甩了满脸,假睫毛差点扎到眼睛里,有些恼了:“我只不过关心他一下...” “江大姐,你就算真当了妈,母爱泛滥,也用不着见人就关心吧。”沈蓓蓓直直盯着她,一歪头直接将嘲讽值拉满:“你和盛斯年很熟吗?” “你...”江雨侬被怼得失语,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方闻州本就烦躁,见两人当众斗嘴更是极度不悦,直接甩开江雨侬挽着他的手,拧着眉头给自己倒酒。 看出他这是嫌她丢了脸,江雨侬极不情愿的安静下来,没再说话。 沈蓓蓓获得碾压性胜利,心情舒畅,正要带叶怀瑾去阮棠安旁边坐,就被盛斯年拦下。 “沈大小姐,你昨天实施完殴打暴行,连个医院都不送我去,把我丢在大街上也就算了,医药费误工费总该赔一赔吧?” “谁殴打你了?你碰瓷是吧?”沈蓓蓓半点没客气,抡圆了胳膊拍开他的手。 怕他们俩又吵起来,阮棠安赶紧把人拉到自己身边来。 “怎么回事啊蓓蓓?盛斯年这胳膊真是你弄得?” “当然了,如假包换。” 沈蓓蓓朝她抛了个媚眼,似乎相当引以为傲。 “前天晚上你和我二哥走了以后,我本来要回家的,盛斯年非拖着我不让我走,还问东问西的,我让他松手他偏不松,说什么除非我把他胳膊掰断,要不就哪也别想去,糖糖你说,他是不是故意挑衅?我能惯着?” “所以...你就真掰了?”阮棠安眉毛扬得老高。 “我倒是想,可惜力气不够啊。”沈蓓蓓越说越得意:“好在我聪明,当时灵机一动就...” 说着,她伸手抓过阮棠安的胳膊,紧握住两端,活灵活现的演示了个顶膝的动作。 看的阮棠安忍不住倒吸气,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由衷感慨。 “沈蓓蓓,真有你的。” 两人正悄悄说着闺蜜之间的悄悄话,就听到不知是谁嫌聚会气氛不够热烈,提议要玩游戏喝酒。 选来选去,最后定了门槛最低的真心话大冒险。 阮棠安本来不想参加,可一想到这是叶怀瑾组的局,之前还专门为她和沈妄改了聚会时间,还是接过骰子掷了起来。 十几个人一圈亮下来,江雨侬笑得愈发灿烂。 总共六枚骰子,她摇出了三十四点。 “看来这局,是我做庄家了。” 看着江雨侬高高上扬的唇角,阮棠安心中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对方便直接看过来,状似无辜的耸耸肩。 “没办法了棠安,谁让你是我好朋友呢,我怕得罪别人就只能选你了,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第二百二十七章 可怕的问题 第二百二十七章可怕的问题 以前班级聚餐的时候,也玩过这游戏。 其中大冒险卡牌内容的可怕程度,阮棠安是见识过的。 什么上桌子做深蹲,绕着包间学猩猩边嚎边跑,对着垃圾桶狂笑二十秒...... 要让她在沈妄和他这些朋友面前做这些,那和社会性死亡有什么区别? 没半秒钟犹豫,阮棠安咬了咬嘴唇,从真心话那沓卡牌里抽出一张。 结果看到上面内容,她脊背都僵住。 周围其他人也伸长了脖子来看,短暂安静几秒后,旋即爆发出一波又一波的起哄声。 尤其最佳损友沈蓓蓓,甚者直接用诗朗诵语气把那两行字念了出来。 “与伴侣做过的所有地点中,最刺激的是哪一个?具体时间?” 阮棠安下意识回头看了眼沈妄,爆红的脸色已经蔓延到了脖子根。 感受到她手心出汗的全过程,沈妄主动开口:“罚酒就可以不用回答了吧,我替她喝。” “哎呦嫂子,罚酒可是要喝整整十杯酒啊,你不心疼?” “这酒又烈又辣,连着干下去肯定特别伤胃。” “酒杯也不小啊,妄哥要全喝完估计得下去半瓶。” 都是成年男女,沈妄和阮棠安又领证结了婚,这问题尺度不算冒犯。 在场其他人当然不愿意错过这次八卦的机会,不敢明着拂逆沈妄,就故意添油加醋的给阮棠安施加苦肉计。 阮棠安越听越不忍心,按住沈妄刚伸出的手,视死如归的闭上眼。 “在车里…上星期…” 她这短短几个字,简直一石激起千层浪。 有几个和沈妄关系近些的,更是直接哈哈笑出声来,盛斯年也不再顾不上苦着个脸跟沈蓓蓓喊疼,差点拍案而起。 “行啊你沈妄,搁我们面前装得人模狗样,跟棠安安在一起就兽.性大发是吧,够畜生。” 极少见的,沈妄由他们笑闹调侃自己,扭头去看这会儿已经无地自容,连眼睛都不快抬不起来的阮棠安,喉结震颤,发出声轻笑。 “那酒度数其实不高,你中了他们的圈套。” 阮棠安顶着涨红透了的脸猛地抬头:“那你不早说?” 沈妄低眸挑挑眉,相当无辜。 “你答得太快,我来不及阻止啊。” 阮棠安被堵的说不出话,严重怀疑这男人就是故意的。 正气恼着,她余光突然感受道极其冰冷锐利的视线。 是对面始终沉默不语的方闻洲正死死盯着她。 他拧着眉,眸底燃着抹异样情绪,充满沉沉压迫感。 阮棠安被看得发毛,起了身鸡皮疙瘩,立马挪开视线,下意识往沈妄所在方向靠了靠。 他们这段转瞬即逝的目光交集,全被江雨侬尽收眼底。 她愤恨咬牙,本以为能让阮棠安出丑,没想到竟让她将所有人包括方闻洲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一想到沈妄这样清风霁月的男人,会难抑情动的在车里和阮棠安… 江雨侬就更嫉妒,嫉妒到恨不能指着她鼻子大骂狐媚子狐狸精。 可周围这么多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看着,她只能佯装淡然,为了不显突兀,还要偶尔跟着笑几声,等气氛淡下来点,才立刻说道。 “棠安回答完了,咱们继续下一轮吧。” 很快,骰子摇晃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庄家变成了方闻洲。 第二百二十八章 糖糖,要记得呼吸 第二百二十八章糖糖,要记得呼吸 “呦呵,你们两夫妻手气还真旺啊。” “江雨侬三十四点,方少三十二点,你们抓紧去买个彩票吧,中了奖别忘请我吃饭。” 其他人笑着打趣。 从前方闻州在这种场合上最是如鱼得水,可他今天却兴致极寡淡般,只象征意义的勾了下唇,弧度稍纵即逝。 他几乎没犹豫,没思考,抬眸便看向坐在正对面的沈妄。 “沈二公子,你也选真心话?” 说着,他将正摆放在自己面前,刚被阮棠安抽过那沓卡牌推了过来。 不料沈妄揽在阮棠安肩膀上的手纹丝不动,只倨傲地抬了抬下颌,半敛着眼皮往他身上扫过去,凉缓吐字。 “不好意思,我要选大冒险。” 这话直接打乱了方闻州的计划。 雄性动物之间是有某种特殊感应的。 他从开始就察觉到沈妄今晚种种言行,是在刻意宣誓主权,挑衅压迫意味满满。 尤其是在听到阮棠安答得那句话后,他一颗心像刚从整坛子醋里捞出来,酸胀透了,接着大脑便被一股股莫名恼怒占据。 鬼使神差的,他趁不久前众人调侃玩闹的时候,偷偷将卡牌位置调换了,以他多年酒桌上泡着的经验,掷骰子这种事简直不要太熟练,基本想赢就能赢。 隔着这么宽大的一张桌子,绝大部分人伸手抽牌,就像刚刚的阮棠安,都会选择直接去摸最上面那张。 只要沈妄选了真心话,九成会抽到他特地挑出来的那个问题。 ‘目前为止谈过几任?保持亲密关系最久的是其中哪一位?’ 他们这个圈子里的男人,受生来所带的这种身份驱使,基本没有干净的。 就算不去主动招惹,也有大把女人上赶的贴上来,换着花样诱惑勾引,柳下惠来都很难坐怀不乱。 这些年沈妄高岭之花的人设立得是很不错,但他到底是男人,成年男人,再不食烟火也会有生理需求,明面上没找过女人,不代表他私底下没有床.伴。 只要他亲口承认,在阮棠安心里的形象肯定会大打折扣。 方闻州也是最近时常发呆想起阮棠安,控制不住回忆两人之间种种后,才渐渐开始明白她这个人。 她太擅隐忍,表面上的乖顺好哄其实都是错觉,只要被伤害过,心里就会存有裂痕,即使对方再示好再弥补,都只会是亡羊补牢,那道裂痕永远存在,无法填补如初。 可惜沈妄没选真心话。 不过没关系,漫漫长夜游戏才刚开始,只要他想,沈妄绝对躲不过这一劫。 方闻州眯起眼,扯着唇将面前那沓大冒险的牌推过去。 “请吧,沈二公子。” 沈妄伸手抽出一张,没遮掩,指尖翻转,直接将牌上内容亮在所有人面前。 “请与你认为的场上最漂亮的女人接吻三分钟。” 这次声情并茂读出上面文字的人换成了盛斯年。 阮棠安在一旁听着,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沈妄放下牌,回身直朝自己而来。 再眨眼,他已经伸手扶正她的脸,低头吻上来。 周围嘈杂的声音消失,人与物也变得模糊。 她只听见沈妄稍稍松开她的唇换息时,低醇性感仿佛带着蛊的嗓音。 “糖糖,要记得呼吸...” 第二百二十九章 妄哥背地里搞纯爱 第二百二十九章妄哥背地里搞纯爱 猩红色软座沙发里,沈妄与阮棠安吻得专注。 明明两人只是唇瓣相贴,很克制,没有更深一步的动作。 可男人滚动的喉结与越压越深的眸色,与女人微颤的眼睫与一直蔓延到瓷白耳尖的那抹红晕,都令画面充斥着浓浓欲念与荷尔蒙碰撞的味道。 钩子似得牵引着在场其他人的目光,默契安静下来。 方闻州就坐在他们对面,仿佛是这一枚缱绻长吻的最佳观众。 他用力抵住后槽牙,额头冒出青筋,却还是没能克制住身体里那种岩浆般疯狂翻腾,似要将他血肉烫穿吞噬的情绪。 砰—— 酒杯从攥到泛白的指尖间滑落,摔得粉碎。 方闻州眉眼匿在阴影里,眸底冰冷如寒霜。 闻声沈妄才放开阮棠安,偏过头直直与他对视,气场极强的抬了抬眉梢。 在场人其实多少都知道一些他们之间的错综关系。 可方闻州是圈子里出了名的风流花少,各种局上堂而皇之表明过自己从未对阮棠安动过情,身边桃花没断过,两人分开后他又娶了心心念念多年的白月光,还眼看就要做父亲了。 大家都以为他早就把前未婚妻这一页彻底翻过去。 即使还有一丁点在意,肯定也是因为阮棠安跟了与他关系不好的沈妄,多少别扭而已。 可看方闻州此刻的反应,完全不像啊… 他如此外显的情绪波动,更是仿若一记响亮耳光,打在了江雨侬的脸上。 她僵着肩膀,承受四面八方投来的打量目光,搭在已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表情已经开始细碎龟裂。 有聪明人察觉出气氛火候不对,立刻打岔道。 “好了好了,这一轮赶紧结束吧,我这颗单身狗的脆弱心脏都快承受不住了。” 不料沈妄却一抬手,拦住他们要再掷骰子的动作,眸子透着股桀骜的懒慢。 “不急,我看得出,方先生似乎对我刚刚的选择不太满意。” 说着,他修长手指已经碰上了方闻州面前的那摞牌,摸到最上面那张。 “没关系,我可以再送你次真心话。” 牌被翻开,上面的问题果如方闻州设计。 ‘目前为止谈过几任?保持亲密关系最久的是其中哪一位?’ 在场带了女伴来的男人看到这内容,都忍不住的咂舌,暗中庆幸自己没抽到这张牌。 没想到沈妄不仅神色淡然如常,甚至还勾唇笑了。 “一任,她此时此刻就坐在我身边。” 男人低沉清越的嗓音刚落下,围坐在酒桌前的其他人立刻就炸了锅。 “什么什么?!听妄哥这意思...嫂子是他初恋?!” “我靠!妄哥表面上那么凶!背地里竟然搞纯爱?!” “真假啊我的妈!今晚这真心话大冒险是专门把狗骗进来杀的吧?!再虐我我可要闹了!” 直到方闻州拧眉冷冷开口,打破现场热络。 “沈二公子,虽说这只是个游戏,但也该遵守规则吧,真心话顾名思义,如果都像你这样为了在女人面前息事宁人,单挑好听的说,连这个拙劣的谎都撒,还有什么玩下去的必要?” 第二百三十章 方闻州失态 第二百三十章方闻州失态 方闻州这话相当锋利,攻击意味直白。 搞得其他人都多少有些始料不及,再没人出声,全场安静。 毕竟,虽然方闻州和沈妄从小到大都不对付,但从前就算互看不顺眼,也顶多是暗中用眼神和气场交锋。 像现在这样摆到明面上,还是头一遭。 沈妄却没反驳,也没作出任何回应,仍意态慵散的靠在沙发被上,傲人长腿不羁交叠着,眼睫淡然半垂,让人揣摩不透他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直到阮棠安皱着眉主动开口,打破沉寂。 “方闻州,请你不要用自己那套固有思维随意去评价别人,沈妄没有违反规则,他讲得都是实话,我可以作证明。” 听见她冷硬的语气,看见她疏离的眼神。 方闻州感觉心尖被捏成了皱皱巴巴的一团,已经忘了该维持体面,眼中满是晦暗:“阮棠安,你就这么护着他?” “跟护不护没关系,我只是在说实情。”阮棠安分毫不让,眸光愈发坚定。 “够了。” 沉默良久的江雨侬再无法忍耐,狠狠剜了阮棠安一眼,怒气冲冲的起身就走。 “老公你喝醉了,我们回家。” 她挺着孕肚,步子迈得又急,还没到门口就险些滑倒。 方闻州只能咽下心头不甘,起身追上去扶。 两人悻悻离开的背影还未完全消失,一旁沈蓓蓓就忍不住笑到趴在阮棠安肩头,开始幸灾乐祸。 “啧啧啧,这夫妻俩论犯贱,还真是般配的举世无双,估计今晚方家内宅要腥风血雨,一夜无眠喽。” ...... 聚会一直到深夜才结束。 刚从庄园大门出来,深秋萧瑟的风便迎面吹来。 阮棠安刚打了个冷颤,就感觉到脊背被笼罩上了丝丝缕缕的暖。 一回头发现是沈妄敞开衣襟向前靠过来,温热宽阔的胸膛与她严丝合缝贴在一起,拢着羊绒大衣将她包住。 “在这儿等一会,许松言马上就把车开过来。” 他上半身微倾着,下巴搭在她肩膀,高高鼻梁若有似无蹭在她鬓边。 男人身上独有的冷香铺天盖地袭来,酥撩入骨。 阮棠安今晚明明滴酒未沾,却感觉从头到脚都轻飘飘的,半垂的长睫像蝴蝶振翅般不停的颤。 酒局还未完全散净,身边时不时有人经过。 其实按阮棠安以往的薄脸皮性子,她早该把沈妄推开。 可这种被温柔包裹住的感觉太暖太美好,阮棠安忍不住眷恋,乖顺半眯起眼,由他抱着。 直到黑色幻影稳稳停在两人面前。 刚上车,阮棠安刚要暗自用手背按按脸颊,意图降下那里的皮肤温度。 沈妄突然操作,升起了车内的隔板。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嘴巴便被他的唇堵上,再一下一下游移,后颈软柔与腰肢被他两手分别掐住,牢牢固定,半分躲闪不得。 “去距离最近的住所。” 刚稍拉开些距离,沈妄便哑着嗓子向前方吩咐。 阮棠安当然知道他这话的含义,挣扎着要从他身下钻出:“沈妄...我姐姐状态还不稳定...我还不放心她...” “只陪我待一会,结束后会送你回去。” 沈妄下颌贴着她颈窝,指尖慢条斯理绕上散乱在两人间的长发,微眯起狭长凤眸,诱哄一般。 “沈太太愿意当众为我做人证,我太感动,总得给个机会,让我好好表达下谢意。” 第二百三十一章 我当年真是瞎了眼 第二百三十一章我当年真是瞎了眼 翌日,阮棠安是被欢欢乐乐绕着客厅疯跑尖叫的声音吵醒的。 虽说沈妄这座房产是幢独栋,没有楼下,但左右两边还住着邻居,她起床叫停了几次无果,最后眼睛都还没睁开就去给他们切蛋糕泡可可,才勉强换回了耳根清净。 回头一看阮岚月,她就像完全感觉不到周围人存在似的,垂着手脚坐在沙发上,双眼无神的落向窗外。 阮棠安也倒了杯可可给她,轻手轻脚放到茶几上,正要安静离开,就被唤住。 “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糖糖,你姐夫那边,该有消息了吧?” 虽说在昨晚沈妄送她回来前,两人曾谈及过这个话题,他仍旧笃定泰然,让她安心,说会如约将林志文带回来。 可到现在还没动静,又被阮岚月那双因为睡眠不足而通红的眼睛紧紧盯着看。 阮棠安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没底,正吞吐着不知还怎么回答,就听到门铃声响起。 可视电话里,沈妄正站在门廊外,身后停了辆她从未见过的巴菲特商务,开口的同时抬眼看表。 “林志文已经在去往羊角胡同迎春饭店的路上,我们十分钟内出发,算上车程差不多能和他同时抵达。” 远远听到这句,阮岚月几乎是瞬间就从沙发上起身,进卧室抓起外套就迫不及待往外冲。 ...... 九十点钟的阳光正烈,高高悬挂在空。 沈妄的车在羊角胡同里还是太扎眼,出于稳妥起见停在了距离迎春饭店几百米的隐蔽处。 刚熄火几分钟,远远的,一个穿着身蹩脚西装,帽子口罩全副武装的中年男人便从前方路口出冒头。 阮岚月绷直了身子,立刻伸出手指:“他…他肯定是林志文!” 几乎是同时,三两个保镖模样的黑衣壮汉突然不知从哪蹿出,直奔中年男人而去,迅速将他反剪双手控制住后,强行架到车前丢了进来。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 等林志文反应过来大呼小叫,车子已经落了锁重新发动。 顶级七座商务车最后一排的空间也及宽敞,阮岚月扑上去扯烂他帽子口罩,发疯似的狂扇他耳光的动作幅度未收到丝毫限制。 怪不得沈妄突然换车,原来连这一点都提前料想到了,逻辑思维简直缜密的可怕… 阮棠安不由得偏头偷打量了眼与她并肩坐在前座,仍无动于衷阖着眼假寐的男人。 像有心电感应一般,沈妄恰在此刻掀睫看了她一眼,旋即沉声回头朝打累了刚停手的阮岚月沉声道。 “其实最开始我伪造了份欢欢乐乐的病例,通过他那些债主和朋友散播出去,本以为他得知孩子生病会很快赶回来,没想到,他仍在和柳继红寻欢作乐,当晚还去酒吧开了三万块的卡台。” 说到这,他稍作停顿,冷冷用看垃圾般的睥睨目光扫向已冒出冷汗的林志文,声线压得更低几分。 “后来我得知他这段时间为博红颜一笑挥金如土,手上的钱快被挥霍干净,就修改了方案,联系上一个曾拒绝过他借钱请求的朋友,让对方配合我联系他,说自己愿意出资二十万,不过需要入股见面详谈,才把他钓了回来。” 阮岚月听得气到浑身直发抖,对准金志文的脸又甩了个巴掌过去,哭嚎的声嘶力竭。 “林志文!在你眼里你两个儿子的命还抵不过二十万?!你个混账东西!我当年真是瞎了眼!” 第二百三十二章 人要脸树要皮 第二百三十二章人要脸树要皮 当年一穷二白的林志文之所以能把豪门千金阮岚月追到手,自然是很巧舌如簧,哄骗人的本事一等一。 他清楚目前状况自己无法脱身,又有沈妄在旁,来硬的占不到好处,很快便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还下了跪。 “岚月,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咱们夫妻十几年,我那么辛苦的养着你和孩子,都没让你出去工作过,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不能在这个关头抛弃我啊。” “我抵押房子车子也是怕你发现会生气,着急填窟窿才做错了事,岚月,我真的已经知道后悔了。” “岚月你听我说,虽然一百多万确实不是个小数字,但我们还年轻啊,努力赚钱一定有机会还上的,等熬过这几年,咱们两个儿子长大赚钱了,你和我就可以享福了。” 阮岚月连续几天都没吃过什么像样的饭,睡眠也不好,刚刚为发泄怒火打林志文时又使出了十成十的力气,这会体力早已透支,瘫软靠在车座上,说不出来话,只能用红肿的双眼瞪着他。 见到她这个状态,林志文不禁没收敛,反而越哭诉越理直气壮。 “岚月,你也理解理解我,我这些年压力真的太大了,两个孩子花钱如流水,你和我妈没完没了的吵架争执,在家里,我每天一睁眼都觉得快喘不上气,要是不找个宣泄口,我肯定会被折磨疯的...” “林志文,人要脸树要皮,你适可而止吧。” 阮棠安本不想参合进去,可听着林志文恬不知耻聒噪出的这些狡辩,她实在没法再忍下去,冷声打断。 “作为一个成年男人,连出去工作这种最基本的事都需要被感恩戴德了?难道你不娶妻生子就不需要赚钱了?再说我姐是每天赋闲在家靠你养着呢吗?要做家务,要负责六口人的一日三餐,还要看管两个孩子,她是不工作吗?她是根本没办法出去工作吧!” “别再把过错都推到别人身上,小三并不是我姐逼着你找的,钱也不是我姐逼着你去借的,抵押房产填窟窿更是你自私透顶,半点怪不得旁人。” “还有,别花钱享受的时候只顾着柳继红,还钱受苦的时候就想起来我姐了,她会跟你离婚,两个孩子的抚养权也会尽可能争取到手,离你这种人远远地,更别再痴心妄想什么享福了。” “最后,林志文,这些话其实我很早以前就想跟你说,我姐下嫁给你,就是她这一生最大的败笔,不能给两个孩子更好的生活,解决不好婆媳关系,把婚姻经营成这样,都是你这个做丈夫的无能,别再给自己找借口了,别人听了只会觉得好笑。” 林志文先是被阮棠安一连串掷地有声的反驳怼到哑口无言,直到听说阮岚月要和他离婚,瞬间激动起来。 “什么?!岚月!你要和我离婚?这一定是假的,是她在瞎说对不对?” 这时一直行驶的车子停下,正对沈氏大楼的门口。 沈妄回过头淡淡看了他一眼,疏离启唇。 “林志文,我太太从不乱说话,今日不仅要把离婚与债务的问题处理好,我还要追究你打着我的旗号四处违法集资,损害我名誉权的责任,要不然你以为,你凭什么能让我大费周章把你钓回京北?” 第二百三十三章 糖糖,别脏了手 楚恒静静地听卫小北说完,眉头一下皱得老高。 卫小北没想到楚恒脸色突然变了,摸不清楚恒和乔梁关系的他,以为楚恒是想维护乔梁,马上跟着见风驶舵道,“楚市長,如果您是想保护乔梁,那我可以让人暗地里偷偷通知乔梁,这样乔梁就不会着了道了。” 嗯?楚恒看了卫小北一眼,知道卫小北误会了,开口道,“卫总,你搞错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楚市長您的意思是……”卫小北不解的看着楚恒。 楚恒道,“我的意思是你们准备给乔梁挖的坑恐怕不管用,乔梁没那么容易上套,他现在经历了一连串事情后,警惕性肯定很高。” 听到楚恒这么说,卫小北恍然大悟,原来刚刚他意会错了,合着楚恒也对乔梁这小子不感冒,这倒是让卫小北愈发来劲了,接着又道,“楚市長,您放心,我们给乔梁准备了连环套呢,而且其中有一个是乔梁的大学同学,应该能让乔梁放松警惕。” “是吗?”楚恒看着卫小北,卫小北刚刚明显还没说完。 卫小北识趣地往下说,“楚市長,刚刚我说的只是计划的一半,完整的计划是这样的……” 卫小北说完整个计划,楚恒的眼神微微亮了起来,卫小北给乔梁准备的这个连环套还真有点意思,指不定乔梁真有可能掉坑里。 楚恒心里想着,笑呵呵地拍着卫小北的肩膀,“卫总,那你就配合徐市長好好搞,预祝你们成功。” 卫小北看到楚恒脸上有了笑容,若有所思,“楚市長,看来您也对这个乔梁不满?” 楚恒拉下脸,“不该你问的,你就别问。” 卫小北没想到楚恒翻脸跟翻書一样,刚刚还在笑呢,这会就变脸,关键是对方呵斥他的口气着实是让他很不爽,奈何他把柄在楚恒手上,这会也只能忍气吞声。 小心观察着楚恒的神色,卫小北试探着说道,“楚市長,您看您手里这个视频,能不能删掉?” “删掉?”楚恒好笑地看着卫小北,“卫总,你不会天真地以为我就手机里这么一段视频吧?而且你以为我会没有备份?” 楚恒这话着实是给卫小北当头泼了一盆冷水,他呆愣楞地看着楚恒,心里的那点幻想彻底破灭,暗道一声完了,他今后得受制于楚恒。 卫小北一时无言,楚恒也没再说话,他心里在盘算着今后的计划,如果能借徐洪刚的手将乔梁给收拾了,那倒是一个意外收获,至于对付徐洪刚,楚恒心知要一步步来,卫小北可以当成埋在徐洪刚身边的一颗地雷,眼下他不会急着跟卫小北透露自己的目的,但卫小北跟徐洪刚的利益往来,他可以通过卫小北慢慢掌握,他就不信将来搞不倒徐洪刚。 楚恒在江州逗留了一晚就返回黄原,这一趟回江州对他来说收获不小,成功达到了目的,这让楚恒心情大好,今后凭借着手中掌握的小视频,楚恒可以轻松拿捏卫小北。 时间不知不觉过了几天,这一天上午,乔梁照例去市第一医院探望了一下孙永后,又前往市检跟市检的人开了个碰头会。 返回单位后,乔梁又听取调查古华集团的办案小组的汇报,现在孙永出了车祸昏迷不醒,乔梁将案子接手过来亲自负责。 办案人员今天跟乔梁汇报了一个新情况,在案子调查过程中有了新线索,付白山在精神病院治疗的病案涉及伪造,目前办案小组正在传唤付白山当初在精神病院的主治医生进行调查。 乔梁听了后做了明确指示,付林尊的弟弟付龙兴虽然主动投案自首,将付白山的事都揽到了其自个身上,但案子只要还有任何一丝疑点,就要追查下去,绝不能轻易放过,与此同时,涉及到古华集团的任何线索,也要逐条进行排查。 当前对于乔梁而言无疑是忙碌的,郑世东现在是真的当了甩手掌柜,把委里的大小事情都交给乔梁处理,郑世东只是在一些需要他签字的文件上签下字,其余的没过问太多。 郑世东这么做,是有意将乔梁当自己人来培养,他对乔梁委实是十分欣赏,也觉得乔梁十分适合担任纪律部门的一把手,只是他并不知道乔梁并不是很想当这个纪律部门的一把手,当然,最后乔梁能不能当,其实也不是郑世东说了算,郑世东顶多就是跟上面推荐一下。 乔梁开会时,市局,正准备外出的吕倩接到了父亲廖谷锋打来的电话,见是自家廖大人打来的,已经走到门口的吕倩又退回办公室,将门关上后,这才接起了父亲的电话。 “爸,您这大白天的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吕倩笑问道,她知道父亲白天很忙,父女俩平时本来就比较少通电话,即便有,父亲大都也是晚上给她打。 “这会刚好没事。”廖谷锋笑呵呵道,“小倩,你是不是忘了啥事了?” “爸,啥事啊?”吕倩眨眼道。 “你这丫头,是跟爸故意装傻呢,还是真忘了?”廖谷锋无奈道。 “爸,我真不知道你说的啥事啊。”吕倩继续眨眼,她其实已经猜到了自家廖大人这会打过来是为了什么事。 廖谷锋听女儿这么说,哪怕知道女儿是在跟他装糊涂,这会也无可奈何,对这个宝贝闺女,他是舍不得生气,这会廖谷锋也只能直说道,“小倩,你跟乔梁订婚的事到底有没有眉目?你之前说这事交给你自己去处理,爸也就没有插手,这几天我可是眼巴巴等着你的消息,偏偏你一个电话都没有,害得爸都快望穿秋水了。” 吕倩听了啊的一声,仿佛突然想起来道,“爸,您不说我都给忘了,我这几天出了一趟差,忙起来就忘了。” 廖谷锋哭笑不得,自己的终生大事都能给忙忘了?他才不信女儿的鬼话。 不过廖谷锋也没办法跟女儿较真,问道,“小倩,那你到底跟乔梁沟通了这事没有?” 吕倩支吾了一下,她也不敢说乔梁有点犹豫,真那样说的话,难保父亲不会生气,一心想着维护乔梁的她,想了想道,“爸,我觉得我跟乔梁的关系还没到那个份上,这订婚的事太突然了,我还没完全准备好,等过段时间再说吧,而且我最近工作太忙了,哪有心思想这个。” 吕倩主动将问题揽到自己身上,这样一来,父亲就不会对乔梁有太大的意见,但吕倩无疑是一厢情愿的想法,傻子都能看出她对乔梁情根深种,恨不得倒贴给乔梁,作为吕倩的父母,又如何不知道女儿是什么样的心思。 眼下听到女儿这么说,廖谷锋叹了口气,“小倩,你是觉得爸爸年纪大了,有点老年痴呆了是吗?” “爸,你胡说啥呢,我啥时候那样说了,您是天底下最聪明的父亲。”吕倩娇声道。 廖谷锋摇了摇头,听着女儿略带撒娇的口气,廖谷锋莫名觉得有些心酸,女儿从小就比较独立,再加上毕业后就进入警务系统工作,一向都是个性格刚强的人,在别人眼里是妥妥的女汉子一个,一般女孩子会的撒娇卖萌可是很少会在女儿身上出现,此刻女儿在他面前露出这般姿态,显然是为了维护乔梁。 廖谷锋这时道,“小倩,你是不是跟乔梁那混小子谈过了?我看是乔梁不答应,所以你这几天不知道怎么跟我回复吧?” 吕倩否认道,“没有,我还跟乔梁谈呢,爸,不是跟您说了嘛,我这几天太忙了,还没来得及顾得上这事。” 廖谷锋道,“那行,我自己跟乔梁谈谈这事,我看也指望不上你,你忙你的工作就是。” 吕倩一听,有点着急道,“爸,您瞎操什么心呀,我自己订婚的事,那肯定是我自己去跟乔梁谈,您帮我去谈,那像什么话。” 廖谷锋笑道,“怎么就不像话了?人家古代还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呢,我这个当爸的怎么就不能代表你去谈婚姻大事了?” 吕倩不高兴道,“爸,您这都老古董的思想了。” 廖谷锋道,“我又不是要给你包办婚姻,咋就老古董思想了?行了,这事你就别管了,爸爸亲自给乔梁那混小子打个电话聊聊。” 吕倩急道,“爸,您这莫名其妙打电话跟人家聊订婚的事,会把人家给吓到的。” 廖谷锋好笑道,“乔梁那混小子的胆子大得很,说他胆大包天都不为过,他会被这点事给吓到?再说了,你俩来往也挺久了,我作为長辈跟他谈谈这事,那也是理所当然的,怎么能说是莫名其妙?” 吕倩还待说啥,直接被廖谷锋给打断,“小倩,你既然说你工作忙,那你就安心忙你的工作,这事交给爸爸,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爸爸又不是老虎,还能把乔梁吃了不成?” 廖谷锋说完,不等吕倩再说什么,直接就径直挂了电话。 第二百三十四章 打个赌 第二百三十四章打个赌 将阮棠安带回原位上坐好,沈妄冷冷抬眸盯着林志文,微抬眉骨。 “许松言,我不喜欢和不理智的人对话,带林先生出去,让他好好冷静冷静再回来见我。” 话音刚落,脸上狂怒未消的林志文便被强行扭送出了会议室。 再回来时,他嘴角眼眶都挂了彩,缩着肩膀一瘸一拐,痛的不停倒抽气。 阮岚月看出他这是挨了顿打,多年的身体记忆让她下意识想要上前,反应过来后生硬别过脸,却还是不忍心的皱起了眉。 林志文刚被重新摁到椅子上,韩律师便将纸笔推了过去。 “林先生,阮女士已经在两份协议上签过字了,您如果没有其他异议,请将名字签在这里。” 相隔不过几分钟,林志文身上的嚣张气焰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老老实实翻看了遍面前那份离婚协议,一直读到关于债务分割的那页,突然咬紧了腮帮,捂着嘴角靠上椅背,不签字也不表态。 “还不死心?软的硬的都不奏效,就想这么硬着头皮的耗下去,拉阮家姐妹和我替你还债?” 沈妄一语道破他的心思,半眯起眼轻嗤。 “林先生,你这算盘打得太响,也太理想主义了,现在我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你,钱对我来说确实要多少有多少,从来不是问题,但我绝对我不会把它们花在一个垃圾身上。” 闻言,林志文两腮的肌肉又鼓了鼓,却还是保持着低头的姿势没动。 沈妄缓步走过去,一手撑在他肩头,一手弓起手指,在那份协议上轻敲了敲。 “你婚内出轨,欠下的债没有一分钱是花在妻儿身上的,就算上了法庭,你也没有半点胜算,更何况我还有的是时间和经历陪你耗,你一直拖下去,我可倒以奉陪。” “不过万一我哪天心情不好,请了刑事律师追究你盗用我名义非法集资和诈骗的责任,到时候可不是二百万就能解决的问题了,被抓进监狱坐牢的时候,林先生可别后悔。” 听到最后,很明显地,林志文一直攥着的双拳松开,身子也软了,各种红肿淤青也没遮住他越来越苍白的脸色。 须臾,他臊眉耷眼的拿起笔,终是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落下最后一划时,咬着牙看向又控制不住哭起来的阮岚月,从干哑的喉咙里挤出句。 “离就离,算你狠。” 韩律师将两份签好的协议书收走,脸上始终没有任何表情:“稍晚时候,我会带着二位到民政局办理手续,等为期一个月的冷静期一过,两位的离婚诉求便可正式生效。” “好了,这件事圆满处理完,就该解决他们的问题了。” 沈妄一勾唇角,按着林志文的肩膀让他侧过身,去看正坐在斜前方,各个手握欠条的那些人,继续慢条斯理道。 “看在你我亲戚一场,我已经让律师和他们谈过了,他们答应自愿放弃高额利息,只收取本金,但前提是你必须每月按照固定金额偿还钱款,且在全部还清前不得再离开京北,才可以。” 听到不用偿还利息,林志文死气沉沉的双眼中泛起丝缕亮光:“真的?” “当然。”沈妄稍抬了抬手,一拍他肩头:“不过,这笔本金毕竟也不是小数目,想让人家安安静静地等,你总该先给他们吃颗定心丸。” 林志文是聪明人,立马听出他的意思,稍作思考犹豫后便开口道。 “各位放心,我知道我父母手里还有笔二三十万的存款,回去以后我一定要出来,先还给你们一些,剩下的我再想别的办法准时还上。” 那些人对他提出的方案还算满意,很快便各自散去。 等他们都走干净了,林志文才长舒口气摊到在椅子上,用袖子擦着满脑袋的冷汗。 阮岚月一拍桌子,愤怒质问。 “林志文,你爸你妈有二三十万的存款,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当年咱们生意破产变卖家产的时候,他们不说分文没有吗?敢情你们全家早就合起伙来骗我了?” “我跟你已经离婚了!我们家的事现在和你没关系..嘶...” 林志文恶狠狠扫她一眼,刚要吼就扯痛的嘴角,疼得五官都扭到了一起。 “你等着看吧阮岚月,柳柳为我离婚净身出户,她对我可是有真感情的,我花钱都是我自己高兴,她从没张口管我要过,现在她知道我有难处,一定会把那些东西卖掉帮我,到时候我还清了债,娶了比你年轻貌美的新老婆,你可别哭着回来求我。” “是么,真感情?” 沈妄突然沉声接话,似笑非笑的弯了弯眸子盯着他。 “林先生要不要和我打个赌,输了只需满足我一个要求,赢了那二百万我马上就替你还了,怎么样?” 第二百三十五章 林先生,你输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林先生,你输了 稍晚些时候。 天鹅湖酒店餐厅内的一间包厢内,茶艺师将刚冲泡好的热茶倒进面前四盏杯里,一一奉出。 林志文心不在焉的伸手端起,杯子歪斜,茶水险些撒上他裤子。 “别急,柳继红已经联系过酒店工作人员,要留位置来用下午茶,她很快就会来。” 对面沈妄优雅转了转茶盏,等温度适宜后递给身旁的阮棠安。 像专门印证他这句话般,几乎是尾音刚落,柳继红便远远从电梯里走出。 她从头到脚一身名牌,拎着新款包包,整个人比起之前容光焕发不少,由服务员指引来到靠窗位置前,似乎心情相当不错。 盯着柳继红手上那枚在阳光下分外夺目闪耀的钻戒,阮岚月眼眶又红起来,哽咽的看向林志文。 “我们结婚十几年,你从没给我买过戒指,唯一的婚戒还是我爸妈出的钱,后来为了给你筹钱把它当出去的时候,你还哭了,答应我赚了钱一定会给我补上,结果呢?你补给她了是么?” 林志文重重将茶杯砸到桌上,满脸不耐:“阮岚月,你能别再婆婆妈妈翻旧账了么?真的很烦!” “嘘,看戏的时候要保持安静。” 沈妄抬起根手指轻放唇边,举手投足间尽显矜贵与散漫。 闻言,林志文才不情不愿扭过头,重新往柳继红所在方向看去。 他们争论的功夫,三层精致甜点和咖啡已经摆上了柳继红的桌子,她正举着手机,变换各种角度姿势拍照。 不出一会,林志文手机就收到新消息,都是柳继红修好发来的照片,他难掩愉悦。 “看,我就说柳柳是真心喜欢我。” “但愿如此。” 沈妄将刚喝了一口的茶随意泼向茶台,懒洋洋倾着身体,手臂绕过阮棠安肩颈,搭在她椅背上,稍抬下巴。 伴随他动作,一个身姿出众的男人迈步出现在餐厅里。 对方一偏头阮棠安才发现,竟然是许松言,顿时有些懵。 “这…” “俗话说相爱抵万难么。”沈妄勾唇揉揉她发顶:“如果柳继红对林先生是真爱,自然能抵住诱惑。” 林志文立刻接话:“只要柳柳拒绝他,就算证明了这一点,我就赢了赌注对不对?你马上就开二百万支票给我?” “当然,我言出必行。” 沈妄颔首,殷红唇角孤独不变。 这时,许松言在柳继红桌前停下,似乎欲要开口。 沈妄同时拿出手机,话筒里旋即传来两人对话的声音。 “小姐,我刚开完会临时来吃饭忘了预约,餐厅里没有空桌了,可以有幸向借你个位置吗?” “…啊,有点太突然了吧。” 包间外,柳继红先是稍作犹豫,视线明显从许松言剪裁考究的西装与腕间不经意露出的手边打量而过,再开口时语气变了。 “不过也好,正巧我一个人吃东西寂寞。” 许松言微笑坐下,抬手唤来服务员点餐后,递出张黑卡。 “这位漂亮小姐的单,一起买了,再要一份你们酒店限定的蝴蝶兰花束。” 柳继红因为那张卡亮起的眼睛又闪了闪,声音嗲的发腻。 “哥哥,这束花该不会是送我的吧。” “对啊,就当做你借我位置的谢礼。” “哥哥,我听说这限定花束很贵的,要上万块,还是算了吧,我收到心意就好。” “上万块算什么,抵不过我半小时的时薪,你这么漂亮的女人当然要配最美的花。” “哎呀,哥哥你…” 隔着话筒,阮棠安都快要被柳继红像加了人工糖精的声音腻歪到牙痛。 目睹这一餐饭的过程中,柳继红频频捂嘴笑得花枝烂颤,甚至桌下的腿也开始不安分起来,似有若无蹭上许松言裤脚。 对面林志文的脸色已经黑中发绿。 很快,许松言抛出最后的问题。 “对了,我朋友送了我瓶很好的红酒,小姐想不想去我房间尝尝?” 孤男寡女单独在酒店房间会面,含义不言而喻。 “啊…红酒啊…” 听口气,柳继红似乎在顾虑些什么。 沈妄在这时开口:“林先生,请你现在给她打个电话,就说谈事耽搁了一些,要晚上再回来。” 猜出他用意,林志文紧攥着手机按出了电话,按照他说交代说完后,紧张兮兮的看向门外。 不料电话挂断还不出半秒,柳继红便娇滴滴笑了几声,立刻回道。 “好呀,那我回去换身衣服,你开好酒等着我哦。” 说完便急不可耐起身,在许松言脸侧留下个吻后,扭着腰离开了。 瞬间,林志文如五雷轰顶,彻底僵硬在了原地。 “很抱歉林先生,你输了。” 沈妄神色始终如一的淡然,偏头看了看阮棠安。 “沈太太替我来提要求吧,想让他做什么?” 阮棠安几乎没思考,一字一句咬得斩钉截铁。 “林志文,我要你现在跪下,为自己的言而无信向我姐、向我在天上的父母忏悔道歉。” 第二百三十六章 就叫咚咚吧 第二百三十六章就叫咚咚吧 从天鹅湖酒店出来后送阮岚月回去休息,又要连哄带骗的看着欢欢乐乐回房间睡觉,等阮棠安和沈妄抵达香水湾时,已经是半夜。 打开门,望了望空荡荡的玄关,阮棠安换鞋的动作停顿。 “小猫呢?以前它天天都会在这儿迎接我啊...” “它...”沈妄清咳一声,眉骨压了压:“它估计还闹脾气待在画室里吧。” 阮棠安相当疑惑,还以为自己听错:“闹脾气?为什么?” “你连续几天没回来,猫晚上就不睡觉,满屋子跑来跑去到处闯祸就算了,还去衣帽间抓你的衣服闻,你睡衣都被它扯坏了。” “我惩罚它没收了那只玩具鱼,它就不高兴了,每天除了吃饭喝水,基本都躲在画室里不出来。” 沈妄脱了外套坐到沙发上,表情罕见的流露出几分不自然,末了还不忘板着脸作出结论。 “它就是被宠坏了,越来越任性。” 这一人一猫互相赌气的场面,莫名令阮棠安联想起她在阮岚月那儿时,欢欢乐乐吵架闹别扭让她断官司时的场景,她忍不住笑。 可能是听到了她的声音,画室里突然传来阵响动。 紧接着,被沈妄控诉的任性小猫便迈步出现,远远看到阮棠安,立刻小跑过来,热情亲昵的往她怀里钻。 想到这猫和自己单独待在一起时,懒洋洋耷拉着眼睛,连个眼神都不愿给的高冷样,沈妄气结,睨它一眼站起身来。 “糖糖,孟姨听说你今天回来,提前榨了你最爱喝的香橙苹果汁,要喝吗?” “嗯。”阮棠安边把小猫抱进怀里便点头,答得毫不犹豫。 沈妄去厨房冰箱里倒了两杯果汁回来,刚伸手要将其中插了吸管的那杯递给阮棠安,她怀里的小猫突然凶巴巴喵了声,飞快伸出爪子连拍了几下他的手臂。 见状,沈妄先是一愣,旋即直接被气笑了,顶腮盯着仍抬爪准备随时攻击他的小猫。 “什么意思?我还不能碰她了?” 看见沈妄与猫沉默互瞪,甚至令空气中迸出几分电光火石的感觉来,他轮廓深邃锋利的侧脸,竟在此刻竟透出些许孩子气。 阮棠安弯着唇角抿唇,主动接过那杯果汁。 “它都没伸指甲,明显是在跟你闹着玩嘛,再说耍脾气的事,你以前每天太忙不了解,那只猫薄荷鱼是我买给它的第一个玩具,陪着它的时间最久,它也最喜欢了,你突然没收,它当然会不开心。” “猫不大,脾气倒不小。” 沈妄挑挑眉梢,重新挨着阮棠安坐下,语调虽仍严肃,但眸色明显和缓不少。 “以后直接叫它小心眼算了。” 经他这么一说,阮棠安才发觉猫已经被她养大了好几圈,她却还没给它起名字,一直小猫小猫的叫。 太不应该。 人家沈蓓蓓养得乌龟都有中英双语的名字。 “确实该给它起个昵称,最好顺口一点。”阮棠安认真的微蹙起眉,开始构思起来:“医生说它是小男孩,该叫什么呢...” 沈妄漫不经心地偏头:“就叫咚咚吧,怎么样?” “冬天的冬吗?”阮棠安眨眨眼睛琢磨着,咬了咬吸管。 “不啊,我说的是掉进水里时会发出来的那个‘咚’。” 说着沈妄突然倾了倾身体向她靠近,噙着唇角做了个抛物向下的手势,笑得意味深长。 “我记得,遇到这个小心眼的时候,你们俩不都跳了湖,正好咚咚两声吗?” “我都说了我那不是跳湖,是一时没保持住平衡才...” 近距离对上男人满是揶揄味道的深邃双眸,阮棠安羞恼的红了脸,正急着辩解,怀里小猫突然翻了个身,尾巴扫到她手中杯子,橙汁洒出来溅了她满身。 见她呆呆地愣在那,半天不动,整个人又像掉线了似得。 沈妄哑然失笑,搂着阮棠安的腰将她带进浴室:“好好好,你没跳湖,我知道了,快去洗澡吧。” 第二百三十七章 我帮你吹头发 [] 江辰现在所有神格都已经三次悟道了。 现在要做的很简单,那就是不断的吸收天地能量去提升自己的境界。 在这个过程中,不会遇到任何阻碍,只需要天地能量足够,那么就能破境。 直到跨入大帝境。 跨入大帝境后,才需要进行悟道。 到了大帝境后,境界的提升跟时间就没关系了,跟自身的领悟能力有关系。 江辰在时间阵法中,全心全意的去修炼,而时间阵法外的三人,则是被江辰召唤出来的东西震住了。 石家两兄弟被五行本源震住了。 而溧木灵则看着黑色莲花陷入思忖中。 三人在外等着,这一等,就是五十年。 五十年来,江辰一直在修炼,三人也能感应到,江辰的气息越来越强,现在他们知道,第一次见江辰的时候,感应到他的修为境界是真的了。 此刻,天道山。 这些年来,天荒一直在推算江辰的下落。 江辰很特殊,就算是他在江辰体内种下了一枚印记,想要推算出江辰的具体位置,也是有点困难的。 花费了很长的时间,他总算是推算出了江辰的位置。 “虚无神界,虚无山内。” 得知了江辰位置后,天荒也是微微一愣,喃喃自语:“这小子,真会找地方,居然隐藏到了虚无神界的虚无山内,你以为你逃入了虚无山内,就能逃过追杀吗,真的是痴人说梦。” 得知了江辰的下落后,他顿时下达了命令。 “江辰在虚无神界的虚无山内,立即前往虚无神界的虚无山,击杀江辰。” 他下达了命令,吩咐了天道山内六天大帝境和七天大帝境内无敌的存在去追杀江辰,同时一则消息也从天道山传了出来。 “江辰在虚无神界的虚无山内。” “天道山放出了话,谁若是杀了江辰,之前的奖励翻倍。” 这则消息,疯狂的传了出去,没多久就传遍了全宇宙。 此刻,唐家。 唐楚楚也在关注这江辰的消息。 她的居住地是一处独立的院子,这院子环境优雅,灵气充足。 她坐在院子内的一根秋千上,秋千微微晃动,她的身体随着晃动,她知道看着远方,一脸思忖样子,不知道心中再想些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女子走了进来。 她是唐素宣。 “八妹。” 叫声打断了唐楚楚的思绪。 唐楚楚反应过来,看着走来的唐素宣,轻轻点头,道:“有什么消息传来吗?” 唐素宣走来,在一旁坐了下来,说道:“天道山刚刚传来消息,江辰前往了虚无神界,进入了虚无山。” 听到这消息,唐楚楚猛地站起来。 “什么,虚无山?” 她神色中带着震惊。 虚无山是什么地方她是知道的,这是连天祖都不敢乱入的地方。 “这小子,怎么这么冒失,虚无山危险万分,稍微不注意就会毙命,他怎么会前往虚无山?” 唐素宣微微摇头,道:“这些我就不知道了,而且天道山还放出了话,谁若是杀了江辰,那么值钱之前的奖励翻倍。” 闻言,唐楚楚神色凝重,问道:“现在天道山都有哪些人出山了?” 唐素宣说道:“上一届宇宙万族争霸战,六天大帝境,七天大帝境内前十的超级天才全部出山了,现在整在朝虚无神界赶去,一旦进入了虚无山,找到了江辰,恐怕江辰是在劫难逃啊。” “全出山了?” 唐楚楚微微一震。 “是的。” 唐素宣神色中带着一抹祈求,道:“八妹,你想想办法啊,这些人可不是归海可比的,他们比归海恐怖多了,如果寻找到江辰,那江辰肯定是在劫难逃啊。” 唐楚楚震惊后就冷静下来。 江辰的潜力她是知道的。 而且,江辰还有领悟出因果力量的征兆,一旦江辰领悟出了因果力量,加上他之前领悟出来的五大道。 那么就算是出动再多的天才,也不够江辰杀。 现在她唯一担心的就是,江辰的境界还太低微,不是这些追杀者的对手。 可是,对于天道山的追杀,她也没什么办法。 她想过把江辰带回唐家,可是江辰却很执着,不愿意来唐家、 “七姐不用担心,江辰潜力很恐怖,他的潜力,他的天赋,绝对是这个时代最恐怖的,给他一点时间,他足以崛起。” 想了想,唐楚楚继续说道:“他进入虚无山,应该只是想争取到足够多的时间去修炼,虚无山乃是前宇宙祖神留下的地方,很凶险,江辰隐藏在其中的话,就算是前往再多的人,想要寻找到他,也是有点困难的。” 唐楚楚这么一说,唐素宣心中的担忧这才放下了不少。 “对了,八妹,你之前见过江辰吗?”唐素宣问道。 唐楚楚微微一愣,问道:“这么会这么问?” 唐素宣说道:“我听六姐说,江辰第一次来唐家的时候,就叫出了你的真名,你的名字,外界是不知道的,就算是唐家,也只有一些核心人物才知道,这江辰是怎么知道的呢?” 唐素宣一直很疑惑,只是找不到机会询问。 唐楚楚微微摇头,说道:“在这之前,我根本就没见过他,他为何会知道我的名字,我就不清楚了。” “当真?” 唐素宣一脸不相信。 唐楚楚肯定的说道:“千真万确。” “那这小子,还真的是奇怪啊。”唐素宣摸着下巴。 “行了,没事的话,你先回去吧,有什么最新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嗯。”唐素宣站起来,正要离开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八妹,五姐应该也在虚无山内吧?” 唐楚楚轻轻点头,说道:“是的,五姐进入虚无山已经一个纪元了,也不知道是被困在了虚无山内,还是什么。” 唐素萱顿时说道:“那咱们也去虚无山走一走吧,顺便寻找五姐,把五姐带回来。” 唐楚楚微微摇头,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劫,五姐选择进入虚无山,这就是她的道路,如果她真的被困在虚无山内,那么这也是她的劫。” “不去算了。” 唐素宣也没多言了,转身就走。 第二百三十八章 打算怎么谢 第二百三十八章打算怎么谢 沈妄怔怔看了几秒,耳朵倏地红了,立刻偏转过头。 “当、当然不是,我不懂女生的审美,就让沈蓓蓓去帮我挑的款,这丫头她...一定是故意的...” 他越说嗓子越干,到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都丢了吧,今晚你可以穿我的衬衫睡,改天再重新买。” “...啊,原来是蓓蓓选的,我也觉得你不会这么...” 阮棠安欲言又止,又低头看了看手上那几件印着高奢品牌logo,估价要上万块的裙子,还是没忍心,轻声道:“都丢掉太浪费了,我刚看了下,有些其实还是能穿的。” “那就凭你决定吧。” 沈妄清咳一声,没再看她,直接转身推门离开了。 在手中这堆相当节省布料的裙子里翻了半天,阮棠安才选出一条比较保守正常的,换上后又对着镜子左右检查了一圈才走进卧室。 沈妄半躺倚靠在床头,手上还拿着刚才那本财经杂志。 不同于以往听到动静就会立刻抬头,这次阮棠安带上门一直走到床边,他都保持着姿势迟迟没有动作。 以为沈妄正在专注,阮棠安刻意将动作放慢放轻缓。 不料就在她马上要上床的前一步,小猫不知从哪突然蹿了出来,抱着它那条失而复得的猫薄荷鱼开心翻滚,她急着躲闪身子一歪,眼看要摔倒。 幸好沈妄反应很快,大手利落托住她侧腰。 确认将人扶稳,他刚掀起眼帘,长而黑的睫毛便微不可查的抖了几下。 阮棠安选的是件橄榄绿真丝睡裙,长度裁的很妙,恰到好处盖过腿跟,露出女人纤细笔直的两条玉腿。 她皮肤本就白的莹润,这颜色衬得她更像快要发光,领口浅v设计显出若有似无的丰腴波澜,裙身两侧的镂空蕾丝,令她盈盈一握的蜂腰看起来更细更脆弱。 仿佛他正握在上面的这只手再稍用些力,就要将其折断。 隔着薄如蝉翼的布料,肌肤温度交换。 沈妄的掌心似乎覆了一团火,他下颌线绷了又绷,飞快收回胳膊。 刚重新靠到床头,再去翻杂志。 嘶啦—— 这一声在寂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阮棠安看过去,发现沈妄正表情僵硬捏着一页被扯裂的纸,眼尾似乎抖了抖。 “睡觉吧,。” 还没等她反应,对方便迅速翻身闭了灯。 四周陡然漆黑一片,阮棠安怔愣好几秒才摸索着上床。 她静静躺了一会,听身边男人呼吸节奏断定他还没睡,稍稍犹豫后还是开口打破沉寂。 “沈妄,谢谢你。” 很快便收到了沈妄的回应:“举手之劳而已,沈太太和我是不是太客气了?” “我说的不是刚才,是关于林志文和我姐的事。”阮棠安隔着黑暗朝他转过头:“你明明很忙,还要硬挤时间来处理善后,帮了太多忙,真的谢谢。” 这次沈妄顿了顿,才拖着低沉尾音道。 “那你打算怎么谢?” 闻言阮棠安攥了下被角,咬着唇微微撑起身子,在黑暗中凭感觉亲了过去。 第二百三十九章 还不够 第二百三十九章还不够 触感有些扎,应该是亲到了沈妄的下巴。 这种事阮棠安确实没有主动的经验,还没等对方反应自己耳朵便先热了起来,飞快弹开缩进被子里。 没想到她刚躺下,沈妄声音便从耳侧传来。 “这就结束了?” 他将语速拖得极慢,尾音似乎还带抹若有似无的低哑。 “糖糖,你是不是太敷衍我了?” “重来。” 眼前仍旧漆黑一片,可阮棠安却莫名感受到一道灼热视线。 她没再掀被子,蹭着床慢吞吞靠近,伸手先在沈妄的脸上轻轻摸索了下,确认他脸颊的位置后才凑过去,停留了几秒才挪开。 “…可以了吧?” 她刚低声问出这句,身侧男人突然就动了。 他伸手扣住她后颈,强势将她捞到自己身前,再开口时声线已经哑到仿佛用砂纸打磨过。 “还不够。” 话音未落,男人微凉的唇与硬实身体强势覆上来,紧贴着阮棠安的。 “…嗯…” 阮棠安被吻得缺氧,下意识嘤咛一声。 娇柔又软糯的调子,在安静深夜里仿佛一道能挠上人心的钩子。 很明显地,沈妄呼吸节奏瞬变,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腰,再沿着她脊背骨骼寸寸向。 “我本来很心疼你这几天太累,想让你好好休息的糖糖,可是现在…” 他顿了顿,软湿的吻从阮棠安唇角挪开,一路缓慢向上,最后落到她颤抖的眼睫上。 男人磁性的声线藤蔓般缠上来,喉结跟着振动。 “我忍不住了。” 阮棠安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就感觉到握在她腰间的那只手掀开睡裙钻了进来,酥中带麻的感觉像江河入海般,立刻从被他抚摸过得地方汩汩涌进大脑。 她心跳轰鸣,下意识攥住枕头两角。 ...... 凌晨,或者是更晚时候。 结束后阮棠安才迷迷蒙蒙睁开眼,想找水喝。 灯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 沈妄餍足的站在床头,刚抽完一支烟捻灭,侧目望过来,就看到香汗未散,睡裙肩带松散滑落到胳膊的女人正艰难从被子里钻出来。 她手臂细白,连关节都透着粉,伴随动作,海藻般长发垂落,胸前风光隐隐从领口显露出来。 这极具诱惑力的场面令他喉头一紧,上前将杯子递给她。 耐心等待阮棠安一口一口,将水全部喝完,想要倒回床上的时候,毫无预兆伸手,将她拦腰抱起。 “你…你做什么?” 阮棠安立刻被吓清醒了,眼睛瞪得老大。 “洗澡啊。”沈妄回答,漫不经心的。 阮棠安蹙眉,不安分的推推他:“我自己可以走过去。” 沈妄却没松手,反而将她抱的更紧。 “之前不是一直说没力气了吗,我帮你洗。” 他帮她洗? 注意到男人投来目光时,微眯着的双眼中透出的那抹熟悉危险感。 阮棠安立刻猜到他意图,双腿也开始挣扎起来。 “不、我不要了…” “为什么不要?”沈妄仍在盯着她看,似笑非笑:“多换换地方,下次再被问到的时候,除了车上你还能再多个答案,不好吗?” “沈妄!” 阮棠安整张脸瞬间烧起来,更用力去推面前男人肌肉硬实的胸膛。 奈何力道差距太悬殊,半分距离都没拉开。 她正要放弃挣扎,就听到手机震动声响起,立刻又来了精神:“你电话响了。” 沈妄不以为意,继续抱着她往浴室走。 手机就那么响了停,听了响。 阮棠安颤颤巍巍的仰起头做最后努力:“打了这么多次,万一对方真有很紧急的事呢?” 听她这么说,沈妄压了压唇角,终于转身回了卧室。 可一看到来电显示,他整张脸立刻变得杀气腾腾,抵着后槽牙按下接通键。 “盛斯年,你有病?” 第二百四十章 豪门阔少的精神世界,她理解不了一点 第二百四十章豪门阔少的精神世界,她理解不了一点 凌晨一点半。 被折腾半宿后又驱车从香水湾赶到京北郊区,阮棠安下车时候腿都还是软的。 沈妄伸手过来替她拢紧了身上披风,再将被吹乱的长发掖到而后。 “后悔没有?说了你不用来,现在让许松言送你回去还来得及。” 阮棠安摇头:“盛斯年电话里不是提到我了么,无论是出于你还是蓓蓓跟他的关系,我都该来看看。” 沈妄没再说话,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带着她往前方的温泉酒店走。 一路上了电梯抵达顶层,门刚从两边打开,就能听到几个年轻男人的吵嚷声。 沈妄蹙起眉,抬脚踹开正对面的日式门,刚还略有些影影绰绰声音瞬间清晰起来。 一群人正手忙脚乱围在天台前,紧盯着正背靠栏杆,大半个身子已经探出去了的盛斯年。 “你说你这有钱有颜的到底是为了点什么想不开啊!万一再投胎技术没这次好!到哪个非洲难民肚子里头怎么办?!” “想想父母!他们养育你不容易!你可是盛家独子啊祖宗!你死了二老怎么活?!再现要二胎也来不及啊!” “我跟你说,要真从这个高度跳下去,你脑袋可就跟颗碎西瓜似得,砰——吧唧——你千万慎重啊!实在想死也挑个体面点的死法行不行!” “警告你啊!再不下来我就录视频发给你那些痴情前女友!就说你忘不掉她们!等你明天酒醒了后悔去吧!” 他们几个越说越激动,盛斯年却始终沉默,仍向后仰着脖子看夜空,没给半点反应。 深更半夜不睡觉跑到这种建在半山腰的酒店泡什么露天温泉,喝了点酒就突然要闹自杀... 阮棠安心情极度复杂的叹了口气。 果然豪门阔少的精神世界,她理解不了一点。 “行了,你们都出去。” 沈妄沉声开口,又赶苍蝇似得一摆手。 那些围着盛斯年的人立马闭上了嘴,向他颔首示意后纷纷听话离开,还不忘体贴的带上房门。 霎时间,屋子里静得只剩下温泉池的潺潺流水声。 沈妄却迟迟没有要劝盛斯年的意思。 先不急不缓搬了两把椅子放到他正对面,引着阮棠安一起坐下,淡然翘起长腿,又顺手提起个果盘叉好叉子递给她,才慢悠悠启唇。 “说吧,自杀理由。” 盛斯年好不容易动了动,两只胳膊却撑得更往后了,整个人摇摇欲坠的,似乎随时都要头朝下从围栏上翻过去。 “你...”阮棠安看得心惊肉跳,刚要出声阻拦就被沈妄按住了肩膀。 他语调仍旧透着股松散:“再不说我走了。” 话落,盛斯年终于抬头,瞪着满脸风轻云淡的沈妄,眉心拧成了疙瘩。 “我单纯活腻了不行?!” “合理,跳吧。” 沈妄连眼皮都没抬,懒懒朝他一扬下巴。 “你!你怎么...”盛斯年似乎被气得不轻,怒气冲冲:“沈妄!好歹跟你这么多年兄弟!你连走个流程敷衍我一下赌不愿意?” 沈妄面无表情摊摊手:“没办法,我想说的都被他们几个说完了。” “你简直重色轻友到令人发指!” 盛斯年腾出只手用来指沈妄,整个身体更颤颤巍巍,像片马上就要从枝桠上被抖落下去的树叶。 “结了婚以后对我不管不顾!怎么叫你出来都拒绝就算了!现在我要死了你还只顾着给你老婆叉水果?!” 他满脸凄惨,阮棠安实在看不下去,试探性的询问:“生命宝贵,盛先生你别冲动,能不能先告诉我你想不开的缘由?” 闻言盛斯年委屈的吸了吸鼻子,泪眼汪汪的望向她。 “还不是因为前几天那场该死的真心话大冒险!” 第二百四十一章 突如其来的告白 第二百四十一章突如其来的告白 阮棠安哽了一下,满是困惑的偏过头低声向沈妄确认。 “盛斯年刚刚在说他自杀是因为个酒桌游戏?” 正百无聊赖抬手刮着眉骨的沈妄动作停顿,抬眸扫了眼对面的盛斯年,靠上椅背:“他是为沈蓓蓓当时的回答。” "...啊?"阮棠安更摸不到头脑了。 现在回忆起来,似乎当时从方闻州与江雨侬愤然离场后,她就完全放松了警惕。 加上后半场坐庄的人也都没再指定她,又被沈妄那个当众拥她入怀的吻亲到晕晕乎乎,就没再仔细听,绝大部分时间都在偷偷欣赏沈妄那张各个角度看都性感优越的脸... 沈妄没作过多解释,只按按她的手,旋即朝盛斯年冷淡垂睫。 “行了,省省体力吧,等沈蓓蓓来了你再留最后遗言也来得及。” 闻言,盛斯年立马梗起脖子:“你告诉她了?” “盛少爷大半夜连着给我打十几通电话,还特地提到阮棠安,不就是想让我们替你通知沈蓓蓓。” 沈妄懒散的挑着眉梢回过头,只用余光睨他。 “如果真指望着我们两个能阻止你自杀,那直接打电话通知警察和消防员来不是更好?” 大概是被说中了心思。 盛斯年闭上嘴,也不惨兮兮苦着脸控诉了。 他刚安静没几秒,一道高跟鞋狠砸在地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紧接着,门再次被暴力踹开。 沈蓓蓓头上还顶着没拆的睡眠发卷,两手一叉,周身散发出来的怨气简直比女鬼还重。 “盛斯年!你有病?” “...”听到这句相当耳熟的话,盛斯年撤扯出个难看的笑:“你们沈家骂人是经过统一培训吗?” “你、你这是要跳楼?动真格的?” 刚冲进来时太生气没仔细看,这会儿发现他倚在围栏上的危险姿势,沈蓓蓓语气慎重不少。 “为什么?总该有个理由吧?” 盛斯年攥着拳头一砸拉杆:“你还要问我?前几天你自己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说过什么?不记得了?” 沈蓓蓓被他一连串质问问得发懵,赶紧转头去看沈妄和阮棠安,意图求助。 “第五轮,我坐庄指定了你,还亲手帮你抽了问题,当时那张牌是‘你第一个喜欢上的男人是谁,现在还会对他心动吗?’你当时怎么答的?” 盛斯年越说越激动,眼圈开始变红。 “沈蓓蓓,你竟然说是叶怀瑾?还一直疯狂心动从没忘记过?那我对你来说算什么?你以前追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你骗我。” “...不是,这很重要吗?”沈蓓蓓觉得莫名其妙。 “我当时确实跟你强调过,你是我初恋,但叶怀瑾回来以后,见到他我就想起来了,自己小时候对他有过好感,不过当时年纪太小,记忆模糊了,这叫骗你?再说就算我真骗你又怎么样?你当初又没答应和我在一起。” “重要!很重要!非常重要!” 盛斯年紧盯着她,眸色暗淡下来。 “谁不知道我和叶怀瑾长得像?你在他出国以后追求我,就是在拿我做他替身吧?你根本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我!” 沈蓓蓓烦躁揉了揉头发:“你到底想说什么?你大晚上把大家折腾到这儿来,就是为了质问我有没有拿你做替身、有没有喜欢过你?大哥,你闲着无聊折腾你那些女朋友不好吗?泡泡鸳鸯浴,玩玩水,再不行就去床上...” “你还不明白吗沈蓓蓓?” 盛斯年低垂着头,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中,吐字很轻,似在竭力克制情绪。 “我喜欢你,我爱上你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 盛斯年,你发什么癫? 第二百四十二章盛斯年,你发什么癫? 一时间,房间里陷入死寂。 盛斯年冷不丁的告白把阮棠安吓了一跳,没接沈妄递来的那块芭乐,转头偷偷瞄向沈蓓蓓。 其实早在游轮上盛斯年坦白以后,她就设想过沈蓓蓓有朝一日得知这个爆炸消息后,应该是什么样的反应。 猜过沈大小姐会惊讶、会开心、甚至也有可能会恼怒,就是没猜到她会是现在这幅满脸无语,甚至还隐隐透着嫌弃的表情。 “盛斯年,你发什么癫?你要是嗑药了可别指望我能包庇你啊,我肯定第一个报警。” 她这话明显将盛斯年噎得够呛,隔了半晌再抬起眼眸时,他笑的自嘲。 “沈蓓蓓,我说的是真的,不信你去问你二哥二嫂。” 突然被扯进话题中心,迎着沈蓓蓓投来的询问目光,阮棠安有点慌,刚要解释就被沈妄用眼神制止。 “感情的事,旁人怎么做证明?这又不是上庭审案,盛斯年,你要想告白,我劝你多拿出点诚意。” 短短几句话,便四两拨千斤,将自己与阮棠安摘得干干净净。 盛斯年气结,却又想不出词来反驳,只好重新看向沈蓓蓓。 “你说吧,我怎么做你才能相信。” “什么都不用做啊。” 沈蓓蓓眼中闪过几抹复杂神色,她深深吸了口气,声线有不易察觉的抖。 “就算你是真的喜欢我,现在也已经不重要了,其实从我们酒后意外那次以后,你依旧每天换着花样换女伴,甚至还和我最讨厌的徐媛搞到了一起,我就彻底放下你向前看了。” 从没见过她这样,盛斯年有些无措,急慌慌开口:“我和那些女人之间什么都没有,跟徐媛接触也是为了故意气你,想吸引你的注意...” “盛斯年,我是个人,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任你玩弄的宠物。” 沈蓓蓓直接打断他的话,唇角向上扬了扬,笑意却不达眼底。 “我有自尊心,也会受伤难过的,知道吗,其实我有偷偷数过,从发觉自己喜欢你到放下你的那天,一共七百八十二个日夜,你拒绝过我整整一百次,搂着别的女人出现在我面前二十六次,盯着我的眼睛斩钉截铁说我们绝不可能也有十次。” “今晚你的这句‘我喜欢你’,放在以上任何时候,我肯定都会开心到跳起来,整完睡不着。” “可惜时机过去就是过去了,现在听见你说,我只觉得自己可悲。” 她语速轻缓且平静,见盛斯年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抢先一步继续道。 “也许你说的对,可能我内心深处喜欢的人真是叶怀瑾,对你锲而不舍的疯狂追求,也都是因为对他念念不忘,这些年打扰到你很抱歉,你要是为这件事跳楼,我保证以后每年今天会去你坟上磕头,多烧纸钱。” 说完最后一句话,沈蓓蓓毫无留恋的转身就走。 无论盛斯年怎么叫,她也连头都没回。 直至脚步声彻底消失,盛斯年整个人瞬间安静下来,眼神变得空洞洞一片。 他慌乱无助抬起头,望向沈妄,满眼的狼狈。 “怎么办...告诉我该怎么办...” 沈妄却不为所动,只平静吐出三个字:“自己想。” 盛斯年急了,长腿一跨直接迈出了栏杆外:“沈妄!你肯定有办法!再不说我就跳下去了!” 没想到他话音未落,沈妄便沉默起身直奔过去。 不仅没拉他,反倒对着他还站在天台里的那只脚踹了过去。 盛斯年吃痛,整个身子陡然失去平衡,摇摇欲坠。 这危险一幕看的阮棠安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忍不住发出惊呼。 第二百四十三章 后悔没把喜欢你这件事坚持到底 第二百四十三章后悔没把喜欢你这件事坚持到底 “沈妄!你做什么啊!别冲动!” 阮棠安一个箭步冲到两人面前,伸手就去拽盛斯年的衣角。 以为沈妄这是心疼妹妹被气昏了头,她吓得不行,差点喊破了音。 结果沈妄却眉眼淡淡,握住她腕骨轻捏了捏,示意她安心。 “糖糖,别中了这小子的圈套,他身上的欧洲血统可不是只显在脸上,从小他体能就比我们所有人都好,没成年的时候就能做五十个引体向上。” 说着,沈妄又对着盛斯年的小腿补了一脚,把阮棠安拽到自己身后。 “以他的臂力,就算真翻过去在栏杆挂上个把小时,也死不了。” 盛斯年痛得龇牙咧嘴:“沈妄!你落井下石是吧?!别太过分!” 仔细打量几遍,看出盛斯年跨在围栏上的动作只是看似危险,实际上他手抓得很牢,身体重心也极稳,阮棠安才慢慢松开他衣角。 过了一会,她又反应过来不对,转头盯着沈妄。 “所以,你是故意配合盛斯年演苦肉计把蓓蓓骗来的?” 话音刚落,在场两个男人同时辩解。 “当然不是。” “哎哎哎!棠安安,我可没有…” 被沈妄一记眼神刀飞过去,方闻洲话还没说完就闭上了嘴。 “他在电话里只说要自杀,人在温泉酒店,我知道他是旱鸭.子,以为他要把自己给溺死才来看看的。” 沈妄垂着眼睑,多少有点无辜的意思。 “糖糖,这酒店可是沈氏旗下的,他要真死这儿了,多影响生意啊。” “......” 阮棠安和盛斯年同时无语凝噎。 盛斯年的反应更激烈些,楼都顾不上跳了,利落翻身回来,满脸痛心的对着沈妄直捂胸口。 “咱们可是从小一起光屁股长大的发小啊!你根本没有心!” 沈妄连看都没看他:“你有,人家姑娘追你的时候你为非作歹,现在倒深情起来了,你脑子和心长错位了吧?” 这话戳到盛斯年肺管子,他气急败坏:“沈妄!我已经都快炸了!您就别再添火了行吗!帮帮忙!您和棠安安跟她关系那么近!好歹劝一劝啊!” “这种事劝有用?” 沈妄双眸一凌,挑了挑眉。 “看在这么多年交情上,我只提醒你,做任何决定之前,都要问清楚自己的心,否则将来每逢深夜失眠,你就会控制不住的后悔。” 他点到为止,未再多言。 说完便独留怔然的盛斯年一人在原地,牵起阮棠安的手带她离开。 ...... 凌晨的马路格外寂静,车窗外沉黑弥漫,光秃秃的树枝在路灯弱光下,显得有些张牙舞爪。 坐在副驾暗中琢磨了好一会,阮棠安终于意识到哪里让她觉得不对劲。 偏头看看身侧直视前方,深邃眉眼被月色映的更深更锋利,眸色沉沉的沈妄,稍作酝酿后才开口。 “沈妄,你最后和盛斯年说的那些话,其实是想劝他别轻易放弃对不对?” 闻言沈妄侧目,勾唇望了她一眼:“盛斯年要是有你一半聪明就好了。” “可蓓蓓不是已经明说了吗,他们之间不可能了,你也知道,她脾气上来有多倔。”阮棠安挑了下眉毛。 “那又怎样?” 沈妄收回视线,车子停在信号灯路口,他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垂下眼帘。 “男未婚女未嫁,就一切都还有机会,喜欢就要去追,被拒绝也没什么好丢脸的,顾虑太多错过了,后半生有的盛斯年后悔煎熬。” 听到这,阮棠安终于抛出了她最想问的问题。 “沈妄,你怎么好像很有经验的样子?” “因为我就是活生生的反例啊。” 有些出乎她意料,沈妄完全没用话术打太极,而是坦然看着她眼睛回答。 “我很后悔,当年不该因为自己那点傲气放弃你,如果我把喜欢你这件事坚持到底,你是不是就不用被方闻洲欺负那么多年?青春记忆会不会更美好一些?或者,至少可以让你少掉些眼泪吧?” 男人声线和缓,却字字都砸到了阮棠安心脏的最脆弱处。 她鼻尖酸的厉害,眼眶跟着红起来。 “哭什么,刚说完你就掉眼泪,不是打我的脸吗。” 沈妄微蹙着眉心抬手,一颗一颗,耐心帮她擦掉泪珠。 这个距离,能轻而易举捕捉到他眸底盛着的爱怜与温柔。 像漩涡,将阮棠安吸引,再深深陷落。 没犹豫,她仰起头,颤着还挂着湿意的睫毛吻上他唇角。 “幸好我有遇见你。” 她阖着双眼,低低喟叹了声。 不料下一秒,就感觉到车子突然调转了方向。 “糖糖,时间太晚了,我刚改了主意,今晚就在温泉酒店休息吧。” 抬眸对上沈妄暗流涌动的眸子,阮棠安刚缩起肩膀往后闪躲,就被按住了后颈。 男人刚被亲过,更显殷红的唇上扬弧度逐渐扩散,声线也愈来愈沉。 “而且,我们记得来之前,还有件事还没做完,是不是?” 第二百四十四章 沈太太消消气 第二百四十四章沈太太消消气 手软脚软骨头散架,被彻底吃干抹净是什么滋味,阮棠安昨晚才算彻底领教。 已经快十二点,窗外正午阳光金灿灿的照在脸上,晃得她只能皱眉眯着眼。 她却仍旧不想下床,甚至连身都懒得翻。 最后还是沈妄把她捞起来,替她洗漱妥当再穿好刚送来的衣服鞋子。 虽然阮棠安全程像个木偶娃娃,没反抗,但却始终咬着唇瓣紧盯他,一双睁得滚圆的盈盈杏眸无时不刻传达情绪。 她这眼神,真的太像家里小猫生气炸毛时,故意吓唬人的样子。 沈妄忍不住笑。 将阮棠安打理妥当后,仍半蹲在地上没起身,从口袋里摸出个方正的小盒子,递到她掌心。 “做什么?”阮棠安蹙眉,语气明显有怨气。 “送你赔罪礼物。” 沈妄松开她纤细脚踝,修长手指一掀,打开了盒盖。 露出里面那对无暇莹润的澳白耳钉。 “时间紧张,只买到了这个,女人珠宝要配套,回头再给你补上条项链一起戴。”沈妄仰头看她,眼窝鼻梁阴影随着光线拓下,好看得更像个吸人精魄的男妖精:“沈太太消消气,好不好?” 明明这男人昨晚过分至极,噙着唇一遍遍逼她求饶,她羞恼至极,下定决心要施以惩戒来着... 可现在,他简简单单几句话,竟就将她给哄得心跳加速。 阮棠安别开视线,正暗骂自己没出息,就感觉到耳垂上传来的微凉触感。 一回头,发现沈妄已经坐到她身侧,正认真固定着珍珠耳钉后的卡扣。 “好了。” 须臾,传来他低低声音。 阮棠安刚抬手要去碰,就被沈妄顺势环住了腰肢:“好看,很衬你。” 他吐息尽数喷洒在她耳廓。 阮棠安像被烫到一般,立刻躲闪,掰着沈妄的手急着挣脱。 “别怕,我有分寸,现在是要带你去吃饭。” 理了理她有些凌乱的长发,沈妄勾勾唇角,带她从床沿起身。 有分寸? 阮棠安被他托着后脑按在怀里,抬不起头,只能无声瞪了瞪视线中那双比例傲人的长腿。 他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的?! ...... 目的地不是餐厅,而是酒店顶层一间独设的娱乐室。 正好在盛斯年昨晚跳楼位置的隔壁。 刚进门,就看到那几个眼熟的面孔正围着盛斯年七嘴八舌,画面简直与当时如出一辙。 只不过此刻他们身边多了几位美女相陪,中心人物盛斯年这次没再骑着天台围栏寻死觅活,而是没骨头似得陷在沙发里,眼皮耷拉着,要不是他指间还夹了根烟,简直跟睡着的样子没区别。 “妄哥,嫂子来了。” 几人看到沈妄与阮棠安露面,纷纷暂停说教颔首示意。 闻声盛斯年才坐起来,眼睛里有了点生气。 “棠安安,沈蓓蓓昨晚回去以后,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没有。” 阮棠安抿了抿唇,如实作答。 顷刻间,盛斯年眸中希冀的光亮消失,整个人跟泄了气的皮球一般,重新倒回沙发上。 这时沈妄朝他一勾手,开口道:“起来,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第二百四十五章 女生之间总要多点体谅 第二百四十五章女生之间总要多点体谅 “什么?快说!” 盛斯年立马弹坐而起,急不可耐。 身旁沈妄侧目,推开他伸到自己眼前的脸:“叫服务生来,订最贵的刺身套餐,再加一杯果汁,甜点让他们看着搭配,不过不能有芒果。” “没了?” 盛斯年等了半天,等到沈妄已经收回视线,转而帮阮棠安整理起了头发,他气得大脑充血:“这就是你说‘很重要’的事?!” “不然你以为呢?” 沈妄仍旧面无表情,淡淡睨他一眼。 “我就是带糖糖来吃午餐的,她芒果过敏,提前说清楚不重要?” 这回盛斯年已经被气到说不出话了,咬着后槽牙朝他竖了个大拇指,又瘫回沙发背上挺尸。 “我离得最近,叫餐这种事我来就好,刚刚沈总说的那些话,我也都记住了。” 这时一道清甜女声响起。 阮棠安循声望去,发现刚说话的是个坐在最边缘,很年轻漂亮的女孩子,长相气质都属于清纯那挂的,而且越看越觉得眼熟。 目送对方起身去门口打前台电话,举起听筒的那个动作,令她脑中闪过一个名字,有些激动的扯扯沈妄袖口。 “她...她该不会是最近正火,刚拿了选秀冠军的那个校园女歌手,樊星吧?” “谁?”沈妄微蹙起眉,面露困惑。 好在有旁人应和。 “呦呵,嫂子也追星啊,没错她就是,喜欢听什么歌尽管提,待会让她现场给你唱一个。” 樊星打过电话回来,听到他们谈论的话题变成自己,清咳几声,笑得有些害羞。 “我最近嗓子状态不太好,望大家包涵,别嫌弃。” 说着她转过身就要往对面音响边的立式麦克风前走。 见状阮棠安立刻连连摆手道:“不用麻烦了,还是来一起聊天吧,樊小姐如果愿意的话,给我张签名就好。” 她拒绝倒不是真不想听樊星的现场版,毕竟平日里人家演唱会的位子都一票难求。 她是觉得这毕竟是个私人性质的聚会,又不是舞台演出,让一个小女生独身站在那儿对着他们唱歌显得不太尊重。 更何况嗓子状态对歌手来说,应该就像灵感对他们画画人一样重要,状态还硬要唱,肯定会很煎熬。 女生之间总要多点体谅。 这样想着,阮棠安又对樊星强调了一遍。 “回来坐吧。” 见阮棠推诿,其他人也没再搭腔。 毕竟像樊星这样半红不紫的小明星,他们周围一抓一大把,实在没什么稀罕,唱歌的话题一岔开,这些世家少爷们的注意力很快也转移,又讨论起了京北郊区哪块新下来的地皮。 看到桌上果盘里有蜜柑,想起这种东西对嗓子好,阮棠安特地将它往樊星所在方向推了推。 两人目光对上,相视一笑。 恰在此时沈妄偏头过来,贴到阮棠安耳边,压着声音问她腰还酸不酸,需不需要叫个按摩,或者认生怕痒,他试试亲自动手也可以。 阮棠安脸又开始发烫,抬手就去推他。 完全没注意到角落里的樊星脸上笑容急速冷却下来,正紧拧眉心,用一种极复杂的眼神紧盯着她和沈妄看。 第二百四十六章 放手一搏 第二百四十六章放手一搏 樊星是被男友王浩带来的。 表面上说是带她见见朋友,实则话里话外不停提点,说王氏正在融资关键时期,有求于盛家,盛斯年若能出手帮忙,形势就会立刻明朗,还特地强调过他平日里喜欢什么样穿着打扮的女人,爱听哪种歌。 意图再明显不过了。 王浩无非是想献宝,把她当成礼物呈奉给盛斯年。 樊星不仅不伤心,反而有点兴奋。 毕竟类似的事在娱乐圈里听过见过太多,再成腕儿再绝色的明星超模,即使各种奖项小金人拿了满墙,对这帮含着金汤匙出生在顶级门第的人来说不过掌中之物。 能被交易给盛斯年这样年轻有颜,还自带流量名气的豪门少爷,已经算是命很好了。 如果能搭上他,哪怕只有一晚,最少也能换到些她平日里可望不可即,靠自己踮着脚也够不到的资源。 谁知道这么倒霉,偏偏赶上盛大少爷失恋被女人甩。 听说昨晚闹到差点跳楼,看他现在这死气沉沉的状态,别说泡妞搞暧昧,好像连喘气的兴致都快没了。 心思落空。 樊星正悻悻无聊,就看到了最后到场的沈妄。 这位沈氏未来的掌权者,控握京北大半经济命脉的男人,对她来说更是望尘莫及的存在。 本不该肖想的。 可他顶着极度清冷矜贵的一张脸,对同行女伴疼爱有加,宠着她看着她笑的模样,莫名让樊星生出一种破坏欲。 一种类似儿时看到其他孩子堆出更完美的沙堡,就想去推倒踩烂的冲动。 开始她碍于沈妄举重若轻的地位,还有所迟疑。 谁知他带来的女人竟那么心机,故意使坏不让她唱歌,断了她唯一能出风头的机会,还要装出副善良体贴的样子,实则生怕沈妄和其他男人的目光不围着她转,被抢了众星捧月的位置。 樊星恨得牙根痒痒,索性决定放手一搏。 那女人论样貌身材是挑不出瑕疵,可她也有她的优势。 况且在圈子里混迹久了,她见过太多恩爱男女,上头时山盟海誓愿意把命给对方,面对诱惑时却背叛的毫不犹豫。 错过这次,她可能这辈子都再没机会能接触到沈妄。 “姐姐,我随身带了几张签名照,你要的话我现在就可以送你。” 听到樊星甜美的声音,阮棠安立刻借机躲开正将大半个身子重心都倚到她身上的沈妄,回以微笑。 “真的吗,那太感谢了。” “别客气。”樊星挽着眸子眨眨眼,拿出签名照后自然坐到阮棠安身边:“我这儿还有未发行的独家demo,你要不要听听看?” 阮棠安惊喜点头,接过她递来的耳机。 悦耳婉转歌声响起,她全神贯注,阖上双眼欣赏。 过程中沈妄只在开始时侧目看了看,感觉到阮棠安心情很不错就没打断,转而去有一搭没一搭的应付着其他朋友的聊天闲谈。 面前杯子空了,他正伸手要去添茶,指尖便传来道触感。 刚偏头,就看见个生面孔的女人正抿着唇冲他甜笑:“沈总,我来帮您倒吧。” 说话间,她手指仍紧贴着他的没挪动,更靠近了些,身上香水味随即扩散进他鼻息。 第二百四十七章 男人爱完美皮囊,更爱刺激 第二百四十七章男人爱完美皮囊,更爱刺激 “不用。” 沈妄面无表情,直接松了手。 如果不是樊星反应快将五指攥紧,杯子差点就要滑落一整个砸在桌上。 男人说话时明明眸色语气都沉静,未显分毫波澜,却令她感觉到一股无形压迫,身上起了层粟栗。 不远处响起敲门声,是服务生来送餐点。 沈妄已经收回视线,垂眸去看仍专注听歌的阮棠安,抬手碰碰她的脸颊,唇角上扬,与刚刚神色完全判若两人。 “吃饭了。” 睁开眼看懂沈妄的口型,正好一曲听完,阮棠安摘了耳机还给樊星:“谢谢,真的很好听。” 饶是早就见惯了各种形形色.色的大美人,在对上阮棠安笑容的这一刻,樊星也不得不承认,她弯起眉眼,唇边两侧浮现浅浅梨涡的样子很好看。 也难怪,俗物怎么能入沈妄那样男人的眼? 不过樊星却没生出怯意。 因为过往种种经历令她确信,男人这种生物,爱完美皮囊,更爱刺激… 方寸之隔,阮棠安丝毫没察觉到自己老公已经被惦记上了。 她注意力都在面前的刺身上,全神贯注。 昨晚被沈妄折腾,人都快被榨干了,这会儿更是饿得快前胸贴后背。 她埋头苦吃,嚼得两腮鼓起。 沈妄静静旁观,唇角翘起的弧度愈发加深,看见阮棠安不小心沾多了芥末泪眼婆娑,他就笑着给她递纸。 这些细节尽数落在一旁樊星眼里。 巨大落差感令她暗暗抿紧唇,更加嫉妒。 “怎么样?吃饱没有?” 沈妄一直等到阮棠安落了筷,才沉声开口,借着抬臂揽上她肩膀的动作,拉开她与樊星之间的距离。 “回去之前,要不要去玩一会?” 他朝远处台球桌抬抬下巴,紧接着又补充句。 “不会没关系,我教你。” 阮棠安本来就对台球感兴趣,上高中那会儿看方闻洲带着各种妹打,她没少眼巴巴的站在旁边偷偷学。 现在能和沈妄并肩站到球案前,她感觉自己心中的旧疤又被抚平了一道。 “姐姐,我也想学打台球,可以在旁边看看吗,保证不会打扰到你们。” 樊星不知何时跟了上来,笑得灿烂阳光,活脱脱里的校园女神走进现实。 “当然。”阮棠安想也没想,立刻答应。 “糖糖,学习的时候要专心。” 身后沈妄捏了把她的腰,接着扶正她的头,俯倾贴靠过来,一点点调试她架杆的角度。 少倾,他手臂倏地一用力,带着她动作,杆球碰撞,发出砰的一声后滚入桌洞。 “哇!沈总好厉害!” 没等阮棠安反应,樊星便先喝彩,又拿了把球杆站到两人身侧,塌下腰肢。 “沈总,您看看,姿势是这样吗?我有没有做的不对的地方?” 表面看起来,她是在虚心求教有样学样。 可只有沈妄知道,她刻意绷出极致曲线的腰臀正一下一下微晃着,若有似无轻蹭在他腿侧,高开叉的贴身裙摆风光乍现。 “沈总?” 樊星微微回转过头,紧盯他的双眼看,说话调子极软。 “您教教我嘛。” 第二百四十八章 她成功了? 第二百四十八章她成功了? 与樊星相距不过几寸。 阮棠安还在专心琢磨着手架姿势,随意一掖挡到眉眼前的头发。 “没错,记得腕上要用力。” 忽视身侧那道火热视线,沈妄声线沉稳,借着起身后退躲开樊星的种种小动作,目光始终落在阮棠安的背影上。 “来,你自己试试。” 樊星看出沈妄是在故意晾着她,但也不恼。 毕竟这种高高在上的男人口味都被养得很刁,没那么容易被钓到手。 一次不行就再来一次。 只要他没明摆着拒绝,就代表有机会。 既然对各种暗示没兴趣,那她就换个更直接点的方式... “哎呀,我是不是贴姐姐贴的太近了?会影响姐姐发挥吧?我到对面去好了。” 樊星自顾自直起身子,边甜笑边绕着球桌走,嘴上在和阮棠安说着话,眼睛却时不时看向沈妄。 在即将经过他身侧的时候,她脚下似乎突然被什么绊了下,向前扑倒,整个人撞进了他的胸膛。 “抱歉啊,沈总,多怪我太冒失了。” 樊星抬眸咬着唇道歉,却迟迟没动,做了精致美甲的手指顺着沈妄衬衫袖口攀上他手臂,欲要将自己胸前的重量压过来。 她本就是那种微微下垂的眼型,睫毛半落时更显人畜无害,看起来确实清纯至极,只可惜眸底沾染杂质太多,像被搅混了的浊水般。 沈妄清冷冷的目光只与樊星对视半秒便挪开,将声线压到最低,只从唇缝中挤出两个字。 “滚开。” 见他只口吻冷硬,举止上却没任何动作。 樊星猜测这应该是对她的最后一道考验,指尖不仅没松开,反而收紧,盯着面前男人漆黑如漩涡般的双眸妩媚勾唇。 “沈总,如果我不听你的话,你会怎么惩罚我啊?” 话落,她轻笑着抬手,欲要去勾沈妄的下巴。 “或者,想让人家乖乖的,至少也该给点甜头奖励吧。” 不料下一秒,沈妄毫无预兆的侧身,令樊星失去重心,穿着高跟鞋的脚狠狠一崴,险些狼狈跌倒。 听到声响,阮棠安回头询问:“怎么了?” “没事,樊小姐脚滑而已。”沈妄走过去挡住阮棠安视线,在她腰侧轻点了下:“糖糖,你这裙子似乎有些短,容易走.光,要不要回去叫个客房服务,让他们给你送条长一点的换上?” 一听他说完,阮棠安立刻放下球杆去捂自己的裙摆,只慌忙留下个好字便急匆匆离开。 看到沈妄支走他女伴,樊星刚暗下去的眸色又亮起来。 这意思是...她成功了? 她顾不上脚腕刺痛,主动迈步上前,刚要去环沈妄手臂,胳膊反被攥住。 “想要奖励是么?” 男人声线冷淡,丢了个小盒子过来后便拽着她往回走,动作实在算不上温柔,扯得樊星皱眉。 可她内心的雀跃激动却没受到半点影响。 想到自己就在那个心机女眼皮子底下钓到了沈妄,她就觉得解气,唇角笑意便更得意的蔓延开几分。 很快回到盛斯年他们围坐的沙发前,沈妄眼帘半垂,让人看不清其中情绪。 “这个人,谁带来的?” 王浩早看出樊星想攀沈妄,一直留意着她那边的动静,几次目睹沈妄对她的挑.逗暗示保持缄默,现在又支走太太送她东西,意思该再明显不过了。 没想到樊星这女人还挺有本事。 他赶忙讨好一笑,邀功似得应道:“是我啊妄哥,不过别误会,我们两个只是普通朋友,您要是喜欢可以随便...” “王氏?我记得你们家好像正在融资准备上市?” 沈妄平静打断他的话,直接将樊星甩过去,整张脸瞬间沉下来。 “回去告诉你父亲,让他省省力气,抓紧把公司卖了吧。” 第二百四十九章 给你立个烈男牌坊 第二百四十九章给你立个烈男牌坊 刹那间,空气瞬间安静。 急转直下的局势令樊星和王浩双双愣怔,而后神色同时慌乱起来。 “妄哥,您这是说哪的话啊,我...我怎么听不懂呢...” 王浩抢先开口,硬挤出干巴巴的笑来:“您也知道王氏是我祖辈几十年的心血,一直发展稳定,这次有很大机会能成功上市...” “听不懂是吧?” 沈妄再次打断他的话,缓缓坐到沙发上,微挑眉梢整理着刚被樊星攥出褶皱的袖口,情绪始终没外显半分。 “那我就说的再明白一点,你带来的这个女人太倒胃口,毁了我的好心情,你需要为此付出代价,现在听懂了吗?” 王浩的脸瞬间苍白,手足无措站起身:“不、不妄哥,这中间是不是又什么误会,您总该让我解释解释...” 他身侧的樊星更是难以置信瞪大眼,表情委屈又狼狈“沈总,你刚不还送了我礼物吗?干嘛突然翻脸啊?” “打开看看。” 沈妄扫了一眼还被她捏在手里的小盒子,眸子仍半敛着。 闻言,樊星有种不详的预感,却还是按他所说,在众人注视下缓慢翻开了盒盖。 “空的?”她蹙眉,下意识高挑起的尾音尖锐。 “不然呢?” 沈妄仰头,冷冷从喉咙溢出声笑,掀起眼帘盯着樊星,黑色瞳孔里仿佛凝结了一层冰霜。 “你这样的人,除了用不上的垃圾以外,还配收我别的东西?” 短短几句话,便让樊星脸上血色迅速消退殆尽。 她不甘的死死咬住嘴唇,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为自己辩驳:“可您不是也没拒绝我...” “我容忍你,是因为我太太在场,她喜欢你,也喜欢你的歌,我不愿让她伤心。” 沈妄冷白手指蜷起,节奏匀缓的叩击在沙发扶手上,却莫名听得人心头发紧。 “没想到你一次次变本加厉,甚至敢把她当做你找刺激的工具,樊小姐胆子这么大,做歌手实在屈才。” 说到这,他稍作停顿,继而侧目去看额头冷汗已如豆大的王浩。 “王少爷觉得呢?” 王浩弓着身子,点头如捣蒜:“是是是,妄哥您说的太对了,我保证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处理干净,永远不会再出现在您和嫂子的视线里,您快消消气。” 说完,他又咬牙狠狠甩了樊星一耳光。 “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向沈二爷道歉!你活腻了?!” 樊星被打得跌坐在地,额头磕在茶几上,妆都哭花了。 “对、对不起…沈总…我一时鬼迷心窍求您…” “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沈妄不耐抬手,连个眼神都懒得给:“王浩,我太太该回来了。” 闻言,王浩片刻不敢耽搁,赶忙上前面,无视樊星已经哭到快要断气,硬生生扯着她头发将人拽了出去。 等阮棠安回来时,惊讶发现房间里的其他女人包括樊星,竟全都消失不见了,气氛也莫名有些古怪。 问沈妄,他却没答,只噙着笑将她拽进怀里,夸她新换的裙子好看。 再问就被吻住了耳垂,又夸她适合戴珍珠,回头要再给她买副更大的。 偌大一间房里,其他人都不说话,目光若有所思的往她身上瞟。 隔了半晌,盛斯年才幽幽开口说了一句。 “沈妄,回头我出钱,必须得在京北市中心给你立个贞.洁烈男的牌坊。” 第二百五十章 江雨侬的谎言 第二百五十章江雨侬的谎言 今年刚正式进入冬季,京北就连着下了几天的雪,窗外房顶树梢,入目处都挂上了皑皑白色。 结束最后一场期末考,阮棠安如释重负,长长的舒出口气伸展双臂。 正收拾着画具,将笔都丢进水桶里,沈蓓蓓便凑过来。 “糖糖,听说没,江雨侬说她婆婆给她买了豪宅,年前就会从方家搬出来住进去。” “是么。” 阮棠安平静回应,抬眼朝江雨侬所在方向望了一眼。 她肚子已经完全显怀,整个人丰腴不少,即使穿着宽松也能看出是个孕妇。 这会儿正优雅掩着唇和旁边人说笑,耳朵上的钻石耳坠与无名指上的鸽子蛋戒指正伴随轻晃折射璀璨。 举手投足间已全然是个养尊处优的富太太了。 “江雨侬自己亲口对外放出来的消息,还说什么她老公已经帮她订了整个京北最好的产科医生和月子中心,看她怀孕辛苦又是买包又是买首饰当做奖励,衣帽间都快堆不下了。” 沈蓓蓓捏着嗓子撇着嘴,越说越生气,白眼快甩到天上。 “是么。”阮棠安拉好画袋的拉链,又轻笑了声。 沈蓓蓓觉得她态度太敷衍,很不满:“你是机器人啊?只会说这两个字?” “我是在思考一件很奇怪的事。” 阮棠安勾着唇,将斜睨着她的沈蓓蓓拉到身边来,指指被江雨侬放在身后与椅背之间的那个铂金包。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应该是爱马仕新出限量款吧,全京北只有一个。” “对啊,那粉色调得特别好,我超爱,都让sale帮我盯好久了,结果只晚一步,竟然被她给买走了,真是老天不开眼!”最后半句话,沈蓓蓓几乎是咬着牙根说出来的。 阮棠安继续笑:“要是我说,那个铂金包其实是被沈妄从店里买走送给我了,你会不会开心点?” “在你那儿倒还...” 沈蓓蓓说到一半,反应过来:“等会!整个京北独一个的包!现在怎么变成俩了?!你从我二哥那儿收到的肯定没有问题!毋庸置疑!那就说明江雨侬这个....是高仿?!” “方闻州也算各大奢侈品牌的常客了,他不差一个包的钱,更不会搞出这种乌龙,林月蓉最好面子,更没理由会送江雨侬个高仿,让她背出来丢他们方家的脸。” 阮棠安眸光清浅无波,语气淡然中透着笃定。 “所以这高仿包就是江雨侬自己买的吧?”沈蓓蓓恍然大悟,两只眼睛都变亮了:“她个怀着孕的富家太太,不被千宠万爱就算了,还要靠自己买假货来充门面?她老公和婆婆要真像她说得对她那么好,她用得着这样?百分之一万吹牛的吧!” 闻言,阮棠安只勾了勾唇,不置可否。 沈蓓蓓眯起眼,紧盯着江雨侬看:“我现在怀疑她那对耳坠也是假的,要能去方家一趟就好了,我倒要仔细看看,她衣帽间里那堆包和首饰,有几样是真的。” “别急,你这愿望下礼拜不就能实现了吗。” 阮棠安说完,见沈蓓蓓满脸懵,有些意外。 “你不知道?过几天就是林月蓉的生日,她老家榆阳那边有风俗,女人满五十二岁要大办,往后方可平安顺遂,沈妄一早就收到邀请函了。” 第二百五十一章 沈太太又在害羞 第二百五十一章沈太太又在害羞 阮棠安跟沈蓓蓓并肩走出教学楼,一路环着她胳膊,听她痛骂林月蓉势利眼。 沈妄再有权也是小辈,他得了消息,从见青却连个邀请函的影都没见着,摆明是看她们这一支在沈家不受重用,又没男丁,见人下菜碟。 又提到当年方家是如何无所不用其极的讨好结交阮峯,得了阮氏多少好处,合作项目进账保守几十个亿,名声大噪,这才彻底在京北豪门圈里稳住了脚跟,说阮峯是他们全家的大恩人都完全不过分。 结果后来阮家破产,阮棠安在方家夫妻手底下不仅没受到半点优待,反而日日被找茬数落,地位低到不能再低,江雨侬一个佣人的女儿都敢骑到她脖子上招摇。 沈蓓蓓越骂越气,甚至动了想立马杀过去一把火把方家点了的冲动。 正咆哮着,突然听到声清冷男音。 “沈蓓蓓,你要是真成了纵火犯,进监狱之前我一定先替爷爷把你的腿打断。” 扭头看到不远处正倚站在车边的沈妄,沈蓓蓓瞬间从狂躁模式中切换出来,莞尔一笑,恨不得把乖巧两个字直接写到脸上。 “二哥,你是来接我和糖糖去吃饭吧?” “又想蹭饭?”沈妄唇角的弧度转瞬即逝,笑得相当敷衍:“可我只订了两个人的位子。” 沈蓓蓓眨眨眼:“那也好办啊,就我和糖糖去吃呗。” “哦,也对,快放假了,你很闲是吧。” 沈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盯着她看,浓眉稍挑了挑。 “之前听大娘说,你期末前不努力学习,天天去酒吧会所,半个月花了上百万,跟男模的合影还被泄露给了媒体,她又花了不少钱买断,被你气得天天晚上睡不好觉。” “我之前看你课业忙,想着如果按家规,你去老宅领罚怎么也得三天往上,就一直没告诉爷爷,现在既然有时间了,那我就...” “二哥二嫂,祝你们用餐愉快,百年好合,我马上滚。” 沈蓓蓓诚恳鞠躬,毫无留恋转身就走,逃也似的脚底抹油,连头都没敢再回一下。 目睹全程,阮棠安忍不住笑。 沈妄垂眸看向她,抬手招了招:“过来。” 他肩宽腿长,穿着驼色大衣立在雪中,更显风度翩翩,一双深邃眉眼蕴满温柔时也更令人心动。 阮棠安睫毛颤了颤,刚低头走过去想去开车门,胳膊便被挡住。 “一会儿吃完了饭,再去给你买顶帽子。” 沈妄抬手拂掉落在她头顶发间的细碎雪花,目光与动作极近细致,像在呵护一件艺术品。 朝夕相处这么久,他这张脸近看还是充满攻击力。 阮棠安心中的那头小鹿又乱撞起来,她伸出手,刚想要自己来,指尖便被握住,沈妄的体温透过掌心传递。 “沈太太这是,又在害羞了?” 他只微微挑起一侧唇角,弯起眸子笑得样子实在太暧昧,空气也跟着变浓稠。 “我、我这是冻得。”被戳中心事,阮棠安迅速否认,将自己的手抽回。 沈妄显然没信,盯着她眼睛笑得更肆意。 “真的!” 强调无果,阮棠安咬咬唇,正要绕开身前的男人去开车门,包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她刚接通,听对方说了第一句,顷刻间便脸色骤变。 第二百五十二章 更像失踪 第二百五十二章更像失踪 “好端端的,欢欢乐乐怎么会突然离家出走呢?昨天我来的时候,他们两个明明很正常啊,还说小区里有家人养了只很好看的小狗,再见面要带我去看。” 学校门口,阮棠安见到已经哭成泪人瘫倒在地的阮岚月,将围观人群疏散开,把她拉进车里。 “姐,你冷静点别慌,你有没有跟老师确认过?有没有联系过跟欢欢乐乐关系好的朋友?” 阮岚月还在不停地抹眼泪:“我在给你打电话之前,就到处问过了,都说放学后就再也没见过欢欢和乐乐,肯定是因为马上要考试,我最近看他们看得紧,要求太严格,昨晚又因为几道错题和他们发了脾气,还摔了东西,他们两个才会...” “别急着下结论,先回你们的住处看看吧。” 驾驶座上的沈妄启唇,抬眸透过车内后视镜望过来。 “说不定两个孩子只是放学路上一时贪玩,回去晚了,这会才到家而已。” 听到这个可能性,阮岚月的抽泣声才止住一些,转而急切望向车窗外。 刚到住处,她立刻冲下去,开了房门绕着屋子里里外外转了几圈,甚至把衣柜和床下都检查了个遍。 最后两腿一软,摔坐到地上,哭得失声,眼神空洞洞的呢喃。 “没有...到处都没有...欢欢和乐乐还那么小,万一遇到了坏人可怎么办啊,如果被拐卖到深山里,那、那我后半辈子还怎么活啊....” 阮棠安按捺着内心的换乱,又去了次欢欢和乐乐的卧室,最终将视线定格在书桌角落的那个小青蛙钥匙包上。 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后,她眉尾高高一抬,拿着它回到阮岚月面前。 “欢欢和乐乐都是很聪明的孩子,他们如果真是因为你前一晚的训斥,有预谋的离家出走,总该会做些准备,这个钥匙包是我之前看欢欢喜欢送给他的,他说要用来存放自己和弟弟的零用钱。” 说着,阮棠安倒出里面被塞得满满的小面额纸钞和硬币,摊放到手心向阮岚月示意,皱紧眉头严肃道。 “姐,我觉得他们不像是离家出走,更像是失踪,我们马上报警吧。” 话音刚落,就听到玄关处传来一阵按密码解电子锁的声音。 阮岚月激动的从地上爬起来,刚扑过去,迎面看到走进来的是林志文,瞬间又没了精气神,扶着墙头才站稳。 “林志文,你怎么会知道...” 阮棠安眉头锁得更紧,还还没来得及问完,便被林志文理直气壮的打断。 “我儿子找不到了,我这个当爹的来看看有问题?” “我要问的是你...算了...” 先下欢欢和乐乐的事确是当务之急,阮棠安也顾不上和他辩驳别的,转身去拿手机刚要报警,突然似想到什么一般,停滞动作。 几乎是同时,沈妄沉默着迈步到她面前,先扫了眼林志文,而后皱眉示意。 看懂两人的想法不谋而合。 阮棠安稍稍思索,先佯装无意开口问道:“你这么急匆匆赶过来,肯定瞒不住梅姨了吧?” “对啊,我妈知道欢欢乐乐离家出走都急坏了!切菜时候还差点划破了手!”林志文忙着安抚阮岚月,想也不想的答。 “急坏了?” 阮棠安半秒没耽搁,径直冲到林志文面前,盯着他眼睛质问。 “那梅兰怎么没跟你一起来?平日里她不是把两个孙子当宝贝一样看重吗?现在行踪不明,她不急着找,反而稳当当待在切菜家里做饭?这也太反常了吧?” 第二百五十三章 等着开门 第二百五十三章等着开门 “我妈她、她是...” 林志文被问住,大约是他自己也觉出不合理,吞吞吐吐半天也没找出个能站得住脚的理由。 “不来又怎么样啊,我妈又不是警察,这么多身强力壮的年轻人在,论找起孩子来,肯定比她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更有用吧?” “林志文,你到底是真没听懂我话里的意思,还是装没听懂?” 阮棠安又朝他迈进一步,加重语气。 “欢欢今年已经十一岁了,很机灵,自从搬到这里来以后,他每天带着弟弟上下学,会被诱.拐的可能性本来就低。“ “而且我姐买了菜回来,发现孩子们没像以往一样准时回来就立刻沿路去找了,前后差了不到二十分钟。” “能在这么短时间里取得两个孩子信任把他们带走,还能让他们全程不哭不闹没引起任何一个路人的注意,这怕不是陌生人能做到的事吧?” 林志文露出副困惑表情:“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怀疑就是梅兰暗地里把欢欢和乐乐带走的!” 没给林志文张嘴反驳的机会,阮棠安继续道:“别说我冤枉她,你不相信就立刻给她打给电话,说我们已经查到是她把孩子带回家藏起来了,如果再不交出来,我姐就要报警,她做没做,一测便知。” 话落半晌,见林志文还愣在那儿迟迟没动作,旁边的阮岚月急了,用力推搡他肩膀。 “糖糖说的有道理!你快给你妈打电话啊!还愣着做什么?!难不成你们母子俩是同伙?!” “什么跟什么啊,根本不可能的事,岚月你这人耳根子怎么就这么软,别人瞎掰挑拨几句,你都要信,哎呀算了算了,不打倒像我心虚一样。” 林志文掏出手机,满脸不情愿的在阮棠安授意下按了免提键。 “喂,儿子,我正要问你呢,饭都做好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吃饭啊?” 电话那头,梅兰开口前还轻哼着歌,心情似乎相当不错,根本不像是在为两个孙子担心的样子。 林志文眉头皱了下,似乎也感觉到不对,复述起了刚刚阮棠安教给他的那套说辞。 对面沉静几秒,紧接着传来道拍桌声。 “报警?她敢!”梅兰的态度变化翻天覆地,恶狠狠的叫嚷:“之前她趁你出事跟你闹离婚,不帮你分担反倒跟着外人一起欺负你,又偷偷把孩子都带走的事我还没和她计较呢!我是欢欢乐乐的亲生奶奶!我和孩子们待在一起天经地义!她凭什么指手画脚?!” 林志文听懵了:“妈!还真是你把两个孩子给拐走的?” “什么叫拐!自从你和那个扫把星闹离婚到现在都半个月了!我连我孙子的面都见不着!想他们接他们回家吃顿饭有错?!” 梅兰将音调拔得老高,声音尖锐到刺耳。 “你这话肯定是跟阮岚月学得吧!我个做奶奶的想和孙子们多待一会儿她就要报警抓我?!还有没有王法了!以为她妹妹嫁到沈家,她就也能跟着鸡犬升天了是吗?!我呸!她们姐妹俩就是一对赔钱货扫把星!等那个阮棠安被人家睡够了玩腻了,我看她们还靠什么狗仗人势!” “你还是先操心操心你自己吧,梅女士。” 许久未出声的沈妄突然上前,一把拿过林志文的手机, “我的手下已经到羊角胡同了,那几个人脾气不好都是莽夫,下手没轻没重,你要是不想一把年纪被误伤打进医院,最好老老实实留在原地,等着给他们开门。” 第二百五十四章 你不离婚了? 第二百五十四章你不离婚了? 一行人抵达羊角胡同,刚下车便能远远望到将林志文家所在院子门口堵住的黑衣保镖,以及正三两成群站在几米外,表情夸张窃窃私语的街坊邻居。 见状,林志文没好气上前,挥手怒骂道:“看什么看!都滚回自己家去!” 阮岚月心心念念都是孩子,顾不上其他跑进院里,迎面发现欢欢和乐乐正各捧着碗汤坐在门槛前的台阶上,赶忙将他们紧紧抱进怀里。 失而复得,短暂的喜悦激动后,她心中又冒出火气。 “不是告诉过你们放学以后不许乱跑马上回家的吗!知不知道妈妈刚才有多害怕多伤心!” 厨房里的梅兰冷哼了声,刚想站起就被一左一右两个保镖按回到塑胶凳上,表情更狰狞了。 “阮岚月!你用不着指桑骂槐!我知道你现在能坐豪车住豪宅!知道你妹妹厉害!何必再叫这么一群人来把家里围起来耍威风?!闹得太难看对你名声也没好处!” 这时林志文也跟进来,朝默不作声旁观的沈妄与阮棠安帮腔道:“对啊,既然孩子已经找到了,咱们又都是一家人,我妈只不过太想孙子而已,现在误会解开,没必要搞出这种阵仗来吧?” “谁和你是一家人?我姐早就和你离婚了!现在只差一道手续而已!” 阮棠安一直等到两个孩子被保镖带远后才开口,瞪完他又去瞪梅兰。 “你作为奶奶见孩子是没问题!但你提前不打招呼,过后又不知会,这就是图谋不轨!如果我们没发现孩子在你这呢?你打算什么时候说?等我姐彻底崩溃急出病来的时候吗?” “呵,嫁进有钱人家是不一样,从前被那些姓方欺负连句话都不敢说,这才几个月功夫,变得牙尖嘴利,对你姐夫出言不逊,连我这做长辈的人都得被你指着鼻子质问。” 梅兰故意拖着长音,阴阳怪气:“仗着个男人摆谱,你好大的脸面啊沈太太,用不用我给你磕个头赔罪啊?当年你们阮家不是出了名的家风清高吗?你爸妈怎么养出你这种靠…” “我是她丈夫,她就该仗我的势,我愿意护着她,有什么问题?” 沈妄倏地开口,将被气到浑身发抖的阮棠安拉到自己身边,主动牵过她的手,掀起眼帘紧盯着梅兰。 “难道你没教过你儿子,作为男人该尊重呵护妻子,满足她的一切需要?哦,也对,我忘了,以你们家的阶层,大概根本就没有家风这种东西吧?” “你!”梅兰听懂他明晃晃的讽刺,却又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她着嘴,伸出的手指头定在半空,看起来相当滑稽。 “哎呀行了妈,你也少说两句。” 不知是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还是屈于沈妄的身份气场,林志文竟没向着梅兰说话。 “你再想欢欢乐乐也该提前打个招呼,一声不吭把孩子接走,岚月他们还以为出什么意外了,能不着急吗?” 一看连亲生儿子都倒戈,跟着其他人一起讨伐自己,梅兰气得直拍桌子。 “人都说有了媳妇忘了娘!我之前还不信!这扫把星之前怎么对咱们家的你都忘了?外面的债可都是我和你爸掏棺材本还的!现在她答应不离婚你就原谅她了?我怎么养出你这么没出息的儿子!” 听到这话,阮棠安整个人都怔住,难以置信的转头看向阮岚月。 “姐,她说什么?你答应不和林志文离婚了?” 第二百五十五章 房子我替他收回 第二百五十五章房子我替他收回 已经沉默半晌的阮岚月听到阮棠安叫她,反而低下头,下意识转过身体,朝反方向侧了侧肩膀。 “姐!我在问你话!” 即使她的态度已经令问题答案不言而喻,可阮棠安还是无法相信,上前抓住她胳膊。 “林志文出轨养小三,为了哄外边女人欢心欠下的钱到现在都没还清,甚至东窗事发,他还在大庭广众下对你动手,出言侮辱你,这样的男人你不远离,反而还要继续和他在一起?答应不离婚?” 许是被攥得疼了,阮岚月一皱眉,挣开她的手,低低道:“…没有…我没答应,只说过会给他个机会,重新考虑看看…” “还给什么机会?再伤害你的机会吗?”阮棠安看着她躲闪的神色,只觉得浑身气血都在上涌。 “我、我没是没办法啊…” 阮岚月仍旧没抬头,向后退了半步。 “自打我们签了离婚协议以后,他就一直在认错道歉,我不理,他就堵到我住的地方下跪扇自己耳光,还又割腕又喝药的闹自杀,他再怎么样也是欢欢和乐乐的爸爸,我实在可怜他…” 说着,她似要向阮棠安证明自己一般,拽过林志文的手,撸起他的袖子,展示上面道道尚未完全愈合的伤痕。 未等阮棠安启唇,看到这一幕的梅兰先歇斯底里起来,发了疯似的推搡着身边保镖想要冲过来。 “你们这两个祸水贱货!好日子不过非要闹离婚!逼得我儿子用刀把自己划成这样!他可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今天非跟你们拼命不可!” 沈妄没说话,只朝那两个保镖稍蹙了蹙眉。 对方意识到老板心情不悦,立刻双双上前反剪梅兰的胳膊,再次将她摁回塑料凳上,直接像两堵墙一样,环抱双臂挡到她面前。 梅兰感觉自己差点就要脱臼,疼得龇牙咧嘴,老实不少,再没敢吭声。 见状,林志文刚要表达不满就被沈妄的眼神震慑住,他敢怒不敢言,也闭上了嘴。 “我记得,当时为了你和欢欢乐乐不被打扰,我特地让你们从这里搬出来到现在的住处,还跟你强调过一定要对林志文保密,别被他知道。” 阮棠安只盯着阮岚月,根本没看林志文那条胳膊。 “你不告诉林志文地址,他怎么找到门口闹?是你从开始就想给他机会吧?怪不得他会知道那个电子锁密码,进来的动作还那么熟练,你肯定早就跟他…” “糖糖,你根本不懂。” 阮岚月抢着打断,终于抬起眼眸:“如果我像你一样,二十出头年轻漂亮,我也会很骄傲绝不原谅,可我今年三十多岁了,社会很残酷的,能供我选择的机会聊胜于无…就算我和林志文分开,再找的那个人就一定会比他好吗?再婚的继父会善待我的孩子吗?谁敢保证?你能吗?” “我确实不能。” 听她说完这些,阮棠安已经觉不出愤怒,语气极度平静。 “既然你决定要给林志文机会,不如就借着这个机会留下来吧,多几个人照顾孩子,你也不用那么辛苦,沈妄那套宅子我就替他收回了,明天会有人去把你们的东西整理好打包送过来。” 最后一个字说出口,阮棠安当作没看见阮岚月的阻拦,回到沈妄身边,与他一起并肩离开。 第二百五十六章 事不过三 第二百五十六章事不过三 走出院子,见沈妄绕过车身,从另一侧上了后座。 “你不开车了?”阮棠安有些疑惑:“许松言和安妮都没来啊,你之前不是说过,除了他们两个,不放心把能掌握方向盘控制你行踪的资格交给其他人的吗?” 沈妄边垂眸看她边降下车窗,随意朝门口的保镖勾了勾手,示意对方去驾驶位:“我怕沈太太又要偷偷掉眼泪,想坐旁边陪着,至少给你递张纸巾,别回头再把我的车淹了。” “我哪那么爱哭?”阮棠安不满,眼眸睁圆了瞪他。 “没有吗?可我怎么记得,沈太太好像是个小哭包呢。” 沈妄弯唇去搂她的腰,整个人靠过去,鼻梁贴上她长发鬓边,沉声缓缓道:“也不知道在国外旅馆的那次,最后是谁哭湿了我的衬衫,还一个劲的用它擦眼泪,把不能水洗的料子都给浸坏了...” “那、那明明是你衣服质量不好!” 阮棠安恼羞的要去掰开沈妄的手,不过也很快明白他是在故意转移她注意力,逗她开心,又重新靠回他怀里,平静抬睫。 “放心吧,我其实没有太伤心,也不会哭的。” 视线相对,仔仔细细检查过她眸底,沈妄才又勾唇轻笑了声:“怎么?沈太太要做女强人了?打算封心锁爱?” 阮棠安摇摇头:“其实从看到林志文熟练找过去,还按密码开门锁的时候,我就已经猜到大概了,只不过当时在为欢欢和乐乐着急,顾不上别的,也对我姐还存有一丝丝的幻想罢了,她刚刚说的那些话,我都不觉得意外。” “你这么帮她,最后却换来这么个结果,心里没怨气?” 沈妄的另一只手也伸过来,修长五指穿进她散开在他胸前的墨色长发中,缱绻温柔捻着发梢绕在他指尖。 “如果说一点没有,那肯定是谎话。”阮棠安看向他,目光坦然:“但我早知道我和她不是一路人,虽是亲姐妹可性格思维却是两个极端,从我母亲过世以后,这层羁绊也跟着消散,感情更淡,可她除了是我姐姐,也是我爸妈的女儿,不帮她我总怕爸妈在天上看到会...会难过...” 说到这,阮棠安声线发涩,稍顿了顿才继续道。 “不过凡事有尺度,我也不会无限制心软,捉奸那回、葬礼上、再加这次,事不过三,我不会再给她背刺我的机会了。” 沈妄没说话,只沉默着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低头轻吻了下她的眉心。 似乎又断断续续下起了雪。 车子已经驶出羊角胡同。 看着窗外飞速倒退,距离正距自己越来越远,那处狭小又破落的院落,阮棠安抬眸,望向天空所在的方向。 她已经能预感到,日后与阮岚月的关系也会像这样,直至最后彻底形同陌路... 像是眼睁睁目睹一朵本可以绽开的花深陷进淤泥里,她拼命去捞,可即使捞起,它也再回不到最初的样子,只能束手无策。 阮棠安回过头,闭上眼靠上沈妄的肩头。 最后长长的叹了口气。 算了,无愧于心就好。 第二百五十七章 把柄 第二百五十七章把柄 再接到阮岚月的电话时,阮棠安正和沈蓓蓓一起穿要去参加林月蓉生日宴的礼服。 今早刚从国外被空运到京北的手工高定鱼尾裙,缝满水钻的布料没半点弹力,她多喝一口水可能都会穿不进去,正绷着呼吸等造型师给拉上拉链,手机铃声就响了。 瞄了眼来电显示,她用眼神示意造型师继续,一直等到裙子彻底穿好才去拿手机,按下接通键。 “...糖糖,这几天我给你发了那么条信息,你怎么都不回呢?” 听见阮岚月少有的温声细气,语调中甚至还有点讨好意味,阮棠安表情没什么变化,平静抬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抱歉,最近有点忙,一时忘记了。” “哦...这样啊...”阮岚月似乎被她毫无波动,甚至透着股机械感的回答噎了一下,吞吐了半晌,才又开口道:“糖糖,其实姐姐给你打这个电话,是想和你道个歉,关于我和林志文的事,我明白你是真心想帮我,我瞒着你偷偷和他来往是我不对...” "过去的事就不用再提了,我尊重你的选择。" 阮棠安淡然接话。 明明她声线近在咫尺,也很温和,却莫名让阮岚月产生一种遥不可及的感觉。 “好,那就不提。” 阮岚月又犹豫了下,试探性继续道:“糖糖,其实我还有件事想求你...是关于林志文爸爸的,之前他掏光了继续替儿子还债,为维持家里开销就去汽修厂打工了,结果意外被机器夹伤了手,是粉碎性骨折,大夫说就算养好了,手指也没办法再完全恢复成原来的灵活程度,再做不了重活...” “嗯。” 话落半晌,阮棠安只短短轻应一声,听不出情绪。 阮岚月等了又等,见她始终不接茬,只好硬着头皮说下去。 “我记得咱妈做手术那会,沈妄不是帮了不少忙吗,既然他有医疗方面的资源,那你能不能帮我问问他,认不认识权威一点的骨科大夫?如果能帮忙引荐下那就更好了,毕竟孩子爷爷也是家里的劳动力,失去他那份收入我们的日子很可能会...” “沈妄只是碰巧和夏老熟识罢了,谈不上有什么医疗资源,也不认识骨科大夫。” 阮棠安由造型师引导,回到化妆台前落座,语速不始终不急不缓。 “抱歉,帮不上你的忙,改日我和沈妄会让人多买点补品给叔叔送过去,聊表心意。” 说完她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一旁听完全程的沈蓓蓓忍不住咂嘴:“你这姐姐真是盘古开天辟地以来第一大恋爱脑,比我病情最严重追盛斯年那会儿还吓人,你说她婆婆鬼鬼祟祟把两个孩子弄到家里,不就是在故意耍手段想把她给钓回去吗?这么简单的道理你姐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她又不傻,也更了解梅兰,我们都能猜到的事,她怎么可能不清楚。” 阮棠安说着,眉头下意识的微微蹙起。 “其实梅兰耍心机,我姐原谅林志文这些倒都不奇怪,从头到尾,我只有一件事想不通。” “就是梅兰既然想让我姐回去,用类似苦肉计这种,更稳妥点的办法成功率不是更高吗?林志文父亲受伤那么合适的理由摆在那儿,我姐心软,把她叫回去哭一场示示弱,她肯定心甘情愿留下帮忙,何必骂得那么难听,把关系彻底搞僵,就好像...” “就好像你姐的婆婆早就稳操胜券,根本不担心她会离婚一样?” 沈蓓蓓积极抢答,旋即一把掀开试衣间的帘子,半开玩笑道:“我说糖糖,你姐该不会有什么把柄在她婆婆手里吧?” “把柄...” 阮棠安蹙眉,正若有所思着,从镜子里看见沈蓓蓓也换好礼服走来,立刻怔住。 “蓓蓓你、你待会要穿这个去方家?” 第二百五十八章 沈蓓蓓你够有种 第二百五十八章沈蓓蓓你够有种 “对啊,好看吧?” 沈蓓蓓提着从抹胸处向下由黑到红渐变的礼裙裙摆,喜滋滋转了半圈,还抛了个媚眼。 “林月蓉是过生日,她又惯爱讲究,你这穿得又黑又红的,会不会...”阮棠安面露担忧,欲言又止。 “切,我怕她?” 沈蓓蓓嗤了声,傲娇挑着下巴双臂环胸。 “丛女士到最后也没收到她的邀请函,我今个本来就是要故意给她点颜色看看才要跟着你和我二哥去的,要不然我脑子里得缺多少根筋才会上赶着给她过生日?没穿一整身正红色去大杀四方都算给她面子了。” 闻言,阮棠安哑然失笑:“那贺礼呢?你空手去肯定会落人口舌,可要真送林月蓉东西,你不亏得慌?” “放心,我早有准备。” 沈蓓蓓贼笑一声,神秘兮兮从手提包里拿出个包装好的礼袋递过来:“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你什么时候见我吃过亏?” 她这话把阮棠安的好奇心吊起来,没耽搁,低头往里面一看,表情瞬间复杂。 “这是...” “没错,一副老花镜。” 沈蓓蓓眉眼弯弯,满脸的不怀好意:“林月蓉这岁数到了,也该备上点老年用品了,说不定还能矫正矫正她势利眼的毛病,多一举两得啊~” “沈蓓蓓,你够有种。” 阮棠安捏着礼袋,被逗得止不住发笑。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男人清越的嗓音比人先到。 阮棠安循声回望,看到沈妄正推开门从对面出来,层次分明的短发被精心打理过,西裤上吊着背带,走得标准英伦老钱风,将他宽肩窄腰和一双长腿衬得格外瞩目,肌肉走向性感的胸膛上系着条与她裙子相呼应的米色领带。 他缓步走过来站到她身后,双手撑在她椅背上,亦朝镜中两人的映像望去,满意的对着画面中那对容貌身形势均力敌,仿若天生一对的男女勾起抹浅笑。 “嗯?” 沈妄微微偏头凑到阮棠安耳侧,声线低沉,压着丝丝喉音。 她这才被他帅到愣怔的状态里缓过神来,咽了咽嗓子赶紧回答:“啊...就是在和蓓蓓聊闲天而已。” “二哥,闺蜜之间的悄悄话你就别打听了吧。”沈蓓蓓跟着帮腔。 两人配合默契,在沈妄眼皮子底下把那个装着老花镜礼袋转移到他视线外。 “嘶,你这衣服...” 沈妄确实没注意到袋子,一扭头看见沈蓓蓓身上那条扎眼的裙子,严厉蹙眉。 “换掉,出门在外要顾忌沈氏颜面,不能失了分寸。” “你这说话腔调,闭上眼还以为爷爷来了呢。”沈蓓蓓一撇嘴,见沈妄脸拉得更长,赶紧上前去晃他的胳膊,可怜巴巴的皱着张脸:“哎呀二哥,时间来不及了,临时换的裙子肯定不合身,会超难看的,大不了我一直披着披风不摘下来就是了嘛~” “换掉。”沈妄不为所动,面无表情的重复。 阮棠安感觉自己的脸快被沈蓓蓓强烈暗示的眼神盯出窟窿,只得硬憋出句:“围披肩的话,应该还好,而且我觉得蓓蓓穿这裙子确实很漂亮...” 闻言,沈妄挑了挑眉梢,几乎未作犹豫。 “好,那就不换了。” 这堪称两级反转的态度,刺激得沈蓓蓓心绞痛,连得偿所愿都高兴不起来,正自闭着呢,沈妄又一记眼神杀扫过来。 “还愣着做什么,快走啊,再不出发去方家就要迟到了。” 说完他便转身,勾着唇角去替阮棠安提裙子,声音温柔到快能掐出水来:“糖糖,慢一点,小心绊到。” “......” 沈蓓蓓无语凝噎,翻了个绝望的白眼。 第二百五十九章 四人目光碰撞 第二百五十九章四人目光碰撞 沈妄一向对时间把控完美。 提前十五分钟,他们抵达目的地,看门口停着的车,宾客应该已经来了大半。 迈下轿厢,丝丝缕缕寒意袭上来,阮棠安刚觉得冷,一条白色羊绒披肩就被披到她肩膀。 沈妄低头垂睫,确认她露在空气中的皮肤都被包裹严实,才放心去牵她的手。 “走吧。”沈蓓蓓也跟上来,环住她另一只胳膊。 两人步调一快一慢,阮棠安被夹在中间,正左右为难着,就看到盛斯年单手插兜挡住他们去路。 “蓓蓓,你今天真好看。” 他缓缓附身勾唇,怎么笑都透着股痞味。 “滚远点,谢谢。”沈蓓蓓毫不客气,抬手推开盛斯年凑近的脸,贴着裙摆绕开他往前走,健步如飞。 盛斯年刚回身追上去,就差点被她推了个趔趄。 看着两人打打闹闹,阮棠安忍不住问:“盛斯年这是,听懂你当时的忠告了?” “应该是吧。” 沈妄散漫轻笑了声,自然帮她扶正胸前那串莹亮的澳白珍珠项链。 旋即目光缓慢上移,落在她经描画勾勒更加明艳动人的眉眼间,他情不自禁俯首,在她眼尾落下个吻。 两侧来来往往,还有其他宾客入场。 被沈妄嘴唇碰到的肌肤一烫,阮棠安立刻去推他,刚转过头,视线恰好落到正站在方家别墅康桥下迎宾的方闻洲与江雨侬身上。 感觉到她身体的短暂凝滞,沈妄掀起眼帘,也跟着望过去。 霎时间,四人目光在空气中碰撞。 “走吧。” 再开口,沈妄声线冷却下来,带着阮棠安缓步靠近。 他们站定足足几秒,见方闻洲仍冷着脸不说话,江雨侬才扯了扯唇角道:“沈总,棠安,欢迎你们来,我婆婆在里面和朋友聊天。” 作为方家儿媳,今日算是她主场,从穿戴搭配上看,她也确实花了不少心思。 全套钻石珠宝,高奢连衣裙,大抵是太想展示自己过得好,她都选了最高调的款式,确实够吸睛,可与她小家碧玉的长相却很不相符。 越看,越觉得哪哪都透着违和。 而且算算月份,她已进入孕中后期,身子该开始笨重不便,换做别的婆婆肯定会安排媳妇去休养免了迎宾这一项流程。 可江雨侬却面朝冷风的站在这儿,维持脸上的笑,遇到来者是长辈还要时不时鞠躬,没得到半分照顾优待。 她嫁进方家以后的真实地位,可见一斑… 匆匆走了个过场颔首示意后,一直与方闻洲对视的沈妄倨傲微扬下巴,半敛着眸子将目光从他僵硬的脸上扫过,带阮棠安与对面两人擦肩而过。 刚进前厅,接过佣人递来的酒,阮棠安就低声询问:“是领带没系好吗?怎么刚看你扯了好几次领口?” 沈妄玩味挑挑眉,直接面向她解开了颗扣子。 “我是担心这里藏得不够严实,会把沈太太留给我的‘勋章’暴露出来。” 伴随动作,他颈窝与锁骨间那道清晰齿痕映入眼帘,在冷白皮肤上格外明显。 一瞬间,阮棠安感觉自己整张脸都要熟透了,手忙脚乱的捂上去。 联想到他刚与方闻州暗中较劲时分明向下扯拽衣领的动作,她顿悟,耳朵都跟着红起来。 “沈妄!你刚才是故意要让…” 话说一半,慌乱间阮棠安没能拿稳手里高脚杯,怕殃及沈妄,她下意识后退。 结果就是把大半杯酒都泼到了自己裙摆… 也在此时,林月榕声音从后方传来,言语间充满说教意味。 “棠安啊,你这也嫁做人妇了,怎么还这么冒失?没一点长进?” 第二百六十章 一箭双雕 第二百六十章一箭双雕 站在这栋别墅里,听林月蓉高高在上的说教。 熟悉的压迫感如阴影般笼罩而来。 恍惚间,阮棠安生出一种自己又变回那个寄人篱下,被指责被冤枉也必须要忍气吞声,只敢在夜里躲进被窝偷偷流泪的小女孩的错觉。 “抱...” 她张开嘴,条件发射般的道歉还没说出口,就被沈妄搂住她肩膀的动作中断。 “听林姨的意思,糖糖是从小就这样?” 沈妄朝林月蓉勾了勾唇,浅淡弧度透着恰到好处的礼貌与疏离。 “原来她一直这么——可爱?” 他刻意拖长尾音,手指在阮棠安肩胛亲昵摩挲几下。 很简单的动作,却似良药一般。 阮棠安冷僵的脊椎骨回暖,寸舒展挺拔。 林月蓉也算从小看着沈妄长大,方闻州他们还只知道哭闹疯玩的时候,这孩子就与众不同,聪明冷情的远超年龄,除了沈老爷子,他对任何人包括他的亲生父亲沈云策,都是淡漠疏离至极,就好像长了颗机械心脏一般。 她还是头一回见到,他脸上流露出这种无限纵容与宠溺的表情。 “咳...”短暂愣怔后,林月蓉干咳了声,不自然地摸完颈前的翡翠项链,又去扶发间的翡翠耳坠,神色尴尬中又透着些许不悦。 “果然是新婚夫妻,感情真好。” 不远处,先来的白音从围着她搭话攀谈的人群中穿过径直而来,看向沈妄与阮棠安,抿唇微笑。 “阿澈什么时候也能找到另一半稳定下来就好了,我现在就盼着他早点像哥哥一样成家立业呢。” 沈妄冷冷垂着眼帘睨她一眼,没开口,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 虽说这些年林月蓉与白音在富太太圈子里的关系相当塑料,偶尔暗中争锋比较,还会进入白热化阶段。 但白音适时说话,终归替刚被沈妄反将一军的林月蓉解了围,她便也勾唇着应和道:“以沈家在京北的地位,沈太太人缘又这么好,还愁挑不到好儿媳么?” “哎呀,我人缘再好有什么用,从我回来就开始张罗着给阿澈安排相亲,华夏银行的千金、徐师长的小女儿、还有济生制药宋总家的掌上明珠,他通通见了个遍,最后都没成。” 白音唉声叹气的撩了撩头发,蹙着眉毛作忧虑状。 “这孩子真是太挑剔,非豪门权势家族出身的女孩子不看,我劝他选妻子善良孝顺就好,他偏不听,一定要门当户对,必须得是各方面条件都最拔尖的那个,才愿意娶。” 她这话是一箭双雕,相当高明。 挖苦沈妄与阮棠安的同时,也精准刺到了林月蓉的痛点。 林月蓉气得要命却不能主动对号入座,只能垮着脸将话题切断,冷声道:“行了,棠安你裙子弄脏了就赶紧去处理下吧,酒渍时间长了,会把布料染色。” “嗯。” 这种充满火药味的气氛阮棠安早就不想多待,她顺势转身,简短与沈妄交代后便离开,穿过熙熙攘攘的宾客迈上楼梯。 她知道方家二楼的洗手间里设有烘手机,推门进去后便开始清洁被弄脏的裙摆,再烘干。 等处理完,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 阮棠安转着脖颈刚按下把手将门打开条缝,突然看到方闻州出现在自己眼前,伸过一条腿欲要迈进来。 她刚下意识皱起眉,手腕便被紧紧攥住。 第二百六十一章 我就是爱沈妄 第二百六十一章我就是爱沈妄 “你干什么!” 阮棠安大惊失色,用力推门想将方闻州挤出去。 可力量差距过于悬殊,见他仍固执不动,只得瞪着他道:“方闻州,你想好了,今天可是你母亲的生日,如果闹出动静来被宾客听到,会产生什么后果。” 闻言,方闻州手上力道稍松了松,双眸中流露出些许落寞:“糖糖,你用不着像防贼一样防着我吧,我只是有话想跟你说。” “好,那你让我出去,我到走廊上听你讲。” 阮棠安咬了咬唇。 现下这个状况对她极不不利,如果再和方闻州进入到一个封闭的空间就更危险,若是出了什么事她有一万张嘴也说不清,最明智的办法,就是以退为进。 果然,见阮棠安态度和缓下来,也不再用警惕目光盯着自己看,方闻州放开手,稍侧过身,等她从门内走出。 “你想说什么?”阮棠安站定,背脊都贴在墙沿上:“沈妄知道我在二楼,时间久了我不回去,他会上来找的。” “能不能别在我面前提他?” 方闻州皱紧了眉,视线落到阮棠安的脸上,走廊较昏暗的灯光下,她五官美得出尘,正不断微颤的睫毛根根分明,翩然半遮在她那双清澈莹润如晨露般的杏眸间。 怎么以前朝夕相处的时候,从来没察觉出她原来这么好看? 视线凝滞,方闻州的喉咙也跟着发紧,再开口时嗓音下沉。 “...糖糖,其实这段日子我常常能想起你,想起我们从前的回忆,我没让我妈动你的房间,一切都还保持着你离开那天的样子,最近我只要闲下来就会进去坐一会儿,想象如果我们当初没有分开,那现在..” 他紧盯阮棠安,越说眸色越沉,甚至情不自禁一般抬手欲要触碰她的脸。 阮棠安没犹豫,立刻偏头避开:“没有如果,我们早已经各自结婚了,方闻州。” 她闪躲的果断刺痛了方闻州的眼睛,令他恼火,发出声冰若寒霜的冷笑:“呵,你是在为沈妄守节吗?你真的爱上他了,对不对?” “没错,我就是爱沈妄。” 阮棠安被方闻州的态度惹怒,终于抬眸:“他救我于困境,他尊重我珍视我,他是这个世上对我最好的人,我不爱他,爱谁?” 完全没料到她会承认的如此直接坦然,方闻州瞳孔剧烈收缩:“骗子,阮棠安,你真是个骗子,我们才分开多久,你就彻底变心放下我了?我不相信!” “信不信随你。”阮棠安对他的情绪感到莫名,只想尽快拜托纠缠,平静与他对视道:“方闻州,你已经结婚了,怀着你孩子的江雨侬此刻就在楼下,就算没有沈妄这个人存在,我们之间也早就已经彻底结束了。” “我结婚了又怎么样?” 方闻州下颌线倏地绷紧,锋利如刃,恼怒的一拳垂在墙上。 “你以前明明亲口说过,不管我做出多过分的事,犯了什么样的错误,只要我肯回头看,你都会原谅,会一直站在我身后等着我!”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 心头累累旧疤被方闻州这句话掀开,无数充斥着煎熬与眼泪的记忆再次袭上脑海,阮棠安绷不住情绪,紧攥起裙摆。 “方闻州!我不是天生下贱!不是活该一次次被你伤害轻视!活该被你把尊严放到脚底下猜!我给过你的机会够多了!是你亲手把我交出去的那颗心划到稀烂!没有人有义务要永远站在原地等你!我早就在向前走了!” 她一字一句,犹如利箭般,几乎要将方闻州整个人刺透。 他说不清自己现在的感受,只感觉到全身血液想要被冻结。 面前红了眼圈的阮棠安更是像一把沙般,似乎随时都会被风吹散消逝,再也没办法抓住。 他慌张失措,觉得整颗心都被收紧吊了起来。 第二百六十二章 江雨侬崩溃 第二百六十二章江雨侬崩溃 方闻州咬着牙,迈步逼近:“你变成这样一定都是被沈妄蛊惑,他到底那里比我好?值得让你为他放弃我?” 看见方闻洲执迷不悟,阮棠安觉得这场谈话已经完全没有再继续下去的意义。 她飞快转身,正要离开,面前几寸骤然横挡过来一只手臂。 “糖糖,我们认识十多年,我难道会害你?和沈妄分开吧好不好?” 方闻州眸色翻涌着,咬字越来越冷硬。 “他那这种人根本就没有感情,对你好也肯定别有目的,你认真想一想,一个亲眼目睹母亲自杀,从小在四分五裂家庭里长大的孩子,他会懂爱吗?他值得被爱吗?你知不知道这些年在京北,有多少人在他手腕运作下家财散尽,妻离子散?你说不定就是下一个…” “够了!” 阮棠安也不知自己哪来的勇气,怒视着方闻州重重甩了他一个耳光,浑身气血还在翻涌。 “方闻洲!你没资格这么说沈妄!母亲出事他一定是最难过的人!错不在他身上!所有商战都是买定离手弱肉强食!他这样,曾经的阮氏亦然!难道你们方家就独善其身从来没做过?!” “沈妄比你懂爱!更值得被爱!如果没有他,我说不定早就死在你当着所有朋友面羞辱我,醉酒对我叫出江雨侬名字的那个晚上了!他是我的救赎!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爱她!” 说到最后,她声音甚至有些发颤,眼角溢出泪意。 被打的方闻洲先是难以置信瞪大眼,而后面色迅速灰败下来,只不停摇头。 “我不相信…糖糖,你爱了我十年,他怎么可能赢得过我呢?你肯定是被假象蒙蔽了…你一定还在生我的气对不对?气我从不抱你亲你,气我不愿意和你做情侣之间会做的事…” 说着,他突然再次靠近,双手捧住阮棠安的脸,目光直直落在她紧咬着的唇瓣上,不顾一切的压过来。 阮棠安奋力挣扎,却未能撼动他半分,只能眼睁睁看着,被他禁锢在身前。 就在她感到绝望,再顾不上场面与后果,想要喊出沈妄名字的刹那。 电光火石间,一道高大身形突然从走廊转角处迎面而来。 阮棠安心中所想的那个人,竟真的出现,挡到她面前。 沈妄眸色压得极深,掰开方闻洲的手,重重抬拳砸在他脸上。 “方闻洲,你怎么敢得?” 他一字一句,周身散发着戾气。 方闻洲被打得身形摇晃,差点没站稳,反应过来后,便顶腮嗤笑了声,故意挑衅:“你早就跟着阮棠安躲在暗中监视了?看来你也没多信任她啊,就这么怕我把她抢走吗?” “你也配成为我怀疑糖糖的理由?” 沈妄上前,紧攥住他衣领,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在此刻彻底沉下脸,眼底燃起两团火焰。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从下方响起,打破走廊间的危险局面。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江雨侬不知何时出现在楼梯上,她看看已扭打在一起的沈妄与方闻州,又看看仍站在他们身后眼圈通红的阮棠安。 几乎是瞬间就猜到答案,她捏着栏杆的手蓦然泛了白,抬起脸佯装镇定。 “方闻州,妈要给你引荐朋友,跟我下去。” 话落半晌,见方闻州仍一动不动,与沈妄僵持着。 眼见她的丈夫当着她的面为了另一个女人动怒,甚至不惜大打出手。 江雨侬感觉自己作为妻子的尊严被当众剥了个干净,难堪又愤怒。 想到自从她嫁到方家后,林月榕的种种刁难与白眼,明里暗里拿她和阮棠安比较,方闻州愈发冷淡忽视的态度,以及他一次次面对阮棠安时的失态。 阮棠安、阮棠安、阮棠安...... 这三个字充斥在她生活里,像绕不开的魔咒。 她明明已经费尽心机用尽手段了,为什么就是永远比不过这个女人? 为什么! 顷刻间,所有委屈与嫉妒像雪球般越滚越大,最终将江雨侬理智彻底摧垮,她情绪崩溃,直奔阮棠安冲过来,高高扬起手臂。 不料她的巴掌还没落下,自己就先脚下一滑,尖叫着向身后楼梯倒去。 第二百六十三章 林月蓉的阴谋 第二百六十三章林月蓉的阴谋 整个过程发生的实在太快。 短短几秒钟时间。 江雨侬便从楼梯上滚落下去,痛到整个人蜷缩起来,身下木质台阶逐渐蔓延出殷红血迹。 楼下听见声响,宾客佣人立刻一股脑将她围起来,或惊呼或议论。 “天!流这么多血!肚子里的孩子怕是要危险了吧!” “你说这孕妇也不多加点小心,好端端怎么就能从楼梯上滚下来了?哎呦,真是造孽哦!” “赶紧打120!黄金急救时间很重要的!多耽搁一秒大人孩子都危险!” 听到最后这句,阮棠安从巨大惊愕中缓过神来,看到方闻州还愣愣站在原地,立刻朝他喊道:“那也是你的孩子!快送江雨侬去医院啊!” 方闻州方才如梦初醒,慌忙跑下楼梯,将已经晕死过去的江雨侬抱起冲出了别墅。 ...... 两小时后。 送走最后一个宾客,林月榕刚回身看到楼梯上的血迹,脸上温婉得体的笑容瞬间消失,嫌弃蹙眉。 “赶紧把那滩晦气的东西处理干净。” “是。” 远处佣人应声,立刻拿了清扫工具上前。 林月榕这才扶着额角坐到沙发上,示意刘妈可以继续倒茶。 自从江雨侬母亲被扫地出门以后,刘妈就代替她位置,成了林月榕在所有佣人中最看重的一个。 上好的鲜花茶被添进杯子,氤氲香气飘散开。 林月榕喝了一口,眉眼舒解。 观摩着她似乎并没有因为宴席上的突发意外发怒,刘妈顿了顿,试探性开口:“太太,少爷那边始终没来消息,您要不要亲自去医院看下情况?” “看什么?”林月榕垂眸又喝了口茶,连眼皮都没掀:“你没见到那个狐狸精当时流了多少血?孩子肯定保不住。” 刘妈将茶店往她面前推了推,赶紧劝慰道:“现在医疗水平高,江雨侬人也年轻,结果怎么样还不一定呢,太太您也别太悲观,凡事往好处想。” “我这就是在往好处想啊。” 林月榕意味不明轻笑了声,红唇扬起。 她心情实在不错,看见刘妈流露出困惑表情,难得生出了兴致,主动提点。 “一天一碗,每日傍晚给江雨侬去送的坐胎药,都是你亲自煎的吧?” “当然。”刘妈赶紧应和:“那可是太太亲自找名医寻来的方子,特意叮嘱过我煎药时要认真小心,绝不能有差错,我哪放心交给别人。” 林月榕唇角弧度又上翘几分:“那我现在就可以确定,就算大罗神仙来了,那个狐狸精的孩子绝对不可能保得住。” “太太您…您的意思是…”刘妈睁大眼,显然是已经猜到了什么。 淡然放下杯子,林月榕摘了硕大的耳坠随手丢开,半眯起眼:“我早说过,不可能让她这种低贱女人生出州州的第一个孩子,能和我们方家血脉有这么几个月的缘分,已经是她福气了。” “您说的对,太太。”刘妈赶紧颔首应和:“只是医院那边不会查出什么来吧…” “我的手段要能被查出来,这大几十年不都白活了?”林月榕嗤笑了声,语气笃定:“而且,这孩子不是她自己不小心滚落楼梯摔没的么,多少人亲眼看见的,她要怪就只能怪自己蠢。” 刘妈继续询问:“太太,看时间,先生这个时候该下飞机了,您要提前通知他江雨侬的事吗?” 林月榕一摆手。 “不用,老方工作那么忙,日日连轴转,这次专门为我生日赶飞机回来够辛苦的了,江雨侬的事本来就无关紧要,等过后我再跟他说吧,对了,我让你提前给他准备的吊梨汤炖下了没?” “早就在灶上了,太太。”刘妈微笑回答。 “嗯。” 望了眼厨房汤煲里冒出的热气,林月榕勾唇,心情相当愉悦。 “不愧是我生日,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小狐狸精这一跤摔的,不光把我撇的干干净净,还帮我中断了这场讨人厌的聚会。” “本来有她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儿媳,我都快被白音她们的含沙射影气疯了,可要是不办,又容易落人话柄,这下好了,简直一举两得,回头我就念她的好,等她和州州离了婚,多施舍给她点钱吧。” 说着,林月榕起身走到窗口,望向方元山每每回家会经过的方向,开始对她的丈夫翘首以盼。 第二百六十四章 沈妄一定是不高兴了 第二百六十四章沈妄一定是不高兴了 别墅区外。 虽然方家门卫和物业安保已经在尽可量做疏散,奈何宴席结束比原定时间结束早了好几个钟头,正赶上京北的晚高.峰,这群豪绅名流又个顶个不好伺候,一水名车已经在路口堵了许久,他出的汗都快把制服浸透。 阮棠安坐在车里,看了看从车玻璃倒映出,正垂眸端坐着的男人。 其实只要沈妄想,以他和沈家在京北的身份地位,排在第一个离开也绝对无人敢置喙。 但自他上车以来,除了简短回答许松言的几句询问外,几乎再不曾开口,俊朗眉眼匿在暗处,眸底更是深海般黑幽,让人捉摸不到他的想法情绪。 视线游移着,无意间落在沈妄自然交叠搭在膝盖的双手。 回想起他大力挥拳打在方闻州脸上的那个动作,阮棠安顾不上再暗自揣测,回身拉过他右手举到自己眼前。 果然,指骨正泛着红。 她立刻皱眉,朝沈妄看去:“会不会很痛?这附近有便利店,我去买点什么,帮你冰敷一下吧,肯定会舒服很多。” 说着,阮棠安刚要去按车门开关,便被拦住,沈妄从她还未完全松开的掌心里抽出自己的手,微低着头,阴影之中只能看清他线条锋利的下颌角。 “不用,过一会它自己就消了,我下去抽根烟。” 男人长腿一跨迈出轿厢,干冷空气短暂的吹进几秒后,便与外界嘈杂声响一起,被他带上车门的动作隔绝开来。 阮棠安看着沈妄绕到路的内侧,站在一棵挂满白雪的梧桐树下,将烟咬在嘴里,一手点燃一手挡风,他眉头微微蹙起,火光映照间,那唇殷红的惹眼。 少顷,缭绕烟雾升腾散开,缱绻在他指尖,模糊了他的脸,令骨像完美的侧颜透着股寂寥。 沈妄一定是不高兴了,因为方闻州。 阮棠安作出定论,不安的将唇瓣抿了又抿,短暂犹豫后,她侧身贴上车门,将窗子降了下来。 “沈妄...” 听见声音,沈妄立刻侧目望过来,见她皱起眉欲言又止,他迈近一步,沉着声问:“怎么了?” 对上他视线,阮棠安将身子又向前探了探,语速有些急。 “我、我不是有意要和方闻州独处的,是他趁我整理裙子的时候追上来硬把我扣住的,当时场合你也知道,楼下宾客满盈,他这个人脾气上来真会什么都不顾,我只能先稳住他,而且从始至终,我都有和他保持距离,还有他说的那些...” “我知道的,糖糖。” 沈妄缀着细碎雪花的睫羽垂落,极致的黑与白在他眉眼间交融。 他一字一句,喉结随着他嗓音震颤。 “我早就感觉出方闻州看你的眼神不对,不放心你一个人离开脱离我视线,是跟着你上楼的,一直等在走廊的转角,你们俩说的每句话每个字,我都有清清楚楚的听见。” 阮棠安彻底愣了,刹那间,两只耳朵里像余音绕梁般回荡起自己那时说过的话。 我就是爱沈妄.... 我爱他... 他是我的救赎.... 我不爱他难道爱你... 她整个人都僵住,直直望向面前正好整以暇盯着自己的男人,脑袋里嗡鸣作响,连眼睛都忘了该怎么眨。 第二百六十五章 回忆中的鲜血 第二百六十五章回忆中的鲜血 羞怯这种情绪到了极限,很快就会变成恼意。 阮棠安回正过头不再看沈妄,用力按下控制车窗的按钮。 赶在车玻璃升起前,沈妄伸手进来,攒住她指尖,弯腰半俯下身子,声线在冬日冰雪之中,更加清越。 “怎么生气了?” 他这幅无辜模样,惹得阮棠安更加不快,索性紧锁起眉心,把话摊开:“既然你一直都在,那看到方闻州要往洗手间里闯的时候,为什么不出现拦住他?” “我是要拦啊,可沈太太冰雪聪明,先一步把人稳住了,如若不然,这会方闻州脸上该至少挨了两拳才对。” 见面前女人仍怒意未消的盯着自己,沈妄忍不住勾了勾唇,抬手揉揉她柔顺的发顶,耐心解释。 “排除你与方闻州的恩怨纠葛不谈,你们两个终归是从小在同一屋檐下长大,爱情没有了,情谊也不可能说散就散,无论你想与他做朋友还是仇人,都凭你决定,我不能因为是你的丈夫就妄加干涉。” “方闻州说我在暗中监视你,根本不信任你,其实完全相反,我就是相信你,相信你能靠自己处理好与他的关系,才会一直隐忍,如果他今日没有言行出格强迫你,我不会出手。” “不过,如果沈太太不喜欢这样,下次我也可以试试强势干涉,让他再没有近你三米内的机会。” 从沈妄言语间听出温柔到极限的尊重,阮棠安心跳又乱了,早消了气,表面上却还是别扭着不看他,低声喃喃道:“那你刚刚到底在因为什么不高兴啊...” “我没有不高兴,只是想起一些事。” 沈妄抽回搭在窗口的那只手,转身倚靠到车门边,将指间那支燃到一半的烟重新含进嘴里,劲瘦腕骨从袖口露出,微凸的青色血管盘错在他冷白皮肤上,性张力十足。 缓缓吐出口烟雾,他手指一点抖落掉烟灰,狭长凤眸眯起,盯着身前的那颗梧桐树看。 记得那天,也是这样一个季节。 多伦多冬天的雪季更长,也更冷,即使屋内壁炉点着火,穿得再厚,寒意也会渗进骨头缝里。 那似乎是他被傅清絮带着,从京北逃离出来的第三年,也是最后一年。 彼时沈云策已经完全不接傅清絮的电话了,光明正大带着白音出入各大场合,一家三口出现在各种宴席聚会的合照上,永远是幸福美满其乐融融。 傅清絮每天除了吃饭和睡觉,就蜷缩在靠窗的沙发里,时常盯着手机屏幕一发呆就是几个钟头,状态浑浑噩噩,桌子上堆满了各种酒瓶与精神类药物。 他的三餐功课都是由保姆打理看管,偶尔想上前和妈妈说一说话,都会被她木然空洞的眼神吓退,只敢站在远处,偷偷望着她瘦骨嶙峋的背影。 直到平安夜那天傍晚,保姆佣人都休假,他从学校回来,拿着同学送的热红酒饼干蛋糕,没忍住靠近傅清絮开口,问她想不想尝一尝。 傅清絮似乎废了好阵功夫才让双眼聚焦,看向他后笑了笑,说了个好。 他很开心,忙前忙后的替她摆盘拿叉子。 傅清絮尝了一口,抬眸看他,突然问他想不想吃街头那家甜点屋的巧克力。 他点头,欣喜雀跃的接过傅清絮递来的钱往外走。 临出门前,傅清絮突然唤了声他的名字,他回头看,见她盯着自己摆摆手,弯起眼眸。 她说,再见,阿妄。 他没想到傅清絮其实是在和自己做诀别。 再回来的时候,沙发上已经空空荡荡,桌上盘子里还放着只被吃了一口的蛋糕。 他喊着妈妈,四处寻找,想将拆开包装后拿出的第一颗巧克力送给她吃。 最后,他在浴缸里找到了傅清絮。 鲜血染红了满池的水。 他手中的那颗巧克力话落,融化在地。 第二百六十六章 他的虔诚 第二百六十六章他的虔诚 傅清絮真的是一心求死。 到现在,她腕间的那道刀口还会时不时入他梦中,边缘狰狞,深可见骨。 警察和医生来时,她的动脉仍旧血流如注。 那道红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一直到今天,经年未变。 他总是会忍不住去设想一种假设。 假设那天他没有嘴馋,没有去买那袋巧克力,结果会不会有所不同? “沈妄?沈妄!” 阮棠安急切声音传来,猛地将沈妄从回忆拉回现实。 感觉到指尖传来的灼痛,他垂眸看去才发现手中那根烟即将要燃尽。 手指一松,将烟头丢到脚边,捻灭,他眼底重新变得平静无波。 可阮棠安却还是从细枝末节中看出端疑,试探性开口:“你刚刚...是想起什么难过的事了吗?” 沈妄没回答,只浅淡勾着唇角偏过头,胳膊又从车窗伸进来,用泛着凉的指腹摩挲她纤细手腕,抚摸上面温热细腻的皮肤纹理。 须臾,他才缓缓启唇,目光又落在那棵梧桐树上,呼吸在空气中凝结出浅白色的霜雾,笑得自嘲。 “糖糖,其实方闻州说的也不是全错,我的父母、我的成长环境确实太特殊,他们都很自私,不懂得如何爱人,我大概也会遗传到这一点,是个情感缺失没有真心的怪胎...” “你不是。” 最后那个词尾音尚未落下,阮棠安便紧皱起眉,笃定打断。 她虽然猜不透沈妄心中所想,更不明白他为何会突然说出这种话,可却能清晰感觉到他整个人的脆弱。 毫不犹豫的,她反手握住他宽大掌心,五指收拢合紧,努力向外探出头,令他们之间的距离更近。 “沈妄。”阮棠安念着他的名字,满目认真。 “你是我遇到的所有人里,最好、最温柔的那个,不要怀疑自己。” “我明白,冷漠与疏离只是你用来防御的坚硬躯壳。” “以后,都不许你再这么说。” 这一瞬,有种前所未有的情绪在沈妄的心脏急速蔓延,坠得它每次跳动都沉重,再逐渐溺进一片滚烫之间,深陷其中,再难自拔。 他敛着眸,漆黑睫羽蓦地一抖。 目睹面前男人眸色加深的整个过程,阮棠安似有预感,刚要将头缩回车里,下巴便被抬起捏住。 沈妄俯身,另一只手撑到车顶,整个人倾压过来,吻住她的唇。 不同于以往充满侵略性与占有欲的感觉。 他动作极近缱绻,小心翼翼,看向她时双眼中的某种情绪满到似要溢出来,那种感觉就好像是—— 虔诚。 “...沈妄...这周围都是认识你的...唔...” 阮棠安被吻的腰软,刚挪开点距离便被压着脖颈按了回去,后半句话尽数被他吞咽进唇舌间。 直到她肺里的氧气快被榨干,快要窒息,意识也因心跳过快而变得模模糊糊。 沈妄才终于松开手,转而去亲吻她的唇角、脸颊、眼尾... 一路缓慢向上,最终停在她耳畔。 炙热呼吸喷洒而来,男人嗓音清冷低沉,一字一句,酥得入骨。 阮棠安缓了好久,才反应过来。 他刚说的是—— “阮棠安,我爱你。” 第二百六十七章 孩子没保住 第二百六十七章孩子没保住 不知是谁抓拍了沈妄与阮棠安隔着车窗接吻的画面,两人长得本就出众,加上角度光线选的也好,氛围感与冲击感简直远超明星在摄影棚下拍出的大片。 几个小时,照片便流经各路媒体。 方闻洲刷到这条新闻报道时,还坐在医院手术室外的椅子上,因为心慌意乱而飞速滑动的手指瞬间停住。 忘了自己身处何地,正在做什么。 他紧绷着唇,将屏幕上的照片放大又缩小,仔细分辨着阮棠安的眼神和肢体动作,说不出是个什么心情。 只觉得像是被塞了满嘴的药片,苦意从他舌尖弥散,蔓延在口腔。 “江女士的家属?江雨侬女士的家属在不在?” 护士连着喊了几遍,方闻洲才缓过神来,边抬手示意,边起身走过去。 刚站定,就听到对方说道:“状况很不好,患者身体虚弱,胎儿发育也差,医生正在做最后努力,请你在这里签字。” 方闻洲蹙眉,拿起笔照做。 手术室门刚被关上不久,就被再次推开。 这次出来的人变成了医生。 “抱歉,我们尽力了,孩子没保住。” 方闻洲睁了睁眼,愣愣看着医生摘下手套转身离开,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这之后,他思绪变得更加混乱,脑袋像是个坏掉的收音机,里面乱糟糟,充斥着刺耳杂音。 等江雨侬被推出来,从麻醉中悠悠转醒,得知自己流产,窗外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很快,她的悲伤啜泣出变成了失声痛哭,全身都在颤抖,一张脸苍白如纸,嘴唇也不见半点血色。 “方闻洲!我们的孩子没了!他死了!你都不难过吗?!” 听到江雨侬拖着哭腔的质问,方闻洲才从游离状态中回神。 是啊,这也是他的孩子,他的第一个孩子。 应该伤心的。 他皱紧眉,后知后觉张开双臂,想要将江雨侬抱住安慰,却被她用力推开。 “你去楼上和阮棠安干什么了?接吻?还是已经在做前戏了?沈妄一惯沉稳!绝不会轻易动手!你们当时做到哪一步?!告诉我!” 听到沈妄那两个字。 方闻洲眉心一跳,胸腔莫名燃起簇火,僵在半空的手猛地拂落床头花瓶:“他一惯沉稳?那你怎么不去嫁他!” 瓷片噼里啪啦摔了满地,还险些溅上江雨侬的眼睛,她被吓到,又嘤嘤的哭起来。 方闻洲意识到自己言行过分,耐着性子去半哄半骗,解释他和阮棠安什么都没做,只是在洗手间门口碰到叙了会旧。 江雨侬哭声没停,隔了好久才抽抽搭搭的哽咽出几句。 “一定是阮棠安主动引.诱你的对不对?她自己结了婚,还旧情难忘,故意和你这个有妇之夫独处拉扯,真是够下贱,都怪她,一切都怪她,是她杀了我们的孩子…” 她恶狠狠的语气,令方闻洲听得眉头紧锁:“孩子明明是因为你自己没站稳,摔下了楼梯才会…” “你还护着她?!” 江雨侬抬头瞪他,刚稳定下来的情绪又激动起来。 再次盘问无果,她满腹委屈无处发泄,又将矛头转移。 方闻洲被她紧攥着衬衫前襟,听她质问方元山与林月榕为什么没来,是不是根本不在意她和孩子死活,从没把她当作过方家人。 又听她控诉着自从两人结婚搬进沈家以来,林月榕对她的种种苛待与蔑视。 再听她又将战火引到他身上,指责他最近的态度忽视又冷淡,细数他桩桩罪名,说他没尽到一个丈夫和父亲还尽到的责任… 盯着面前女人蠕动个不停的嘴唇,方闻洲开始觉得烦,仅剩的一丁点心疼也被烦躁取代,耐心彻底告罄。 “你有完没完?!” 方闻洲一把扯开江雨侬的手,额头上青筋都暴了起来,转身一摔门,出了病房。 不顾走廊上禁止吸烟的贴士,他站在窗口,连着抽了几根,耳边清净下来,可烦躁感却有增无减。 莫名的,他掏出手机,抵着后槽牙解锁屏幕,又去看阮棠安和沈妄的那张照片。 想起她在走廊上说过的那些话,字字针扎一般,令他心脏泛起细密疼痛。 他不知哪来一股冲动,没忍住,往前几步走到角落,切换工作号去拨阮棠安的电话。 第二百六十九章 兄弟连心 第二百六十九章兄弟连心 沈蓓蓓足足盯着那女的看了几秒,整个人都变得冷冰冰的。 “这不是之前和你一起在酒店被拍到的大明星么,还没断啊,盛大少可真够长情的。” “谢谢你的贴布,我脚已经好多了,就不留下叨扰,做你们两个的电灯泡了。” 她露出不达眼底的笑容甩出这两句,起身就走。 无论他怎么解释那醉鬼是他表弟的女朋友,当初被拍到的照片是媒体恶意截取,后来表弟他们擦枪走火意外怀孕,女方明星身份特殊,打胎后表弟就向他借了这处安保措施在整个京北都出了名的好的宅子,陪女方调养身体,刚刚那女的肯定是喝太多走顺了腿。 沈蓓蓓统统听不进去,只朝他翻着白眼冷嗤。 说,你别编了行不行。 被她这么一质疑,盛斯年也觉得他刚说的那些话,甚至连表弟这个称呼,都怎么听怎么像是情急之下胡扯瞎掰出来的,怕再惹得她烦,没敢再继续,只能转换方针开始哄。 沈蓓蓓坐在楼下花坛上,用力按屏幕发了几条消息,再没打理他。 直到一辆枪灰色宾利出现,叶怀瑾打开车门走下来,她才重新露出笑容,一把将他推开。 眼睁睁看着沈蓓蓓主动去抱叶怀瑾,又跟人家上了车。 盛斯年气昏了头,一脚踹到花坛沿上,痛得要死。 再给沈蓓蓓打电话,她根本不接,再多打几通,就直接甩过来一条消息,说她要在今晚把叶怀瑾扑倒拿下,时间宝贵,他再烦就拉黑。 盯着那条消息,盛斯年根本感觉不到腿痛了。 因为他心更痛。 本来他回去想给表弟打电话,再把那个醉鬼薅起来,大骂他们俩一通撒撒火。 结果刚进门,那个趴在沙发上的女的就跟豌豆射手似得,一抬头吐了他一身。 他气得快要爆炸,咬牙切齿洗澡换衣服出门,感觉再多待半秒,就要控制不住自己直接把房子点了。 驱车直奔自家饭店,坐下连喝了大半瓶洋酒,辣的他喉咙快要着火,却没半点醉意上头。 沈蓓蓓在叶怀瑾怀里时的画面照样清晰无比刻在他脑袋里,怎么甩都甩不掉。 大概一个人喝酒,就是不容易醉吧。 盛斯年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翻来翻去,最终还是选了沈妄。 虽说京北圈子里,他人缘数一数二的好,朋友前呼后拥,可真与他家世接近,相处起来轻松舒服的,就沈妄一个,其他人或多或少都会带着恭维带着目的。 类似于吃吃饭把合同掏出来往他脸上递的事,在他心情好时遇到就算了,要是现在发生,他八成会直接掀桌,再把饭菜都扣到对方脸上。 电话一通,盛斯年直说找沈妄喝酒,本来只是碰碰运气,料想到他百分之九十九会拒绝,要在家陪老婆。 没想到,沈妄几乎没犹豫,果断回了个好,说很快就出门。 难道是兄弟连心,感应到他的伤心痛苦了? 关键时刻,还得发小够意思。 盛斯年振作不少,总算在友情上看到点人生希冀,赶紧发位置过去,叫经理来开了店里最贵的酒,又现加了几道沈妄爱吃的菜。 此刻的他绝不会想到,一个小时后的自己会有多悔不当初,有多想倒流时光怒冲回来,把这个正盼着沈妄早点来的傻蛋给一脚踢死... 第二百七十章 我非她不可 第二百七十章我非她不可 沈妄刚来,盛斯年就察觉到他与从前不同。 差别不在表面上。 即使是在半夜突然应约,这男人对细节的把控和要求仍旧严苛魔鬼,一身笔直挺阔的高定西装,搭配领带颜色质地考究,腕表款式也相呼应,从头到脚都透着股从小被金钱堆砌出来的品味。 差别在他整个人的状态。 尤其是眼神...变得太温柔了,就好像总是沁在他眸底的那两座万年冰川都消融,眉眼间的锋芒也被收敛。 盛斯年上上下下打量沈妄好几遍,一直到他脱了外套落座,才想起来问:“沈二爷今个怎么愿意赏脸出来了?亲亲老婆没在家?” “糖糖睡了。” 沈妄现在已经能把阮棠安小名叫得很顺,不分场合地点,念那两个字时,语调总透着股缱绻。 “我今天心情很好,想喝几杯。” 说罢,他抬眸弯了弯眉眼,唇角跟着漾起抹压不住的弧度。 看见这一幕,盛斯年人都傻了。 俩人认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过沈妄露出过这种荡漾表情? 他第一反应是伸出手,煞有介事的凑过去碰碰沈妄的额头:“也不烧啊...” 沈妄躲开,收起笑容睨他一眼,看起来倒显得正常多了。 “盛斯年,我在说认真的。” “行行行,你认真说,我认真听。”盛斯年坐回去,开始给两人杯子里倒酒。 没想到沈妄开口即暴击,他差点没把手里酒瓶子扔出去。 沈妄说的是:“糖糖今天第一次亲口说她爱我,说了好多遍。” “......” 盛斯年感觉自己刚被沈蓓蓓伤过的心更痛了,怀疑沈妄是在故意刺激他,整个人都酸透了,半晌才恨恨挤出一句。 “大哥,你们都结婚几个月了?她不爱你才不正常吧?至于让你这么高兴?” “当然,糖糖对我的意义不一样。” 沈妄端起杯子喝了口酒,深黑瞳孔里泛起细碎光点。 “你也清楚,从小到大,虽然我想要的东西几乎都能得到,但没有一样是单纯喜欢,都包含了其他目的。” “在学校时样样争最好拿第一是为了给爷爷争气,进入沈氏后争斗夺.权是为了堵死白音和她儿子的出路,在家里家外强势到底,分寸不让,是为了给沈云策难堪…” “只有阮棠安不一样,她是能轻而易举让我相隔十年再次心动的人,虽然当初为了让她没有顾虑的嫁给我,我营造出很多理由,但想满足那些,京北女人几乎都能做到,只是我非她不可而已。” “她是我唯一单纯的喜欢,发自内心,不掺杂任何功利,现在这个人爱我,也最懂我,难道不值得我为此感到开心?” 盛斯年作为沈妄多年老友,自然清楚这些话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若是换做以往,哪怕几个小时前,他都会由衷替沈妄开心,祝福语大段大段朗诵起来,专捡好听的说。 可现在,他真是连个笑都挤不出来,刚被沈蓓蓓割得稀碎的一颗心,现在又被沈妄花式虐狗剁得连渣都不剩。 他捂着胸口,沉默的连干了几杯酒,烧得也胃开始痛,刚拿起叉子想吃点沙拉缓解下,便被沈妄抬手拦住。 “我记得上次带糖糖来你这里的时候,她连着吃了好几口这个凯撒沙拉,你别动了,我待会打包回去,再让后厨做点店里擅长的甜点,留着给她睡醒饿了做夜宵。” 最后的致命一击。 盛斯年气得直接扔了叉子,抓过桌上那瓶酒,直接仰头对嘴狂灌。 ...... 一墙之隔,包间门外。 有个红毛醉意阑珊的从走廊另一端推门出来,远远看望见站在角落暗处,正挑着眉梢咧嘴,不知在笑些什么的沈澈,莫名被他脸上那种像是极度兴奋,连眼底都红起来的表情吓到。 顿了顿才走过去,拍拍沈澈肩膀。 “走啊阿澈,大宇到处找你呢,说你带的妹妹吐脏了他刚买的鞋,让你回去监督她给舔干净。” “好啊。” 沈澈唇角弧度散了些,迈开步子之前,好似意犹未尽般的偏过头,又朝他刚刚盯过的那道门看了一眼,停顿数秒才收回视线离开。 第二百七十一章 白音的阴谋 第二百七十一章白音的阴谋 这次阮棠安的期末考试成绩很不错,发挥稳定,又拿了全学院第一。 其中一幅作品,还由导师选中送去参赛,摘得了特等奖回来,被当作优秀范例裱挂在正对着教学楼门口的墙上。 沈妄非要奖励她,带她飞了趟巴黎。 近半个月旅行下来,她衣服包包多了几十套,从各大行拍回的珠宝更是大大小小快能塞满一个微型保险箱,再回来时看得沈蓓蓓直眼热,嫉妒到快面目全非。 可惜蜜里调油的日子总是短暂。 临近年根,各路汇报总结本来就多,加上国外旅行期间,因为时差问题,又积压了不少工作。 回京北以后沈妄的行程用陀螺来形容毫不夸张,日日忙得脚不沾地,难得不用出差加班回家,也是坐在书房里没完没了的开各种电话视频会议。 刚开始阮棠安以为沈妄只是单纯的因为工作量大才忙成这样。 直到后来有次聊天时,沈蓓蓓无意间说漏了嘴,她才知道是白音那边又在暗中发力,设法买通的沈氏内部人员,修改了项目数据,之后再联系媒体曝光,散布攻击沈氏为达成合作恶意造假的舆论消息。 虽然沈妄那边反应已经够快,最大限度封锁报道压下报道热度,没让这个事件在公众面前产生太多水花,但合作方还是极度不满,多次将项目延期,甚至开始堂而皇之的与对家公司紧密来往。 这个芯片项目从研发之初就被沈妄寄予厚望,是手握所有项目里他耗费心血最多的一个,也正因如此,它才会被白音选中。 “我二哥手下的法务部和公关部可不是吃闲饭的,动作都那么迅速了,这丑闻还是在京北豪门圈子被传得人尽皆知,想也知道怎么回事。” 沈蓓蓓说这话的时候,连着叹了好几口气,愁得直摇头。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啊,白音向来都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什么阴招损招都干得出来,今年可是我二哥能否获得董事会认可,真正掌权沈氏的关键,她专挑这个节骨眼上搞动作,可够毒的,听从女士说,我爷爷这几天被气得吃不好也睡不好,又小病了一场。” 阮棠安听得眉头紧锁,想起这几天里她偶尔不经意间询问沈妄工作进展,他总会摘了眼镜看她,淡淡的勾着唇笑。 “沈太太别操心,一切顺利,等忙完了再带你去别的地方玩。” 甚至就在昨天,他从公司回家时间稍早,确认她没睡以后,专门绕道去了距离香水湾公寓横跨大半个京北的甜水铺子,只为买一份她爱吃的烤梨回来... 阮棠安咬紧了唇,一直到和沈蓓蓓分开后回家都再没说话。 她没像从前一样进门就去厨房看孟姨做了什么菜,而是直接进了画室关上门,开始在网上查询关于那个合作方的一切新闻报道,丝毫细节都不愿放过,连天色什么时候暗下来,孟姨什么时候敲过门喊她吃饭都没注意到。 终于,在阮棠安翻到一条两年前的新闻时,双眼陡然亮了起来,刚弯起嘴角,身后的门突然被推开。 沈妄连大衣都没脱,径直走进来,蹙着眉将她从椅子上拽起,紧盯她双眼看。 “孟姨说你一回家就把自己关进房间里,还不吃饭,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第二百七十二章 沈妄的身体构造 第二百七十二章沈妄的身体构造 阮棠安赶紧眨眨眼,洋装自然的将手机锁屏放到身后。 “没有啊,我就是下午陪蓓蓓逛街看完电影回来有些累,刚才一不小心睡着了,才醒而已。” “真的?” 沈妄更靠近一步,双手捧起她的脸,眉梢微挑了挑。 跟他在一起久了,阮棠安也学聪明不少,没急着强调,而是微笑回以反问。 “不然呢,你离开公司的路上,安插在我身边的人手应该就已经把我行踪汇报给你了吧,谁有机会欺负我啊。” 这招果然奏效。 沈妄眼帘垂下来,边勾唇边用指尖在她脸颊上轻点了几下,语速放缓:“那这件事怪沈蓓蓓,害我这么担心,回头得给她点惩罚才行。” “别啊...”阮棠安立刻表示抗议,睁圆了眼睛。 沈妄按住她刚抬起的手,不为所动:“正好前阵子她撒娇向爷爷要的那处宅子我也喜欢,就找这个由头扣下吧。” “沈妄!你怎么...” 一听这话,阮棠安更急了,眉头都拧成了疙瘩。 看她仰着小脸,恼火瞪向自己的样子,沈妄唇角愉悦上扬,笑着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沉声道:“别气了,逗你的。” 他哄人时嗓音格外低醇悦耳,眉眼弯起的弧度也好看,阮棠安被美色迷惑,忍不住多盯了几秒,发现男人长而黑的睫毛上还沾染着未完全融散的白霜,她踮起脚,下意识伸手触碰。 指腹温度融化那上面细碎的雪,沈妄凌厉冷白的喉结跟着滚了一下。 旋即,阮棠安的手腕被捉住,整个人突然腾了空,被拦腰抱起。 眼看沈妄迈步直奔卧室,她挣扎着从他臂弯里抬头,耳根发热:“你...你现在怎么还有心思做这种事...” 说到一半,阮棠安自觉情急失言,攥住他的领口噤了声。 好在沈妄注意力都放在她脸上,正专注欣赏她白嫩脸蛋逐渐透出香蔷薇色一般绯红的全过程,并没察觉到异样。 再开口时,他将唇角贴到她耳畔,嗓音沙哑。 “没办法啊沈太太,对你,我很难有自持力。” 话音刚落,阮棠安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他放到床上,整个人陷进柔.软之中。 她张了张嘴,刚发出个短暂的音节,唇瓣便被沈妄的堵住。 呼吸交换间,男人眼神愈发炙热,像要将她点燃,单手脱掉外套解开领带,他俯身向下,转而敛着眸子吻向她细嫩颈窝,再一路蜿蜒向下... ...... 第二天,阮棠安是扶着腰起床的。 刚走出卧室,就看到孟姨已经在厨房里洗碗盘杯子,听到推门声朝她抬头看过来。 “太太趁热吃早餐吧,少爷已经用过去公司上班了,桌上那杯柳橙汁和煎蛋是他临走前亲手为您做的。” 望着对面那张空椅子,阮棠安心情复杂,又揉了把酸痛的腰。 要不是沈妄这个男人早被她上上下下的看了多次,真会怀疑他身体构造是不是跟常他人不一样。 昨晚结束后,他洗完澡又去了书房,大概到凌晨才回来搂着她睡下。 折腾成这样,今早还能准时睡醒不赖床就够厉害的了,竟然还有余力给她做早饭... 阮棠安扶了扶额,坐到餐桌前喝了口橙汁,感觉干哑的嗓子被浸润,才轻声向孟姨说道。 “这几天我有画稿要赶,白天都得待在画室里,午餐以简洁为主就好,孟姨你也不用像以往一样专门送进去,到了时间我自己会出来吃。” 听到孟姨点头应是,阮棠安重新低下头。 又拿起手机翻阅了一遍昨天找到的那条报道,她才夹起煎蛋送进嘴里,细眉无意识微蹙,若有所思的咀嚼起来。 第二百七十三章 所差神韵 第二百七十三章所差神韵 之后大半个礼拜,除了一日三餐与沈妄在家的时间外,阮棠安基本都泡在画室里。 沈蓓蓓又看上了双新出的限量款鞋子,连约了她几天约不出人,得到的理由总是吞吞吐吐驴唇不对马嘴,恼了,直接不打招呼杀到香水湾来。 见沈大小姐气场强大站在玄关,没好气摘了墨镜双手叉腰,脸拉得老长。 阮棠安明白再瞒下去沈大小姐怕是真要发火生气,只能无奈把她拽进画室里。 一进门,抬眼望见正对面画架上那幅已描摹至七八成的女人肖像,沈蓓蓓险些被她那双好似能穿透纸张般,活灵活现的双眼吓到,赶紧拍拍胸口。 “这谁啊?长得还怪好看的。” “洛念。”阮棠安如实作答。 “名字也不错,跟疼痛文学里的女主似得,比我的高级文艺多了。”沈蓓蓓由衷评价,端起画架旁的水杯喝了一口:“你美女客户啊?敢情你就是为了她连着放我鸽子?我说二嫂,您家老公都有钱成什么样了?您就别这么拼了行不行?” 阮棠安摇摇头:“她不是我客户,我急着赶画也不是为钱。” “啊?什么意思?”沈蓓蓓听得满脑袋问号,又看看那幅画,瞪了瞪眼:“...该不会是你刚发掘自己第二性向,暗恋上人家了,但她对你没意思,所以你才每天把自己关在画室里,苦苦挣扎,以泪洗...” “不是!” 阮棠安赶紧捂住沈大小姐的嘴,生怕她继续脑洞大开,编出更辣耳朵的故事。 “洛念是齐祖谦的夫人,她已经去世十二年了。” “齐祖谦?那个恒耀集团的总裁齐祖谦?”沈蓓蓓立刻反应过来,眯起眼:“二嫂,我前几天刚跟你说完我二哥跟恒耀的合作项目被白音阴了,很可能要搁浅,你这就画上人家的总裁夫人了?我可不信是巧合啊,赶紧速速交代。” 被她盯得莫名心虚,阮棠安不自在清咳了声。 “我是想着不能让白音的阴谋得逞,上次和你分开回家后,就随手查了查关于恒耀集团的资料,偶然翻到篇报道。” “得知两年前,也就是齐夫人逝世十周年的时候,齐祖谦思念亡妻悲伤过度,还因驾驶不当出了场车祸,出院后花高价遍请京北有名望的画家,想将他与夫人入画,弥补两人没有合照的遗憾,但最后得到的画作,全都没能让他满意。” “所以你就想冒险试一试?”沈蓓蓓摸摸下巴,听的认真:“怪不得...我刚还想问你这肖像怎么只占画纸一半呢,原来是给齐祖谦留的位置啊。” “嗯,虽然这样说可能会有些冒犯,但齐总毕竟还活在人世间,各路新闻照片与视频上很容易就能查到他的样貌气质,而且这幅画是他用来寄情亡妻的,所以对外极少露面,网络上几乎查不到相关信息,只有几张模糊抓拍的徐夫人,一定才是重点。” 阮棠安抬手,轻触了下画上年轻美人的脸庞,缓缓道。 “当年为齐总作画的一个老师曾与我有过几面之缘,我上门拜访问了他,他说齐总看完他们所有人的画,只摇摇头,说了句‘神韵不像’就直接挥手送客了。” “神韵不像?这也太笼统了吧,简直跟没说似得...” 沈蓓蓓搁下杯子,蹙着眉捏捏阮棠安手臂:“糖糖...不是我打击你积极性,也不是我不信任你能力啊,主要是人物肖像这题材摆在这儿,梵高再世也画不出什么突破空间啊,那么多知名画家都在齐祖谦面前碰了一鼻子灰,他要求得有多刁钻?要不咱还是算了吧,我再陪你想想别的办法...” “别担心。” 阮棠安勾勾唇角,上前一步抬手拿笔,语速仍旧沉静。 “我从那位老师手里,看到了当年各路画家的大部分作品,比照思考了很久,好像突然能猜到齐总不满意的原因了。” 说着,她指尖动了动,令画笔粘上颜料,郑重在纸间落下一抹油彩。 “他们所差的‘神韵’,应该就是这个。” 第二百七十四章 身份被揭 第二百七十四章身份被揭 虽然对自己所作猜测很有几分把握,可想到要即将面见齐祖谦这样在国内外名号都响当当的金融大鳄,阮棠安说不紧张是假的。 为了顺利联系上他,又不惊动沈妄那边的关系,阮棠安托沈蓓蓓联系了叶怀瑾并隐瞒了真实目的,从中交涉几天,才得到一个可以在高尔夫球场和他碰面的机会。 她故技重施,又用了之前偷逃出国时的障眼法,瞒过许松言和沈妄安插在自己身边的人手,提前半个小时就和沈蓓蓓一起到了约定地点。 两人在大厅分开后,沈蓓蓓进去打高尔夫,她抱着画框坐到休息间的椅子上等。 一杯咖啡马上就要冷透见底,齐祖谦终于出现。 对方一身休闲运动装,正边走便摘着手套,后边跟的背杆球童为跟上他匆匆步伐,几乎是一路小跑。 看样子,正如猜测,这位齐总是利用赶赴下场行程之前的间隙时间与她见面... 阮棠安立刻站起身,刚要出声示意,齐祖谦便侧目望了过来。 与她对视几秒,他挑着眉笑了笑:“你该不会就是要向我介绍新投资的——阮小姐?” 阮棠安礼貌朝他微微颔首,准备讲出她早构思好的解释说辞:“是我,不过...” “不过你来见我是别有目的,与新投资无关。” 齐祖谦用的是肯定语气,见阮棠安愣怔,他继续笑道:“再让我来猜一猜,阮小姐身上气质不像商界中人,倒是很有艺术感,所从事的工作该不会...与画作有联系?” 这下阮棠安是真的惊了,一时没说出话来。 齐祖谦摘下棒球帽坐到她对面,他身材五官都保养得宜,完全看不出已年近四十的岁月痕迹。 “抱歉阮小姐,跟你开个玩笑。”他将摘掉的手套交给球童,接着弯弯唇角纠正:“啊,这称呼似乎不太合适,你已与沈妄结婚,我该叫你沈太太才妥当。” “您...您早知道我的身份?”阮棠安有些结巴。 齐祖谦点头,主动伸手与她交握:“阮这个姓氏在京北太少见,你和你父亲长得也像,很容易猜到,阮峯的千金,新一代青年女画家,久仰。” 一上来就被揭了身份,阮棠安想好的开场白都排不上用场,她有些无措。 齐祖谦淡然靠到椅子上,稍抬了抬下巴:“沈太太不必紧张,有话直说便是。” 事情发展到这地步,阮棠安只好硬着头皮开门见山:“齐总,我今天来,是想给您看样东西。” 说罢,她将带来的那幅画拿起来,拆开上面的杜邦纸,抿紧了嘴唇递给齐祖谦。 “沈太太这是要送我礼物替沈氏做争取?心意齐某领了,东西我就不...” 齐祖谦笑容浅淡的看她,推拒的话已说了一半。 直到他视线随意落向两人之间那幅画的刹那,声音立刻戛然而止。 他表情瞬变,双手接过画框,垂下头盯着那副画,久久未再开口。 空气安静下来,每秒都过得格外漫长。 阮棠安越发忐忑紧张,放在桌下的两只手将外套下摆捏出了细褶,她惴惴不安,正犹豫着要不要先道个歉。 对面的齐祖谦终于抬眸看了过来。 第二百七十五章 笑中带泪 第二百七十五章笑中带泪 阮棠安与齐祖谦的距离够近。 即使他很努力在克制,她仍能看出他眸底泛出了抹红,下颌角绷得很紧,甚至呼吸都有些颤抖。 以为对方这是在愤怒,阮棠安一颗心瞬间被扯到了嗓子眼,慌忙低声道:“抱歉,未经允许画了您的夫人,如果有所冒犯,还请您谅…” “不,你不需要道歉,沈太太。” 齐祖谦深吸了口气,视线再度垂降,又去看画上那对相互依偎的男女。 画中洛念在前,长发披肩,身穿她曾最爱的那件旗袍,正微微侧过头,靠在更年轻模样的齐祖谦身上。 其中最夺目的,便是正挂在洛念脸上,那滴仿若被阳光映照,钻石般闪亮绝美的泪。 她黛眉微蹙,双眸泛着氤氲水雾,唇角却漾着浅浅弧度,笑中带泪,表情像是失而复得后的喜极而泣,也像是明明充满不舍却仍要体面说再见的模样。 目光所至,齐祖谦抬起的手在半空僵了许久,似乎花费了很多勇气才敢缓缓向下。 指尖触碰到画中洛念的一瞬,泪水同时从他眼眶中滑落。 “抱歉,我有些失态了。” 足足失神几秒,齐祖谦才迅速拭去脸上泪痕,勉强笑了笑。 见他情绪逐渐回归稳定,阮棠安才试探性开口问道:“齐总,看您的反应,我可不可以理解为,这幅画中的齐夫人算是有几分她本人的神韵?” “岂止是几分神韵,简直就像洛念重新站在我面前。”齐祖谦捧着画框不舍放下,语气有些感慨:“沈太太,不瞒你说,当年我寻遍京北名家,没一人能及得上你所作半分。” 说完他稍顿了顿,重新看向阮棠安。 “只是,齐某有一事不懂,沈太太应该从没见过我妻洛念,是如何做到把她画得如此形象的?” 心中大石落地,阮棠安淡然一笑,旋即娓娓道来。 “齐夫人离世时我尚且年幼,确实没有幸与她见过面,不过我看过了之前那些画界前辈的作品,相信他们既能成为大家颇具名望,对人物五官和形体的把控,肯定足够精准。” “但齐总并不满意,还给出了‘神韵不像’的评价,我就猜到您想要的画,并不是清晰度十足比拟相机拍摄的那种,您更在意画中的感觉与生命力。” “于是我便查了齐夫人的生平,得知她出身贫寒,与您相识于微,在您创业初期缺乏资金的时候,她为筹钱做过各种苦工,后来您事业有成,她却因为难产离世…” “之前那些画作里的齐夫人要么端坐倨傲,要么明艳展颜,的确都很美,可我觉得,齐夫人一定是那种性子温婉坚韧,骨子里还有些许自卑脆弱的人,她不会自视甚高,也不会露出那么张扬的笑。” “她吃过很多苦,离世前面对您与刚出世的孩子,也定是极其不舍,所以齐夫人于您来说印象最深刻的,一定是她眼中含泪的模样。” 闻言,齐祖谦的目光里充满赞许,连连点头:“沈太太,你有天赋又善察人心,相信假以时日,定能成为最顶尖的画家。” “不不,齐总您谬赞了。”他评价太高,令阮棠安受宠若惊。 “沈太太不必谦虚,当年为得到满意画作,我开出一个亿的价格,如今应当把这笔钱给你,只不过…”齐祖谦看向她,轻声笑了笑:“我猜沈太太应该并不想要这笔钱。” 阮棠安已对他的思维敏锐度见怪不怪,坦然点头承认。 “没错齐总,我此行目的就是想用这幅画和您做交换,换您再给沈氏一次机会,让沈妄证明自己的实力。” 第二百七十六章 ·失联 第二百七十六章·失联 走出休息室,阮棠安连呼吸都透着轻快。 结果比她料想的还要好。 齐祖谦不仅答应会再给沈氏机会,还亲口承诺会亲自与沈妄敲定合同,追加投资。 之前她没把握,怕为齐夫人作画这事不成功,一直瞒沈妄瞒的很严,连孟姨那边都没透出半点消息。 现在总算尘埃落定,刚与齐祖谦告别分开,她就忍不住给沈妄打电话,想在第一时间和他分享这个好消息。 可连续打了几通,那边都没接。 这对普通人来说或许没什么,可沈妄是每日过手项目市值数以上亿计的沈氏掌舵人,二十四小时待机是常态,白日里联系不上的情况从未也不该出现在他身上。 “有没有可能是在开会或者面见客户?静音了?” 沈蓓蓓刚打完球出来就看到阮棠安满脸担忧,问清楚情况后拍拍她肩膀开解:“或者是去了什么信号不好的地方,一时没收到来电提示?” 可阮棠安蹙起的眉头却没有解开多少:“可他以前无论去哪,正在多重要的行程里,都从来没有不接过我的电话...” “年底我二哥肯定要比平时忙几倍,还要收拾白音搅完的烂摊子,有疏忽倒也正常。”沈蓓蓓心大的摆摆手,开始拉着她往外走。 “我就是因为这个才会担心。” 阮棠安咬着唇又打了通电话,一直等到再次被自动切断才把手机放下。 “他最近工作这么高强度,每天早出晚归,睡眠和休息的时间被无限压缩,吃饭也很不规律,我怕他突然失联,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万一突然晕厥或者...” 经她这一说,沈蓓蓓表情也跟着紧张起来,脚下步伐越来越快。 刚到高尔夫球场门口,她就急匆匆将已等待在外的许松言从车边拎到阮棠安面前,严肃询问。 “你老板今天离家去公司的时候状态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许松言略感疑惑的怔了怔:“沈总状态很正常,并无异样。” “那我二哥这会儿是不是正在公司?你直接带我和糖糖去沈氏找他吧。”沈蓓蓓直接拍板,说着便欲要打开车门坐进去。 这时许松言微微躬身示意,又露出他标志性的职业微笑。 “抱歉小姐、太太,我是沈总的私人助理,只负责他日常生活的行程,与工作相关事宜并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因此,我并不知晓沈总此刻身处何地。” “对!我该联系安妮!” 经他话中提醒,阮棠安立刻拿出手机。 不料对方竟与沈妄一样,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根本联系不上。 他们两个人同时出现这种情况,就不能再用巧合来解释了。 见状,许松言明显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表情微变。 沈蓓蓓沉不住气,转头瞪他:“这种时候就别再扮木头人了,你老板要真出了什么意外,以后谁给你发工资?还不赶紧找人查查他行踪,先把位置找到?!” 阮棠安也按捺着心急如焚,抬眸看过去,恳切道:“许助理,拜托你。” “...好,那我试一试。” 短暂思索后,许松言后退几步侧过身,低声打了几个电话。 很快,他似乎收到了回信,可却迟迟站在原地未有动作,脸上微笑不自觉散开几分。 沈蓓蓓性子急,直接上前抢过他手机,对着屏幕给阮棠安念:“已查到,沈总与安特助于半小时前离开商务宴会,共同驱车前往松格酒店总统套房,至今皆未离开...” 到最后半句,她才反应过来不对,霎时把音调拔得老高。 “什么?!我二哥和姓安的娘们儿开房去了?!” 第二百七十七章 真的能够面对吗 第二百七十七章真的能够面对吗 急速穿过隧道的车子内一片沉寂,气氛冗沉。 阮棠安坐在后排,短暂几秒的完全黑暗中,她看见玻璃窗上映出的自己。 表情僵硬,脸色难看。 实在有些狼狈。 车上的另一人许松言虽始终保持沉默,将方向盘操控的平稳,但从他绷直的背影中还是不难看出,此刻他其实很不自在,倍感局促。 本来沈蓓蓓也是要一起去松格酒店的。 从获知沈妄行踪起,她第一个暴跳如雷,气得直锤胸脯,保证去了以后只要发现沈妄真做了对不起阮棠安的事,必定大义灭亲,顶着血脉压制也要使出毕生所学,不把他和安妮打到鼻青脸肿,她誓不罢休。 结果还没来得及上车,就被一通电话绊住了脚。 是她家里佣人打来的。 年末忙碌的人不止沈妄一个,从见青也在沈氏担任高管,几天高强度加班令她犯了头风旧疾,她提前回家以为休息休息就好了,结果刚进门就晕倒,头好像还磕到什么尖锐物品,伤势不轻。 别看沈蓓蓓平时跟从见青没大没小,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其实她心里最在意的人还是相依为命的妈妈。 她慌得六神无主,最后还是阮棠安帮忙打车跟司机报的医院地址。 不过就算这样,沈蓓蓓也没忘了操心,临关门前还在替阮棠安担忧,嘴里一直念叨着:“怎么办啊糖糖,我不能和你一起去了,遇到这种事身边没人陪着,你得有多无助啊?” 阮棠安当时摇摇头,冲她露出抹笑。 “没关系的蓓蓓,我一个人可以,无论是什么结果,我都能面对。” 真的能够面对吗? 车子驶出隧道,周围顷刻间变得大亮,车窗上的映像减淡。 阮棠安扪心自问,得到的答案却是否定的。 只有她知道此刻自己有多煎熬,有多害怕。 不知过了多久,许松言的声音从前方响起,语气略有些沉重。 “到了太太。” 知道许松言一惯自守下属分寸感,这种事更会回避,阮棠安也没作强求,示意他不用替自己开车门,独身迈出车子径直走进酒店穿过大堂。 总统套房在顶层。 迈出电梯,双脚踩在厚重地毯上,阮棠安清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沈妄和安妮都是商界翘楚,不会像柳继红之流一样好骗。 她本来正在费力思索,该如何能让他们在不设防的状态将门打开。 没想到刚走过转角,远远便看到一扇虚掩着的房门。 从缝隙里露出的那双黑色高跟鞋,阮棠安曾见安妮穿过几次。 她霎时屏住呼吸,咬紧了唇靠近。 几乎是刚进房间,阮棠安便在迎面而来的女人香水味道中,依稀嗅出沈妄身上那股松柏与罗勒混合的冷冽气息。 他真的还在这里… 抬手推开卧室门的那一刻,阮棠安的手指和心脏都在抖。 阻隔消失,两人身上香水混在一起的味道更显浓郁,仔细分辨,其中似乎还夹杂淡淡酒气。 阮棠安攥着双拳,鼓足勇气抬眸,去看屋内场景。 下一秒,她手脚急速变凉,整个人定在原地。 第二百七十八章 门内景象 第二百七十八章门内景象 只见卧室里,遮光性很强的窗帘被拉得严丝合缝,屋内昏暗,堪堪被来自阮棠安身后的光源照亮。 安妮正背对着门,赤着涂抹红色指甲油的双脚,身上穿的不再是干练职业装,而是旎绮感满满的黑色蕾丝短裙。 她头发披散着,有些凌乱,正端着只剩小半红酒的高脚杯,手指上还勾着条眼熟的领带,一只腿已经搭到床上,听到声响回眸看过来时,眼角眉梢还带着没来得及敛去的媚意。 而安妮身下,那个靠坐在床边假寐般闭着双眼的男人正是沈妄,他早上出门时穿的大衣与西装已被脱掉,皱皱巴巴被揉成一团甩在地上,衬衫领口敞开,露出锁骨与胸膛。 这一幕像烧到滚热的烙铁一般,深深烙印进阮棠安的双眼与心脏,剧痛蔓延,痛得她快要窒息,整个人仿佛要陷进沙里,无尽下沉。 她先是连着后退几步,而后逃也似的转身离开,生怕再多待半秒就会万劫不复,死在这个可怕的房间。 一路跌跌撞撞冲出走廊,要按电梯键的时候险些被地毯绊倒。 电光火石间,一股力道揽住她的腰,带着阮棠安猛地向后。 她回头一看,发现是沈妄不知何时追了出来,浓眉紧拧,满眼紧张急切。 “松开...” 阮棠安盯着他,张开嘴尝到冰凉咸湿,才意识到自己在哭。 她立刻偏开头,死死咬着牙,使劲全身力气去掰他的手。 沈妄却纹丝不动,肌肉绷起的手臂硬如磐石般,将她禁锢在自己身前,略带着执拗意味。 “糖糖,你听我说,我和安妮...” “还说什么?事实摆在眼前,我可学不会自欺欺人。” 说话时,阮棠安视线落在沈妄还没来得及系上扣子的衬衫领口上,她凝视着那上面的细细褶皱,已经能想象到安妮替他解开领带时的画面。 那股灼烧般的疼又从心脏开始蔓延,她仰起头,含着悬而未落的眼泪, “以前我不理解我姐,现在倒有些明白了,大概女人在动心以后都会变成无可救药的白痴,我多信任你啊沈妄,明知道安妮对你的心思,却还是愿意让她留在你身边,甚至在推开那道门以前,我都还在心里找尽各种借口替你开脱...” 见她难过到极致却还在习惯性的忍耐,睁着红透的双眼,眼睫定格,不愿再让一滴泪水留下来,整个人脆弱到仿佛随时都要在他怀中碎掉。 沈妄心疼的发慌,急切抬手,想要触碰她,却被毫不犹豫的躲开,他罕见的放低姿态,示弱到语气近乎恳求。 “糖糖,那你就再相信我最后一次,先冷静一点好不好?” “我会冷静,但没办法再信你。” 即使满脸泪痕,阮棠安始终挺着肩颈,她深深吸了口气,重新抬眸与沈妄对视。 “如果你还对我有最起码的尊重,请放开手,让我一个人好好静静。” 说话时她睫毛还在颤,挂着尚未晕开的一滴泪,眼底却写满倔强与抵御。 知道在这种状态下,自己再坚持只会将矛盾激化,沈妄垂下头,极缓的松开横在她腰前的胳膊。 阮棠安立刻转身按开电梯,迈进之后,在两道门合拢之前,她哽着喉咙,面对眸色晦暗的沈妄一字一句。 “还有,把你安插在我身边的人全部撤掉,短时间内我不想再见到你,也不想被你掌握行踪。” 第二百七十九章 她本来就是个胆小鬼 第二百七十九章她本来就是个胆小鬼 酒吧里,灯光昏暗。 阮棠安坐在最角落位子,桌上摆了一排调得五彩斑斓的酒。 一杯杯酒灌进喉咙,她眼泪总算止住了,可舌尖却被苦的快要麻木,不停蹙眉。 她极少喝酒,来酒吧的次数就更是少之又少,除了聚餐就是陪着沈蓓蓓买醉,喝东西也基本只在可乐和牛奶里换着点。 记得沈蓓蓓之前苦追盛斯年那会,常喝的就是这种酒,不要命似的往嘴里倒,她拦都拦不住。 本以为味道会像它外表一样梦幻诱人,没想到又苦又涩,难以下咽。 不过也好。 嘴巴里难受,心里的疼似乎就能被转移掉一点。 被放在桌角的手机还在不停震动,她抬起手臂撑着头,撑着已有些沉重的眼皮看了看屏幕。 依旧是沈蓓蓓打来的。 阮棠安犹豫了下,想去按接通键的指尖挪开,最终还是将手机反扣,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大口。 她知道沈蓓蓓肯定是在担心自己,不该这样。 可她也知道接通电话以后,即将面临怎样一系列的问题。 要答沈妄确实出轨了吗? 还要承认他和安妮在床上举止亲密,情.欲一触即发? 再叙述自己是如何像个不速来客般打断他们两人的?又是如何可笑落荒而逃的? 她真的还没准备好亲口讲出这些的勇气… 她本来就是个胆小鬼。 好不容易再喜欢上一个人,用几个月时间才将曾经碎掉的心一片片捡起来拼凑好,整颗捧起送给他。 到头来却换回这样的结果。 明明前不久他们还在夜幕铁塔下拥吻。 明明他曾在纷飞落雪中捧着她的脸,缱绻深情的说爱她。 明明他于日出之下承诺过,会带着妈妈的那份,一直一直,好好的和她在一起。 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沈妄爱她吗?或者有爱过她吗? 她已经分辨不出,更不愿再去分辨… 又是一杯酒见了底,阮棠安思绪已经开始混乱起来。 她无力靠在椅背上,仰起头,正眯起失焦的双眸,望着酒吧里色彩变换的灯球发呆,突然感觉到肩膀被轻点了一下。 回头望去,发现有个年轻的陌生男人正站在她身后,唇角微挑着,在这种环境下也帅得扎眼。 “美女,喝这么多酒很伤胃的,要不要和我去吃点东西?” 他似乎也清楚自己的优势,说话时手肘撑着吧台,向阮棠安更靠近了些。 “不了,谢谢。” 阮棠安垂下眸子,在回答的同时转过身子。 算上这次,今晚前前后后已经有四个男人和她搭讪。 她从开始的紧张惶恐,到现在已经可以面无表情的熟练拒绝。 本以为这男人也会自己离开,没想到他却直接坐到她旁边位子上,笑容不减:“不想吃东西没关系啊,我留下陪你一起喝怎么样?” 说着,他倾着上半身,伸手去碰正被阮棠安端着的那杯酒,指尖眼看就要触上她的。 就在这时,一道略有些耳熟的男嗓从旁响起,充满十足十的戾气。 “赶紧滚蛋。” 阮棠安循声望去,乍然于晕晃视线中看到来人那张脸,以为是沈妄,慌乱皱起眉起身就要走。 直到对方边扯着身上的机车服边对她笑,挑起眉梢沉沉叫了声‘嫂子’,她才认出面前人的身份,怔然开口。 “…沈澈?” 第二百八十章 带你去高处 第二百八十章带你去高处 晃动光影流转,感受到身下传来的颠簸,阮棠安刚幽幽转醒,瞳孔还没来得及聚焦,先感觉到脑袋痛得快要炸开。 “嫂子,你终于醒了。” 身侧传来笑吟吟的男声,近到像正贴着她耳畔。 阮棠安本能的缩起脖子,肩颈连带着胳膊都冒出层粟栗,刚抬起头,便正对上沈澈弯起的双眸。 “要喝点水吗?我看你好像很渴。” “不...不用了...” 阮棠安向后躲开他递来矿泉水瓶的手,才发现手脚都软得厉害,几乎使不上力气。 她按着太阳穴,费力眯起眼,才看清四周景象已不再是之前那间酒吧,而是一辆正行驶在傍晚道路上的车子。 霎时间,她顿感不妙。 无论如何在记忆中搜索,她都想不起自己是如何离开坐进这辆车的副驾驶里,又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只记得意识清醒时最后的画面,是沈澈赶走了来搭讪的那个男人,坐到他位子上,当时她还存有警惕,找了个借口想脱身却被他笑着按住。 他说自己今天是来给朋友过生日,只来敬她一杯酒就走,为表证明还指了指远处卡座上的那群年轻男女。 周围人来人往,见他端着杯子主动相碰的,又是她早就点完摆在桌上的那杯酒。 阮棠安想尽快结束与他的这场交集,于是便抬起下巴,将杯中液体一饮而尽。 更为苦涩的味道卷进她口腔喉咙,冰块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再之后,店里播放的音乐就像被降了频一般,逐渐扭曲沉缓。 对面的沈澈始终看着她笑,似乎还启唇说了些什么,可她却统统听不清,只觉得身体沉重,恍惚间闭上眼再睁开,就变成了现如今的处境... 车里静得可怕,甚至能听清两人一急一缓的呼吸节奏。 丝丝入骨的冷意从阮棠安脊椎向上爬,她竭力将唇角挤出丝弧度,还抱有最后一分侥幸。 “沈澈,你、你是要送我回家吗?” “家?”正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的沈澈侧目过来,懒洋洋眯了眯眸子:“我哥不都出轨跟他女秘书搞到一块了吗?嫂子你还回去干嘛啊?” 他这轻描淡写一句话,听得阮棠安头皮发麻。 将遮在衣襟下的双手攥了又攥,她才佯装镇定的开口:“哪有的事,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沈妄还在家里等我回去呢。” “哦?是么?” 沈澈似相信般微微颔首,紧接着突然毫无预兆倾斜上半身压靠而来,紧盯阮棠安的双眼,似笑非笑。 “嫂子,别拿我当傻瓜好不好,从你迈进酒吧开始,我可是掐了时间的,你哭了整整三十二分钟,漂亮眼睛又红又肿,看的我都心疼,误会能让你这么伤心?” 距离拉进,他墨色瞳孔里迸射出十足侵略感,暗夜中轮廓分明的一张脸,锐利中带着邪野,像能扼喉饮血的妖魅一般。 阮棠安浑身寒颤,十指倏地嵌进掌心:“那你到底要把我带去哪?” “今晚夜色这么美,我带嫂子去高处看看好不好?” 沈澈勾唇,伸出手指去拨她的耳坠,一下一下,伴随他倦懒又意味深长的语调。 “越高,景色一定越刺激、越诱人。” 第二百八十一章 他真的不敢 第二百八十一章他真的不敢 客厅落地窗前。 沈妄半敛着眸子,斜斜倚靠玻璃,嘴上咬着烟蒂,眼帘半晌未眨,任凭烟雾缭绕。 “少爷?您坐一会儿?” 看着男人手边烟灰缸里堆满的烟头,影子透着寂寥落寞,往常这个时间早该到家的阮棠安也迟迟未归,孟姨已能猜出大概,小心出声。 说完,她欲要搬张椅子过去,被沈妄抬手拦住。 “孟姨,已经这个时间了,你下班回家吧。” 他微掀眼帘扫了眼腕间表盘上的指针,眉头微蹙,拿起手机按开屏幕,很快又锁上。 见状,孟姨犹豫着用双手捏了捏围裙,终究没忍住,轻声道:“少爷,夫妻之间有矛盾很正常,我和太太接触这么久,能感觉到她是个善良懂事的好女孩,不像是会任性无理取闹的人,有误会矛盾,两个人面对面心平气和解开就好,您主动一点,哄一哄或许就没事了...” 听完她的话,沈妄沉默着低头,捻灭了指间烟蒂。 要主动联系阮棠安哄一哄她吗? 他真想,可也真的不敢。 阮棠安这个人就像竹子,表面纤骨细腰弱不禁风,实则骨子里坚韧傲气的很。 即使曾苦恋方闻州十年,几乎占了她人生一半的时间,但真正看清方闻州这个人决定放弃后,她第二天就可以搬家不告而别,拉黑对方一切联系方式,毫不拖泥带水。 之前偶然发现他的日记本,误以为他和安妮两情相悦时也一样,从头到尾不声不响,默默做完了联系导师沟通学校的所有事宜,丢下收到的所有东西与签了字的离婚协议书,隔天就坐上了前往万里之外的飞机。 她心中那道最低处的防线始终是理智,爱时有多深,放手时就可以有多果断,她永远都有勇气调转方向,从头再来。 今天被她亲眼看到那一幕,完全在他所有预想之外。 电梯门关上之前,女人那双噙满氤氲与失望的眼眸历历在目。 一样的眼神,他曾在她提到方闻州时见过。 他不敢联系她,并不是怕丢面子,舍不下尊严,这些东西与她比起来统统一文不值。 他是怕自己向前一步,她就会退得更远,再也不给他机会,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 “天色晚了,你再不回去,丈夫和孩子该担心了。” 沈妄重新垂下眼睫,又点燃一支烟,火光短暂映照他暗淡空幽的双瞳。 孟姨张了张嘴,想再劝些什么,可看到他抬指弹烟灰时,指尖细微的颤抖,她轻叹口气,还是只应了个好字,摘掉围裙换了鞋子,轻轻带上房门离开。 偌大的房间陷入死寂,只剩墙上钟表转动的声音吧嗒吧嗒,刺在人的耳膜上。 倏地,一道铃声响起,划破死水般的气氛, 沈妄眸光刚亮起,慌忙拿起手机。 可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那道光很快便熄灭。 他半垂眼睫,接通电话。 下一秒,沈蓓蓓近乎咆哮的质问便响彻整个客厅。 “沈妄!糖糖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是不是你真跟安妮睡了伤透她的心了?!” “我没有。” 沈妄眉头又蹙起来,答得笃定。 沈蓓蓓嗓门更大了:“没有?那你为什么不赶紧把人哄好?我有朋友在酒吧看见糖糖了!说她一个人喝了很多酒!还一直在哭!” “我...”烟抽得太凶,沈妄嗓子干哑的厉害,连咳几声才又开口:“她离开时说过不想看见我,对我很抵触,我再哄,她也只会更讨厌我,不如给她时间和空间,让她能好好静一静...” 他话音落下,电话那头先是安静几秒。 紧接着,便响起沈蓓蓓怒气值飙满,高八度的吼声。 “沈妄!你傻逼吧!” 第二百八十二章 你个死直男 第二百八十二章你个死直男 沈妄被她这声骂嚷得手一颤,烟灰都抖到了指背上,眉头紧锁。 “沈蓓蓓你...” “你什么你!” 这次沈蓓蓓没有向以往般听到他声线泛冷就认怂,反而越来越气愤,说话噼里啪啦跟竹筒爆豆子似得。 “她说不想看见你,你就不追不哄了?!那怎么着啊!意思你俩是能老死不相往来一辈子都再不碰面了吗?!” “再说女人生气的时候本来就喜欢口是心非!你不抢占先机第一时间把事从头到尾里里外外解释清楚就算了!还什么给她时间空间让她静一静?误会都没解开能有多静?!你放任她一个人孤零零在外边!她除了胡思乱想还能干什么?!” “姓沈的我告诉你!你这样不叫冷静!叫冷战!吵架不能隔夜的道理你不懂?!今天你要敢让糖糖流着眼泪睡觉!明天我就给她介绍五个腹肌年轻大帅哥!让你后悔到死流血泪!” “你个死直男!!亏糖糖之前为你付出那么多!齐祖谦有多难搞定你知不知道?!哄不好糖糖,回头在恒耀那儿挣得的钱你必须给我双倍吐出来!!” 沈妄听得有些懵,怔了怔才察觉到异样:“你说谁搞定齐祖谦?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电话那头的沈蓓蓓依旧没好气。 “怎么?你还不知道?糖糖听说你跟恒耀集团的芯片项目要被白音搅黄,她知道那是你的心血,也知道今年你需要交给沈氏股东们的答卷有多重要,心疼你想帮你。” “她熬了一个多礼拜,只要你不在家就把自己关在画室里,给齐祖谦和他夫人画肖像,画到腱鞘炎都犯了也不愿意放弃,又求我求叶怀瑾牵关系,今天去酒店找你跟安妮之前,她刚和齐祖谦见完面,替你向他争取到了机会,齐祖谦答应会重新跟沈氏合作,还要加大投资...” 沈妄彻底愣住,回想起这些日子里,阮棠安时不时会偷转手腕,还禁止他进画室的种种细节,再思索沈蓓蓓的话。 他心尖疼得皱起来,如梦初醒,一边转身抓起外套往外冲,一边急切询问。 “你刚说你有朋友见到了阮棠安?她在哪间酒吧?” ...... 带有回音的关门声响起。 阮棠安能感觉到自己似乎被带进了一间极空旷的空间里。 早在下车之前,沈澈就将一条冰冷的帕子绕过她双眼,慢条斯理系在她脑后。 动作很熟稔,打得结也牢固,一看就是常做类似的事。 她当时不是没想过反抗,也付诸了实践。 可轻而易举便被沈澈擒住了双手反剪在背后,欲要呼救的嘴巴也被他用指腹死死摁住,全身上下都半点也动弹不得。 “嫂子,乖一点,我下手没轻没重,万一毁了你这张艺术品一样的脸,我会很难过。” 他语调听不出丝毫怒意,甚至还隐隐透着笑,用最平静的声音,说出最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一路被胁迫下了车,黑暗中她只能努力分辨各种声音,试图推测自己所处环境,计算着脱身的几率。 直到此刻,沈澈声音再度响起,又低又沉。 “嫂子,我们到了。” 旋即,阮棠安眼前的帕子被摘下。 骤然被强光照射,她视线有短暂的模糊,过了几秒才看清四周景象。 第二百八十三章 别乱动哦,嫂子 壮汉大喊了一声,随后眼神盯着瘦高个。 “是你杀了我兄弟,我要让你偿命。” 壮汉从乾坤袋中拿出一把大刀,朝着瘦高个走了过去。 “不用麻烦。” 美女一把掐着瘦高个的脖子,轻轻一扭。 瘦高个倒在了地上,死了? “这是我南域客栈没有看管到位,竟让什么阿猫阿狗都住进来了。 为表歉意,从今天起,三天内但凡来我南域客栈住房的朋友,全部免费。” 美女看着壮汉,略感歉意的说道:“这位壮士,你的朋友在我客栈离世,乃是我的疏忽。 这样,你以后若来,客栈内的所有消费,由我买单,你看如何?” “姑娘能给我这样的优待,我那兄弟死的也不冤了。 不知可否选特殊服务?” 听到这话,美女含蓄一笑,胜过百花盛开。 “可以,只要你来。” “那感情好呀,我这兄弟死的值了!” 壮士将矮胖子的尸体装进了乾坤袋。 “我先为我这兄弟找个好墓地,晚上再来与姑娘促膝长谈。” “好呀。” 待壮士走后,美女叫来手下给了个眼神,手下领会,将瘦高个的尸体带走,消失在了大众视野。 “今日出现了点状况,为了不影响诸位的住店兴致,小女子愿为诸位献舞一段,望诸位喜欢。” 说完,几位手下立马搭建起了舞台。 美女现在舞台上,扭动着身姿,让下方的观众连连叫好。 舞蹈结束,下方却没了声音。 抬头看去,只有地上留下的摊摊血迹。 美女抬头看向诛几个住的房间,除了这间房没有动静,其他房间的住客可都下来看美女跳舞了。 “两位客官,是小女子的舞姿不够吸引二位吗?” “那可不是,只是我们这里能看得到。” 第二百八十四章 不乖的惩罚 第二百八十四章不乖的惩罚 “啊——差点忘了。” 沈澈唇角勾着浅浅弧度,用手上那条布料一点点,极富耐心的拭干从阮棠安眼角溢出的恐惧泪水。 再当着她的面从衣兜里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功能,立到身侧的架子上,调整角度让镜头正对着他们两个。 “这么美的画面,当让要跟我哥好好分享,嫂子你说对吧?” “你真是个疯子!快放开我!” 惊恐累计到顶点,阮棠安的情绪彻底爆发,不顾一切的挣扎,甚至不顾刺骨疼痛想要将自己与沈澈联接的手铐硬从腕骨上硬摘下来。 “不是说过了吗,要乖一点。” 沈澈像个极富耐心的猎人,也不阻拦,任由她踢踹尖叫,一直等到她脱了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才微蹙起眉,提起她手腕细细摩挲着上面留下的道道红痕,似是极心疼般。 而后单膝着地缓慢低下头,先用冰冷的唇亲吻,而后很快转变成舔.舐。 霎时间,阮棠安感觉腕间皮肤都紧缩了起来,浑身打了个激灵,咬着牙用尽余下力气,抬手对准沈澈甩了记耳光过去,声音喊得极近嘶哑。 “你别碰我!!” “嘶...” 沈澈被打的险些没跪稳,头偏到一边,顶着腮抬眸看了看阮棠安,唇角泛起抹近笑的弧度。 下一秒,毫无预兆的,他突然伸手掐住她的脖子,将她脑后抵在玻璃窗上,俯身将头埋进她松散的领口里,张口咬上她颈窝。 窒息与尖锐疼痛的感觉令阮棠安再发不出声音,只能绝望的呜咽。 须臾,沈澈才意犹未尽的挪开脸,用手指刮刮唇角,弯着眸子道:“嫂子,这是你不乖的惩罚,千万不要再惹我生气了。” 他说话时的眼神很恐怖,漆黑又空洞,似是能稍不注意就会万劫不复的悬崖深渊般。 阮棠安怕到睫毛都在颤,脖子向后仰着,像条濒死挣扎的鱼。 “...沈澈,你这么做有想过后果吗?不光是沈妄,沈家也不会原谅你的...由此引来的代价你能承担吗?你又不缺女人....何必因为一时冲动...” “不嫂子,我不是冲动,我是非要你不可。” 沈澈淡淡打断,满意地碰了碰她瓷白肌肤上的鲜红齿痕。 “我哥他是真爱你啊,护得太紧了,我等了几个月,好不容易等到这个你身边眼线都被撤走的机会,知道我当时收到消息以后有多开心吗?把摩托车飙到了三百码,一直拉到爆缸才停,至于做了以后的代价嘛...” 他稍顿了顿,唇角再次上扬。 “无所谓啊,我不在乎,更何况我到底姓沈,就算真出了事,你猜他们会在你与我之间舍弃掉哪一个?” 听到最后那半句,阮棠安整颗心沉下来,抵在他胸前的双手也无力垂下。 是啊。 沈澈终归是沈家人,有父亲擎天护着,有母亲宠惯偏袒。 不像她,连沈妄都无法再依仗了,身后早已空无一人... 酸楚绝望的泪水沿着她眼眶滑落,一滴一滴连成串砸下来,隔着彻底模糊的视线,阮棠安目睹沈澈解开她衣服的扣子,再攥着前襟用力往下扯。 大片皮肤暴露在空气中,她冷的瑟缩,恍惚间想起儿时与身前这个魔鬼般的男人碰面时,他害羞又乖巧追着自己叫妹妹的模样,只觉恍如隔世,垂下眼帘无力低喃。 “为什么啊...沈澈...你明明应该是一个很好的人...为什么...” 不料听到这句话,沈澈的脸色瞬变。 第二百八十五章 帮我办两件事 第二百八十五章帮我办两件事 沈妄冲进酒吧里,穿过舞池里的男男女女,直奔沈蓓蓓在电话里跟他提到的吧台位置。 不料,迎面看到的却并不是阮棠安,而是个年轻男人。 他焦灼的扯扯领口,又给沈蓓蓓打去电话。 “你确定你朋友在这里看到的是阮棠安?没有认错人?” 沈蓓蓓很笃定:“百分之一万的确定,我当时就怕光线太差我朋友认错,特地让她给我拍了照片,喏,你看看,这侧脸不是糖糖是谁?发型衣服都跟和我分开时一模一样。” 将她发来的照片放大看了几遍,盯着画面中那个只露小半张脸便能在身后晃乱环境中美得出挑,正蹙眉喝酒,脸上还闪着未干泪痕的女人。 沈妄心疼得更狠了,满目焦灼。 这时一直坐在他身侧的那个男人突然偏过头,挑着眉看过来:“哥们,你刚提的那个叫阮什么安的,是不是头发到腰,皮肤特白,脸上还长了俩梨涡?” “对,你见过她?她还在这间店里吗?”沈妄立刻上前。 "肯定不在了啊。" 那男人握着酒瓶上下打量他一眼,露出抹意味深长的笑。 “你是她男朋友?哥们你长得一表人才,条件应该也不错,听我句全,还是别在那种女人身上浪费时间了,不值当。” “什么意思?”沈妄紧盯着他看,眸底开始向外渗寒气:“请你把话说清楚。” 那男人还完全没察觉到危险,笑得更放肆了:“还能什么意思,她表面装得又纯又甜,实则是个水性杨花的烂.货呗,实话告诉你,她刚在这儿喝酒的时候就总用眼神暗示我,我没抵住诱惑,过来和她礼貌聊聊天,她倒装得跟二五八万似的,玩欲擒故纵那套,一看就是钓人的老手...” 他话还没来得及说完,领口就被沈妄攥住,整个人从椅子上被拎起,正对上面前那双怒意沉沉的眸子,惶恐睁大眼。 “你...你要干什么?我也是好心提醒,她最后还跟着别的男人走了,不信你可以问调酒师,我们俩当时亲眼看到他们两个又搂又抱离开这里的,这会儿肯定已经上床了,你还要为这种给你戴绿帽的女人动手打人不成?” 闻言,沈妄呼吸一凛,攥着他衣领的手青筋暴起。 “她被人带走了?什么时候?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子?” “...快一个小时了吧,那小子脾气冲得要命,张嘴就骂人,我站起来的动作稍慢了点,他差点就要拎凳子往我身上砸,至于长相嘛...” 说到这,那男人突然顿住,盯着沈妄连眨了好几下眼睛:“别说,你们俩长得还真挺像,尤其刚才你要动手那会儿,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短暂愣怔半秒,沈妄反应过来,眉尾狠狠一跳。 他立刻松开手,刚要转身,便被迎面而来酒吧老板挡住去路。 对方毕恭毕敬鞠躬,笑容讨好:“听别人说沈二爷大驾光临,我还不信呢,没想到您真来了,二楼给您准备了包间,今晚所有消费我来埋单,快请上座。” “不必了。” 沈妄周身充斥着危险戾气,边迈开大步绕过老板,边抬手一拍他肩膀,指指身后那个正骂骂咧咧整理自己西装的年轻男人示意。 “帮我办两件事,我保你以后生意不愁。” “第一,调出今晚你们店里以及附近商铺的所有监控,尽快发给我。” “第二,这个人恶言侮辱我太太,你找几个打手处理下,我希望短时间内,他这张嘴没办法再用来说话。” 第二百八十六章 你可以把我当成他 贺知欢给惜月传递了一个让她放心的眼神,背着手便随着贺将军前往书房。 贺将军见贺知欢进来了,反手便把门关上了。 “跪下!” 贺将军气场铺开,环境中空气都好像更冷了。若是其他人在,肯定抵不住压力跪了下去。 但贺知欢神色却未变,一脸坦荡地看着自己父亲。 “爹爹何意,知欢并未做错什么。” “惜月这事,与你可有关系?”贺将军惊讶于自己女儿如此强大的抗压力,但仍板着脸,一脸严肃。 “今日女儿也是第一次见惜月姨娘,父亲这个问题是何意?”贺知欢感叹于爹爹的敏锐,竟能察觉到她与惜月的关系。 “你平日里最是维护你娘,若是此事与你无关,你断不会如此草率地将她叫出来。” 贺知欢愣了愣,轻笑了一下,“爹爹果然敏锐,此事确实与我有些关系。” 贺将军拧眉,不赞同地看着贺知欢,“你为何要如此?” “这位惜月姨娘是我在温泉山庄遇到的,我也才知道二叔父竟对一个孤女做出如此事情!” 贺知欢停顿了一下,悄悄观察着贺将军的表情。 “爹爹你也知道,世家贵族腌臜事不少,我也不知二叔父会不会怕被我们知道而对她不利...她年纪可比我还小...” 贺知欢微微叹了口气,脸上全是不加掩饰的心疼。 逻辑上挑不出什么毛病,但贺将军总觉得怪怪的。 “若真是像你所说,本是我们将军府对不住她,进门也无可厚非。那那日你对芙蓉动手,又是因为什么呢?” 贺知欢没有直面回答,反而目光灼灼地盯着贺将军。 “爹爹,女儿先问你一个问题。经过这件事之后,你可觉得二叔父一家有何不妥?” 贺将军听着这奇怪的问话,眉头紧皱。 “今日二弟虽犯了浑,破了家规,可以说是一时行差踏错。 但我们毕竟是一家人,人无完人,总没有无缘无故怀疑的道理。你问这个做甚?” 贺知欢神色复杂,看来爹爹依旧对二房那边不设防,还得想别的办法。 “无事,只是问问。那日女儿做了一个梦,很是吓人,女儿当时被魇住了,看错了人才对芙蓉动了手...” “当真如此?” “千真万确。”贺知欢静静看着爹爹,“所以女儿决定这几日去庙里拜拜,以求心安。” 虽说贺将军不信这些鬼神之说,但想到女儿那天的癫狂神态,也不得不应下来。 “既如此,你找个时间便去看看吧。” 贺知欢应声,正准备离开房间时,突然想到了一些什么,“爹爹,我与谢世子的婚事就此作罢吧,反正也未正式走三书六礼。” 贺将军听得愣了愣,今早便听说谢世子过来找女儿,心中还想着这两小年轻感情真不错,以后知欢嫁过去也能夫妻和睦,没想到突然又说作罢了。 “为何?前几日不还好好的?” 从温泉山庄她差点掐死芙蓉开始,他这女儿就变得怪怪的。 行事变得有章法,神色也褪去了女儿家的活泼,反而带着一丝沉稳,偶尔眼神扫来,竟能让人觉得身体发寒。 她苦追着谢世子多年,他这个父亲是看在眼里的,为此,他没少操心。 但如今,竟说作罢? “少时的爱恋如何算得了数,以前不过喜欢他的皮囊,如今不喜欢了而已。”贺知欢将感情说得坦荡。 “而且贺家枪法我不过领悟了四层,还有许多没学会,要是成婚了,哪里有时间去学这枪法,我还需要爹爹的指导呢。” 贺知欢说道最后,脸上罕见地露出了小女儿的娇态,笑眯眯地看着贺将军。 贺将军轻咳了一声,挪开眼睛佯装严肃,“都多大的人了,还撒娇!像你天天在外面跑,枪法怕是都忘记了,还好意思说!” “知道了知道了,女儿这就去练枪咯!” 贺知欢刚想转身出去,却又被贺将军叫住了。 “等一下。” 贺将军脸上出现了片刻的尴尬,似是有些难以启齿。 “怎么了爹?” “你身边,可有一个丫鬟叫绿枝,她此时身在何处?” 贺知欢笑嘻嘻的脸瞬间凝固住,看向贺将军的眼神中带着探究。 “绿枝前些日子告了假,怕是要年后才回来,爹爹你问她做甚。” 贺将军微皱着眉,仿佛正在思考着什么。 “爹...” “无事,我问问而已,你回去吧。” 贺知欢刚想接着问,贺将军却一脸讳莫如深,将她赶了出来。 贺知欢一头雾水,爹爹从前并不关注她的丫鬟,如今怎么特意问起绿枝? 她思索了许久,也找不出这二人的联系,所幸打算等绿枝回来,再好好观察一下。 贺知欢回了自己院中,叫来了孙嬷嬷。 “孙嬷嬷,在府中未分配的丫鬟里找一个忠心护主的丫头,暗中送到惜月姨娘处。对了,最好有些拳脚功夫。” 孙嬷嬷心中一惊,疑惑的话刚想问出口,抬头见到贺知欢冷凝的神色后又憋了回去。 “是,小姐。” 贺知欢见着孙嬷嬷离开的背影,满腹着心事练起了枪法。 她力气大,大部分兵器撑不住她折腾,毁坏率极高,最后只好拿着树枝在庭院当枪挥舞。 一招一式间,贺知欢仿佛进入了某种忘我的状态。 书中枪法秘籍上的文字仿佛活了一般围绕着她,争先恐后地往她脑子里钻。 手腕一翻,手臂用力,回身一挥。 那树枝像被赋予了灵魂,残影留在空中久散不去,突然它不堪重负,在贺知欢手中化成齑粉。 贺知欢脸上带着欣喜,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 她终于成功练到第五层了! 前世她虽有天赋,但努力不足,后面甚至为了谢瑾放弃了练武。 果真是男人影响她出枪的速度,心无杂念,果真是进步神速。 在旁观摩的桃沁和秋盈连忙拿着毛巾手帕过来,虽然她们不懂贺家枪法,但仍能感受到贺知欢的喜悦。 “恭喜小姐!刚刚那一招一式真帅!若小姐是男子,奴婢可要动心了。” 桃沁毫不吝啬夸奖,看着贺知欢的眼神中都冒着桃心。 “贫嘴。”贺知欢被桃沁的神色逗笑,轻轻刮了一下桃沁的鼻子,“快去帮我准备着东西,明天去祥云寺去拜拜。” “明日就去?小姐不是从不信这些吗?”桃沁歪着头,面带不解。 “明日祥云寺盛典,肯定人山人海,小姐不如换个时间去。” “明天就极好。” 贺知欢看向在旁边默不作声的秋盈,“秋盈也一起同去,明日需要你做一些事。” 秋盈抬起头,语气中带着浓厚的不自信,“小姐...我也能去吗?” “当然,你可是我贴身丫鬟,如何去不得。” 贺知欢安慰地拍了拍秋盈,眼神看向桃沁,示意她说话。 桃沁读懂暗示,上前挽住秋盈的手。 “就是,我们二人可是要一同服侍小姐的,我能去,你自然能去。” 秋盈微微点头,神色中仍带着些许忐忑。 “我今日与你们所说去习武,并不是随口说说。 我这边寻常不需要多少人伺候,你们得空时自行去学,便有底气站在我身侧了。” 贺知欢微微弯腰,直视着低着头的秋盈。 “我相信你。” 秋盈眼眸微微闪动,似被贺知欢这些话击中,久久难以忘怀。 “奴婢定不负小姐之恩!” 第二百八十七章 你找死 第二百八十七章你找死 余光所及,阮棠安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不狼狈。 沈妄看见她哭到通红的眼,颈间刺目齿痕,以及仍挂在她纤细腕间的那副手铐,满腹郁结化成烈烈怒火,一直燃到他眼底。 “钥匙!” 他一手将阮棠安护进怀里挡住她双眼,一手动作狠厉的将沈澈掼到玻璃窗前。 这下撞得极重,沈澈眼神有瞬间失焦,鼻子里流出的血顺着他下巴滴落,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咧开嘴抬手胡乱擦掉,笑得渗人。 “哥,让我和嫂子做完,我就给你。” 霎时,沈妄手臂上青筋鼓起来,眉眼里蓄满骤雨狂风般的极寒阴霾:“沈澈!你找死!” 他将怀里发抖的人搂紧,视线飞快四下搜寻,最后定格在角落里那个金属架子上。 箭步跨过去,一把掀翻上面挂着的东西,再将架子倒转举起,他下颌线绷成道锋利如刃的线,用底座对准手铐中间的锁链,一下一下,直至硬生生将它砸断。 “糖糖,再等一会儿,马上就好。” 将阮棠安与沈澈分开,沈妄立刻脱下大衣将她从头到脚包裹严实,脸也一起蒙住。 旋即转身,在半空截住沈澈欲要还击的手逆着关节一掰,听到惨叫,沈妄眉头却未有分毫舒展,五指旋即紧攥成拳,对准他的脸砸。 十数拳落下,力道发狠毫无收敛,也没有回避太阳穴。 沈妄是真想要沈澈的命。 阮棠安缩在男人的衣服里,听见道道拳头撞击发出的沉闷声响,液体迸溅的声音,以及沈澈愈发微弱的咳血声,心中惴惴不安,下意识环抱双臂。 不料这一动,挡在她眼前的衣服滑下来。 猝不及防看到被压倒在地打得奄奄一息,已成血人的沈澈,她吓得脸色煞白,尖叫起来。 听到阮棠安声音,沈妄即将再次落下的手瞬间顿住,回首对上女人剧烈颤抖的瞳孔,他立刻松开五指站起来,将她拉进怀里,低哑声音透着强压情绪的隐忍。 “好了糖糖,我们回家。” ...... 一路上阮棠安都缩在座位里,身体紧绷着,直到回了香水湾,被沈妄抱到床上她状态才逐渐平静下来。 沈妄取了医药箱,用碘酒一点点擦过阮棠安颈窝上破了皮的狰狞齿痕,还有被手铐内壁刮出的几道划口,再看看她被扯乱撕开的衣服,眸子里再次烧起怒火,胸口堵到快要窒息。 他后悔没杀了沈澈。 更后悔自己曾经的那些怯懦想法,如果他没有放任她一个人离开,或者,哪怕再早一个小时去找她,她就不会经历如此可怕的遭遇… 汹涌自责感如海啸般席卷而来,瞬间将他淹没吞噬。 垂眸看着眼前蜷缩成小小一团,紧咬嘴唇无声落泪的阮棠安,沈妄感觉她每滴泪都砸在他的心脏,疼得他周身血液都变得干涩,凝结淤堵。 他红了眼眶,皱紧眉头将她揽进怀里,滚着喉结,轻吻她鬓边发间。 “糖糖,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不料阮棠安却阖上双眼,偏过头将他推开:“我想自己待一会儿,你出去吧。” 第二百八十八章 求你给我个机会 第二百八十八章求你给我个机会 阮棠安的声音很轻,语气却极生硬。 说完她又向后挪了挪,刻意将两人距离拉开。 卧室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沈妄半垂眼帘坐在那儿,沉默着将给阮棠安处理伤口的药品一样样收回医药箱里,情绪不明。 以为他收拾好东西就回离开,阮棠安屈起双腿靠上床头,刚抬头望向天花板开始发呆,试图努力放空大脑,让自己暂时忘记那些噩梦般的记忆画面。 不料下一秒,沈妄突然靠近,强势将她拉进怀里,声线低缓。 “抱歉糖糖,这次我不能再听你的了,我必须要陪在你身边。” 被紧紧环住拥抱,侧脸贴在温暖的胸膛上,耳下是他强有力的心跳。 这种感觉就像岌岌可危悬在崖边的人突然有了支撑,有了倚靠,一直被强压着的情绪化作万支利箭,将她故作坚强的那颗心戳得稀巴烂。 阮棠安忍不住想要依恋,忍不住将头靠上沈妄胸前,落下大颗大颗委屈后怕的眼泪。 不过也就短短几秒,她便强迫抽离,重新抬起头,用力擦干脸上的泪。 “今晚的事,我很感谢你,但这并不能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无论你对安妮是真心也好,假意也罢,既然你们之间已经发生了,那我就必须...” “我和安妮不是你看见的那样,这里面有误会。” 沈妄急急打断,无论阮棠安如何推他,他始终未将手松开半分,牢牢将她固定在自己怀里,语气殷切,姿态放到最低。 “糖糖,求你给我个机会,让我把事情从头到尾给你解释清楚,我保证,到时候一定任你做决定,好不好?” ...... 沈妄深夜发来消息,让她单独来香水湾家中见面。 若换做以前,安妮一定会受宠若惊,可此时此刻... 她拉下百叶窗,看了看自打从酒店回来后,一直在小区里徘徊的那几个黑衣男人,蹙起眉心。 沈妄手下人很多,做事也都滴水不漏,他偏偏选了这几个她最熟悉的面孔,就让他们如此堂而皇之的守在她家楼下。 意图在明显不过。 就是摆明在告诉她,她正被监视,切忌轻举妄动。 黑暗房间中,亮起的手机屏幕映着安妮心神不宁的脸,她眉头越拧越紧,最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切出与沈妄的聊天界面,从联系列表里翻出一个默认头像,昵称是串乱码的人。 【我这边状况有异,您能不能先...】 咚咚咚—— 字刚打到一半,便被连续的敲门声打断。 安妮被吓了一跳,稳了稳呼吸才站起身来,她紧张的咬住唇踱步到玄关,想先透过猫眼确认外边人的身份。 不料,熟悉的男人声音先一步响起。 “安小姐,我是许松言,沈总派我来接你过去。” 按下门把手,看到真是许松言站在对面,正扶着眼镜露出得体微笑。 安妮心头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前脚刚给她发了消息,后脚私人助理便穿戴整齐出现在她家门口,说明沈妄找她见面绝不是临时起意... 安妮盯着许松言的脸,犹豫着要不要凭二人相识几年且都为沈家做事的交情,隐晦向他套出沈妄那边的情况。 可稍加思考,她立刻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许松言与她一样,也是从沈妄刚成年起就被沈老爷子指派到他身边的人。 既能负责沈妄的私人事宜,就说明他更得信赖,做事更规矩高明。 且不说能从他口中套出消息的可能性有多低,真实与否。 现今她正处被动局面,多言多失,贸贸然开口反倒更容易暴露,不如... “啊...真是不好意思,这么晚还要麻烦你辛苦来接我一趟,许助理稍等一会,我去换身衣服就回来,会尽快...” 安妮弯了弯唇角,后退半步,正暗自盘算着躲进卧室反锁上门,再尽量拖延时间。 两个黑衣男骤然从门边两侧冒出来,二话不说攥住她胳膊,几乎是押着她往外走。 “你、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安妮满目惊愕。 许松言的笑容不变,仍旧彬彬有礼。 “抱歉安小姐,沈总有吩咐,他必须尽快见到你,一分一秒都不可耽搁。” 第二百八十九章 沈妄的证人 第二百八十九章沈妄的证人 客厅里。 阮棠安抿唇坐在沙发上,看了看身旁双手交叠成塔,指尖有节奏轻点的男人,举起他刚递来的冰敷袋,重新贴到红肿的眼睛上。 感受到她视线,沈妄偏头打量过来。 “怎么,饿了?让许松言给你带点吃的上来?” 阮棠安立刻摇头,欲言又止道:“...已经这个时间了...就算你所说的证人跟你关系再好,突然要求人家上门也不太妥当,要不还是等明天再...” “在这件事上,替我澄清本就是她的义务。”沈妄语气淡淡,盯着她的目光里却透出几分不容置疑的味道:“更何况,同样的错误绝不能再犯第二次,我觉得沈蓓蓓骂我骂得很对,有误会就应该最快解开,决不能让你带着眼泪入睡。” 嗯?谁骂谁? 阮棠安困惑睁圆了眼,还以为自己听错,正愣怔着,思绪便被玄关处传来的几道脚步声打断。 远远望见跟在许松言与两个保镖身后,身上还穿着睡衣,连居家拖鞋都没换的女人,她略感震惊。 毕竟无论出轨实质发生与否,这件事本身都很微妙,对于沈妄和安妮这种在京北颇具声望有头有脸的人来说,甚至可以算得上是一桩秘辛丑闻。 阮棠安之前本以为沈妄顶多会请来当时酒店的工作人员,或者叫来他手下的私家侦探,呈上几分类似监控或者口述的证据。 她完全没想到他会直接把安妮叫到家里来,毫无避讳的安排了场三方会面,霎时心下微动。 安妮走进客厅,看到正端坐在沙发上的沈妄与阮棠安,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 事态走向预期中最差的结果,她发现自己反而比料想中平静。 多年并肩相处的时光,甚至能让她在沈妄开口前,便能精准预测到他要说的内容。 “安妮,你知道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是你自己说,还是我替你说?” 开门见山。 以压倒性的气场震慑对手。 是沈妄最常用,也是最得成效的谈判技巧。 安妮垂睫,发出道自嘲苦笑:“沈总,在这之前,您能不能先告诉我,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最开始,芯片项目数据泄露的时候。” 沈妄平静迎上她的视线,声线毫无波澜。 “掌握这项机密数据最终版本的人除了我,就只有你与Michelle两个,虽然事发后种种证据都指向她,她本人直接逃到了国外,银行账户至今还有不明资金往来,但这并不表示你的嫌疑就能被完全排除,我从未搁置对你的暗中调查。” 闻言,安妮瞳孔与声音都颤了颤:“也就是说,您其实从未信任过我?” “安妮,从商之人最忌完全信任,没有永远的伙伴只有永远的利益,这句话是你教我的。” 沈妄蹙起眉,紧盯她越来越苍白的脸色,顿了顿才继续说下去。 “后来查出你与Michelle是校友,很早以前就相识,情谊并不像你表现出来的那般浅淡,我就已经起疑,猜想过其实真正与白音暗中达成合作,恶意篡改并向她泄露数据的人是你,Michelle不过是一枚你们用来做障眼法的旗子而已。” “我知你一贯谨慎,所以表面上一直正常追查Michelle,直到所有线索都中断才逐渐撤回人手,把戏做足打消你们的疑虑,之后耐心等待,等Michelle和你都以为风声过去,以为我忙于另找其他项目与投资人来填平芯片项目的亏损资金,整日心思都扑在各种应酬与酒局上,无暇分.身,彻底放松警惕。” “三天前,您终于等到了,暗中截获了我们两个用邮件通信的内容,得已将猜想证实,对么?” 安妮接着他的话继续说下去,唇角弧度泛苦:“那我在您酒中下药的事呢?您也早就发现了是吗?” “没错。” 沈妄侧过头看向一直安静听着,正在努力理解两人谈话内容的阮棠安,牵起她的手握进掌心。 “从确定你背叛我倒戈向白音的那刻起,我就已派人在暗中密切监视你的所有举动,我不光知道你在酒局中趁乱向我下药,甚至连你下药的时间,药品名类功效,都掌握的一清二楚,早已设防。” 盯着对面两人十指交握的手,安妮眸色晦暗,攥紧了泛凉的指尖望向沈妄。 “既然如此,那您为什么还要和我去酒店?” 第二百九十章 是从开始就错 第二百九十章是从开始就错 “因为我手中还差一条你与白音来往的直接证据。” 沈妄敛眸,眸色一寸寸冷下来。 “白音既掌控住了你这个人,不榨尽你身上所有利用价值她是不会甘心的,芯片项目加上私生活丑闻双管齐下,工作生活同时脱轨,才能真正给我致命一击,让我彻底无法取得董事会信任。” “因此,我断定你下药的计划也受她指使,陪你做戏,配合你去酒店,既是为了将白音罪责钉死,也是为了当场抓到你向她汇报的证据,只不过这中间出了点意外,距离成功只差一点…” 虽然他及时止住话头,没有彻底挑明。 但一直全神贯注旁听的阮棠安还是立刻明白,他话中所指的那个‘意外’就是自己。 回想起她当时冲进酒店房间的卧室时,安妮一手拿高脚杯,另一手正抬起,所对方向似乎就是放在床头的那只手机… 顿时,她心情五味杂陈。 根本不知道该为两人误会解开而感到开心,还是为自己‘捉奸’举动毁了沈妄整盘计划,让它被迫终止在收网这最重要的一环前而感到尴尬内疚。 沈妄似乎一眼看穿她的心事,用指尖在她掌心摩挲几下,继续道:“不过,酒店那次虽然失败,但我的心理战术或许已经起了成效,我猜你在来这里之前,应该也察觉到风声不对,已经按耐不住联系了白音,想让她出面替你善后吧?” 听着他的话,安妮整个人像朵凋谢枯萎的花一样,连身上气质都急速衰败,再找不出半分从前精致优雅的影子。 “沈总,事实正如你猜测的一样,我无话可说。” 她低垂下头,主动将手机放到桌面上推向沈妄。 “白音谨慎入微,只用小号和我联系,从来不打电话发语音,只发文字,还再三要求过我每次聊天后都必须删除聊天记录,不过我对她有所防范,也想多争取点主动权在手里,没听她的,有将我们两个从头到尾的消息往来都保存下来。” 沈妄默不作声看了眼正站在一旁的许松言,对方立刻上前将那部手机收走,颔首示意道:“沈总,我会尽快检索追踪安小姐所提到账号的ip地址,核对查证两人的信息来往内容。” “嗯。” 沈妄用鼻音简短回应了声,面无表情将视线从安妮身上收回。 “关于你的处罚公告,几天内会发送到你邮箱再抄送至全公司阅览,白秘书经过这段时间的培养,已经可以完成你的工作,交接过程可以直接省去,你只需尽快抽时间把留在沈氏的私人物品整理好带走。” 虽早料到会是这个结果,安妮依旧红了眼眶:“...可沈爷爷那边我还...” “爷爷那边我会亲自向他说明,你不用再见他。”沈妄平静打断,全程不带有任何情绪起伏,与处理日常工作的状态无异。 安妮面色如纸,几乎要将嘴唇咬破,僵坐了几秒后,她才站起身跟着许松言与保镖离开。 临走出客厅之前,她突然回头,紧盯着沙发上那个正襟危坐,已完全褪去曾经的青涩稚嫩,充满成熟上位者气息的男人看了又看。 终于忍不住颤声开口,问出那个在她心底里藏了好久的问题。 “沈妄,在我们相识的这十多年里,你真的...从未对我心动过吗?哪怕一秒都没有?” “只有欣赏,小时候我把你当作需要好好照顾的姐姐,长大后我把你当做最信任的伙伴。”沈妄答得没有犹豫,抬眸直直望向她:“可惜现在不是了。” “哈...” 安妮微扬起头,缓缓闭上眼,一滴清泪顺着她脸颊滑落。 再掀起眼帘,她一直挺着的脊背坍塌,苦涩勾唇,用充满艳羡的眼神最后看了看阮棠安。 “太太,我以前真的很恨你,恨你突然出现,恨你抢占先机,恨你用皮囊蛊惑人心,到今天我才明白,原来我根本连做你对手的资格都没有,是从开始就错,错得彻底。” “你在酒店看到的那一幕就是我们这十几年里有过的最近距离了,你不是沈妄的意外,而是他的例外,这段日子对你造成了伤害,我很抱歉。” 说完她便重新垂下头,转身离开。 第二百九十一章 亲这里 第二百九十一章亲这里 安妮与许松言一行人走后。 客厅里立马就变得空空荡荡,阮棠安放下冰袋,刚缩了缩肩膀,沈妄便将她裹进沙发上的毛毯里,再温柔拥住。 “怎么样?沈太太消气没有?” 他指尖轻点在她肩膀上,声线清越,耳鬓厮磨的哄。 “要是还觉得气,可以打我几拳。” 阮棠安稍稍抬眸,便对上男人噙着春日暖江般的眸子,黑瞳闪动,正清晰倒映着自己一人。 几小时前还笼罩在她心头的沉重阴霾早已全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丝丝缕缕暖意与雀跃。 “...对不起,我不该...” “你什么都没做错,不用道歉。”沈妄靠得更近了些,没让她把话继续说下去:“当时那个情况,换做是我也会误解,更何况你...” 他突然停顿,意味深长的沉沉一笑。 “我怎么?”阮棠安疑惑追问。 沈妄搂着她腰肢的双手拢了拢,狭长目光略过抹揶揄:“你会心碎难过会吃醋到哭,才能证明你在乎我啊,否则该哭的人就是我了,沈太太。” “你...” 被这话说得红了脸,阮棠安先是哽了哽,而后羞恼的抬手去推他:“谁说我哭是因为心碎吃醋了?我那明明是...明明是愤怒的眼泪!” 不料她刚碰到沈妄的胳膊,就发现对方蹙起眉心,身上的肌肉也在同时绷了绷。 “你受伤了?” 阮棠安表情瞬间变得关切焦急:“是打沈澈时弄得吗?严不严重?有没有出血?为什么一直不说啊?” 面对阮棠安一连串的问题,沈妄只稍挑挑眉尾,旋即向后靠到沙发背上,垂着眼睫望向她。 “糖糖...很痛...” 他说这几个字时尾调下压,听起来惨兮兮的。 见曾经满背鞭痕鲜血淋漓都一声不吭,此刻却流露出脆弱眼神的沈妄,阮棠安心疼的不行,立马却从沙发上站起来,去解他衬衫前襟的纽扣。 衣服很快被褪下。 可她上上下下摸索了半天,也没找到半点血迹。 正疑惑,沈妄突然抬抬胳膊,将自己手臂内侧举到她面前,语气与刚刚如出一辙:“我的伤口在这里啊,糖糖...” 阮棠安眯起眼盯着看,才发现一条还没有指甲长的浅浅划口,只能勉强算擦破了皮,她不由得拧眉:“沈妄,你该不会是有内伤吧,它怎可能会让你痛成...” 话说一半,她抬眼对上正好整以暇勾着唇角,全然不见刚刚的怜惨模样的沈妄,愣了愣才恍然大悟。 “你、你是故意装的?” “没有啊。”沈妄仰起头,满脸的无辜:“你不能歧视它创口小,这个位置受伤真的稍微动一动都会痛。” 阮棠安无语凝噎,顿了顿才投降点头:“好吧,那我去拿药箱回来给你处理下。” 说着,她刚要转身,手腕便被扣住。 “哪用这么麻烦啊。” 沈妄撩起眼皮盯着她看,大言不惭:“糖糖,你亲一口就会好了。” 他顶着清冷寡欲的一张脸,竟亲口讲出这种撒娇意味满满的话来。 始作俑者神色淡定,目光灼灼。 倒把阮棠安听得一阵脸热,慌乱别开脸:“别开玩笑了,伤口乱碰很容易感染的。” 不料沈妄腕上倏地用力,将她整个人拽倒在他身上,指指自己的唇,漆黑眼瞳含笑。 “谁说让你亲伤口了?我让你亲的,是这里。” 第二百九十二章 明天有场硬仗要打 第二百九十二章明天有场硬仗要打 从第一次见面,阮棠安就觉得沈妄这张唇生得尤其好看。 极致分明完美的形状,潋滟殷红的颜色,轻挑勾起的样子极蛊人。 此刻他冷白修长的手指还点在唇角旁。 两个最令阮棠安心动的身体部位同时近距离闯入眼帘,她脸早就红到没法看了,浓长眼睫颤了又颤。 算了,就当做冤枉他的赔礼吧... 阮棠安提了提气,缓慢向沈妄凑近,不想稍一抬眸对上他灼热视线,她心尖瞬间又映出圈圈涟漪,身形凝顿。 “糖糖,你这么喜欢我啊。”沈妄单手覆上她的脊背,喉结震颤,笑得苏撩入骨:“我们都亲过这么多次了,还会害羞?” 心思被直白戳中,阮棠安脸颊上的蔷薇绯色蔓延上眼尾耳尖。 她刚扭过脸想从沈妄身上下来,下巴便被勾住。 “沈太太害羞,我主动就是了。” 男人收紧揽在她腰肢的手臂,先一步含吻上来,温柔缱绻的轻啄慢捻。 鼻尖相碰,几轮呼吸交换间,他眼底不可控的染上欲念,攻势渐凶。 直到余光无意间扫到阮棠安粉白脖颈上的那抹还未彻底消掉的齿痕,他眼眸微敛,抬手细细摩挲她的肌肤,指尖动作尽是抚慰与怜爱,抵住她唇瓣的力道尽收,变得充满克制与隐忍。 少顷,他缓缓将她松开,用指腹缱绻压抚。 “走吧,带你去睡觉,好好休息把精神养足,明天要去老宅,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说完不等阮棠安反应,沈妄便抱着她起身,又吻了吻她还泛着红,鸢尾花般漂亮妩媚的眼尾,迈开长腿走向卧室。 ...... 翌日上午。 阮棠安被一股酥酥.痒痒的感觉从睡梦中扰醒时,窗外太阳高照,将屋檐枝叶上的积雪映得灿黄。 她蹙起眉,刚偏过头躲着阳光,想要揉揉眼睛重新拉起被子,一张被放大无数倍的俊颜陡然出现,手上动作瞬间凝滞。 指尖正散漫缠着她发丝的沈妄轻笑了声,眼中噙着宠溺与促狭。 “沈太太睡了整整十一个小时还没睡饱?不会是要冬眠了吧?” “...啊?已经中午了?”阮棠安赶紧看了眼床头的闹钟,自己也觉得惊愕:“我记得你说过今天要回老宅吧,那我得马上去...” 正说着,还没等她掀开被子坐起来,她就被沈妄重新按回了床上。 男人仍单手撑着太阳穴,侧躺在一边,语速不急不缓的:“不急,今日我们是被请的座上宾,去早了太便宜白音。” “嗯?什么意思?”阮棠安眨眨眼,听得云里雾里。 沈妄又勾勾唇,唇角透出几分桀骜意味:“沈太太自己来看。” 接过他递来的平板,阮棠安一眼便看到正挂在热搜界面前几位,各个后面都跟了爆字符号的话题名称。 #沈家三少多人运动# #沈家三少玩脱深夜入院急救# #沈澈身世# #豪门阔少连战五女# 霎时,她被惊得瞪圆眼睛,一一点进去查看,发现竟然条条爆料帖子都是有图有真相,更是惊愕到下巴都快合不拢了,赶忙回头望向仍满脸风轻云淡的沈妄。 “怎么回事?沈澈的伤不是你...” “嘘。”沈妄抬了抬眉骨,扣住阮棠安的腰将她拉到自己身侧,将下巴轻搁在她肩头,沉声道:“这年头,舆论就是真相,他受伤住院就是自己玩脱导致的,与我无关。” 阮棠安回头看他:“可如果沈澈不认,出面澄清怎么办?” “那他就是自寻死路。” 沈妄颔首,亲了亲她的肩膀,语气有十足十的把握, “罔背人伦与上头玩脱这两桩丑闻带来的后果孰轻孰重,他很该能选得清楚。” 第二百九十三章 指桑骂槐 第二百九十三章指桑骂槐 年轻女佣捧着托盘由厨房迈进客厅。 走到沙发前,她用余光瞄着正坐在茶台一侧,脸色阴沉保持缄默的沈云策夫妇,吓得战战兢兢,刚烧好的一壶水稍颠簸了下,溢出几滴在桌沿。 “蠢东西!怎么做事的?” 白音劈手便甩了个巴掌上去,面上结着寒霜。 女佣不过二十刚出头的年纪,身量长得也娇小,被打得险些没站稳,托盘上的水壶撒了大半出去,溅到白音的鞋头,立马便被吓哭了。 “哭什么哭?大中午的触我们霉头?”白音细眉倒竖,抬起手臂又甩了一计巴掌,咬字极重:“沈家怎么养出你这种东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真是光看着就让人觉得心堵!” 她略显尖锐的声音刚在沉寂老宅中回响,便被一道远远传来的散漫男嗓打断。 “白姨,怎么动这么大火气啊?” 沈妄牵着阮棠安走进来,将两人外套递给佣人,倨傲的下敛着眼皮睨了白音一眼。 “一个佣人,您指望她能成什么事?奉不好茶换掉就是,您嚷得这么有失风度,别是在指桑骂槐吧?” “沈妄,你这可就是在误解我了。” 望着迎面走来坦然在沙发前落座的沈妄与阮棠安,白音挑了挑唇角,眸底却泛起抹冷。 昨日深夜接到沈澈出事的电话,她一颗心都提起来。 赶去医院时儿子已经被推进了急救室。 听护士说,沈澈被送来时人已经没有意识,完全休克昏迷,浑身上下都是血,连原本的模样都看不清。 她心疼直流眼泪,很快又气到快发疯。 儿子从小被她娇养呵护长大,几乎连油皮都没碰破过,前阵子不听话迷上摩托,出事故磕出了几个淤青她都难过了半天,现在竟然要遭这种罪。 她立刻调遣所有人脉调查,誓要让罪魁祸首付出代价。 没想到无论托多少人,用什么样的手段,得到的回复永远只有一个。 无从查证。 原因很简单,从沈澈离家出门开始,他当晚的行踪轨迹就被抹的干干净净。 无论沿街商铺的监控还是沈澈所开车子的行车记录仪,都或多或少的有所缺失或者被模糊处理,就像他这个人突然凭空消失一般,找不出丝毫线索与破绽。 等再出现就是被人在大厦五十层发现昏迷拨打急救电话送到医院,与他同时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那间房的,还有五个衣冠不整的年轻少女。 当然,那群少女的身份她也查过了,全都不是本地人,在媒体镜头前遮遮掩掩露过面后,全部消失,她翻遍了京北地界也没找到一个。 事情到这就已经很明显了。 敢把沈妄伤成这样的人本就不多,思维手段如此缜密几乎能做到只手遮天的就更少。 也许是女人的第六感,她最怀疑的就是被老不死养大的那个狼崽子沈妄。 医生救治了几个小时,才稳定住了沈澈的伤情。 中度颅脑损伤,鼻梁骨骨折,颅前骨骨折,失血量超1500C.C... 白音听得触目惊心,衣不解带眼泪没断的在医院守了十几个小时,才终于等到儿子从昏迷中逐渐苏醒。 她问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事与沈妄有没有关联。 即使沈澈只阖了阖眼帘没作回答,但她还是从他的细微反应中确定了自己猜想。 作为母亲,她的底线就是她的孩子。 沈妄胆敢下此毒手,那无论他这块骨头有多硬多难嚼,她都必须把他啃到连渣都不剩。 就算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她也必须要让他付出比沈澈所遭痛苦多出几倍的代价! 第二百九十四章 有笔新帐要算 第二百九十四章有笔新帐要算 收到沈妄与阮棠安以抵达的消息,沈老爷子才拄着拐杖从楼上书房下来。 他沉着脸,刚在主座上坐稳,白音便先发制人,眼泪说来就来。 “老爷子,阿澈这次伤得很重,几乎是没了大半条命,他在医院里也很记挂您这个爷爷,您就算看在这份情意上,也要替您孙子做主啊…” “呵,他记挂我?” 沈老爷子也不客气,冷哼一声瞪向她:“他不自尊不自爱,闯下大祸,连累的沈氏声誉也受影响,我不追究他都算好的了,你还有脸让我给这种有损门风的东西做主?” “老爷子,您这是听信谣言,冤枉了阿澈。” 白音拧着眉,哭得更厉害了。 “昨晚的事分明是心存歹毒之人做的局,我儿子我最了解,他平日里只是玩心重了些,根本做不出那么荒唐的事来。” “再说阿澈受的伤根本和媒体写得那些对不上啊,他颅脑损伤,鼻梁骨都断了,医生都说他肯定是遭受到了非人的殴打,差点就要变成植物人,对方下了狠手还故意泼脏水栽赃,这根本就是禽.兽不如的行径!” 说完她刻意将视线在沈妄脸上停顿几秒,本以为至少能对他起到点心理震慑的作用。 没想到对方仍老神在在跷着双腿端坐,不光稳稳接住她暗含森然的目光,甚至还颇具挑衅意味的挑了挑眉。 白音怒气更甚,冷声道:“沈妄,阿澈可是你亲弟弟,他受了这么重的伤,你怎么都不担心?还一副早就了然于胸的样子?” “确实没什么好奇怪的啊。” 沈妄淡漠垂着眼睫,气场上未减分毫。 “白姨,您既然说最了解自己的儿子,应该对沈澈在外边肆意妄为的程度很有数才是,他这么多年视人命如草芥,在外竖了多少仇家?有人想让他死太正常了,一点都不令我感到意外,做了错事付出代价更是理所应当的。” 闻言白音眸光先是一凛,而后立刻转头去看坐在她旁边沉默着的沈云策,抹抹眼泪:“云策你听听,亏阿澈平日里那么敬重他这个哥哥,沈妄怎么能说这种话…” “白姨,这个时候您就别再搬我爸出来了吧。” 沈妄环抱双臂看向她,语调仍透着股松散倦懒。 “沈澈在年根底下闯出这么大祸,热搜上已经开始起底他身世了,要是真让他们挖出实情,揭露他是我爸婚内出轨和第三者的私生子,我爸这辈子别说晋升了,怕是连饭碗都要捧不住了吧。” “您护子心切我能理解,但您可是名秀京北的贤妻,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 他这话说得够难听,够尖锐。 也算直接把沈家数年来掩盖不堪粉饰太平的遮羞布当众扯了下来。 沈云策几乎没犹豫,起身对准沈妄的脸就是一巴掌。 “妄议长辈是非!沈家什么时候教过你这样的规矩?!” 眼睁睁看见沈云策所用力道之大,以及沈妄侧脸上浮现出的指痕。 阮棠安几乎没经过思考,也不知从哪生出勇气,挡到沈妄身前抬头盯着沈云策,与这个她往日里多看几眼就会顿觉胆颤的位高权重者直直对视。 “您、您怎么能动手打人呢?” “没关系,糖糖。” 看着阮棠安的细瘦背影,与她下意识作出的保护姿态,沈妄突然就感觉不到脸上刺痛了,将她拥进怀里,重新抬起下巴。 “二位长辈放心,我今天不是来跟你们算陈年旧账的,而是有笔新账,要专程来跟白姨算算。” 第二百九十五章 好一个清清白白 第二百九十五章好一个清清白白 白音察觉到沈妄言语间的来者不善,眉头拧的更紧:“你什么意思?” “白姨您别急,我不会信口雌黄胡乱猜测,沈家人做事最讲求条理证据,我得一件一件慢慢向您列出来。” 说着沈妄用舌尖顶了顶腮,向后撩开因刚才那一耳光而垂落到眉间的碎发,满不在乎的朝沈云策勾勾唇。 “爸,您要是撒够了气,就快回到您太太身边去吧,省得她待会承受不住又没您做倚靠,再闹出什么哭倒晕厥的场面来,往日里救护车进出老宅就算了,这眼看就要迎新年,多晦气啊。” “你...” 沈云策被气得不轻,正欲再次抬手就被几道沉闷的砰砰撞击声打断。 “够了!”沈老爷子用拐杖敲着地面,底气十足:“都给我坐好!再闹就滚出去!我这里不是供你们吵架的地方!阿妄你有话直说就是!” 听父亲开了口,沈云策只好强压下满肚子的火,板着脸坐回去。 “既如此,那我就节省大家时间,不做铺垫了。” 沈妄稍稍直起身子,淡然撩开眼帘道:“关于沈氏与恒耀合作芯片项目的数据泄露事件,我现已查清,始作俑者并不是项目主管Michelle,而是我们沈家宅内,出了内鬼。” 他特地加重了最后两个字的发音,稍顿了顿才直直看向白音。 “白姨,您买通我的项目主管不够,还暗中与安特助勾结,为了彻底扳倒我,您真是费了好大的力气啊。” 闻言白音眉尾一跳,面上几乎没露破绽:“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您看得懂就好。” 沈妄稍偏过头向阮棠安示意,她便立刻从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文件,摊开摆放到茶台的正中间。 “这是Michelle与安妮的证词口供,后面有两人的手印与亲笔签名,现在她们都被我控制,随时听传,您要是对上面的内容有什么质疑,我现在就可以叫人来和您当面对峙。” 第一个伸手去拿那份文件并翻阅的人是沈云策,他飞快扫视着纸上内容,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 白音面不改色,从他手上夺下文件,直接丢还到沈妄面前。 “云策,这种毫无根据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Michelle和安妮都是沈妄部下,俗话说官大一级压死人,他丢了重要项目又不想被董事会问责,总要想方设法推个替罪羊出来的。” “听白姨意思,是在说我栽赃?”沈妄冷白指尖轻刮着眉骨,倨傲恣意的朝她与沈云策所在方向扫了一眼。 “那是你自己的理解。”白音从容笑了笑,两手微微摊开:“我只是在为自己澄清而已,没做过的事就是没做过,我清清白白,当然不能容忍别人无端端的往我身上泼脏水。” “好一个清清白白。” 沈妄挑唇,发出道深长的轻笑,接着在所有人注视下解开西装纽扣,从内怀里拿出部手机,解锁屏幕。 “白姨,这是我助理安妮的手机,她没听您的话,不仅没删除记录,反而你们二人通讯来往的每条消息都保存下来了,需要我逐字逐句念出来给您听听吗?” 话落,看着白音唇角弧度骤僵,完美面具逐渐出现裂痕,他抬了抬下颌,毫不遮掩眸底的讽刺,散漫补充道。 “哦对了,您可千万别说这聊天记录也是我伪造的,IP地址都查过了,位置就在您家里,您说说,我们之间,到底是谁在往谁身上泼脏水?” 第二百九十六章 事已至此 第二百九十六章事已至此 “怎么可能...” 白音看着沈妄滑动屏幕,缓慢展示着她与安妮的聊天记录,瞳孔止不住的颤。 沈老爷子率先发难,愤怒一拍桌子:“白音!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爸,您身体不好别轻易动怒,白音她一个妇道人家,难免有做糊涂事的时候,您没必要太...” 沈云策皱起眉来,看似苦口婆心替父亲身体着想,实则句句在为白音开脱。 “糊涂事?白姨若是糊涂,那这天下可就没聪明人了,她思维缜密,手段了得,目光远远不止放在沈氏上。”沈妄似笑非笑盯着沈云策,指尖动作一顿,将上面内容呈到他面前:“她不但想搞垮我的心血,还想毁了我的婚姻与名声。” 扫过上面白音指使安妮如何下药,如何诱惑沈妄,再在事成之后如何留存证据向她汇报的全部内容,沈云策眼中闪过难以置信,回头看向仪态僵直已半晌一言不发的白音。 “可惜白姨机关算尽,却高估了自己,低估了我与阮棠安的感情。” 沈妄稍稍偏过头,牵起阮棠安的手贴上自己胸口,唇角弧度倨傲又张扬。 “我太太不仅出面帮我搞定了恒耀的齐祖谦,还愿意相信我,与我解开了误会,都说患难见真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是不是还要谢谢白姨?” 听到这,白音的脸色瞬变,已经难看到了极点,明显是强撑着坐在原处。 件件铁证摆在眼前,沈云策面子上挂不住,怒不可遏抓起桌上的那些文件,尽数扬到她脸上。 “白音!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心机这么深重?!都是一家人!你陷害沈妄和沈氏能得到什么好处?!我正处在多关键的时期你不知道?!愚蠢至极!” 沈老爷子也拧眉低喝:“别的我可以不管,也懒得管,但公司是我们沈氏几代人的心血!沈妄更是我从小养到大,钦定的继承人!你这么肆无忌惮!当我死了不成?!” 被他们父子连番质问,白音身形晃了晃,再抬眸时,双眼里已蓄满了眼泪。 “老爷子,云策,我知道我错得离谱,实不该做这种事,可也请你们理解理解一个做母亲的心情。” “阿澈和沈妄同岁,可直到今天都没迈进过沈氏的大门,我们上一辈的错误不该由孩子来承受,他也是你们的孙子、儿子啊,这么差别对待,外人都是怎么说他,怎么看他的,你们知道吗?” 说着,她用手帕拭拭湿.润的眼角,转而看向沈妄,语调楚楚可怜。 “沈妄,我知道你恨我,可你弟弟他是无辜的,你不该迁怒到他身上,这么多年你一直想方设法阻止他进入沈氏,掐断他未来的路,做事太绝,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才会出此下策...” “呵...听白姨的意思,错是您犯下的,责任却在我?” 沈妄敛眸从喉间溢出声冷冷的笑,微微颔首的角度,令他眉眼轮廓锋利凛冽。 “您理智一点行不行?想让沈澈进沈氏,好歹也该督促着他把大学念完吧?我是开公司,不是开慈善收.容所,什么阿猫阿狗的学历都能随便进。” “你、你怎么这么说你弟弟!”白音这下再装不下去,伸手直指向他,气得边哭边发抖。 位置正在两人之间的沈云策愈发烦躁,他不耐挥开白音的手,转头看向沈妄,字字透着威压。 “事已至此,还是先谈点有意义的吧,你打算如何善后?何时能将你弟弟那边的舆论热度压下来?” 第二百九十七章 你要把她送进监狱? 第二百九十七章你要把她送进监狱? “爸,我没听错吧?” 沈妄侧目回望沈云策,一双狭长锋利的凤眸里压着怒,语气仍旧平静:“您太太设计陷害我,用心狠毒,不择手段,到现在连句抱歉都没对我说,您就这么揭过不提,还理所应当的让我替她儿子做善后?” “办事要分轻重缓急,继续任由那帮媒体狗仔胡写下去,对咱们沈家每个人都没好处,你也无法置身事外不是吗?” 沈云策义正言辞,满面严肃的补充道。 “当然,你白姨确实做错了事,我会对她施以惩戒。” “什么惩戒?该不会又要像上次那样,她废了孟姨的一条腿,到最后只被送到外地待了半个月,之后再被您请回来继续风光无限?” 沈妄毫不让的步与沈云策对视着,唇角泛起的弧度充满界限分明的冷意。 “那你说,该怎么惩罚你白姨。”沈云策唇缝拉成条直线,明显是在按捺不耐。 “很简单啊,公事公办。”沈妄眯起眼,动作倦懒地靠回椅背上,语调也拖得很长:“恶意窃取商业机密、还指使他人给我下药,这已经超出动家法的范畴了,回头让我那主管和助理一起,警局法院都走一遭,也算有人能和白姨做个伴,省得到时候又说我不近人情。” 他此话一出,沈云策和白音脸色几乎在同时变得铁青。 “混账东西!白音是你继母!你要把她送进监狱?!” 沈云策率先发难,眉头拧成疙瘩,一边怒喝着,一边再次扬起手臂。 不料却被沈妄稳稳攥住了胳膊,只能僵硬定在半空。 “爸,当初又不是我求着您让您找她来做我继母的,您实在没必要用这层关系来绑架我,太无趣。” 沈妄顶着沈云策身上散发出的渗人气压,全然无畏的向他靠近,语调始终平静,没有半分情绪波动。 似乎感受到沈妄的强硬态度,沈云策很快换了战略。 他长长叹了口气抽回手,再开口时语气缓和不少:“可她毕竟没对你造成任何实质伤害不是吗?把事情闹大,只会让外人看我们沈家的笑话,你是个商人,也是未来沈氏的决策者,该用最冷静客观的角度看待问题,怎么能意气用事?” “其实说到底,您不就是担心白音和沈澈的这些烂事被宣扬出去,会影响您仕途晋升吗,我们是父子,您有话直说就好,何必绕这么多弯子?” 沈妄一挑眉梢,不留情面的揭穿沈云策,又在他露出恼怒表情时,弯了弯暗藏凌厉锋芒的眸子。 “不过,我觉得您讲得也不是全无道理,真把白姨送进去,波及范围确实太大,可以换个责罚方式。” 说到这,沈妄刻意停顿,盯着白音那张表情僵硬难看的脸拖延了好一阵子,才缓缓继续道。 “就罚她与沈澈永远不得进入沈氏,永远不许参与干涉公司决策,如何?” 话音刚落,不等沈云策表态,白音先急了:“沈妄!你别太过分!做错事的是我!为什么要无端牵连阿澈?!” 沈妄满脸无辜:“您刚刚自己说的啊,头脑发昏都是因为沈澈一直没进沈氏,说明根源就在他身上,这怎么能叫无端牵连呢?” “行了行了,就照沈妄说的办。” 沈云策扯了扯领口,不耐烦的瞪着白音。 “你年岁多大了?又没上过几天学,还想再进沈氏当个一官半职不成?阿澈就更不是做生意的料,他这辈子能老老实实不给我惹麻烦就够了。” 作下决断,他起身就走。 沈老爷子亦冷哼一声紧随其后上了楼。 与白音对峙几秒后,沈妄面无表情的收回视线,牵着阮棠安的手从椅子上站起,旁若无人的低头稳稳她脸颊。 “走吧糖糖,带你去个好地方。” 偌大客厅里只剩下白音一个,空气跟着沉寂下来。 她恨到紧紧咬着牙,精致美甲都陷进掌心。 第二百九十八章 我会尽量克制自己 第二百九十八章我会尽量克制自己 出了老宅,阮棠安跟在沈妄身后上车。 头一次,她主动将隔板升了上去,前倾身子盯着沈妄的脸看,眉头半晌都没疏解。 “糖糖心疼我了?” 偏头迎上她的视线,沈妄扬着眉梢轻笑。 “嗯,心疼你。”阮棠安闷闷应声,从车载冰箱里翻出瓶矿泉水,小心翼翼贴上他脸颊。 见她承认的这么认真坦然,一双盈亮杏眸直勾勾盯着自己看,倒令沈妄莫名有些局促。 他垂下眼眸,清咳一声:“不用想着安慰我,没多疼,我也早有预料。” 听到这话,阮棠安严肃的睁圆了眼睛,字字铿锵。 “为什么不能安慰?这件事你是受害者,你爸他不该这么对你,更不该对你动手,你再厉害心也是肉做的,也会难过的。” 说完,她主动握住沈妄的手,细白指尖扣在他手背,一下一下,安抚般轻蹭。 “沈太太别义愤填膺了,总皱眉可是很容易长皱纹的。” 沈妄看着阮棠安这与平日里在家撸猫时一般无二的动作,忍不住笑,心中同时划过抹动容。 “放心,我真的没有多难过,失望攒久了,就不会再对这个人抱有期待了不是吗,从很早以前我就看明白,我的父亲并不爱我,也不爱任何人,他只爱自己。” “不过这样也好,掐住他最怕从高处跌落,最怕丧失权利,一定会被最核心利益打动的七寸,我能做成很多事,就像今天。” 虽然他语气很轻松,可阮棠安还是从他幽深的眸底中捕捉到几抹一闪而过的晦涩。 正头脑风暴着该再说点什么,她突然感觉到车子调转了方向,与之前回香水湾时走的路完全相反,立刻开口询问:“我们不回家吗?” 沈妄蜷起五指与是阮棠安的相扣,将她手背举到唇边轻吻。 “刚才不是说过了吗,要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沈太太当我诓你?” “没有…”阮棠安睫毛半垂,软声替自己解释:“我以为你是故意说给白音听,想要气她的。” 阮棠安这幅模样看起来格外乖顺,沈妄忍不住将下巴搭到她发顶,轻蹭了蹭她松软长发,嗓音沉沉道:“目的地有些远,一会儿先带你去买几套泳衣。” “什么?买泳衣?” 闻言阮棠安立刻抬头看向他,有些惊愕:“沈妄,你不会是要在这个天气带我去海边吧?” 沈妄被她一本正经担忧为难的样子逗笑:“想什么呢,我就你这一个太太,冻死了我不就成鳏夫了,谁说泳衣只能在海边穿?” “那是…”阮棠安依旧困惑。 “去温泉酒店啊,听盛斯年说最近新开了家很不错的,我已经订好了房间,当作你帮我拿回芯片项目的谢礼。” 沈妄捏捏她的手,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语调逐渐变缓。 “而且,上次去的时候你不是和我抱怨过,在温泉酒店住一晚除了床上哪也没去成吗,这次就带你好好玩一玩,多住上几天。” 听沈妄又提起那晚,阮棠安脑中不自觉开始回放被他缠着无尽索取的睨绮画面,耳尖立马染上层粉,推开他瞪了过去。 “你…” 她本来是想表达不满的,结果一开口调子又绵又软,完全没有震慑力,倒更像是在撒娇。 沈妄低头看她,用目光真挚承诺一般,说话时冷白凸显的喉结也跟着滚。 “沈太太安心,这次我会尽量克制好自己的。” 第二百九十九章 保密 第二百九十九章保密 购物中心里,内衣泳装店内客人不多,但基本都是女性。 沈妄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在店门口站定。 “糖糖,你渴不渴?我去给你买点喝的?” “好啊。” 女人爱购物是本性,阮棠安的注意力已经被店内各种眼花缭乱的漂亮款式给吸引走,想也没想便答应。 不过走进去以后,她很快就犯了难。 几长排架子上的泳衣还没逛到一半,被她挂到胳膊上待选的就已有七八件,坠得手都快抬不起来。 再这么下去可不行。 阮棠当机立断,给沈蓓蓓打去视频电话。 沈大小姐正在美容会所做spa,接了阮棠安电话,一听到她正在选和沈妄一起去温泉酒店要穿的泳衣,立马推开脸上的光谱仪,大赛评委似得将她选出来的那些从头到尾看了个遍。 最后只满眼嫌弃的甩出四个字。 “都丢远点。” 阮棠安据理力争:“为什么?这些多可爱啊?” “大姐,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叫可爱在性感面前不值一提?”沈蓓蓓直撇嘴:“马上跨年,你眼看就要二十二了,我二哥又不是野男人,他是你领了证的合法老公诶,搞这么保守干什么?你当是小学生上游泳课啊?” “那...”阮棠安被沈蓓蓓说的动摇,到底把手上那些泳衣都挂了回去,又选出条高开叉有点露背设计的,乖学生似得拎到镜头前给她:“这个怎么样?总不算保守了吧?” 沈大小姐眼皮耷拉下来,直接改用命令口吻:“丢掉,你给我直接去选比基尼。” “啊?”阮棠安把眼睛睁的滚圆,脸上大写着抗拒。 “糖糖你听我句劝,千万别仗着我二哥现在宠你就有恃无恐,外面花花世界漫山遍野都是诱惑,男人都是视觉动物,你不偶尔给他们点冲击感刺激感哪行啊。” 沈蓓蓓苦口婆心,见阮棠安不吭声,干脆从顶着面膜从床上坐起来劝。 “而且你身材那么好,根本就是天生穿比基尼的衣架子,你要把刚才那些破布套身上,不是暴殄天物吗!再说人生是狂野,而非轨道,你得勇于突破...” 眼看她把心灵鸡汤都搬了出来,阮棠安赶紧摆手投降:“好好好,我选还不行么。” 她无奈走到挂着各式比基尼泳衣的那排货架前,抿着唇瓣盯了半天,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这时店员注意到阮棠安,微笑走过来。 “顾客,如果不擅长做选择的话,我可以帮您推荐。” 说着,她从架子中拿出一件拿在手里展示。 “您看看这款怎么样,颜色一定很衬您皮肤,设计剪裁也能更完美衬托出您的身材优势,简直就像是为您量身订做的。” “绝!这个真绝!糖糖别犹豫就选它了!” 还没等阮棠安反应,手机里的沈蓓蓓就先咋呼起来,激动的一拍大腿,面膜差点滑下来:“你穿这个不把我二哥迷得七荤八素!我以后名字倒着写!” 被这两个人轮番游说着,阮棠安脑袋晕晕乎乎,再回过神来已经到了收银台前。 泳衣刚被打包装好,她正要付款,一只骨节分明分外好看的手便先伸出来,将捏在指间的黑卡递给店员。 稍偏过头,便看到沈妄正拎着奶茶,朝她勾勾唇。 “时间卡的这么凑巧,看来我们心有灵犀。” 这时店员划完款将袋子递来,他便顺势接过去,刚拿到手里就挑了挑眉梢低头去看。 “糖糖,你买的是泳衣吗?拎起来怎么这么轻?” 阮棠安耳根发热,赶紧将袋子抢过来,迎着沈妄的疑惑目光顿了好几秒,才憋出两个字。 “保密。” 第三百章 冤家路窄 那丫头人不错,你可别祸害人家。” “叶神你不会看上林烟儿了吧? 你想要的话,我可以让给你,我绝对毫无怨言。” “你小子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有未婚妻的。 而且林烟儿多少有些大小姐脾气,我不喜欢,相比之下,还是封灵儿那种看起来呆呆的傻丫头更对我胃口。” “所以,叶神你的未婚妻.....跟封灵儿一样,是个对喜欢的人没什么边界感、很容易被骗的傻丫头。” 讨论到自己的未婚妻苏穆烟,叶宬的语气温柔了许多,脸上也多了一丝柔和的笑意。 路尘昱看到叶宬这样子,被深深震撼——究竟什么女人才能让这位露出这样的表情啊……“我吃完了,出去走走,你慢用。” 叶宬很快就清空了餐盘,随后起身把餐盘放在了回收处,头也没回地离开了。 路尘昱看着叶成离去的背影,心中不知在想什么。 第三百零一章 要专心 第三百零一章要专心 窗外天边的夕阳是难见的橘粉色,浓艳的像油画中色彩,透过落地玻璃斜斜洒在阮棠安发隙肩头。 她身穿水蓝色泛着细闪的比基尼,胸下与系在腰胯的那两根带子上都缀了水钻流苏,衬得整个人肤白胜雪,极致腰臀比更如瓷釉柳叶瓶一般,双腿又细又长。 两人视线短暂对上几秒,她便飞快挪开,径直从他眼前经过,直奔窗外的温泉池。 “...关于这点,市场部给了反馈,沈总您对此的看法是...沈、沈总?您在听吗?” 新上岗的白特助还是第一次替沈妄主持视频会议,本就紧张,见沈妄突然面色不明的沉默,还以为自己哪里没做好惹得这尊大佛不高兴了,吓得开始冒冷汗。 好在间隔了足足好几秒之后,沈妄终于幽幽启唇:“我的意见...” 一句话刚开头,他便敏锐捕捉到不远处阮棠安入水的声音。 视线跟随,便见到她已经泡进飘着玫瑰花瓣的浴汤里,细白手臂先是搭在青砖石子垒砌的水池边沿,而后又自然拢起被池水浸湿的长发,用腕间发绳随意挽出个慵懒味道满满的髻,露出线条纤薄的天鹅颈。 似是刚发现池边摆放好的饮品,她侧过身子去够,腰线顺滑如玉雕。 将杯子端到手里咬住吸管的同时,她隐约察觉来自后方的注视感,下意识回首朝沈妄看过来,饱满粉软的唇泛着莹润光泽,小脸也被水汽蒸出嫩到仿佛能掐出水来的薄红。 接着又像受惊的小鹿般,睫羽微颤,飞快转头。 沈妄只觉得像是有片羽毛钻进喉咙里,痒得厉害,他隐忍的半垂眼帘,遮住眸子的那股燥。 “就到这吧,剩下的事项小白你全权代我处理。” 冷声发出指令的同时,他已经从会议中退出。 独留临危受命的特助小白和其他人大眼瞪小眼,纷纷绞尽脑汁思索起他们老板这不明不白的退场到底是什么意思,其中是否暗藏了什么玄机... 沈妄合上电脑,直接从椅子前起身,边摘鼻梁上的那副眼镜,边走向窗外。 看到他来,原本正逐渐放松,享受温泉带来惬意的阮棠安立马抬眸,略显局促的将身体向水下沉了沉。 “这么快就结束了?”她轻歪脑袋,见沈妄微提起西裤蜷着长腿蹲到池边,又接着问:“你不去换衣服?” 不料尾音还未完全落下,沈妄突然伸出手,指骨一寸寸捏着她的脖颈,力道带着她向水池外靠近,清越声线冗沉。 “糖糖,我明白了。” “...什么?” 距离越近,便越能直观感受到男人深邃漆黑双瞳中浓浓的侵略意味。 阮棠安刚轻声反问,便感觉到他修长五指缓缓探进她脑后的发丝中,说出的最后一个字立刻轻颤了颤。 沈妄指尖用了力,捏着她后颈细嫩的皮肤肌理,嗓音比起刚刚又多了分哑。 “我是说,我现在明白沈蓓蓓那句话的意思了,她的担忧确实些道理。” “你...” 阮棠安眸光羞龋的闪了闪,刚发出一个音节便看到他俯身向自己倾来,半垂眼眸直白的紧盯着她的唇,目的再明显不过。 气氛正浓稠时,突然被不远处传来的男女争执声打断。 他们同时循声去望,发现隔壁刚推开落地窗,一前一后站到阳台上的正是方闻州和江雨侬。 四人目光隔着距离,隔着酒店栽种的竹林,仍精准在半空中相遇。 不过只隔半秒,沈妄便率先挪开眼将视线重新放回阮棠安身上,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 他温柔碾上她潋滟的唇,扶正她脸的动作却透着些许霸道强势,声线低磁震得人耳朵发麻。 “糖糖,接吻的时候,要专心...” 第三百零二章 哪也不许去 第三百零二章哪也不许去 再听到身后隐约传来类似用力关窗的声响时。 阮棠安已经被亲得眸底迷蒙,呼吸困难,胸脯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 隔着温泉池水氤氲升腾的雾气,她微眯起的双眼妩媚至极,前胸波澜如雪似酥,腰肢细的一手便可握揽,美得像是能勾走人魂魄的妖。 如此画面,看的沈妄喉咙紧得更厉害,低低敛眸放开阮棠安的唇,再开口时呼吸声极重。 “糖糖,哪也不许去,就在这里等我。” 说完他起身回到房间里,直接进了浴室,全程动作极快。 充盈氧气重新如肺,阮棠安刚缓过来几口气,抬起手背按按脸颊,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刚刚似乎在隔壁看到了方闻洲和江雨侬。 对方当时正黑脸吵架,她跟沈妄却在缱绻接吻,甚至还有过短暂对视… 这场面也实在太过—— 刺激。 借着去拿饮料杯子的动作,阮棠安偏头往刚刚方闻洲与江雨侬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 果然,那里已经空空荡荡。 等她分过神再回眸,沈妄已重新出现在视线范围里。 男人只在下身围了条浴巾,露出肌肉紧实精壮的上半身,宽阔双肩,劲瘦的公狗腰,即使未有任何多余动作,只是悠然迈步走来,便能将性张力与荷尔蒙气息拉到最顶。 池子的水面波动摇晃。 沈妄跨进,借着浮力轻而易举便将阮棠安拉到自己身前。 阮棠安身形不稳,手上杯子也跟着晃了晃。 果汁撒出来,有几滴溅到沈妄颈前。 她没多想,仔细用被温泉彻底浸暖的指腹替他抹掉。 可刚触到喉结所在的位置,她立马感觉到指尖下那处凸显滑动。 再抬眸去看,沈妄眉头无意识蹙起来,显得内敛隐忍,全然不似刚才那般气场全开,举止间尽是半压迫性的主导。 他这种反差,令阮棠安起了玩闹的心思。 她将触碰改为抚摸,甚至有些忘形的轻按了按。 很快,她皓腕便一把被扣住。 “沈太太,火是你自己招惹出来的,待会可别像前几次那样求我。” 沈妄低头紧盯阮棠安,喉咙里像滚了火,声线低哑的厉害,分明夹杂了欲念。 下一秒池中水突然泛起涟漪。 他两只手扣住她腰窝,倏地向上一用力,她便被迫从池底浮起。 脚下虚空,身子摇曳。 她不得不像只考拉一样,将双腿攀上离自己最近的沈妄,手臂也环住他的脖子。 男人发烫的体温传来,将她本就晕出绯色的眼尾烧得更红。 两人身体刚严丝合缝的紧贴,阮棠安便立刻察觉到沈妄的异样… 她先是睁圆了眼,旋即便想松开手脚逃走。 沈妄去先一步预判,大掌覆上她脊背,修长五指伸展摩挲,将她按回到自己怀中,细细吻上她颈窝锁骨。 “别…你不是答应过我会克制自己吗?”阮棠安气息微颤。 沈妄抬眸,抬起头看她时,下颌角愈加清晰锋利:“沈太太怎么把最关键的词漏掉了,我当时明明加了前缀——尽量。” “你…” 阮棠安被堵的哑口无言,只能向后闪躲,怕再被他炙热呼吸喷洒到脖颈耳廓,自己整个人就要融化掉。 她的动作明显令沈妄不满。 男人漆黑浓密的睫羽撩起,深邃清冷的眉眼中正泛着比池中涟漪还要猛烈数倍的波涌,刚吻过她的唇此刻异常殷红,格外惹眼。 也许是他这幅皮囊确实过于诱人。 也许是他一寸寸迎面压过来的掠夺占有欲太重。 阮棠安认命地阖了阖眼,嗫嚅着再开口道:“…不要在这里…” 话落,耳边立刻传来沈妄得逞意味满满的轻笑。 他喉结震颤,愉悦地缓缓吐出一个字。 “好。” 第三百零三章 我喜欢她在你之前 第三百零三章我喜欢她在你之前 深夜,夜幕黑沉,只有零零散散几颗星。 方闻州最后看了眼床上已入睡的江雨侬,面无表情回过头,从烟盒里抽出根咬紧嘴里,迈出房间带上了门。 自从流产以后,江雨侬刚出小月子便开始将全身心都放在备孕上。 她每天吃大把的药,去各种中医理疗管,还禁止他抽烟熬夜,甚至给两人的作息安排拉了时间表。 他稍流露出来不愿,她就要哭着逼问他是不是不喜欢自己了,不想让他们的孩子回来,不打算和她有以后... 他没办法,只能都依她。 可今晚,他却再也控制不住。 一闭上眼,他满脑子都是阮棠安那玲珑瓷白的身体、海藻般柔顺的长发,还有她被沈妄捏着脆弱细白脖颈,红着眼尾仰头由对方亲吻的画面。 失眠与烟瘾像疯长藤蔓般肆虐。 方闻州踏进走廊,侧过头看向隔壁那扇紧闭房门的同时,皱起眉点燃了今晚的第一支烟。 猩红光点在他手指间闪动,亦如他胸口里心脏皱缩泛起针扎般刺痛感的节奏。 他也是男人,经历过情事。 怎么会不清楚沈妄当时吻阮棠安的那个眼神里裹挟了什么。 想到此时此刻,一门之隔,阮棠安也许正被沈妄按在身下承.欢,灵动清纯的杏眸里绽出世上最潋滟昳丽的娇花...而这所有的一切,本该都属于他。 他捏着烟的手就控制不住的抖。 蓦地,身前突然传来道声响。 在寂静昏暗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 方闻州抬起头,视线正对上边推门走出边系着衬衫纽扣的沈妄。 对方喉结间,还赫然留有经过吻吮与轻咬后留下粉痕,战利勋章般,刺痛了他的眼。 “你怎么在这儿?” 沈妄立刻关上身后的门,不悦的拧了拧眉,语气冷硬。 方闻州仍懒倦垂着眼帘,只朝他拿下唇间的那支烟稍抬了抬,算作回答,开口时故作不屑的扬起唇角,轻嗤一声:“沈二爷这么晚还出去?是急着会情人?” 闻言沈妄似笑非笑,没反驳没动怒,只四两拨千斤的丢了个反问回去。 “方先生不是也没在自己房间里吗?难不成是在等情人?” 说完,他稍顿了顿,见方闻州被噎的眸中流露出恼意,再慢悠悠启唇,声音含笑。 “开个玩笑,我要去给糖糖买药膏。” “买什么药?她生病了?”方闻州追问的语气明显有些迫切。 沈妄却又笑了,桀骜的对他抬了抬眉梢:“劳方先生惦记,我太太目前身心都很健康,至于要买什么药,我劝你最好别问得太详细。” 对上沈妄夹杂着倨傲与肆意的眼神,方闻州几乎是瞬间便明白了他话中深意。 他懊恼又愤怒,将烟头丢到地上重重用脚踩灭,咬字变得刻薄。 “你在炫耀什么?对于糖糖,再怎么样,你也永远在我之后。” 意料之外,沈妄不仅没像他想象那般愤怒,反而相当平静,完全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看向他一字一句。 “没关系,只要我喜欢她在你之前就够了。” 第三百零四章 丢垃圾 第三百零四章丢垃圾 其实在听到沈妄郑重说出这句话以前,方闻州始终固执的认为,他之前才酒桌上玩真心话大冒险时讲出的那些,不过是用来哄骗阮棠安的花言巧语。 直到此刻两人面对面独处。 近距离看对方压得极深的眉眼。 方闻州才不得不相信,原来他真的没有撒谎。 “所以,你是很早以前觊觎糖糖了?”方闻州紧盯着沈妄,喉咙发紧:“从什么时候?” “十年前,我对她一见钟情。” 沈妄抬了抬下颌,坦然承着他的目光,眉骨更显锐利有攻击性。 闻言,方闻州先是难以置信的怔了怔,随即便燃起怒火:“沈妄,你明明知道糖糖与我从小就有婚约,是我未来的妻子,你还能无耻到对她动心思?仗着自己背靠沈家,就可以无耻到这种程度吗?” “知道吗方闻州,我只恨自己没有再无耻一点。” 沈妄强势向他逼近半步,字字咬得极硬:“我真的很后悔没有在上学那会儿就把糖糖从你手里抢走,让她白白在这十年间为你这种人掉数不尽的眼泪。” “你...”方闻州气结,逐渐被怒意染红了眼底。 “更何况在无耻这方面,我哪里能比得上你?” 沈妄沉声切断他的话,微微上扬的凤眸眯起,散发出利刃般的寒锐之气。 “糖糖做你未婚妻,每天住在方家与你朝夕相处的时候,你是怎么对待她的?你有多荒唐绝情,需要我帮你回忆吗?你不愿意珍惜她,待她如草芥,我来珍惜,你现在又跑来装什么恋恋不舍?” 字字句句,如细碎玻璃碴般,揉进方闻州的心脏。 他痛得呼吸险些被打乱,猛地拔高音量:“沈妄!这是我和糖糖之间的事!你没有资格教育我!” “以前我确实没资格,但现在有了。” 沈妄抬起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折射出光点,压着眼尾凝视面前的方闻州。 “方闻州,你从小到大,事事都要拿我当对手、作比较,为始终差我一点而失意愤恨,但其实早在十年前你就已经赢过我了,只可惜你那时候没察觉,以后就更不可能再有机会了。” 他这话像是格斗里最后的致命一击,将方闻州勉强维持的那最后一点体面彻底击垮,只能用那双猩红的双眼紧紧盯着他看,再也开不了口。 沈妄淡漠睨着方闻州,稍勾了下唇角:“别用这种眼神盯着我看,你现在娶了江雨侬,跟我一样得到心爱多年的白月光,不是应该感到心满意足才对么?” 刚说完,他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下。 “看来药膏今晚是买不成了,糖糖在找我。” 沈妄看完消息内容便转身,刷卡开门前漫不经心似得,回首扫了方闻州一眼,语气重新变得疏离又寡淡。 “告辞了方先生,您也早点回去陪您太太吧。” 接着,门被拉开条缝隙。 方闻州僵直站在原地,隐约听见里面传来阮棠安绵软的声音,微扬的尾调透着十足十依赖。 “你去哪了?洗完澡出来找不到你害我吓了一跳。” 方闻州的瞳孔缩了缩,还来不及咽下翻涌在口腔里的酸涩,便看到沈妄在关门之前,稍稍倾转身体,挑着眉尾将视线透落在他身上,薄唇微启,幽幽吐出三个字。 “丢垃圾。” 第三百零五章 真倒霉 第三百零五章真倒霉 第二天,阮棠安与沈妄从房间出来,正听着他向自己介绍这间酒店最近特地从扬州请来了厨师,最擅长做蟹黄包,已经订好了餐位,脚下还没迈出几步,便感觉到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看去,竟在正对门口的位置发现满地的烟头。 烟蒂尾端是泛着丝缕银闪的深蓝色,上面的logo也莫名有些眼熟。 只是她一时没想起来曾在哪里见过,注意力很快又被沈妄的说话声吸引走。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没素质。 不过保洁应该很快就会来打扫干净的吧。 脑海中只短短划过这两个念头,她便主动环上身侧男人的手臂,跟着他穿过走廊前往餐厅。 ...... 酒店餐厅的装潢是极具古韵味道的中式园林装潢。 室内设精致木桥,其下蜿蜒着潺潺流水与点缀了草皮与青苔的错落石子,一步一景,再远处便是举架几层的巨幅竹林图。 阮棠安沿途只顾欣赏,太过专心,直到侍者出声提醒她落座,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沈妄提前订好的靠窗餐位前,再一偏头,竟又在邻桌看到了方闻州与江雨侬。 真倒霉。 这三个字的念头刚暗暗冒出来,她便听到江雨侬含着笑率先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甜腻。 “真幸运,我们房间紧挨着,吃饭也能做邻居,看来真是特别有缘分呢。” 阮棠安敛下眸子,飞快收回视线,转而望向沈妄。 虽未开口,表情也没什么明显变化,但对方还是很默契的猜出她意思,俯身靠过来,低低耳语道:“餐厅的位置很紧张,已经被订满了,没办法更换,不然我们点过菜后,回房间去吃?” 闻言,阮棠安立刻摇摇头:“那就算了,倒像心虚落荒而逃似得,留下吧,我当他们两个人不存在就是了,至少这里的景色很好。” “我是担心沈太太会被影响到胃口。”沈妄保持着低头的姿势,发出轻笑时优越眉眼近在咫尺。 阮棠安忍不住跟着勾唇:“不会,我现在特别饿。” “那就好。” 沈妄宠溺揉揉她发顶,等她落座后,才接过服务生递来的菜单坐到她对面。 他们时不时交流点菜,再相视一笑,氛围恩爱又甜蜜。 这一幕自然落在邻桌的方闻州与江雨侬眼里。 两人面上虽没露破绽,仍在平静用餐,实则各自内心都被激起了不少波澜。 尤其是江雨侬。 看看阮棠安细嫩红润的皮肤,连头发丝都透着精致,再看看她从头到脚的高定名牌,珠宝名包,无一不显示出她婚后日子过得有多舒心滋润,多受沈妄宠爱。 再低头审视自己,还有对面那个明显双眼放空,已经在走神的丈夫。 江雨侬攥着筷子的手骨节开始泛白。 恰在此时,站在旁边桌子前的服务生离开,她亲眼目睹了沈妄从西装内怀里拿出首饰盒,勾着唇角将它打开推向阮棠安的全过程。 在黑丝绒的映衬下,盒子里那枚硕大豪华的钻石胸针璀璨夺目,闪得她眼睛差点都要睁不开。 第三百零六章 珠宝配美人 第三百零六章珠宝配美人 “送你的,喜欢吗?” 阳光下,沈妄那张本就骨相卓绝不输明星的脸更英俊,工匠刀刀雕刻出来的塑像一般。 “又送我?”阮棠安惊讶扬起细眉,而后又微微蹙起:“可我从你那收到的首饰已经够…” “不都说女人永远差一件首饰吗?” 沈妄轻笑着看她,声线沉缓清越:“况且,沈太太重新拿下恒耀的项目,帮我赚了上百亿,我若只把带你来温泉酒店度假当作谢礼,是不是也太不诚信,有敷衍的嫌疑?” 说完,他便主动拿起那枚胸针起身,将它别到阮棠安胸口的位置,垂眸打量,再认真作出评价。 “果然,珠宝配美人。” 阮棠安被他过于直白的夸赞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咬着唇瓣低头拨了拨胸针。 有阮棠安手指做参照物,一旁暗中偷看的江雨侬立刻估测出了那枚胸针主石的大小。 竟比她日日当作宝贝似的婚戒还要大,而且还越看越眼熟… 她不准痕迹皱了皱眉心,思考片刻,突然拿起手机,去翻昨天自己硬跟着方闻洲与林月榕去参加京北珠宝展时拍的照片。 其中一张,便是整场展览中价值金额最高的那枚钻石胸针。 记得当时有人介绍,说它不仅各种参数净度都拉到最满,由享誉全球的设计师打造设计,还曾是某个瑞典王妃的收藏,名字也很浪漫。 叫Submerge。 ——沦陷。 她当时便被一眼惊艳,想让方闻洲替自己买下来。 结果他看到价格后想也不想的拒绝,最后只买了对各方面都普普通通的小耳钉就把她给打发了。 后来听说那枚胸针被某个神秘富豪低调买走,要送给自己的妻子,她当时还小小羡慕了一下那个即将收到礼物的幸福女人。 没想到,她所羡慕的对象,竟然会是阮棠安? 江雨侬又不甘的偷偷对比了几次,确认正被阮棠安戴在胸前的胸针与自己手机里的那枚完全就是同一个,她嘴里像是被人硬塞进了颗生涩柠檬,泛酸得厉害。 大几千万的顶级珠宝像个玩意物件似的,就那么被沈妄轻描淡写拿出来,由着阮棠安随意拨弄… 那种儿时般可望不可即,只能躲在狭小杂物间里,从门缝中偷看阮棠安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强烈的嫉妒又不甘,令江雨侬一时没控制好手上力道,放回去的杯子与桌面磕出不小声响。 对面方闻洲像是终于回过神来,总算抬眸看向她。 “老公,我们一会要不要去…” 江雨侬挽挽头发,挤出抹甜笑,主动开口,结果还没说到一半便被打断。 “我去趟洗手间。” 短促丢下这句话后,未等江雨侬做出回应,方闻洲便立刻起身,独留她一人坐在原处。 江雨侬正僵直绷着脊背,暗自愠怒,便注意到邻桌的沈妄也很快起身,握着手机贴到耳边,表情严肃的迈开长腿往餐厅外走,大概率是接到了什么工作电话。 一时间,两张餐桌前的男人都离开。 江雨侬侧过头,望向和她一样落了单的阮棠安,突然稍挑眉梢,勾起抹意味深长的笑。 第三百零七章 她缺的是偏爱 第三百零七章她缺的是偏爱 阮棠安与江雨侬的位置正好斜对着。 她本就一直能感觉到那边若有似无投来的视线,沈妄一离开,似乎就变得更加肆无忌惮了。 忍耐到头,阮棠安蹙着眉抬眸,果然直接与江雨侬对视。 对方也不遮掩闪躲,仍直直望着她,看表情像是在微笑,可一双眼睛里却分明闪过几抹透着冷意的狡黠。 阮棠安被盯得浑身不适,也起身离开了位子。 毕竟从小到大,每每江雨侬对她露出这种表情时,都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 十二岁那年江雨侬自己摔倒擦破了新裙子,怕挨骂就硬说是阮棠安推得,躲在方闻州身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后来硬是去阮棠安房间柜子里翻找个遍,把爸妈破产前最后买给她的那条公主裙抢走才了事。 十六岁那年江雨侬觉得方闻州的追求与告白太张扬,太轰轰烈烈,怕影响沈妄对自己的看法,可又不想失去这位母亲雇主家少爷的庇佑。 于是便花钱买通了校外混混,请他们演场威逼利诱的苦肉戏给方闻州看,再在他面前亲口承认所作一切都是受阮棠安指使,意在不许江雨侬在接近她的未婚夫。 那天江雨侬颗颗泪珠剔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砸在方闻州肩膀上,我见犹怜,直到阮棠安被逼迫当着班上所有同学的面,低头道歉十几遍,又亲笔写下封所谓的保证书读出来,才算作罢。 十八岁那年江雨侬追求沈妄得不到回应,知道方闻州答应和阮棠安在一起以后心态失衡,在他们两人确认关系后的首次约会途中,故意借口酒醉难过,哭哭啼啼连打几个电话把方闻州叫走。 当晚江雨侬又用剪刀划坏了自己为方闻州画的肖像,言之凿凿的陷害阮棠安就是因为这件事记恨她,要给她难看,躲在方闻州怀里哭红了眼睛。 阮棠安顶着被丢到半路徒步走回来的疲惫,还有深夜吹多了冷风的高烧,硬是临摹出幅一模一样的画来还回去,这场事端才算勉强了解。 ...... 类似的经历不计其数。 阮棠安不是没想、更不是没有替自己辩解过。 可经历过几次,她很快就明白,其实江雨侬的手法与演技其实并不算有多高明,甚至很多时候逻辑都无法自洽,处处都是破绽。 但方闻州就是愿意相信江雨侬。 她所或缺的并不是思维敏捷的头脑,更不是能言善辩的嘴巴,而是这份偏爱。 只要她还喜欢方闻州一天,江雨侬就能精准无误捏住她的七寸,轻而易举便能凌迟她的心,所向披靡。 好在这所有的一切都过去了,她已经彻底放下了从前的固执与错误。 阮棠安又抬起手,碰了碰胸口上那枚胸针,想到沈妄,因回忆而泛起的苦涩.情绪便在顷刻间被稀释干净。 她迈上造景中木制小桥,欣赏起清澈水面上结伴漂浮的那两只黑天鹅。 见它们恰好交颈出爱心形状,正要拿出手机拍照记录,打算等待会沈妄回来后分享给他看,江雨侬的声音突然毫无预兆从她身后响起。 “阮棠安,一条人命毁在你手里,你怎么就半点负罪感都没有?” 第三百零八章 江雨侬咄咄逼人 第三百零八章江雨侬咄咄逼人 阮棠安被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没拿稳。 她皱眉回头,开口的同时脚下已迈出半步:“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如果有臆想症,建议你尽早去看医生。” 江雨侬立刻上前捉住阮棠安的手腕,阻止她离开,面色冷得可怕,与十几分钟前甜笑着主动搭话的模样,完全判若两人。 “这里只有我和你,没有男人做你的观众,你就别再装了吧阮棠安,你害死我儿子,连句道歉也没有就算了,至少也该心存愧疚。” “我害死...你儿子?”面对她理直气壮的一张脸,阮棠安只觉得莫名其妙。 “你在无辜什么?就是你!” 江雨侬步步紧逼,眼中含泪:“阮棠安,你知不知道我怀他的时候有多辛苦?喝了多少苦到能让人发疯的药?四个多月,医生说胎儿都已经成型了,是个男婴,可他甚至都没来得及睁开眼看这世界一眼,就被你剥夺了生命...” “你流产的事与我无关。” 阮棠安再听不下去,坦然与她对视。 “当时是你自己没站稳,失足从楼梯上摔下,从头到尾我连一个指头都没碰你,方家走廊里的监控、在场的沈妄与方闻州都是见证,你如果受了刺激头脑不清楚,可以自己去查。” “与你无关?”江雨侬眼睛红的更离开了,态度分寸不让:“阮棠安,你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来?要不是你不知廉耻勾引闻州,为避人耳目硬拉他去二楼,我不会被刺激的动了胎气!更不会从楼梯上摔下去!” 阮棠安阖了阖眼帘,明白和她讲不通道理,平静道:“你先松开手。” 江雨侬却纹丝不动,继续咄咄逼人。 “你怎么不替自己狡辩了?心虚了是吗?你明明已经有沈妄了,为什么还不愿意放过闻州?非要钓着所有男人,让他们都围着你转,你才满意?” “阮棠安,你就这么恶毒?不停地抢我的男人,不停地欺负我,才会让你有成就感是吗?你就不怕午夜梦回的时候,我儿子来找你索命?” 眼见她越说越过分,用词也越来越刺耳。 阮棠安一时没压住火,紧紧拧着眉,欲要去抽被江雨侬紧紧攥住的手腕。 这一动作,正中江雨侬下怀。 短短几秒里,她先不着痕迹的侧目扫了眼正位于两人斜上方的监控探头,又暗自计算了下角度,再最后规划好待会要做出的姿势和表情。 时机妥当后,她立刻付出实践。 “棠安!你别这样!至少也该给我个解释的机会吧!” 听到江雨侬陡然拔高的音量,以及与之前全然不同的态度和语气。 阮棠安刚察觉出异常,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就看到对方猛地松开了一直用力攥着她的手,直挺挺向后倒去。 电光火石间,她几乎是瞬间便猜出了江雨侬的用意。 在这一刹那里,无数曾被冤枉被陷害的屈辱记忆涌上心头,坠得她胸口沉甸甸的,呼吸不畅。 看着江雨侬眸底又泛起那抹无比熟悉的,快要藏不住的得意。 阮棠安没犹豫,倏地抬起手,对准她肩膀便推了过去。 哗啦—— 突兀的入水声在餐厅内回荡起来,打断了小提琴手的悠扬奏乐。 随即狼狈入水的江雨侬便爆发出阵阵尖叫。 躲到僻静处抽烟的方闻州与正接电话的沈妄都听到动静,几乎是在同时飞奔回来。 第三百零九章 说够没有? 第三百零九章说够没有? 一桥之隔,两个女人对比鲜明。 江雨侬摔进酒店搭景的人工溪流里,衣裙基本已经湿透,发髻也散落下来,水溅在她充满惊愕的脸上,粉底已经有些花了。 阮棠安则安静站在木桥上,微抿着唇,仍旧从头到脚光鲜亮丽,只是因为刚刚手上用力的惯性,双脚不稳踉跄向后推了两步。 “棠安,我知道你还在为我和闻州的事耿耿...” 见沈妄与方闻州一前一后出现,原本欲要挣扎着从水中爬起的江雨侬立刻又跌坐了回去,眼泪说掉就掉,开口就开始哽咽。 可出乎意料的,她这段提前构思好的,能同时离间沈妄与方闻州两人与阮棠安关系的绝妙说辞才刚开了个头,便眼睁睁看到那两个男人像对待空气般,直接将她忽略无视,不约而同伸手去扶桥上的阮棠安。 “没事吧?” “小心。” 他们又几乎在同时开口,眼中写满紧张与关切。 江雨侬难以置信,几乎要把牙齿咬碎,身下冰冷的水流与怒火让她忍不住发抖,再顾不上扮演羸弱的受害者,尖声喊道:“方闻州!你到底是谁老公!” 听到这一声,方闻州似乎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妻子落了水,转身下桥将江雨侬拉起来,拽回到地面上。 这时酒店工作人员也闻讯赶来,边向几人致歉边查看江雨侬有无受伤。 感觉到餐厅里所有目光都汇集到自己身上,江雨侬暂且按下心中恼火,又用手背掩唇低低的哭了起来,直指向对面的阮棠安,声声委屈控诉。 “棠安,你刚刚为什么要用那么狠的力道推我?” “如果是我那句话说错惹你不高兴,你指正出来我改就是,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 “你明知道我很珍惜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把你视作亲姐妹,绝对的信任你...” “说够没有?” 赶在阮棠安欲要开口与江雨侬对峙之前,沈妄揽紧她的腰,先一步出声,声线冷得仿佛能凝结出一层寒霜。 被他那双威压感十足的双眸盯着看,江雨侬明显瑟缩了下,剩下的话都卡在嗓子里。 等江雨侬彻底安静,沈妄才继续沉声道:“方太太,我很了解阮棠安,她绝不可能做你说的那种事,除非这中间有什么误会,否则,就一定是你在恶意诬陷。” “你...你怎么能...” 面对沈妄的强大气场,江雨侬自然节节败退,只能不停往方闻州的怀里缩,再抬起头含着眼泪,抽泣着唤出他的名字:“闻州...” 她本有十成十的把握,习惯性相信方闻州仍会像从前的每一次那般,坚定站出来维护自己。 没想到话音落下半晌,身前的男人却迟迟没有反应,只失神落魄的盯着地面。 江雨侬不甘心的晃晃他手臂,却仍旧连句安慰都没得到。 察觉气氛胶着,一旁的工作人员在这时轻声开口:“如果几位贵宾对事发过程有争议,我们可以提供餐厅的监控视频,或者帮忙询问在场的其他顾客来...” “我说我太太不会做出推别人落水的事,你刚才没听到?” 沈妄根本没给他机会把话说完,面色沉下来,天生上位者的独有气息层层压迫着对方,一字一顿。 “查视频,问口供,你是在拿我沈妄的妻子当犯人吗?” 第三百一十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第三百一十章赔了夫人又折兵 工作人员哪里敢得罪这样的人物,顿时冷汗直冒,对自己的多嘴懊悔不已,赶紧连连摇头道:“没有没有…沈总您误会了…我当然也相信沈太太是无辜的…” 听到这里,江雨侬恼了,她不敢将矛头对准沈妄,只能对工作人员发火。 “你意思是我在乱说?这就是你们酒店的态度?把你们经理叫来!我要投诉!” 被左右夹攻,工作人员这会都快站不住了,脸色煞白。 方家与沈家都是京北赫赫有名的豪门,像他这样的小人物,无论得罪哪个,后果都是毁灭性的。 阮棠安看不下去,用眼神示意他可以离开,对方立刻露出感激目光,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 “哎哎哎!你站住…”江雨侬不依不饶,追着他背影喊。 沈妄蹙眉看向她:“听方太太声洪如钟,想必是没有受伤,既如此,又为什么要一再纠缠呢?这里是公众场合,互相多留些体面不好吗?” 他这话很高明,意在拐着弯指责江雨侬是上不得台面的市井泼妇。 被曾放在心里多年的男人这样指责,江雨侬眼眶是真红了,再次用委屈求助的目光看向方闻洲。 江雨侬不知道,其实从头至尾,方闻洲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袋里只反复回放着刚刚他与沈妄同时去扶阮棠安的时候,她毫不犹豫转向沈妄,像怕被沾染上什么脏东西一般,蹙眉躲闪开他那只手时的画面。 又一次没得到任何言语或者眼神上的反馈,江雨侬面子上挂不住,咬着唇用力拽了下方闻州的胳膊。 他终于有了点反应,不过开口第一句便是完完全全的敷衍,让她脸色更难看。 “行了,以后小心点,快回去吃饭吧。” 江雨侬虽气急败坏,可也了解方闻州有多好面子,他既表了态,她要是再闹,效果只会适得其反。 “算了,大家时间都很宝贵,看在相识多年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了,不过棠安,你如果要是有下次,我可不会再这么宽宏大量了。” 她挑着下巴说完这句话,又傲气满满的睨了阮棠安,刚要转身离开就被沈妄出手截住。 “方太太请留步,我们还没谈赔偿事宜呢。” 闻言,江雨侬仍保持着高姿态道:“既然我已经说了不计较,就绝对不会收你的钱。” “方太太似乎误会了,我说的赔偿,是指你给我们。”沈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你说什么?!” 江雨侬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还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沈妄摘下刚送给阮棠安的那枚胸针,直接亮到她面前:“上面少了颗副石,我刚才亲眼所见,是方太太入水前挣扎时抓掉的,保守估计也要有两克拉,方太太是要照市价赔付,还是等修复机构的报价单出来以后直接给他们打款?” “你…”江雨侬盯着他,脸色已经难看的无以复加。 这种等级的珠宝无论是折市价还是送去做修复,都至少要上百万。 想到自己费尽精力一场下来,不仅没捞到半点好处,反而还要倒搭进去这么多钱,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江雨侬气得快要发抖,死死咬住唇才维持住表面的镇静。 “一点小钱而已,我赔给你就是了。” 不料沈妄却轻笑了声,故意学着她刚刚的语气,下颌微扬。 “算了,都是老相识,东西也确实没多贵重,不过以后方太太可要小心一点,再有下次,我和糖糖可不会再宽宏大量了。” 第三百一十一章 我会袒护你 第三百一十一章我会袒护你 被江雨侬闹了这么一场,阮棠安也没胃口再吃饭,提前离开餐厅和沈妄回了房间。 刚进门,她便被从后环住了腰,男人声线本就低沉清越,温柔耳鬓厮磨时就更蛊心。 “糖糖,别生气,这次怪我安排行程时没做好背调,以后再带你出去,保证会离那两个人远远的。” “...我没有生气,遇到他们也都是凑巧,怎么能怪你...” 阮棠安略带心虚的回头看他,顿了顿才再开口,声音越来越轻:“沈妄,有件事我必须得跟你坦白。” “这开场白会不会太严肃郑重了?我都已经开始紧张了。” 沈妄挑起眉梢,敛去唇角弧度正色道。 “如果是关于昨晚连换两次床单的事,我可以解释道歉,第一次是因为我们两个身上粘到的浴汤花瓣都被碾碎了,我洁癖太严重,忘了征得你同意就叫了保洁,第二次也是我的问题,当时确实没控制好,让你太...” “哎呀!你想什么呢!” 短短几秒钟,阮棠安的脸已经红到快要冒蒸汽,慌忙去捂他嘴巴:“我要说的是刚刚在江雨侬落水之前,我确实推了她。” 见沈妄既没躲,也没再说话,只垂了垂浓黑的眼睫。 她立刻补充:“不过我是因为看出江雨侬又要故技重施,先刻意激怒我,再自己倒进水里栽赃是被我推的,一时太生气,所以才会想着反正也要被她缠上陷害,不如直接将罪名坐实好了,这样再被指责,至少不会觉得委屈。” 话音已经落下半晌,沈妄却仍旧沉默盯着她看,一双墨色瞳孔如夜幕下的深海般,让人窥见不透。 正当阮棠安以为他是在为自己的绝对信任被辜负而感到不快,正绞尽脑汁思索着该说点什么来哄人的时候。 他蓦地启唇,出声同时抬手抚上她长发,声线与动作皆和缓至极,就像在呵护脆弱羽毛般,充满温柔与怜爱。 “糖糖,这些年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你究竟受过多少委屈?” 末尾,又发出道深深的叹息。 阮棠安的心脏被瞬间击中,一时间感到五味杂陈,曾被她压在最深处,本以为早该被时间冲淡的那些委屈,突然冲破所有阻隔迅猛反扑,她鼻尖酸的厉害,泪水已经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我以为你会怪我呢...” “怪你什么?”沈妄敏锐感应到她情绪波动,主动颔首,轻吻她洇出湿意的眼尾:“糖糖,别质疑自己,你做得很对,特别对。” 他这样,阮棠安更压不住眼泪了,泪珠一颗一颗扑簌簌的沿着她瓷白小脸滑落。 “好了,怎么跟掉珍珠似得。” 沈妄绕到她身前,微蹙着眉用指腹拭干所有泪痕:“不然我再把江雨侬叫来,你多推她几次解解气?这样会开心一点吗?” 被男人认真的神态和语气都逗笑,阮棠安主动环住他的腰,闭上眼靠进他怀里,发自内心的喟叹。 “沈妄,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不客气。” 沈妄轻笑着将双手覆上她脊背,声音经由他胸膛闷闷传来,但仍很清晰。 “阮棠安,以后别再担心,无论是非对错,我都会袒护你。” 第三百一十二章 白天抢人晚上抢床 第三百一十二章白天抢人晚上抢床 几天后的清晨。 沈妄从家中卧室里走出来,本提前叮嘱下孟姨,昨晚阮棠安牙痛,早餐别做太硬太甜的东西,之后再回去搂香软入怀补眠一会。 结果经过客厅时,被正以极其扭曲的姿势盘坐在瑜伽垫上,脸上还敷着绿油油面膜的沈蓓蓓吓得脚下步伐瞬顿。 “你还没走?” “二哥,我这么大个美女摆在这儿,你不明知故问嘛。”沈蓓蓓瞥他一眼,淡定的换了个姿势。 沈妄嫌弃的毫不掩饰:“沈蓓蓓,你是属牛皮糖的吗?自打我们从温泉酒店回来到现在,你已经在我们家赖了三天了,白天抢人晚上抢床,我只给你半小时,赶紧收拾东西回家。” “干嘛啊你!” 沈蓓蓓立马拔高嗓门,见阮棠安听到动静也起了床,瑜伽也不做了,委屈巴巴跑过去,搂着她胳膊晃,句句拖着长音。 “糖糖~丛女士刚出院就硬逼着我和那帮奇葩男相亲~我还不够惨吗~躲到你家来也是无奈之举啊~你看看我二哥~不心疼我就算了~竟然这么冷血无情~我的心都被他伤透了~哎呀胸口好疼~” “那怎么办?我给你揉揉?”阮棠安刚睡醒,整个人还懵懵的,完全直线思维。 沈蓓蓓直接绕过沈妄,娇滴滴的把她拉到沙发上:“不用,你陪我待一会就好了。” 这新的一天还没开始几分钟,人就又被抢走了。 沈妄盯着正像只考拉一样扒在阮棠安身上,露出得逞笑容向他示威的沈蓓蓓,被气到下颌线都绷起来:“沈蓓蓓,你又哭惨,大妈给你介绍的人我有把过关,全都是青年才俊,你不领情还离家出走,不怕她伤心?” “少来了,之前周家的那个混球你们也说是青年才俊,结果呢?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差点被他气出病来!再搞出几个来你们不怕我大过年的被推进重症监护室?”沈蓓蓓连翻了几个白眼。 “那就改成更保守的方案,从身边选。” 沈妄索性坐到她对面的位置上,语气正式的像在洽谈什么合作项目:“知根知底,还有感情基础,风险能降到最低,效率能提到最高。” “从身边选?什么意思?让我嫁给家里的保安园丁?” 沈蓓蓓面露疑惑,脑袋上冒出一大串问号。 “你二哥的意思是你可以在叶怀瑾或者盛斯年里面选一个。”阮棠安忍不住笑:“他们两个对你都不错,出身门第也符合你妈妈的找女婿的标准,你挑一个把他晋升成男朋友,不就皆大欢喜?” “嘶...叶怀瑾和盛斯年?”沈蓓蓓摸着下巴,似乎有在认真抉择,可不过半秒,脑袋便拨浪鼓似得狂摇起来。 “算了算了,叶怀瑾人太闷,年纪轻轻清心寡欲的跟个老头子一样,跟他待久了我都憋得慌,盛斯年就太马叉虫了,到处惹桃花,要是这两个人能中和中和,我倒可以考虑一下。” “你当找男朋友是种庄稼?还想嫁接?” 沈妄板着脸,一把拍掉沈蓓蓓要去够果盘的手,下了最后通牒。 “大妈为什么逼你去相亲找正式的交往对象?还不是你整日里总在灯红酒绿里泡着,惹得她担心?你躲在我这也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总之要么相亲,要么从身边人里挑,自己选。” 第三百一十三章 先干为敬 第三百一十三章先干为敬 两小时后。 购物中心咖啡厅里,看了眼对面迟到了二十多分钟,落座以后连句抱歉都没有,只邪魅一笑的男人,阮棠安与沈蓓蓓面面相觑,交换了下视线。 一切尽在不言中。 沈蓓蓓勉为其难的清了清嗓子,刚要按照流程问他几个问题,就看到对方热情掏出张名片,两眼发亮的递给了阮棠安。 “你就是沈家的千金对吧,本人比照片也美太多了,我是鼎峙制药的...” “先生你认错人了,我是蓓蓓闺蜜,陪着她一起来的。” 赶在他彻底惹怒沈大小姐酿成惨祸之前,阮棠安赶紧打断,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去看沈蓓蓓,笑得尴尬。 注意到她带了婚戒的手,那男人眸光淡下来,反应也算快,立马挪开视线圆场道:“我开个玩笑活跃下气氛而已嘛,沈小姐气质这么出众,想认错也难啊。” 这会沈蓓蓓的脸已经快拉到地上,盯着他冷飕飕冒出句:“鼎峙制药家的李阳李公子是吧,你倒挺上镜的,照片里只能算一般难看,本人简直丑得清新脱俗。” 话落,看到李阳瞪大眼睛拧起眉毛,流露出要发火的前兆,她又干巴巴的挤出两声笑。 “哎呀,我也开个玩笑嘛,你别当真啊。” 李阳脸僵了好几秒,才抬手唤来服务员,再开口道:“二位美女想喝什么?来时路上耽搁了,我来请客。” “好啊。”沈蓓蓓扫了眼收银台上的价目表,半点没客气,直接选了最贵的:“一杯康宝蓝,一杯维也纳,谢谢。” 须臾,咖啡被端上来。 沈蓓蓓刚耷拉着眼皮拿起勺子搅了几下,就听到李阳冷不丁的冒出一句。 “沈小姐,你别看我外表这样,其实我这个人思想很传统,喜欢贤妻良母的类型,做我的女人只需要乖顺听话,能照顾我的日常起居就好。” “哦。”沈蓓蓓先是做了个深呼吸,而后若有所思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李阳对她的态度还算满意,继续道:“婚后我想要三个孩子,男女无所谓,这方面我很开明的,不过为保证他们能互为玩伴,共同成长,最大和最小孩子的年龄差绝不能超过五岁。” “哦。”沈蓓蓓继续点头。 “我父母生我比较晚,他们两个今年都快七十岁了,对我婚后的生活不会做太多干涉。” 李阳彻底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不过二老的身体不太好,经常要跑医院,所以我未来的妻子必须足够善良孝顺,能帮我好好照顾他们,最好能自学些基本护理。” “哦。” 沈蓓蓓极具耐心,确认他没再要继续说下去的意思,才笑盈盈道:“没了?你的择偶标准就这些?” 李阳作谦逊状,耸耸肩:“对啊,我这个人就是太容易满足。” “容易满足好啊,我手上有个人特别适合你。” 沈蓓蓓话锋一转,兴致勃勃的交叠着双手。 “我家佣人王姐,做饭洗衣打扫卫生十项全能,人也超级善良,踩死只虫子都要哭一哭,最关键是还有过一胎生三个的成功经验,虽说她不一定能看上你,但不努力试试,怎么知道你不行呢!” “你...”李阳这会被气得整张脸五颜六色,指着她的手都在发颤。 沈蓓蓓权当没看见,笑眯眯端起面前杯子,抑扬顿挫的朗诵起来:“来!为你能成功追到王姐!我先干为敬!” 第三百一十四章 得知流产真相 “因为你活着对本公子而言,终究是一个隐患。” “只有你死了。” “袁清漪才会心甘情愿的对我敞开心扉,成为我的女人,哈哈哈!” 一声长笑过后。 嘭! 阮青直接一只手轰向苏文,同时他身后宛若寥寥青烟的罡火,更是化作一柄锐利的长矛射向苏文,“给我去死吧!碍事的蝼蚁!” “蜀州没有人能阻止我追求袁清漪,谁!都!不!行!” “所有碍事者,都将万劫不复!” 就在阮青以为。 自己一掌能轻松结束苏文性命时。 不曾想。 哗。 他袭向苏文的罡火,竟是凭空湮灭了。点点破碎的火苗,好似寒冬中摇摇欲坠的星光,最终在苏文面前不断逝去。 “什么?!” 见苏文挡住了自己祭出的罡火。 阮青吓了一跳。 要知道他此前来找苏文麻烦时,可是专门调查过苏文。 江南之地的武道大师。 如今来蜀州投靠九门祝家的祝文竹......目前接手了祝家的烟山集团。 正常情况下。 像这种平平无奇的武道大师。阮青一只手就可以捏死。 但现在...... “你不是武道大师?” 阴森的眼眸骤然一沉,阮青死死盯着苏文,他声音有些忌惮和凝重。 “谁告诉你,我是武道大师了?” 玩味的瞥了眼阮青,苏文叹息摇头道,“本还想着,你阮青是个重情之人,若心思放在袁清漪身上,我成全你们,也未尝不可。” “但可惜。” “你喜欢袁清漪的方式,有些魔怔了。” “还有,你不该来招惹我。” 说完这句话,苏文一步迈出。 踏。 下一秒。他便出现在了阮青面前,同时一指点在了阮青眉心上。 “你,你要干什么?” 额头被苏文指尖触碰,嗡嗡,阮青只觉得自己灵魂都在战栗。 这一刻。 他就像是井口中的游鱼在仰望天上皓月,宗师之躯竟被压迫得连动都无法动弹一下。 “阮青,给你三息,说遗言。” 看着目光惊恐的阮青,苏文面无表情道。 “你,你要杀我?” 听到苏文这话,阮青心头咯噔一下,等他回过神后,整个人连忙慌张和不知所措的惊恐道,“苏文!我可是西岭雪域的首席弟子!” “你若杀了我。” “西岭雪域不会放过你的!” “就算你背后有九门祝家,他们也保不了你。” “西岭雪域?”见阮青拿蜀州三皇势力威胁自己,苏文却是不屑一笑,“我还没将你们蜀州的西岭雪域放在眼里,若你们域主想给你报仇,那就让他尽管来。我随时奉陪!” 说话间,嘭。苏文指尖有青光涌现。 这丝丝缕缕的青光,就好似一尊月光囚笼,直接贯穿了阮青的四肢百骸。 紧接着。 “啊!” 阮青便发出一道歇斯底里的哀嚎声,眼看着,自己小命不保,阮青连连发疯般地对头顶虚空喊道,“婆罗门大人!救我!” ...... 第三百一十五章 我二哥又犯桃花了? 第三百一十五章我二哥又犯桃花了? “糖糖,你上完洗手间怎么不回来啊,在这儿站着做什么?” 沈蓓蓓和帮她拎着十几件战利品的柜姐从vip室里走出来,一眼便看到正低头站在通道阴影处,攥着双手的阮棠安,面露疑惑。 “我正要进去呢。”阮棠安飞快整理好自己的状态,上前挽住沈蓓蓓微笑道:“你都选好了?这么快?” 到底多年闺蜜,沈蓓蓓像有心灵感应似的,莫名觉得不对劲,瞬间严肃起来。 “糖糖,你实话说,是不是我二哥又犯烂桃花了?姓安的那个娘们又卷土重来了?还是新上位的那个什么白暖?来来来!我现在就陪你杀过去!不打歪她的嘴算我这两只手白长!” “哎呀沈妄最近忙着督查各部门的年度收尾工作,都快被手下人恨死了,谁还有心思和他犯桃花啊?” 眼看沈蓓蓓咋呼起来,快控制不住音量,阮棠安赶紧拽着她往外走,努力解释。 “虽说沈妄到底顾念旧情没真的起诉安妮,但她早就已经离开京北去国外了,她是聪明人,绝不会再回来,白暖就更不可能了,因为他是个男人...” “男人起这名?啧啧啧。”沈蓓蓓直咂嘴,情绪倒是稳定多了:“那你刚才为什么看着怪怪...” 她话说到一半,整个人突然静止。 阮棠安顺着沈蓓蓓目光看去,也难掩惊诧的挑起眉梢。 只见前方不远处,那个正搂着一位大约三十来岁的漂亮女人走进店门,神态举止都与对方亲密无间的中年男人,竟然是方元山。 他似乎感觉到被注视,第一反应就是收回揽在女人腰上的那只手,敏锐抬头打量过来。 与双双定格在原地的阮棠安和沈蓓蓓撞上视线,他眼神划过抹尴尬之色。 “方叔叔,好久不见,您...您这是带秘书出来买年终奖了?” 因为阮棠安,沈蓓蓓平等的讨厌方家每一个人,笑里藏刀的主动迎上去。 “...啊,是。”方元山挤出抹笑,站的离旁边女人更远了些。 “天,年终奖送秘书奢饰品啊,您可真是天下难找的好老板。”沈蓓蓓捏着嗓子,摆明了阴阳怪气,又去拍拍那女人的肩膀:“这位姐姐,你一定要好好珍惜这份工作,千万不能辜负方叔叔的重任啊。” 见方元山和那女人脸色都青一阵白一阵的,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像被钉在了地上。 阮棠安抿着唇瓣稍作思考后,微笑开口:“方叔,我记得林姨以前最爱来这个品牌了,现在临近圣诞,又到了很多新款,她有空是一定会来的,您要是想替秘书选礼物,不如让她给你做个推荐?” 言语间,她微微侧过身,刻意朝vip室所在方向看了一眼。 方元山看懂阮棠安的暗示,脸色立马变了,略带急切的对身侧女人道:“公司还有很多事要忙,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我们先回去。” 那女人却没动,眼中流露出些许不情愿:“可是...” 哒哒哒—— 这时一道自vip通道响起的脚步声突然响起,听起来是穿着高跟鞋的女人,正由远及近走出来。 方元山下意识向后退,眼中的慌乱已经遮掩不住。 第三百一十六章 纸永远保不住火 第三百一十六章纸永远保不住火 好在,从通道里出来的是张陌生面孔。 方元山刚缓缓松出口气,就听到对方笑吟吟开口。 “阮小姐,好久不见你了,又陪方太太来逛街?” 认出对方是林月蓉在这家店的sale,阮棠安先按住察觉吃到现场大瓜,满脸刺激兴奋的沈蓓蓓,接着回身向前的动作巧妙挡住对方视线。 “不是,我和朋友一起来的,来时我还想着林姨最喜欢你们店里的东西,会不会也在这里呢,没想到还真碰到了。” 听到这里,方元山情人似乎终于明白事态严重性,没再耽搁,低下头跟着方元山急匆匆离开。 本以为能观赏到近距离现场版正宫怒撕小三戏码的沈蓓蓓恨不得扼腕叹息,等那个和阮棠安寒暄的sale一回去,她便迫不及待表达不满。 “你为什么要替方家那老头子打掩护啊?既然知道林月蓉就在这家店里,就应该把人拖住!我刚才都想打电话调保镖来直接把店门口封上了!要是能碰到,方家这个年得过的多精彩纷呈啊!我未来三个月的谈资都有了!” “蓓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纸永远保不住火?这次被他们躲过去,还会有下次,早晚有一天,林月蓉会发现真相的。” 阮棠安回头看看方元山与情人越走越远的背影,稍稍勾唇。 她从小在林月蓉手下长大,太清楚这桩所谓的‘完美婚姻’,还有方元山这位所谓的‘完美丈夫’,在林月蓉心里占有怎样的分量。 今天这种场面或许很凑巧,很戏剧性,有种冥冥之中自有注定的感觉。 但还是太平淡,不够刺激,不够屈辱,观众也太少。 并不算引燃这颗隐埋数年惊雷的最佳时机。 “那万一在林月蓉发现之前,方元山就和那小三分道扬镳了怎么办?”沈蓓蓓还是不能理解。 阮棠安笑容分毫未变,答得笃定:“放心,绝对不会的。” “可你之前不还跟我说过,方闻州就是因为这女人够听话脾气够软,才一直帮他爸隐瞒的吗?方元山要是为自保提出分开,她很有可能会乖乖答应的吧?” 沈蓓蓓又叹了口气,还在为错过场戏而感到惋惜。 “我倒不这么认为,是人就会有负面情绪,听话乖顺只能说明她情绪阀值高,更擅长忍耐,这种人一旦爆发,往往要比普通人可怕的多,而且...” 说到这阮棠安稍作停顿,朝沈蓓蓓抬了抬自己的右手,再启唇时将声音又压低了些。 “而且你没注意到那女人手上的戒指吗?对方元山和方家,她绝对包藏野心。” “戒指?” 沈蓓蓓后知后觉蹙起眉,正努力回想着。 下一秒,林月蓉突然出现,两手提着身上穿的新款裙子,几步路走得趾高气昂。 “呦,这不是棠安和沈家丫头吗?你们俩还真是从小好到大啊。” 如果换做往常,沈蓓蓓肯定要想方设法刺上林月蓉几句,可此时,她注意却全放到了对方无名指上的那枚钻石婚戒上,稍稍愣怔后,瞬间露出如梦初醒的激动表情。 “啊!我知道了!她们俩的戒指是一模一...嗷...” 阮棠安眼疾手快,暗中掐了沈蓓蓓胳膊一把,她反应过来,立马闭上了嘴巴。 第三百一十七章 细水长流的丈夫 第三百一十七章细水长流的丈夫 “说什么呢?” 被她这一嗓子吓到,林月蓉不悦的蹙起眉,自然端出长辈的架势开始说教:“姑娘家家的在外边总该矜持点,大喊大叫的像什么样子?简直跟个野蛮人一样。” 沈蓓蓓没惯着她,直接回敬了个白眼:“我买到喜欢东西了太开心不行?你家住太平洋啊,管得那么宽。” “你这孩子怎么...算了,我没义务教育你,随你高兴吧。” 林月蓉气结,可自知说不过沈蓓蓓那张嘴,也多少忌惮着沈家,定了定心神后先是朝四周打量一圈,旋即挑着唇角看向阮棠安道。 “只有你们两个来?沈妄没陪着?” “他最近工作很忙。”阮棠安没抬眼,仍半垂着眸子。 “哦?是么,这眼看就是圣诞节了,都说他对你很好,恨不能把你疼进骨头里,我还以为他会跟来给你选个礼物什么的呢,看来这男人啊,感情来的越汹涌就越容易三分钟热度,还是像你方叔那样,细水长流的比较好。” 林月蓉先高高在上的匿她一眼,而后又转过头,扬着下巴朝sale指指远处刚被人放到陈列柜里的那双鞋。 “去,如果是我的尺码就直接要了,不用试,过几天我家老方要带着我和儿子去度假村过圣诞节,它很配我到时要穿的裙子。” 又要开单sale自然高兴,忙不迭跑过去沟通,结果只说了几句便干笑着回来。 “抱歉啊方太太,那双鞋子是被其他客户专程从国外调回京北的,还做了独家定制,要不您再看看别的?” “什么独家定制?我怎么没看出来?” 林月蓉盯着她,满脸不悦:“该不会是你们这帮销售为了吊我胃口,故意编出来的说辞吧?” “您误会了...” sale赶忙晃手,正要解释,就被一个刚进门,身穿店长制服的人打断。 “沈太太,我这刚从总部开会回来,才看到您。” 对方满脸笑容,直奔阮棠安而来:“沈总给您订的鞋子到了,我刚联系完许助理,没想到您亲自来了,我现在就带您去试穿下?” “沈妄给我订了鞋子?什么时候?”阮棠安略感愣怔。 “就前几天沈总陪着您来买了十几样东西的那次啊,当时我给您展示新款的时候,您随口夸了句模特搭的鞋子很好看,沈总就记在心上了,过后专门找到我,让我从国外调一双您尺码的回来。” 说着,店长朝后抬手示意,刚被林月蓉看中的那双鞋子便被人捧了过来,恭恭敬敬举到阮棠安眼前。 “太太您看,沈总还特地要求在这里加上他英文名字的暗纹呢,多浪漫啊。” 顺她指着的方向,阮棠安真在那双鞋上发现了一串小小的手写体英文字母,看笔法就知道是来自于沈妄本人。 如此直观清晰的感觉到被在意,阮棠安心中像是被丢进了一块石子,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刚抿紧了唇,手机铃声恰在此时响起。 刚接通,沈妄低沉好听的声音通过电流传来,更加悦耳。 “听说你去了店里,已经提前收到那双鞋了?” “你这消息收到的也太快了吧。”阮棠安一开口,唇角就忍不住上扬:“正好,我也想问你,为什么要在我的鞋子上写你的名字啊?” 沈妄轻笑:“从你给咚咚定制的猫牌项圈上找得灵感,不行么?写了我的名字,就代表穿它的人属于我。” “哎呦喂,我的牙都要被两位齁掉了!” 沈蓓蓓惯会杀人诛心,在一旁夸张捂住腮帮,特地扭头看看这会儿已经被现实打了好几个响亮耳光,脸青到发黑的林月蓉,怪腔怪调道。 “林姨,我看您还是换双鞋去和您那细水长流的丈夫约会吧,那双墨绿色的就不错,和您这脸色多配啊~” 第三百一十八章 圣诞礼物 第三百一十八章圣诞礼物 圣诞节的前两天,吃过晚饭阮棠安就一直苦哈哈泡在家中画室里。 之前和沈蓓蓓玩得太疯,等到人家走了才想起来,自己有好几幅定制画稿必须在今年结束前完成。 明天就是平安夜了,街道商铺已经开始装点,充满节日气氛。 透过窗子,看着不远处立在广场正中间那棵挂满了灯带与格式礼物盒子的巨大圣诞树,她长长叹了口气,重新低下头在画盘上调色。 刚在纸上添了几笔,就听到玄关门铃被按响,之后就是在客厅的沈妄起身去走过去,间隔几秒后再关门的声音。 “糖糖,东西我替你签收了。” “嗯...” 阮棠安注意力都在控制笔触上,想也不想的应了声。 等收了笔再去沾油彩,她才突然反应过来,赶紧扔下手上东西跑出画室。 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快递包裹已经被沈妄拆开,里面的那个印着显著品牌logo的盒子正被他拿在手里。 “你...你怎么拆我快递啊...”阮棠安赶紧上前,将东西抢下来背到身后。 沈妄半敛着眸子,将空了的包裹拎到她眼前:“这上面不是有写,贵重物品请尽快查收吗?” “它...”阮棠安被噎住,无法反驳。 “糖糖,我刚刚都看到了,就别再藏着了吧。”沈妄看向她紧绷的神色,旋即一挑眉,嗓音沉下几分:“该不会,这是你要送给别人的?” 阮棠安下意识摇头,本打算说是卖给自己的。 可转念一想,这品牌出了名的只做男表,沈妄不可能不知道,这借口根本就站不住脚,再抬眸对上男人那双凌厉幽深的眉眼,立刻投了降。 “还能有谁,肯定是送你的啊。” 她咬着唇瓣将盒子拿到身前交给沈妄,声音细如蚊呐。 沈妄接过打开,看见里面的那块蔚蓝色表盘迪通拿,眉心微蹙:“我给你的卡都没有消费记录,你是不是把所有稿酬都拿出来买这个了?” “别小瞧我好不好,我现在的定制画收费很贵的,这点小钱对我来说不过九牛一毛...” 抬眸对上沈妄视线,阮棠安吹牛刚吹到一半便卡了壳,只能说实话:“...只花了一小半而已,圣诞礼物当然要正式贵重一些啊,本来是想等到后天再拿出来给你个惊喜的,谁知道你手这么快,一会儿没看住就...” “圣诞礼物?” 沉声将这四个字重复一遍,沈妄鸦羽般的长睫再半空中抖了抖,再缓缓垂落遮住他开始波动的眸色。 察觉到他异常,正打算讲自己之前制定的圣诞计划的阮棠安把话都咽进肚子里,小心询问道:“怎么?你是不喜欢这块表吗?没关系,我可以去替你换个款...” “别乱想,我很喜欢。” 沈妄稍稍抬起头看她,将装了手表的盒子交换回来,动作仍旧温柔:“既然是你特地准备的圣诞礼物,那我会装作没看到的,等你后天亲手交给我。” 说完,他又伸出手,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明天我也会早一点下班回来,带你出去庆祝平安夜。” 阮棠安默默与面前唇角上扬,正在微笑的男人对视,莫名从他弯起双眸与唇角弧度中品出抹不易察觉的涩。 是错觉吗? 她低头将盒子关合,蹙了蹙眉头。 第三百一十九章 去多伦多 文帝交代了云铮很多事,这才跟着云铮走出房间。 将文帝送出北麓关,秦七虎又再次向文帝谢恩。 “别跟朕来这一套!” 文帝没好气的踢秦七虎一脚,又黑脸说:“朕可是帮你把后顾之忧解除了,好好帮老六打北桓!你们两个混帐玩意儿要是不能把北桓打服,朕就把你们打服!” “是!” 两人齐齐领命。 “滚回去吧!” 文帝不耐烦冲两人挥挥手,“朕在皇城,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说罢,文帝也懒得再跟两人废话,迅速翻身上马。 周岱等人简单的向云铮行了个礼,也迅速翻身上马。 很快,文帝便带着一众御前侍卫出发。 看着远去的文帝,众人再次躬身。 “秦大哥,从北麓关抽调一万人马去前沿,由你带去前沿,你也顺道将你的妻儿带回定北,我去接妙音!”云铮吩咐秦七虎后,又扭头看向左任:“阜州防线放开后,进出北麓关的人就会多了,定要对进出北麓关的人和货物严加盘查,以免生出事端!” 左任苦哈哈的看着云铮,“殿下,让末将也去前沿领军吧!末将……” “有你领军出战的时候!现在,先给本王守好北麓关!”云铮正色道:“北麓关的重要性,你我都清楚,北麓关出了事,咱们前面的所有人都不得安心!” “是!” 左任领命。 交代一番后,云铮和沈落雁立即带着随行的亲卫军离开。 一天后,一行人赶到了落霞山。 如今,落霞山这边的骑兵训练营还是在训练着骑兵。 云铮一问之下才知道,妙音和明月这些天都呆在这边。 当云铮和沈落雁找过去的时候,妙音和明月正在温泉那边种菜。 看到突然到来的云铮和沈落雁,妙音不由得愣了一下。 片刻之后,妙音冲着云铮露出一丝娇媚的笑容,“恭喜你如愿以偿了。” 云铮不好意思的笑笑,“你也知道了啊?” 妙音抿嘴一笑,“靖北王大婚的消息可传遍了朔北,我们想不知道耶难啊!” 云铮上前,一把搂住妙音的腰肢,“那你有没有吃醋呢?” “我才不吃醋呢!” 妙音撇撇嘴,轻哼道:“就算那昏君赐婚,我还不接受呢!” 唉! 这可真是两头为难啊! 云铮无奈一笑,又认真的说:“云厉被废之日,就是你们一家人沉冤得雪之日!” 妙音神色一黯,幽幽道:“人都不在了,沉冤得雪又有什么用?” 云铮轻轻一叹,“道理我明白,但这是我现在唯一能替他们做的。” “我明白的!” 妙音往云铮的怀里靠了靠,“放心吧,我要恨也只会恨那个昏君,不会恨你。” “我也劝你放下,只能尽量弥补你。” 云铮握住妙音的手,“昔日在皇城的时候,我给落雁说过,我会重新给她一个盛大的婚礼,会踏着七彩祥云去迎娶她,对你,也是一样的!” 七彩祥云? 沈落雁抿嘴一笑。 这家伙还记得这事呢? 不过,这事儿听起来,怎么都觉得不靠谱吧? 妙音莞尔一笑,打趣道:“你还能长出翅膀飞上天啊?” “那可不?” 云铮哈哈一笑,“放心,我一定说到做到!” “好啊!” 妙音吃吃一笑,“那我就等着你踏着七彩祥云来迎娶我!” “一言为定!” 云铮低头在妙音唇上轻轻一吻。 …… 回到定北,云铮第一时间带着大家去查看地薯的生长情况。 文帝来的这些天,他们前后耽搁了不少的时间。 如今,这地薯藤已经比之前长了好大一截。 大多数的地薯藤都已经有半米长了。 云铮前世也没自己种过红薯,只看人种过。 具体要长到多长再扦插,云铮也不清楚,反正估摸着这么长应该适合扦插了。 趁着他现在还在定北,他得赶紧把这个事做了。 云铮召集了一千田兵,跟众人说了如何取苗以后,众人就开始忙碌起来。 云铮他们几个也自领了一亩地,亲自下地劳作。 有时候,大家能一起种种地,也是一种幸福。 “这个隔多远种下去啊?” 沈落雁不明所以的询问云铮。 “这个……” 云铮想了想,回道:“反正就这几垅地,咱们每个人都按照一个距离来种吧,到时候看哪一垅长得好,明年就知道具体该怎么弄了,至于其他人,就按照一尺半的间隔种吧……” 他也不是农业专业的,具体多少,他还真不知道。 反正吧,理论上株距大点的话,长起来应该会好些。 毕竟,没有多余的苗抢营养嘛! 不过,这隔得太远,又可能会浪费土地。 反正都不清楚,就挨着挨着试吧! 今年就先积累经验了。 等到明年有经验就好了。 待苗取好以后,众人纷纷开始忙碌起来。 人多力量大。 才半天功夫,他们就把所有的红薯苗全部种下。 至于浇水之类的事,就不需要云铮他们来做了。 很不幸,云铮预计的五百亩土地远远超标。 把所有的苗种下去,估计也就种了三百多亩地。 看到这个结果,云铮不禁摇头一笑。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不过,这些地薯要是全部长成,应该能收获不少的地薯。 明年的这个时候,朔北的地薯种植面积会爆发式的增长。 多余的地,就拿来种蔬菜吧! 默默的感慨一番后,云铮又跟卫霜说:“大嫂,回头派五百人长期驻守在这里,一定要守好这些地薯!” “放心吧!” 卫霜点头一笑,“你这么重视这个东西,我肯定帮你守好!我现在也好奇,这地薯的产量到底有多高呢!” 云铮信心满满的说:“只要这些苗能活,肯定比种其他粮食多得多。” 他不担心产量,只担心这些地薯苗活不了。 要是这些苗全死了,他非得哭死不可。 嗯,回头得去北桓那边看看,看伽遥是否要弄到了地薯。 有机会,还得问问伽遥是从哪里弄到这玩意儿的。 打定主意,云铮便带领众人返回。 回去后,云铮便将叶紫和章虚叫到一起,跟他们说了文帝要放开阜州防线的事。 “那咱们就赶紧做生意啊!” 章虚一拍大腿,满脸兴奋的说:“只要有了足够的粮食进来,咱们光是贩酒都能赚得盆满钵满的!” 此刻,章虚很想大叫一声:我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迫不及待的要宰肥羊! 第三百二十章 我们到了 readx(); 以杨开今时今日的修为和炼丹师等级,能够在炼制太妙丹的时候一次成丹五枚,运气占了很大一部分。 他本来暗暗估计自己只能成丹三枚的,却没想到最终结果出来之时,一个大大惊喜呈现在眼前。 唯一让杨开感到可惜的是,那五枚灵丹之中竟是连一粒生有丹纹的都没出现。这也情有可原,太妙丹本就不容易诞生,若再生出丹纹的话,那就委实太过逆天了。 接下来的几日,杨开一直在飞燕峰上住着,安心修炼之余,耐心等候青阳神殿那边的消息。 寻觅劫厄难果绝不是一日两日的功夫,杨开之所以给出三个月的期限,完全是为了秦钰考虑,她的身体和年龄已经无法再等候下去了。 而青阳神殿这边,是她,也是杨开唯一的希望。 飞燕峰在青阳山脉之中地处偏僻,极为幽静,所以也没人过来打扰杨开。 只是让杨开没想到的是,过了几日功夫,竟是有一位意外的客人造访。 来者竟是高雪婷。 这让他感到极为惊讶,自是不会怠慢,将高雪婷迎进大殿之中,好生陪侍。 他本以为高雪婷来找自己或许是有什么事,却不想并非自己想象的那样,这位£∑,≦.气质冰冷的帝尊境强者在杨开这里待了大半日功夫,只是如一个长辈询问晚辈的修炼情况一样,问了杨开一些武道上的问题。 杨开谨慎思索,一一作答,从高雪婷的面色上来看,也不知道答案让她满不满意。 而难得有如此近距离地与帝尊境强者近距离接触的机会,杨开也趁机问了一些自己弄不明白的事情,高雪婷毫无藏私的意思。尽量用浅显易懂的话来跟他讲解。 杨开收获不小。 临了,高雪婷提出要试试杨开神念强弱。 对此,杨开虽然感到不解,但也没有拒绝,稍稍凝聚了一下神识朝高雪婷轰了过去。 对方自然是安然接下,无动于衷。不过却是大有深意地瞧了杨开一眼,似是瞧出了他没用全力。 最后,高雪婷给杨开留下一物,飘然离去。 送走高雪婷之后,杨开一脑袋雾水,不知道这位高长老此番来找自己到底是想干啥的。从上一次随她前往四季之地的接触来看,高雪婷此人并非好相处之人。 她的不好相处,也不是脾气暴戾,性格不好的原因。而是天生气质冰冷,脸上永远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生人勿进的神情。 其实杨开能感觉得到,高雪婷人不坏。 望着手上的一个东西,杨开眉头微皱,自言自语地念道:"没头没尾的,这是做什么" 他手上拿着的,赫然便是高雪婷临走之前送给他的东西。那东西看着就如一口小钟,约莫巴掌大小。光晕流转,看起来极为玄妙,而它内部也散出不弱的能量波动,高雪婷称呼它为紫阳玄光罩! 这赫然是一件道源级下品秘宝! 而且,它还不是一般的秘宝,它是神魂秘宝! 所谓神魂秘宝。往往是用极为特别的材料打造而成,唯有武者用神念才能御使之物,源力对这种秘宝是毫无作用。 神魂秘宝在珍稀和贵重程度上来说,比一般的秘宝要强出好几个档次。 所以别看这小钟只有道源级下品,但真正的价值绝不在一般的道源级上品秘宝之下。甚至犹有过之。 而这小钟的形态,一看便知它还是一件防御秘宝,若是炼化入体的话,便能守护识海,护持神魂,不为外物所伤。 杨开还真没有神魂秘宝,当年还很弱小的时候,倒是有一件攻击性的小剑,但随着实力的提升,那玩意早已淘汰不用。 而且他还自行领悟了生莲秘术,其攻击之强大,之诡秘,更在大多数神魂秘宝之上,所以一直以来,他都没有去考虑收集这种类型的秘宝。 高雪婷送给他的这东西,倒算是补了他的一项短板…… 有此秘宝护持,再辅以杨开那强大的神魂之力,旁人想通过偷袭来伤他识海,大概就很难做到了。 所谓长辈赐,不敢辞,杨开虽非神殿弟子,但高雪婷好歹也是帝尊境强者,所以她送给杨开这秘宝的时候,杨开也没多想,道谢接过。 此刻看来,倒是需要耗费时间来炼化一下了。 左右如今也是无事,只是在等候消息而已,就开始炼化秘宝好了。 想到此处,杨开不再犹豫,盘膝坐下,神念透体而出,朝那"紫阳玄光罩"笼罩过去。 悠悠又是十几日过去。 这十几天来,杨开一直盘膝坐在厢房之中,寸步未离,努力炼化紫阳玄光罩。 而通过这些天的努力,他也堪堪将这秘宝的禁制炼化了三分之一,能够收入识海之中,勉强能够催出它的一点威能来。 不过想要彻底炼化的话,那就需要更多时间的积累了。 这紫阳玄光罩不愧是道源级下品的神魂秘宝,功能似乎极为强大,仅仅只是现在,它就化为一层紫色光幕,笼罩在杨开的识海外围,形成了一层强韧有力的防护。 旁人想要伤及杨开识海的话,就势必得先突破这一层紫色的防护才行。 因为还没有炼化完全,所以杨开也不知道它还有没有旁的功能,不过单单只是这一点,就足以让人期待了。 这一日,杨开忽有所感,连忙睁眼朝外望去,而就在他睁开眼帘的同时,门外便响起了一人的声音,高声叫道:"杨兄,我来看你啦。" 杨开一听这声音,便知说话之人是夏笙。 而话音刚落,夏笙便已推门而入。 另一人的声音响起:"师兄,人家还没请你进去呢,你这么搞,万一干扰了他的修炼怎么办" 这人赫然是萧白衣。 "是啊是啊,说不定杨师弟正在参悟什么秘术,师兄你别这么冒失啊!"慕容晓晓的声音也随之响起,似乎很是担忧的样子。 "啊……"夏笙闻言,面上不禁浮现出尴尬的神色,进退两难,挠了挠脑袋,低声道:"那怎么办我喊都喊了……" "无妨,几位请进吧!"杨开应了一声。 夏笙面上的表情顿时一松,哈哈大笑着,迈步而入。 "叨扰!"萧白衣念了一声,也随之走了进来。 不多时,几人出现在杨开面前。 让杨开极为意外的是,来者除了夏笙,萧白衣和慕容晓晓这三人之外,那个沈牧矶居然也在。 他与杨开不算熟稔,只是见过几次面而已,所以此刻也只是互相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倒是夏笙,很是热情地为他们互相介绍了一番。 这一处客房本就简陋,所以杨开也没请他们落座的想法,而是望着夏笙道:"几位一并前来,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告诉我" 夏笙微微颔,神秘一笑,道:"殿主召唤我等!" "我也在内"杨开眉头一皱。 面前这几人都是青阳神殿的精锐,被召唤是理所当然的,可看夏笙那话中的意思,竟连自己也被召唤了,这就让杨开有些想不明白了。 "正是如此!"夏笙正色颔,道:"殿主特意让我等来此,带杨兄一并前去见他。" "可知是什么事"杨开问道。 "好事!"夏笙咧嘴笑了起来。 萧白衣此刻在旁边道:"上次我们走的时候,殿主不是说过那句话么,我想我们这次去大概是领赏的。" "领赏……"杨开表情古怪至极,"可是,我已经跟温殿主提过一个要求了啊,温殿主还要赏赐我什么" 夏笙一笑,道:"那个小要求如何能抵的过你六枚星印的功劳殿主他向来赏罚分明,杨兄你此番为神殿做出如此巨大的贡献,可不仅仅只是一个小要求就能抵消的。" "不错!"萧白衣颔道,"你也注意到了,这次殿主召唤的,仅仅只是我们几个,而我们几个,都是得了多余星印的人,我,晓晓,沈师弟,仅仅只是上缴一枚星印都可以得到赏赐,更不要说你一下上缴了六枚。" "闲话少说,赶紧走吧,我迫不及待想知道殿主他到底会赏我些什么了。"夏笙一脸急不可耐的表情。 "那……有劳几位带路了。"杨开客气一声。 当下,一行五人各自施展身法秘术,朝青阳神殿主峰处飞去。 不大片刻功夫,几人便来到了万圣峰所在,直本那大殿而去。 不过在跨过殿门之时,杨开忽然面色微变,在这一瞬间,他感觉到有一股玄妙的力量蓦然出现,加持在自己身上,还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一种失重的感觉便传了过来。 而等到几人穿过那殿门之后,杨开已不见了踪影。 "杨兄呢"夏笙脸色大变,惊骇出声。 萧白衣,慕容晓晓,沈牧矶等人也都是面色骇然而凝重。 "别担心,他被殿主单独叫去谈话了。"一人的声音忽然从前方传来,众人举目望去,现说话之人赫然便是高雪婷,此刻,高长老面对众人,静静站立,如一株绽放的白莲花,清灵而幽远。 几人对视一眼,虽不知温紫衫为何要将杨开单独弄走,但也就不再担心了,当下齐声道:"见过高长老!" ... 第三百二十一章 其实你一直很想她 第三百二十一章其实你一直很想她 傅清絮的墓碑不仅没有分毫杂乱破败,反而被打理的整洁干净,理石面被擦得很亮,草皮也被细致修整过,正对她照片的台面上,还放了个用彩纸与丝带装饰的苹果。 沈妄稍怔片刻,便猜到答案,回头看向一直默默跟在他身后的阮棠安, “…我留学时有个关系还不错的朋友是多伦多人,恰好她家又离这儿不远,我就请她帮我雇工把这里稍稍整理了一下…” 知道瞒不过他,阮棠安垂着眼睫主动交代。 “我是想妈妈她和你久别重逢,肯定也想以最好的样子来与你相见。” 闻言,沈妄唇角泛起抹复杂的弧度,似乎掺杂了很多情绪,唯独除了笑:“她才不会在意这些。” “不,一定会的。” 阮棠安环住他的手臂,带着他再向前一步,最后迟疑了一下,还是将要说的话宣之于口:“沈妄,别怀疑她,也别怀疑妈妈对孩子的爱。” “爱?” 沈妄低头,盯着墓碑上傅清絮的照片看。 “糖糖,你不了解她,她把为数不多的那些爱,全都寄放在沈云策身上了,没分给我,甚至没分给她自己,其实早在发觉被背叛的时候,她就已经死了,平安夜那晚被抹杀掉的,不过是她留在人间的一副躯壳。” “当年的事我虽然没有参与,但已经从孟姨那知晓了整个过程。” 阮棠安轻声说道:“面对感情的全盘皆输,她或许是脆弱了一点,不够坚强,但即使选择逃离京北,逃避一切时,她也没有忘记将你带在身边啊。” “我倒希望她没把我带到这里。” 沈妄幽幽启唇,瞳色压得比头顶夜幕还要深。 “在多伦多的这三年,我亲眼看着她抑郁症越不断加重,整个人愈发消瘦,直到最后像一具行走的骷髅,知道吗糖糖,直到现在我还会梦见当时的她,十几年了,我已经是个成年男人了,可梦里我的第一反应,还是心悸害怕。” “我明白,那时的一切对你来说都太过残酷,不堪回想。”阮棠安抿唇,将他的手臂环抱的更紧了些:“可我觉得,你也该换个角度看待这段记忆。” 闻言沈妄偏头看向她:“换什么角度?” “重症抑郁症患者的角度啊。”阮棠安抬起眼眸,仰着脸。 “沈妄,你好像一直只把她放在妈妈的位置上,却忘了她还是个病人,深爱丈夫的背叛,家族的抛弃,这三年对她来说何尝不是最痛苦的时光呢,抑郁症患者无法控制情绪,自杀的想法.会像魔咒一样,深深扎在他们的血肉里,怎么也拔不出来,他们一定比谁都煎熬无助。” “可即便这样,她还是竭尽所能,给你她所能提供的最好生活,多伦多最好的贵族学校,最昂贵的助教佣人,自己也在不停看医生每日大把的吃药,我相信她当时真的已经很努力在自救了,可来自于京北的刺激仍旧源源不断,剑指向她,她躲不掉。” “沈妄,我知道我这样说你可能会不高兴,但你长得真的很像你父亲,这应该也是她后来不能再和你亲近的原因,即使每看你一眼,她都会控制不住难过,想起那些不好的记忆,可她仍把你留在多伦多,留在自己身边,她是怕你回京北以后落到白音手里会受委屈...” “所以呢?她最后不还是自杀了?以最血腥的方式,死在我面前。” 听着阮棠安的话,沈妄永远挺拔的脊背有些坍塌颤抖,直直盯着照片里微笑的傅清絮,再开口时,他眼眶开始泛红。 “好了糖糖,陈年往事就不要再提了,这里太冷,我们走吧。” 说完他牵起她的手放进大衣口袋,就要转过身离开。 可阮棠按却固执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紧盯着他双眼。 “可这么多年过去!你从来没放过自己!会逃避会不愿意提及,就证明你其实一直很想她啊!” 第三百二十二章 并不是不爱你 “呵呵,陈凡兄在哪高就啊?做什么行业的?” 高明秋笑呵呵地问了一句,俨然一副居高临下的态度。 陈凡还没开口,旁边的莫思雨突然上前一步,拉住陈凡的胳膊。 “别理他。咱们走。” 看到莫思雨拉住陈凡的手,高明秋的眼神微微一眯。 “莫非两位......不会吧。思雨,难道这是你男朋友?” “关你屁事!” 高明秋愣了一下,接着笑呵呵开口。 “没想到都毕业这么久了,你的脾气还是这样火爆。” “当初在学校的时候我就让你改,没想到你竟然还是这样。” “唉,你这脾气,除了我,很少有男人能受得了啊。” 莫思雨一副恶心想吐的表情。 “我就这性格。为啥要改?你以为你是谁啊?” “再说了,咱俩都分手了,你凭啥对我指手画脚。” “我当初真是瞎了狗眼,看上你这么个玩意儿。” 高明秋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了,正准备说话的时候,身后的火锅店走出来一个女人。 “亲爱的,你跟谁聊天呢。” 高明秋连忙转身快速迎了上去。 “亲爱的,你付完账了?” “我遇上一个老同学,跟他们聊几句。” 陈凡好奇的看出现的这个女的,表情突然有些古怪。 虽然这女人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打扮的十分成熟,但是明眼人一下子就能看出来,这女人的年龄至少得快四十了。 这两人站在一起,一口一个亲爱的,怎么就这么......不协调呢。 莫思雨同样也注意到了这一幕,忍不住摇摇头。 心想当初自己真是瞎了狗眼,怎么就对这么个玩意儿死心塌地呢。 好在后面分手了。 “老同学?怎么不给我介绍一下呢?” 这女人挽着高明秋的胳膊,警惕地看着莫思雨。 “不会是故意躲着我吧?” “不会不会。” 高明秋连忙挽着对方走过来。 “亲爱的,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莫思雨,是我的大学同学。咳咳,也是我的前女友。” “思雨,这是我女朋友,优珍灯饰的孙总。” “优珍是做灯饰生意的,开了一家灯饰厂。” 说起自己这位女朋友,高明秋反而一脸得意。 “思雨,你要是回国没工作,要不要我女朋友帮你介绍一个?” “她在云海商圈的人脉广,给你介绍个工作很容易。” 靠在高明秋怀里的这位孙总上下打量着莫思雨,突然笑着问道。 “你前女友挺漂亮嘛,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你怎么跟人家分了呢。” 高明秋笑着解释道:“漂亮有啥用。她脾气不好。再说了,在我眼里,她没有你漂亮,没有你知性优雅。” 女人微微一笑,“就你会哄人。” 看着这两人公然“调情”的架势,莫思雨实在是受不了了,准备拉着陈凡离开。 上大学那会儿高明秋便一直想要赚大钱,满脑子就是各种赚快钱的点子。 只不过这家伙家庭条件一般,还有些好高骛远。 只不过那时候处在恋爱脑的莫思雨根本没在意过这些。 令她没想到的是,跟自己分手之后,这家伙不但成了负心汉,为了过好日子,竟然还走了捷径,当其了软饭男。 “我们走。” 莫思雨拉着陈凡就要走。 不料高明秋却又突然笑着说了一句:“思雨,别不好意思嘛。” “现在留学海龟也不值钱了。回来还不是给人家打工的命。” “你要是真找不到工作,我女朋友的厂子里还招人,要不给你安排个工作。” “对了,还有你这位男朋友,叫......叫陈凡是吧。” “你要是也没工作,我也可以帮着介绍一份工作嘛。” 高明秋俨然一副上位者的姿态看着两人。 “当初分手我就跟你说过,你这样的脾气,一辈子找不到好男人。” “实在是没想到啊。你就算是找不到好男人,也不用自暴自弃找一个......” 第三百二十三章 让时间再度流转 第三百二十三章让时间再度流转 沈妄无法用描述自己此刻的感受。 从看见阮棠安蹲到傅清絮的墓碑前,擦拭照片,再柔声郑重的介绍自己,煞有介事的保证会照顾好他,单薄的背影被冬日里烈风裹挟,她手被冻红,却始终未瑟缩动摇过一下。 再到现在,她双手捧着袋一看就被偷偷在口袋里放了很久,包装已有褶皱的巧克力,抬起鼻尖泛红睫毛上挂着冰霜的脸,略显紧张局促的勾了勾唇角,声音在风雪中轻的像片羽毛一般。 “你当年去的那家甜品屋已经改成其他店了,无从查证,我只能按照当时多伦多流行的圣诞巧克力样式去买,不知道像不像?” “七岁的孩子想吃巧克力没有错,我相信妈妈在天之灵也一定会很遗憾,没能尝到你想分享给她的那一颗,所以我从京北买了带过来,这次我们三个一起吃,好不好?”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攢住了心脏。 隔着骨骼,隔着血肉,一点点收拢,令他胸口缓慢塌陷。 那些经年里他自以为足够坚不可摧,层层筑立起的心墙,顷刻间便攻下沦陷。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盈的暖,逆着血流向上,逐渐滚烫。 面前的女人仍在望着他,目光专注,水润眸子里映出他隐忍紧抿的唇,再度泛红的眼眶。 沈妄以绝对虔诚姿态,低下头捧起阮棠安双手放到自己胸口,轻吻她指尖。 “阮棠安,明明我对你的爱已经满到要溢出来了,可你为什么总是能有办法,让我更爱你一点呢?” 随着他长长叹息声落下。 又一滴泪砸在阮棠安的手背,还带有他眼眶的余温。 往日里喜怒从不行于色,骄恣如神祇般的男人,正屈膝跪在她身前,眼尾红得厉害,锋利深邃的双眸里好似盛满了揉碎的星光,尽是深情。 她手掌下,是他蓬勃跳动感的心脏,鼓点一般,节奏越来越快。 大概是四目相对间,受到他情绪感染,她的眼睛很快也跟着湿.润起来,蹙起眉抿着唇瓣,一点点去擦他脸上泪痕。 这时,远处巨大钟表的指针划过十二点,响起悠扬的整点报时声。 阮棠安弯起眸子,对沈妄绽开一抹在纷飞落雪中显得格外潋滟的笑。 “圣诞节快乐,沈妄。” 说着,她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拿出之前的那块手表,拉过沈妄的胳膊,仔细的替他戴好上弦。 “我买它的时候,只是觉得它与你气质很合,现在想想,其实这个礼物可以被赋予一层更深刻的含义。” “孟姨跟我说,这些年你从没放过自己,无法对妈妈的离开释怀,那就从这一刻开始,请你勇敢向前,我在这里陪你一起,从七岁那年的平安夜中走出来,让时间再度流转。” 伴随咔哒一声。 表冠被按回原位,指针转动。 这一刹那,沈妄心脏发出阵阵巨大的嗡鸣,震得他几乎稳不住身形。 直到阮棠安伸出双手将他抱紧,脸颊贴在他胸口,他才像从云端降落一般,得以回神。 他用力将她圈进怀中,声线暗哑发颤,像是自语呢喃,像是虔诚祈求,一遍遍不停重复。 “阮棠安,我爱你...” “我会一直爱你...” “请你永远在我身边...” 第三百二十四章 跨年夜 第三百二十四章跨年夜 那天之后,沈妄带着阮棠安在多伦多转遍了各大地标景色,一直到沈蓓蓓过生日,也是跨年夜的当天,才飞回京北。 今年沈大小姐的生日宴贯彻以往张扬风格,依旧风光大办。 不仅专程向沈妄借用了他名下最大的庄园,请遍豪门圈子里的富二代们,还豪掷千金从国外设计大师手里定制了条缝满施华洛世奇钻,拖尾超十米,总重超三十斤的礼服战袍。 光是看沈蓓蓓在试衣间里拍完发过来的那张照片,阮棠安就快被那裙子散发的璀璨人民币光芒晃到快睁不开眼。 因为没来得及倒时差,再加上一路的舟车劳顿。 抵达宴会现场的前一秒,阮棠安还窝在沈妄怀里睡觉,被叫醒穿过层层叠叠门槛廊道,再越过人群,带到从头闪耀到脚的寿星面前时,她脑袋仍处于发懵状态。 沈蓓蓓感动的不行,捧着她的脸快要热泪盈眶。 “糖糖!你不愧是我最好的朋友!真为了给我过生日飞十几个钟头回来啊!心疼死了!快!给我亲一口!” 赶在沈蓓蓓那张涂了鲜红唇釉的嘴巴凑近阮棠安之前,沈妄伸出手挡住她的脸,嫌弃拧眉。 “要是还想要生日礼物,就松手。” “行行行,小心眼,不亲你老婆。”沈蓓蓓向来拎得清,爽快松开手举到他面前:“礼物呢?快拿来吧~” 沈妄睨她一眼,朝身后的许松言招手示意。 紧接着,一个堆满了大大小小各种礼盒的小推车便被人推进了宴会厅。 沈蓓蓓看的亮眼发光,要不是受礼裙限制,她恨不得一个健步蹿到沈妄身上,彩虹屁信手拈来。 “二哥,你也太好了吧!肯定是谁的童话书没合好,竟然让你这个又帅又有钱的真王子跑出来了~” 沈妄仍旧面无表情,再次推开沈蓓蓓的脸,伸出一根手指挑起最上面的小盒子,拎到她眼前。 “我猜你肯定误会了,只有这个是你的,剩下那些都是我要补给糖糖的圣诞礼物。” “什么?!”沈蓓蓓上一秒还神采飞扬的一张脸瞬间耷拉得老长:“沈妄,你故意逗我呢是吧,两个人的礼物为什么要用一个车推进来?” 沈妄表情淡,语气更淡:“因为你的那个是临时加上的,顺带。” 被最后那两个字扎了心,沈蓓蓓直捂胸口:“二哥,你一定要对我这么残忍么?圈子里上上下下已经没人不知道你宠老婆了,那些东西你拿回家去送不行?” “这里也是我家啊。”沈妄回答的言简意赅,连眼皮都没抬。 沈蓓蓓被噎的半个字挤不出来,只能用眼睛瞪他。 “东西不要了?那算了,我收回去。” 沈妄仍不急不缓的,作势要收回手中盒子。 “不要白不要!”沈蓓蓓赶紧抢过来,打开条缝看到里面的妖紫色翡翠镯,表情立马和缓不少:“算了,看在咱们手足情深的份上,本小姐姑且原谅你这一次。” 沈妄没理她,回身去揽阮棠安的腰,见她眼皮又开始打架,忍不住轻笑。 “糖糖,这么多礼物都不能让你清醒吗?” “…嗯?”阮棠安顺势靠进他怀里,还迷迷糊糊的。 这一声轻嘤又软又糯,勾得沈妄低头吻她额间。 “周围这么多人…” 阮棠安蹙眉,正要去推他,就感觉到自己似乎在被注视,偏头一看,发现方闻洲刚从门口进来。 他的目光毫不遮掩,直直望向她。 第三百二十五章 比以前更腻歪了 第三百二十五章比以前更腻歪了 方闻洲这次似乎是一个人来的,身侧未见江雨侬身影。 他穿着高定西装,再加上那张脸,在锦衣华服加持下的富二代人群中仍然很出挑。 可阮棠安的视线只在他身上停留半秒不到便毫无留恋的挪开,眼帘始终半垂未抬,换了个更舒适的角度靠在沈妄的肩膀。 “抱歉啊糖糖,我也不想给这个死渣男机会出现碍你眼的。” 同时注意到方闻洲入场,沈蓓蓓立刻拉过阮棠安的手,诚恳道歉:“可我这宴会得让从女士拨款,宾客名单就得由她批准,你也知道,她这么多年谨小慎微惯了,方家在京北毕竟…” “没关系,蓓蓓。”阮棠安笑着回握住她:“这个人对我来说早就与陌生人没有任何区别了,更何况你二哥跟我承诺过,不会再给方闻洲近我三米以内的机会。” 说完,她回头去看沈妄,轻拽了下他颈前的领带,略带娇纵意味的眯起眼,缓慢吐出两个字:“对吧?” “当然。” 沈妄同样弯起眸子,轮廓锋利的丹凤眼笑时尾端微微挑起,他唇角上扬着将阮棠安的手包进掌心,又俯身吻了吻她唇边浮现的梨涡。 再次以最近距离、最佳视角看到他们说着说着话,突然又莫名其妙亲到一起。 沈蓓蓓无语凝噎,觉得自己这个站位,再配穿得这身闪亮亮衣服,简直像颗巨大无比的电灯泡。 这俩人去趟多伦多回来,怎么比以前更腻歪了? 尤其她二哥,看糖糖的眼神黏糊到都快能拉丝了,盯个几秒钟就要忍不住贴过去,简直像只狂摇尾巴的大狗… 啧,该不会是国外风水好,能加强爱情磁场吧,那过两天她也飞过去一趟?说不定还能和金发碧眼大帅哥来个艳.遇或者… “蓓蓓公主,生日快乐,你今天美得更让我心跳加速了。” 幻想里的美好泡影被现实搅散,沈蓓蓓看着穿了身张扬花衬衫的盛斯年走过来,仍旧混不吝的单手插兜,连说话腔调都透着股花心大萝卜的散漫。 她板起脸接过他礼物,再睨过去一眼,立刻从熙攘宾客中发现紧随其后,提着裙摆迈步的女人是张再眼熟不过的面孔。 “呦呵,带着大明星女朋友一起来啊,你们这又同居又成双入对出席公众场合的,该不会是好事将近了吧,回头结婚一定通知我啊,我沈蓓蓓对朋友大方,肯定送你份大红包。” 冷声说完,沈蓓蓓转身就要走,却被倏地拽住。 盛斯年捏着她胳膊,也不顾周围人视线,解释的殷切。 “我说蓓蓓公主,你这醋真吃歪了,上次我说她是我表弟女朋友,你非觉得我瞎掰,现在我把这俩人打包一起给你带过来,能信了吗?” 他一扭身,指指刚被挡住的年轻男人和那个女明星,见沈蓓蓓不吭声,他索性把他们拎到自己与沈蓓蓓之间,打了个响指。 “来吧二位,谁叫你们欠我人情呢,这丫头从小就倔,必须得执行PnB了。” 第三百二十六章 竞争优胜者得 第三百二十六章竞争优胜者得 盛斯年一声令下,那两个人也没含糊。 当着沈蓓蓓,以及周围宾客的面,抱在一起来了个深吻,足足几秒才分开。 “停停停!我今天是捅了情侣窝吗!你们这帮人能不能善待善待我这个大美女啊!” 沈蓓蓓离得最近,躲闪不及,看得脸都皱到了一起。 “现在总该相信了吧,蓓蓓公主?”盛斯年凑到她跟前,笑得很有些沉冤得雪的意思。 那位女明星也在旁边帮腔:“那天我跟几个朋友喝多了,他们不知道我已经从斯年哥的房子里搬出来了,直接把我送到了楼下,我当时也醉得神志不清,一路摸上搂就彻底断片了,嫂子,给你们两个造成误会我很真抱歉...” “等、等会!你叫我什么?” 沈蓓蓓连着眨了好几下眼睛才反应过来,扭头去瞪盛斯年:“这谣言肯定是从你嘴里被讲出来的吧!小心我告你诽谤!” “这可就冤枉我了啊,人家觉得咱们两个有夫妻相不行?”盛斯年满脸无辜的耸耸肩膀:“现在误会解开了,你总该愿意看看我送你的礼物了吧?” “你个抠门怪,八成又像前几年一样,用你家各种餐厅的消费券糊弄我吧。” 沈蓓蓓嗤了一声,嘴上虽很嫌弃,但身体却很诚实,还是打开了礼盒低头看去。 盖子被完全掀开,露出枚熠熠闪亮的戒指。 旁边有眼尖的立马认出来。 “哎呀,这不是Adrian大师新设计的作品嘛,我在杂志上见过,到处买都没买到呢。” “对对对,之前我男朋友还想送我呢,也没找到渠道,我记得名字还特浪漫,叫...叫什么来着...” “Camellia,山茶”盛斯年凝视着沈蓓蓓勾唇,刻意把语速放得很慢:“它的花语是理想的爱。” 他这句话,与当众示爱无异。 圈子里谁不知道盛斯年是个花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完全肆意人生的公子哥,之前沈蓓蓓追他追的也是人尽皆知,各种高调低调,明里暗里的法子都试过了,他统统拒绝。 没想到这才几个月过去,两个人在感情天平上的位置就彻底两极反转了。 周围人或惊讶或起哄,场面瞬间就躁动起来。 迎着盛斯年写满深情的视线,沈蓓蓓无所适从的蹙了下眉,直接将盒子重新关上,塞回到他手心。 “这礼物太贵重了,朋友之间不需要这么破费,你还是换个普通点的东西送我吧。” 她急匆匆说完,恰好看到叶怀瑾从门口进来,立刻像抓住救星般直奔向他,从众人的包围与注视中逃走。 “怀瑾哥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到底舍不舍得把你这串宝贝珠子送我?今天可是我生日诶,再拒绝我你就太残忍了吧。” 叶怀瑾笑得无奈,摘下腕间的盘磨莹亮的手串交给她,言语间尽是宠溺:“猜到你会这么说,喜欢拿去就是了。” 听着两人你来我往的对话,看着沈蓓蓓脸上扬起的那抹,比刚才面对他时明媚数倍的笑容,盛斯年眸底泛起抹苦涩,默默低下头,将手中的盒子放回衣兜。 光看侧脸就能感觉到他的沉郁,阮棠安暗中戳戳一直老神在在旁观的沈妄,小声道:“你要不要去安慰下?” “安慰什么,这样不挺好的。” 沈妄连.根手指头都没动,仍将下巴靠在她发顶,开口时语调仍透着惬意的倦怠。 “有竞争才有动力,蓓蓓性子单纯太容易付出真心,她未来伴侣必须足够爱她才行,盛斯年和叶怀瑾他们两个竞争优胜者得,很好,很公平。” 第三百二十七章 你穿红色真好看 “而城墙下地方是有限的,虽然有盾车,但也只能掩护弓箭手,无法掩护攻城的步兵。” “为此敌人都不需要太对准,只要沿着云梯往下埋头扔滚木礌石和倒金汁火油,便可以轻易的砸死烧死我们不少人。” “毕竟为了攻城,我们的人必须要挤在城墙下,一个接一个的排队从云梯往上爬。” “为此敌军便有了可乘之机!” 李从珂看着林逸晨:“虽然我们的弓箭手,可以在城下瞄准射击的,对敌军造成一定的伤害,让敌军不敢随便露头扔滚木礌石和倒金汁火油。” “但敌方也有弓箭手,他们会争锋相对的,瞄准我们的弓箭手射击。”李从珂无奈的微微耸肩:“再加上我们的弓箭手是从下往上射,这对臂力和箭术的要求都很高,一个合格的弓箭手,射上十箭就需要休息一会,就会胳膊疼的拉不动箭矢。” “而敌军是从上往下,占据地利优势。” “然后敌军的弓箭手又多,他们甚至可以不怎么瞄准的,直接来一出猛烈的箭雨覆盖。” “这样我军的弓箭手便会损失惨重。” 李从珂深吸一口气:“所以这次攻城战,我军损失比较惨重。” “嗯,一切都在情理之中,也在意料之中。”林逸晨微微颔首,扫过李从珂:“敌军的战斗意志如何?你觉得以这个方式打下去,我军多久可以拿下襄樊城?” “林公公,敌军的战斗意志还是不错的,以为敌军主将宣扬我军一旦拿下襄樊城后,会在襄樊城内大开杀戒,抢夺他们的财产,占据他们的房屋,玩弄他们的老婆和女儿。” “所以他们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产和妻女,都很拼命。”李从珂说道:“所以想要轻易的拿下襄樊城,末将觉得不现实。” “尤其是在敌军守城物资充沛的情况下。”李从珂略微思索:“想要拿下襄樊城,恐怕需要在敌军守城物资匮乏时,才有机会了。” “但耗费完襄樊守军囤积的守城物资,这不是简单的事,恐怕要付出不少人的性命。” “然后因为襄樊城有水路和外界联通,所以更会有源源不断的守城物资从楚藩腹地运送到襄樊城。” “末将觉得想要拿下襄樊城,最好还是要切断水路!” “只有在襄樊城和外界无法联系,无法得到物资补充时,才可以通过耗尽襄樊城守军的守城物资,彻底拿下襄樊城。” “但这不是一件容易事。”李从珂神色凝重:“不仅需要花费不少时间,甚至跟可能会让几万人的士兵惨死在襄樊城下!” “嗯,你说的确有道理。”林逸晨神色凝重的微微颔首,知道李从珂没有说谎。 毕竟襄樊城的城池高大坚固,所以轻易之间,朝廷大军的确是无法轻易拿下这易守难攻的襄樊城。 至于死人,林逸晨倒是不意外,明白这是无法避免的。 毕竟大战要不死人,那才奇怪! “诸葛宇。” 略微犹豫后,林逸晨扫过一旁坐着的诸葛宇:“你麾下的水军,可能封锁襄樊城对外联系的水路?” 第三百二十八章 烟火之下 因为学校还在封校,陈凡没法从校门口直接出去。 这个时候请假已经不可能了。 那就只剩下了一个办法。 陈凡偷偷从公寓出来,然后穿过体育场,绕到学校后门附近的铁栅栏边上。 确认两侧没有监控摄像头跟路过的保安,陈凡这才深吸一口气,悄悄靠过去。 快要接近的时候一个加速助跑,然后翻身爬上栏杆,下一秒,陈凡已经落在了学校外面的马路上。 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自己,陈凡这才快步来到马路边,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人民医院。” 一路赶到医院,陈凡扔给司机一百块钱飞快推门下车。 “不用找了。” 刚冲进门诊大厅就撞见了冯破军。 “你怎么在这?怎么样了” 冯破军解释道:“手术结束了。医生说丁总运气不错,没有伤到要害部位。” “我过来帮丁总办理住院手续。” 陈凡快速问道:“人伤的怎么样?” “身上有些皮外伤,不过不算严重,主要是身上那一刀,医生说得休养一段时间。” 听到这话,陈凡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你继续办住院手续,人在几楼?我自己上去。 一路来到住院部,走廊上,四个俱乐部的保安正守在这里。 见到陈凡,四人连忙站直身子,刚准备喊老板,被陈凡抬手打断了。 站在病房门口,陈凡往里面扫了一眼。 病床上,刚做完手术的丁点肩膀位置缠着绷带,这会儿正艰难翻身,准备去拿桌子上的水瓶。 见状陈凡赶忙推开门走了进去。 “我来我来......” “你怎么来了?” 丁点面露诧异,“不是学校封校吗?你怎么出来的?” 陈凡笑笑,伸手拿起床上的水杯。 “你想喝水?不过......刚做完手术不能喝水吧?” 丁点瞥了一眼陈凡:“我伤的是左肩,又不是肚子,为什么不能喝水。” 陈凡讪讪,把瓶盖拧开,递过去。 丁点没接,而是盯着陈凡问道。 “是老冯通知你的?”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怎么出来的?” 陈凡笑了,“这有什么好回答的,我想出来不就出来了。” 丁点眉头一皱:“你该不会是偷偷溜出来的吧?你不应该来。” “老冯也真是的,大嘴巴。” 陈凡笑着坐在对面床上。 “都这样了我怎么能不来?” 丁点瞥了一眼陈凡,接过瓶子小口抿了两口便不再喝了。 陈凡笑着问道:“怎么样?现在还疼吗?” “还好。麻药的效果还没有完全散掉,不过还是能感觉到一点疼。” 在陈凡面前,丁点不需要伪装。 不过低着头有些不敢跟陈凡对视。 “很丑吧,破相了......” 陈凡微笑安慰道:“还好啦,脸上都是皮外伤,过段时间就消除了。” “消除了也会看出来的。” 丁点有些郁闷,作为一个女人,她可以忍受疼痛,但是无法容忍自己的容貌被毁。 这让她非常焦虑。 陈凡则是继续安慰:“我问过医生了,都是小问题,以后等脸上的伤口结痂消除,新肌肤就会长出来的,不会留疤。” 似乎是终于找到了信任可以倾诉的对象,丁点的语气变得有些委屈。 “很难看的。新皮肤跟周围的皮肤都不是一个颜色。” 陈凡哭笑不得。 “那就多晒晒太阳,把皮肤晒成一个颜色。” “什么破主意。”丁点有些无语,低头看了一眼缠满绷带的肩膀。 “就算脸上的伤口可以恢复,肩膀这里的伤口拆线以后,一定会留下一条难看的疤痕。” “怎么办?以后我夏天就不能穿吊带跟v领的衣服了。” 陈凡瞥了一眼对方的胸口,下意识地开口道。 “那就别穿了呗,反正你......穿不穿效果都不大。” 第三百二十九章 推开那扇门 第三百二十九章推开那扇门 同一片烟火之下,方闻洲跟随人群站在栏杆边,仰头看着漫天璀璨,心中却泛不起半分欢愉。 他又想起阮棠安,想起她从前最喜欢这些东西,每逢年节家里偶尔在院子里点些花样简单的,她都要认真盯着看上好久,直到最后那簇完全消失熄灭,才会恋恋不舍的转身回去。 她好像也说过很多次,希望和他一起点一次烟火,什么都好,哪怕最简单最廉价的仙女棒也可以。 明明很容易实现的心愿,为什么到最后也没能成真呢? 方闻洲眯起眼睛,看着又一簇极致的绚烂消散在天际,心口密密匝匝的痛起来。 他那时总有各种理由。 各种邀约、酒局、派对,他纸醉金迷,陶醉形色美人在怀,呼朋引伴带来的快.感里。 似乎任何人任何事,包括永远拒绝他的江雨侬,都能排在阮棠安之前。 他只有在夜夜笙歌之后带着身疲惫回到家中,看到她房间里亮起的灯,才想起有这么个人,会一直等待自己。 既然那么擅长等待,再多等一会又有什么关系? 这种想法冒出来,他变得更有恃无恐。 直到现在,他与阮棠安之间历经千帆,两人各自结婚,彻底错过。 他常在失眠的夜里仔细思索,回忆种种,才意识到曾经的自己有多残忍。 如果那时他愿意挤出哪怕半天的时间,为她实现愿望,陪她放一场烟火,那他们的结局会不会有所不同? 他永远都无法得知答案。 因为世间没有如果。 这个设想从开始就是个伪命题。 烟火结束,众人作鸟兽散,整场生日宴似乎已经进入收尾阶段。 主角沈蓓蓓喝得快神志不清,已经被盛斯年和叶怀瑾一人一边架到角落休息。 方闻洲的视线沿着宴会厅里里外外搜寻了个遍,没找到他想找的那抹身影,同时发现沈妄也没了踪影。 他心底莫名烦躁,刚想从兜里烟盒中摸出支烟,却发现是空的。 不用猜,一定又是江雨侬。 她最近为了要孩子盯他戒烟,已经到了几近疯魔的程度。 方闻洲攥着打火机,刚皱起眉,突然有支细长的女士香烟伸到他点起的火上。 巧克力味道与女人甜软的声音一起弥散开来。 “方先生,不要试试我的?” 这种搭讪若是换做以前,他可能会有兴致应和几句,再根据对方容貌身材盘算能与她做到哪一步。 可现在,他却只觉得寡淡无味。 甚至是厌烦。 他面无表情合上打火机,转身就走,甚至没看对面那女人一眼,出了宴会厅,开始漫无目的的瞎转。 无所谓要去哪,总之不用回家,不用听江雨侬埋怨哭诉她如何如何被他妈鄙夷嘲讽,如何如何想念痛心他们未出世的那个孩子就好。 不知不觉上了二楼,他远远便看见从迎面那扇门下缝隙中透出的光影。 意识到有人在里边。 方闻洲几乎是立刻就作出了猜测。 可他不愿信。 像一定要验证心中所想是错误的一般,他绷着下颌走过去,推开身前那扇门。 木柴燃烧的味道迎面袭来。 他看见阮棠安正跨坐在沈妄腿上,身体向后仰着,像尊摇摇欲坠的脆弱瓷器,桃红礼裙的吊带已经被拉下来,她线条优美的肩颈细腻剩雪,白的晃眼。 而沈妄则以绝对主导的姿势揽着她后脑,埋首在她颈窝间,手臂凸显的青筋已能说明他的意乱神迷,他的一触即发。 方闻洲僵直站在门口,忘了躲,目睹听到声响后,身影交叠的两人同时看过来。 第三百三十章 好啊,离婚吧 第三百三十章好啊,离婚吧 “滚出去!” 沈妄上一秒还含满春.色的双眸倏地淬出冷冽寒冰,抬手将阮棠安按进自己怀里,手掌遮住她肩头。 被他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戾气威压震慑住,方闻州下意识后退,麻木的转身下楼。 重新站在人群熙熙攘攘的宴会厅里,表面上看他仍旧器宇轩昂,是容貌与气质都卓绝的方家阔少。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内心多狼狈,灵魂像是被抽干,只剩一副空荡荡的躯壳。 本来属于他的女人如今被其他男人圈在怀中,被一亲芳泽,被夺取占有。 她出尘的侧脸,她弧度完美的肩颈,她绸缎般浓黑的长发。 以及她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的那个刹那,脸上未散尽的酡红与被欲色浸染而妩媚勾人的莹莹双眸... 种种画面在方闻州眼前挥之不散。 他自诩与阮棠安青梅竹马,是这世上最熟悉她的人。 可刚才在那间房里,她的每个动作,每个眼神,他都从未见过。 以前他总和朋友抱怨,觉得阮棠安太恪守礼节,牵个手都要脸红半天,太无趣死板。 现在他才明白,是自己眼拙不识明珠。 原来清纯至极的人红了眉梢眼尾,为情沉.沦的样子才最媚,简直像能蛊心的妖精一般,那些曾被他视若珍宝的女人加在一块,竟也不敌阮棠安刚才那一个眼波流转的眼神... 方闻州感觉越来越难受,像是被人从身后勒住了脖颈似得,喉咙紧得快要喘不上来气。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他拿出来一看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立刻蹙眉,刚接通贴到耳边,听见江雨侬抽泣着的声音,眉心拧得更紧,耐着性子挤出一句。 “又怎么了?” “我看到有人发沈蓓蓓生日宴上的照片了,阮棠安也在,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她专门从国外飞回来,一定动机不纯...” 方闻州叹了口气:“沈蓓蓓是她最好的朋友,她会出席不是很正常,你别多想了。” “你还替她开脱?你们两个是不是在一起呢?” 江雨侬语气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咄咄逼人。 “家宴那次我就在楼下她都敢勾引你,这次我不在,你单独一个人她肯定更放肆,方闻州!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会去,和她串通好了,故意把我丢在家里的?!” “江雨侬,你别胡搅蛮缠行不行?不是你自己说要修补和我妈的关系,陪她在家里招待朋友吗?现在怎么反过来都怪到我头上了?”方闻州唇角下压,竭力控制着音量。 一提到林月蓉,江雨侬哭得更厉害了。 “你还有脸说你妈?我一片好心,想和她解开误会重新相处,结果她呢,她怎么对我的?” “今晚我又是亲手下厨,又是端茶倒水的,半句好话没捞到就算了,还又被她和她那帮朋友冷嘲热讽,说我不愧是佣人的女儿,就适合做这些事,她个做长辈的怎么能...” 耳边女人哭哭啼啼的声音像魔音绕梁一般,吵得方闻州头痛,他忍耐终于到了极限,冷冷启唇打断。 “你委屈什么,她们又没说错,你本来就是佣人的女儿。” 这一句话,像是泼进燃烧火焰里的一捧油,将两人的争执瞬间升级。 江雨侬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嘶喊的声音透过话筒更加刺耳:“方闻州!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厌烦我了想离婚就直说!” “好啊,离婚吧。” 方闻州几乎没犹豫,拿过侍者托盘里的酒,仰头一饮而尽。 第三百三十一章 恍若隔世 島随着陈万里的操纵,整个玄武大阵笼罩的范围下,时有云雾起,时有狂风呼啸,一道道水雾之气,将方圆几十公里笼罩。 "青木之元,出!" 陈万里拿出先天灵木根,将其中所包含的五行木之元力全部逼出,只见无数的淡青色气旋,开始在整个山间水雾之中向外弥漫,又被水雾之气锁回来。 沿着山势的走向,陈万里将雕刻满符文的十八根腾龙巨柱,打入地势之中。 巨柱之上,以符文引青龙之力,以青龙之力借青帝灵威。 这也是因为陈万里没有木元之宝,退而求其次之法。 但饶是如此,依旧爆发出难以想象的五行木元,只见随着最后一根巨柱打入玄武湖中。 一只巨大的玄武神兽幻影,犹如实质一般仰天,湖中浩瀚的灵气如潮水般涌动,仿若是从它嘴中喷出一般。 随之附近百年老树随风而动,放出微绿的光芒,光芒汇聚,犹如一条青色巨龙。 龙龟与空中交绕,木系灵气与水系灵气,在这一刹那相生相合,所谓风声水响便是如此。 若有风水大师在场,定要惊呼出声,如此宝地,当得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了。 两股灵气交汇之后,陈万里算是完成了最初步的设想,以玄武大阵,引青木清元大阵。 此时清元之气在玄武大阵的加持下,源源不断的散出。 从布阵开始,到现在已经是整整一个昼夜过去了。 从聚灵阵,到引灵阵,迷幻阵各种,一一布置,整个玉盘上八十一个光点,全部点亮。 陈万里此时已有力竭之状,他面色已多了一丝苍白,却是没有停下动作。 在两股灵气交汇之后,整个玄武大阵内,落下了淅沥沥的小雨,这些雨水是青色与白色的灵气组成。 落下之后,又形成丝丝云烟腾起。 陈万里知道,这是灵气入水的异象,待到大阵平稳运行之后,应该还是灵雾状态。 但灵气的浓度,会比灵雾高得多。 到此时,大阵已基本完成,包括青木清元阵。 "雷霆,落!"陈万里弹指,以自身之血,虚空符文,引动雷霆。 刹那间,天云色变,雷霆凭空而生。 雷鸣闪电,从一处到半边天际,最后仿若整座城,都被雷雨笼罩。 一般人根本察觉不到的是,丝丝清元之气,从大阵而出,与雨水交加,在整座城下起了一场涤荡污浊的雷雨。 从此刻开始,这场大雨,会持续的荡清空中污浊,这污浊自然也包括病毒。 甚至对于一些体质特殊的人,他们会吸收到些许水木之元,改变体质。 山脚下的巫家父子俩,都是修法之人,对灵力的变化最为敏感,他们甚至能猜想到,此间风雨雷电,皆来自于陈万里的神鬼手段。 父子俩此时已彻底拜服,感受着雨水之中的净化之力,直接跪倒在地,久久没有直起身来。 这已算是神仙手段了吧 "你二人于湖眼取灵水,入药,药方已祛瘟散为基方,加以灵水,以一滴兑万斤水,制作药丸,由药厂批量生产,瘟病可解。防间谍。勿扰于我。" 父子俩正在震撼之中,却听耳边响起陈万里的声音。 与平素相比,陈万里的声音似疲惫不堪。 父子二人不敢耽误,连忙去办。 陈万里的修为,要引如此大阵,属于是耗尽心血。 虽心力皆竭,但陈万里也对五行之元,天地之力,再生感悟。 大阵全成,他便盘腿坐下,进入了入定状态。 …… 帝都,姜怀玉的住所。 "怀玉,你姜家如今名存实亡,产业十不存一。你姑父韩于贵如今身败名裂。你姜家本已没有资格联姻姚家。 但你与小妹的婚事,我到现在没有反悔,你可知原由" 姚家长子,姚贵平一身考究的西装,手里夹着一根雪茄,吞云吐雾着。 姜怀玉抿了抿嘴:"我知道。我若能步入宗师之境,婚事会继续。若短时间不能,则会一切作罢。" 他面色平静,看不出一丝毫的不甘 "你知道,我就不多说了。除了大宗师的实力,百亿身价也是必不可少。你自己看着办吧!" 姚贵平说完,便灭了雪茄,走了出去。 姜怀玉紧紧攥着拳头,韩星从卧室走了出来,脸色阴沉:"姚家竟然如此欺人!不过是一个远脉的妹妹,表哥未免太委屈了!" "武道实力为尊,仅此而已!姚家背后有古武家族撑腰,自然不会把我放在眼里。但我要成就大宗师只有这一条路!只有成就大宗师,才能修得姚家绝技,杀陈万里,报仇雪恨!" 姜怀玉抬起头,重新平静,看着韩星说道:"我听说帝都已有感染者,汉东周边城市都有了感染者,你确定帮我拿到特效药的代理权,其他都不是问题。" "等汉东大爆发。放心吧,最多一周,便会四面开花!三个月,最多三个月!" 韩星竖起了三根手指。 姜怀玉没有说话,默默回了自己房间,拿起几颗丹药吞下,开始练功,他离宗师之境很快了。 算时间,病毒爆发之日,就是他宗师之期。 姜家产业,只有一部分是被人吞并了,大部分都是被姜怀玉打着被吞并的幌子,卖掉了。 他知道,没有实力是守不住产业的。但换成钱,就可以换成灵丹妙药,待到他成就宗师之时,便一切都能拿回来。 陈万里,我知道你很厉害,你可知姚家绝技,能以命换命 …… 这场雨,淅沥沥的下了三天,还完全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副市首此时焦灼万分,正与专家组们讨论着下一步计划。 "市首,现在有两个好消息两个坏消息。好消息一是,京州再未出现新的病例。再者早前的危重病人,都经陈万里的手治愈。咱们汉东瘟病已经控制住了。 坏消息一是,虽然咱们及时封闭,但是其他城市依旧陆续有感染者出现,规模在不断扩大。现在网上都在传,病毒是咱们汉东传出去的。 坏消息二是,陈万里没有拿回来药,还失踪了!" 某主任拿着资料,挑重点汇报着情况。 "……"副市首头大如斗,这短短三天,对他而言,实在是比三年还长。 专家组们面面相觑,何开文冷笑了一声:"早就说了,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你们就是不信!" "目前我们专家组对这种病毒的治疗,依旧没有太好的办法。对于呼吸道感染的人,除了呼吸机减轻症状,其他的药物基本都是无效的。 消化道感染的重症,从隔壁城市反馈的数据来看,死亡率几乎是一半。 我们现在找不到有效的药物,只是激素疗法,靠的还是病人的免疫力……" 孙缚江神色凝重,如实汇报者医疗情况。 副市首叹了口气,皱眉问道:"陈万里怎么还能失踪了呢" …… 汉东军。 操练场中,白无涯此时也是脸色不好:"陈万里失踪了他能失踪到哪儿去" "没人知道!巫老他们说,陈万里已经提供药物,他们正在加速生产。" 舒伊颜在对白无涯做着回报,她的眉眼之间尽是对陈万里的担忧。 白无涯大喜:"有药了有效吗" "有,已经试验过了,效果非常好!"舒伊颜说道。 "好啊好啊,这小子,又是奇功一件,就这件事,老子我保定他了,他就是把天打个窟窿,我都找人给他补上!"白无涯激动道。 就在两人正说着,一道人影从远而来,百米距离,如缩地成寸。 "叫陈万里出来一战!你若再敢包庇,别怪我手下无情。" 话音未落,白无涯大怒,老子刚说了保到底,谁特么来打我脸 扭头间,只见镇北战神华天南,已到近前。 第三百三十二章 沈蓓蓓上热搜 周怀盛身后跟着周凛安和董秘,微笑着负手上前与昭昭交谈:“昭昭这是头回来咱们公司?” 昭昭说不是:“小时候和爸爸来过。” 提起时俊宁,周怀盛面色从容,却依旧些许惆怅:“哦......那时候俊宁会带两个女儿来公司玩耍,我倒是没有注意。” 话说到这里,他摇摇头,又说起其他:“是来接凛安回家的?” 昭昭:“嗯,他今天病了。” 闻言周怀盛又看周凛安,眉头皱起:“多大个病,还让老婆跑来跑去,你有意思没?” 周凛安脸上写着我乐意。 嘴里客气应着:“昭昭一向关心我,照顾得周到,就跟我妈对您一样。” 他这有头没尾突然提这茬,周怀盛盯着他,眉头皱得紧了,“别在那阴阳怪气,要说什么好好说!” 周凛安嗓子不舒服,又咳了几声,道:“没了。” 说完走到昭昭那头,从她肩上取下双肩包,“可以走了。” 昭昭看出来他和他爸这气氛挺不和谐的,忍不住拉拉他袖子,小声:“你别这样。” 周凛安就跟没听见似的,又说:“走不走?” 昭昭:“哦。” 对周怀盛说:“爸爸再见。” 就被周凛安牵着走了。 周怀盛站在原地摁摁眉心,嘴里念叨着,反了他了! 董秘张国庆在一旁不敢吭声,他们父子俩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有时候凛安心情好,能和他爸和睦共处。 要遇到心情不怎么好,明里暗里也不给他爸面子。 气得他爸半死。 以前他们父子不这样,谁人看了不说一句父慈子孝,主要是这两年董事长上了年纪反而没有明哲保身,犯了错误,在外面养了个小的。 最近那位怀孕了,吵着闹着要生下来,这才闹出了动静。 事情几乎捅到明面上,董事长夫人该查的也都查到了,凛安认为他爸这些事情做得过于难看了,不给自己留脸面,也没给他妈留脸面,才导致父子关系势同水火。 这话说起来就长了。 要是外面那位野心没那么大,该拿的好处拿到手,别想着上位,也不至于闹成现在这样。 董事长都快七十了岁了,找个小老婆还没有他大儿子年纪大,张国庆也旁敲侧击说过他,但男人那点劣根性一旦激发那就无法收拾,谁说也没用。 张国庆无奈摇头。 楼下停车场。 周凛安一路走一路咳嗽,昭昭看他病得厉害,难免担心:“你这样不行的,要不明天别工作了。” 周凛安说没事。 就还是咳嗽一阵停一阵,再接着咳。 上了车,昭昭摸他额头,又烧起来了,“都一天了还反复发烧,我中午就让你别来公司了,你怎么不听呢。” 周凛安把车子开出去,边咳边说:“这几天好多事情要做决策,只要死不了都得在那坐着。” 大家都一样。 生病的不止他一个,会议室此起彼伏咳嗽声。 昭昭就没话说了。 回到家里,给他打热水伺候着洗脸。 第三百三十三章 所谓当街激吻 第三百三十三章所谓当街激吻 电话那头的沈蓓蓓还在叫冤枉,一边哭一边骂,恨不得把写新闻标题的这些人祖宗十八代都刨出来顺带上。 沈妄实在忍不下去,捏着眉心打断她。 “沈蓓蓓,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你,既然这件事现在已经闹上热搜,就不是你自己的私事,而是沈家的公事了。” “我刚刚才接完你妈和爷爷的电话,他们都很愤怒,之前沈澈惹出来的祸端刚平息下来,你又闹出这么大动静,外人得怎么看我们沈家门楣?再任由舆论这么发酵下去,下一个找你的人就该是沈云策了,如果影响他晋升,你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二哥…我都够崩溃的了,你就别再吓我了行不行!”沈蓓蓓嗓门本来就大,哭起来更是响亮:“我现在怎么办啊!回了家以后不得被他们碎尸万段啊!” 沈妄被吵得推了推阮棠安胳膊,示意她把手机拿远点。 “爷爷和你妈都联系不上你,知道我和盛斯年关系熟,就找到我头上了,我保证会找到你们两个,把事情问清楚,才暂时把他们稳住。” 他声音沉下来,威压感十足,冷静到了极致。 “所以,现在,你必须把今天凌晨你离开庄园以后所做的事情都跟我讲清楚。” 阮棠安听明白事态严重性,也跟着着急:“对啊蓓蓓,我们得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能帮你,否则你把眼泪流干了也没用啊。” 听完他们俩的话,沈蓓蓓才逐渐从濒临发疯的状态中缓过来,断断续续开始回忆。 她生日宴到凌晨一点多结束,没玩尽兴想去酒吧安排第二场,但身边朋友都嫌她喝大了,让她早点回家。 觉得酒量被看轻,她就怄气,想着没人陪她大不了自己玩,让司机载她去了最近的club,进门被营销哄得一高兴,就多点了几个男模跳舞给她看。 到这里事态本来还挺正常的,崩就崩在盛斯年竟然尾随跟踪她,进酒吧以后看见她眉开眼笑挨个摸帅哥腹肌,他还生气了,说话很不好听。 那几个男模都是血气方刚的年龄,回了嘴,两方很快就争吵推搡起来。 盛斯年仗着自己人高马大体能好,一对三也愣是没吃到一点亏,过程中还把她点的酒都给碰倒了。 花了那么多钱一口没喝到,丢人现眼一大圈,还被人家店永久性拉黑,沈蓓蓓气炸了,恨不得一脚把盛斯年踹出这个星球。 可盛斯年当时就像是故意要和她较劲似的,她越吼着让他滚远点,他就越要像个扒不下来的狗皮膏药一样粘着她。 她气急败坏,想着物理攻击打不过就用法术攻击,故意扬言要再去别的酒吧,点更多男模,结果盛斯年不仅没被激怒,反倒更死皮赖脸了,直接就把她按在门口不让她走,两个人好一阵撕扯。 “所以这段被媒体拍到,就成了你点男模被盛斯年抓包?你们俩所谓的当街激吻其实是在单挑?” 阮棠安抿紧嘴巴,差点没忍住笑。 “那酒店共度良宵又是怎么回事?总不会是你俩一路从酒吧门口打过去,累了中场休息吧?” 第三百三十四章 憋坏 第三百三十四章憋坏 “不是...” 说到这里,沈蓓蓓突然没了气势,反而有些心虚。 “我本来就喝得晕头转向,盛斯年又高又壮跟头牛一样,我哪里是他对手,几下就被按住了,我越不高兴越挣扎,他就箍我箍的越紧,然后...我一下没忍住就...就吐他身上了...” “他围巾和外套都脏了,天气又冷,脱掉以后风一吹人都直打哆嗦,我是出于人道主义关怀,才带他到附近酒店的。” “那你为什么要跟着一起进去?还留下在那过夜?”沈妄适时抛出问题。 沈蓓蓓义愤填膺:“二哥,我又不是铁人三项运动员,一晚上开派对点男模已经到我体能极限了,之后这又是拉架又是跟盛斯年动拳脚的,还喝了那么多酒,我也很累的好不好,想着图省事就去开房了,要是知道当时外边蹲了那么多狗仔,我肯定爬也要爬回家啊。” 沈妄依旧逻辑严谨:“你开了几间房?” “当然两间啊!酒店前台都可以替我作证的!” 沈蓓蓓说着说着又恼火起来。 “亏我还发善心把浴室更大的那间让给盛斯年,特地叫了客房服务给他送衣服!结果呢?好心没好报!我刚起床看见新闻慌了去找他,门都快被我砸漏了,他也愣是连面都没露一个!缩头乌龟!王八蛋!我昨晚就该把他扔大街上冻死!” “行了,大致过程我已经基本清楚了。”沈妄沉静道:“待会我派车去接你回家,你换身衣服行动低调点,别再惊动媒体,剩下的我会处理。” 一听让她回家,沈蓓蓓立马不干了:“二哥,我要出现在我妈面前,她百分之一万得把我扭送到爷爷那儿去,让他老人家对我动家法,上次我又是跪佛堂又是抄经书的,出来感觉身子和大脑都快分叉了!你得救我啊!” 说完,没等到沈妄回复,她立刻转移目标,声音听起来可怜的不行。 “糖糖,你相信我对吧,我这次真是冤枉的,什么点男模被盛斯年抓包,之后又和他当街热吻的,逻辑上就狗屁不通,他又没有绿帽癖,这都哪跟哪啊,要为这事让我新年第一天就被家里罚,那我可要委屈死了~糖糖~” 阮棠安哪受得了这个,立马就心软了,抿着唇抬眸去盯沈妄。 猜到她意图,回想沈蓓蓓上次赖在香水湾公寓里时的种种恶劣猖狂行径,沈妄第一反应是不愿的,可拒绝的话到嘴边,对上那双水盈盈的眸子,他还是尽数咽下,无奈点了点头。 阮棠安立马扬起唇角,对着话筒柔声说道:“蓓蓓,别哭了,我和你二哥马上出发去酒店接你,事情解决之前,你就先跟我们待在一起吧。” 遂了心愿,沈蓓蓓破涕为笑,千恩万谢的挂了电话。 阮棠安转过身,刚要去拿已被人拆包熨好,正搭在不远处椅背上的那套新衣服,就听到沈妄发出道微不可查的轻啧声。 回首一看,发现他仍在低头盯着自己手机,眉心微拧。 “怎么了?” 以为又出了什么更邪门的新热搜,阮棠安紧张起来。 “你不觉得盛斯年反应很怪?”沈妄撩起眼帘看她:“他那么想把沈蓓蓓重新追到手,现在不正是表现的机会?就算是怕把事情闹大在和沈蓓蓓避嫌,也用不着连我的电话消息都不回吧?” 阮棠安眨眨眼:“你该不会怀疑这事是他策划的吧?” “那倒不至于,盛家也是做企业的,闹出负面舆论对他永远弊大于利,更何况沈蓓蓓自己去酒吧和吐到他身上还都是偶发事件,无法预测。” 沈妄回答笃定,接着屈起修长冷白的手指一刮下巴,若有所思的眯起双眸。 “我就是感觉,这小子怎么像是故意躲起来,正憋着什么坏呢?” 第三百三十五章 请君入瓮 第三百三十五章请君入瓮 接到沈蓓蓓从酒店回香水湾的路上,大小姐一直在抱怨自己宿醉起来又哭了几场,脸肿皮肤差,从随身带着的化妆包里掏出各种瓶瓶罐罐倒腾了半天,才勉强满意。 沈妄睨她一看,看向阮棠安:“我就说她是演苦肉计的惯犯,你还不信。” “二哥,你少挑拨我们闺蜜之间的关系。” 沈蓓蓓作势捂住阮棠安的耳朵,朝沈妄瞪眼:“我这是无论多心碎也要维持成年人的体面,你懂不懂?” “哦,既然你这么体面,那我也不用瞒你了。”沈妄半敛眸子,挑了挑眉梢:“来时路上,白音给我打了通电话,说沈云策已经知道你闹出新闻还把沈澈带上热搜的事了,气得砸了家里最贵的砚台,他刚放完话,只给你半天时间,解决不好就要把你逐出沈家。” 沈蓓蓓眼睛霎时瞪得老大:“凭什么啊?二叔也太双标了吧?之前沈澈出的丑比我大多了!他不还是力挽狂澜给按下了?怎么到我这就要被逐出家门了?至于吗?!” 闻言,沈妄眸光渐冷,面无表情看向前方。 “他上面那位这两天就要退下来了,人事任命马上就到,你在这节骨眼上生事端,还间接导致他儿子的丑闻被旧事重提,网上扒沈澈身世的八卦号又死灰复燃了一大批,他当然会怒不可遏了。” “那、那怎么办啊?半天时间够干什么的,连个全身护理都做不完,二叔这不是存心为难人嘛...”沈蓓蓓手里的化妆包咣啷掉到车毯上,又瘪着嘴巴要哭。 阮棠安正绞尽脑汁想该说点什么安慰她,就看到沈妄的手机屏幕亮了,似乎是刚收到一条信息。 他低头扫了一眼,似乎有短暂愣怔,接着突然沉沉笑出了声,视线透过车内后视镜扫过来。 “沈蓓蓓,事情好像可以解决了,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这个方案...” 一听这话,沈蓓蓓瞬间从靠背上弹坐起来,激动抓住沈妄的肩膀,脱口而出:“能能能!我什么都能接受!二哥!你的大恩大德我一定牢记心间!” 沈妄回头看向她,唇角弧度又扩散几分,抬着眉骨缓缓吐出三个字。 “你确定?” 见他露出这种似曾相识的危险笑容,阮棠安隐隐约约意识到不对,还没来得及提醒沈蓓蓓先把解决方案问清楚,就听到身旁已被喜悦冲昏头脑的沈大小姐一拍大腿,果断回答。 “当然!” 果不其然,沈妄脸上笑意更浓了,一双凤眸弯起时眼尾微微上挑,怎么看怎么像是请君入瓮的钩子。 他先是垂眸,飞快敲击屏幕回复了几条消息,接着沉下声线朝开车的许松言吩咐:“现在掉头,我们去盛斯年家的茶楼。” 这下沈蓓蓓懵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紧盯着沈妄的脑后勺。 “什么?去哪?二哥你...” 沈妄淡定回首对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拿起手机贴到耳边。 静默半晌后,对方接通,他似笑非笑的侧目看向沈蓓蓓,幽幽启唇。 “大妈,盛家的意思我刚才已经转达给您了,现在沈蓓蓓已经点头同意,您看您现在方不方便出门,我们一起去盛家茶楼,两方好好商讨下他们两个的订婚事宜?” 第三百三十六章 沈家三件大事 望着这个曾经自己爱到骨子里的女人落泪。 叶辰伸了伸手,想要为沈傲雪拭去眼角的泪水。 但他最终,没有那么做。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 他可以不恨沈傲雪。 但他真的很难再爱沈傲雪了。 毕竟,在山上的每一天。 他都带着对沈傲雪的滔天恨意。 有些东西,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沈傲雪或许已经变了。 但,那也不是他爱的那个沈傲雪了。 沈傲雪看着叶辰伸出来,又收回去的手,脸上带上了一丝笑意。 "叶辰,你心里,其实还是有我的对吧!" "叶辰,要不,咱们试试吧,如果,试完之后,你真的对我没有一点感觉了,那我,就从你的世界消失……"沈傲雪幽幽的说道。 "怎么试"叶辰问。 "让我尽一次妻子的义务,我知道,你已经不爱我的灵魂了,可万一,你还喜欢我的身体呢要是你连我的身体也不喜欢了,我保证,不再缠着你,行吗"沈傲雪近乎哀求的说道。 不得不说。 即便是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过了这么久。 沈傲雪对叶辰依旧有着很强的吸引力。 毕竟,这沈傲雪,完全的长在了他的审美之上。 否则,当初他也不会捐肾也要和女神在一起。 "那个,公子,我突然想起,我还有点事情,我得走了!" "我也是!" "……" 床边的几位女大神,都非常懂事的选择了离开。 她们虽然对叶辰与沈傲雪之间的事情不是很了解。 但她们知道。 不管叶辰有多少女人。 沈傲雪,绝对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屋里只剩下叶辰和沈傲雪。 沈傲雪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一把抱住了叶辰。 "沈傲雪,你别这样!"叶辰推开沈傲雪。 "叶辰,你不要拒绝我好吗试试看,你对我还有没有感觉。"沈傲雪再次抱住了叶辰。 "我对你真的没感觉了。"叶辰皱眉道。 "我不要你回答,我要你的身体来回答!"沈傲雪用手指堵住叶辰的嘴。 接着,脸贴了过来。 一阵熟悉又陌生的香味,冲进叶辰的鼻息。 叶辰想要和沈傲雪分开。 却被沈傲雪死死的抱住了脑袋。 叶辰心中叹了口气。 算了。 这一次,就彻底让沈傲雪死心吧! 他就不相信,他还会对沈傲雪起反应。 一直过了足足十几分钟。 两人才分开。 沈傲雪眼中,带着浓浓的失落。 因为,她可以感觉到。 整个过程,叶辰没有一点动作和变化。 叶辰,真的已经对她没有任何感觉了么…… "沈傲雪,现在你看到了,我真的对你没感觉了。"叶辰开口说道。 沈傲雪银牙咬着嘴唇。 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叶辰以为沈傲雪要离开的时候。 沈傲雪突然蹲下了身子。 几秒钟之后,叶辰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虽然,叶辰已经有过很多女人。 但沈傲雪,的确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此时此刻。 他真的有种莫名的感觉。 曾经高高在上的女神。 此时却…… 很明显,沈傲雪的技术非常的差。 总磕到叶辰。 并不能让叶辰有多享受。 但叶辰的享受,是源自心里的。 本来,叶辰是打算,让沈傲雪彻底死心的。 可,此情此景。 就是柳下惠来了,也不可能忍得住。 终于,叶辰双手抓住了沈傲雪的肩膀。 沈傲雪抬头,然后就看到,双目赤红的叶辰。 "来吧,叶辰,不管是恨我也好,爱我也罢,今晚,让我们完成,早就该完成的事情吧!"沈傲雪小手环着叶辰的脖子,吐气如兰道。 叶辰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一把将沈傲雪横抱了起来,将她丢在了在床榻上…… …… 一个小时之后。 叶辰退出了麒麟化。 望着床单上的落红,表情微微有些诧异。 没想到沈傲雪真的还是…… "叶辰,我没骗你吧,我说过,我还是完璧之身……"沈傲雪温柔的说道。 "不管你是不是,你都做过徐天成的女朋友。"虽然发现沈傲雪还是原装的,叶辰心中多少有些开心,但一想到,沈傲雪做过别人的女朋友,他就感觉一阵不爽。 "叶辰,我并没有答应做徐天成的女朋友。"沈傲雪道。 "你们明明就要结婚了。"叶辰哼道。 "家族联姻而已,只那时候我们公司,需要和徐家联姻,我和徐天成在一起,本来就只是给外人做做样子而已,其实徐天成是个天萎之人,不然,我不可能答应嫁给他的。" 沈傲雪翻身,趴在叶辰凶口,幽幽道:"叶辰,看来你还是喜欢我的身体的!" 沈傲雪,的确是尤物中的尤物。 即便是叶辰,也很难招架。 她轻轻在叶辰额头上吻了一下。 然后,当着叶辰的面,开始穿衣服。 沈傲雪的身材非常好。 动作也很优雅。 白皙的肌肤,一点点的被衣服遮挡起来。 就像是一件即将封存起来的艺术品。 让叶辰看的都有些失神。 当然,沈傲雪是背对着叶辰的。 她毕竟也是第一次做女人。 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她穿的很慢。 足足花了几分钟,才将身上的衣物全部穿好。 "叶辰,我现在要走了,如果你开口留我,我就会留下来,如果你不开口,我就……从你的世界里,永远消失……"沈傲雪背对着叶辰,说道。 接着,她缓缓的,向着门口走去。 她走的很慢。 几乎,要一分钟,才迈一步。 她在等着叶辰的答案。 但,叶辰并没有开口。 虽然,叶辰的确对沈傲雪的身体感兴趣。 可真的让沈傲雪做他的女人,他还是有些做不到。 一步,两步,三步。 虽然,沈傲雪走的很慢。 可,即便是再慢,也终究有走出去的时候。 当走到门口的时候。 沈傲雪脸上浮现起了一抹自嘲的表情。 她知道,这个男人,不可能挽留她了。 她的手缓缓握住门把手。 "叶辰,我也算是尽到了做妻子的义务,再见……再也不见……"两颗晶莹的泪珠,从沈傲雪绝美的脸颊滚落。 下一刻,她猛地压下门把手,打开门,走了出去……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好阅app 最新章节。 第三百三十七章 猜想印证 他在外面有女人, 有多少女人,她早就不关心! 但她面上却带着浅笑,声音更是温婉柔和,像极了那些体贴的太太, 她说:"我相信你!" 陆泽轻摸她的脸,后来又忍不住碰她软嫩的耳垂,乔熏那处很敏感,每次他疼她的时候总喜欢轻咬那处,她便将他包裹得更温柔细致。 陆泽禁欲许久, 此时想起那些旖旎,开口时声音便带了一丝沙哑:"我把车开过来,你让佣人上楼拿件外套,外面挺凉的。" 他起身离开,乔熏看着他的背影。 陆泽向来衣冠楚楚。 此时身上一件深灰衬衣,外面是一套纯手工的西装,光看背影就已矜贵到了极点......难怪那么多小姑娘着迷。 乔熏低头,温柔轻抚小腹。 她淡淡思忖,跟陆泽装作恩爱,其实也不是很难。 佣人从楼上下来。 她手上是乔熏常穿的披肩,她给乔熏披上,温言细语:"外面地滑,太太待会儿穿双防滑的鞋子,怀了身孕要格外仔细一些。" 乔熏淡笑嗯了一声。 ...... 之前,乔熏并未在陆氏医院建卡,但是陆泽回来后替她转了过来。 给乔熏检查的,是产科的权威林主任, 林主任给乔熏做B超时,陆泽就站在一旁,他注视着显示器上的图,内心有着即将为人父的温柔。 林主任见他神情,猜出乔熏在他心中分量,含笑说:"胎儿很健康呢!而且头围跟同月份的胎儿相比不大,等生产时应该有条件顺产。" 她话里,暗示了胎儿性别。 陆泽怎会听不出来。他心中高兴,半蹲着握住乔熏的手,黑眸里盛满了温柔。 林主任收了探头,很识趣地先出去写资料。 乔熏想起来,被陆泽轻轻按住。 他拿了纸巾很温柔地替她将那些润滑膏体给擦掉,为她系扣子时他又忍不住摸她的肚子,那一处微微隆起叫他爱不释手,他看着乔熏的眼神特别温柔,声音很轻:"我们的小陆言,是个小姑娘!乔熏,我们要当爸爸妈妈了。" 说着,乔熏的小腹竟然轻轻蠕动了下。 三个月的胎儿,竟已有了胎动迹象。 陆泽很惊喜,他那样矜贵的人,竟然在医院将脸轻轻贴在妻子的小腹上,想听听孩子的声音......那一刻他的温柔足以让所有女人沉溺。 乔熏垂眸。 她注视着陆泽温柔的样子,双目微微湿润,在这段婚姻里她不是没有一点遗憾的—— 她深爱过陆泽, 她也恨过陆泽, 到现在她不嗔不怨,只想和平地跟他一别两宽。 她跟陆泽有过几年婚姻,他们有过那么多次的悲欢离合,她早就领教过他的手段,她不再跟他正面冲突,她不再以卵击石,她敛起自己的锋芒收起自己的脾气,只为了顺利离开。 只是,她腹中的孩子,注定会缺失爸爸的疼爱。 乔熏总归难过,轻轻抚摸小腹。 她的手掌被陆泽包覆住。 陆泽抱住她,他轻轻将英挺面孔埋在她颈窝里,他的呼吸温热而略带急促。良久,他很低很低地说:"乔熏,原谅我好不好" 乔熏没有推开他。 一段没有感情的婚姻,一段没有希望的关系,无非就是你骗我、我骗你...... 习惯就好! 第三百三十八章 捉奸在即 第三百三十八章捉奸在即 “棠安,你和沈总这是要去新年旅行?夫妻两个感情可真恩爱啊。” 机场里,林月蓉朋友仍在说话,脸上挂着亲切笑容。 感受到沈妄伸手搭到自己肩膀,指尖带有提醒意味的轻点了几下,阮棠安才两天前的回忆中缓过神来,仓促勾了勾唇。 “不,我们两个是来送朋友。” “哦哦,也对,沈总平时工作日理万机,很难抽出时间去旅行。” 林月蓉朋友立刻热情回应道:“既然碰见了,就跟我们去喝茶聊聊天吧,你养母前几天还跟我们提过呢,说你结了婚以后都不回家,她这人呀就嘴上厉害,其实心里还惦记你呢。” 旁边立刻有其他人应和:“是啊,沈总也一起回去吧,毕竟棠安从小是在方家长大的,算她半个娘家,该多来往多走动。” 看着面前这几位各个满面慈善亲昵的林月蓉闺蜜团,阮棠安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她们曾经对自己颐指气使冷言冷语的样子,只感觉讽刺。 想也知道,这些人脸上的笑容都是透过她做给沈妄看的,邀请他们去方家也不过是各怀鬼胎,欲要为自己、为自家企业创造机会攀结沈氏。 阮棠安突然没兴致再和她们继续演下去,敛去唇角弧度,视线沿着四周搜寻了一圈,朝林月蓉问道:“方叔没来接您?” “老方工作那么忙,我怕他分心,没跟他讲,机场离家里那么近我自己回去就是了,没必要次次都折腾他一趟。” 林月蓉的态度倒还是一如既往,大概还在记上次在店里被那双鞋打脸后又被沈蓓蓓明着奚落的仇,语气表情甚至比从前还更冷淡几分。 估计要不是她这帮闺蜜和沈妄都在场,她好面子,这次偶遇就算阮棠安主动跟她说话,她也不会理。 听到这话,阮棠安眉心又跳了一下:“也就是说,方叔还不知道您提前回来了?” “嗯,等他晚上回家自然就看见我了。”林月蓉侧目瞥她,已经开始不耐烦的撇嘴角:“怎么?有什么问题?” 到这一刻,阮棠安已经能预测到林月榕回家以后即将面对什么。 小三登堂入室,在自家被尊作‘太太’,几十年完美丈夫的形象轰然瞬踏,还要被这些所谓的好闺蜜们目睹全程。 比起在奢侈品店的那次,不知要戏剧刺激上多少倍,甚至连观众都是由她亲自配备… 稍稍凝滞后,阮棠安合拢了下五指,再次抬眸时眼底已重归平静。 “没事,我只不过随便问问,正好我和沈妄有时间,就跟您一起回去看看吧。” “随你。” 见阮棠安态度还算虚心尊敬,没让自己在朋友面前跌份,林月榕趾高气昂的抬着下巴,唇角稍勾,语调仍是习惯性的半命令式口吻。 “正好,我没通知司机来,就坐你跟沈妄的车算了。”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沈妄缓缓开口,唇角泛起抹浅淡弧度:“当然没问题,能和林姨同行是我们做晚辈的荣幸。” 林月榕明显更得意了,挑着眉梢扫了周围朋友一眼,率先抬腿迈步。 “那咱们就别继续在这站着了,快走吧。” 第三百三十九章 林月蓉发疯 第三百三十九章林月蓉发疯 一路上,林月蓉虽仍端着架子,但能坐上这辆在京北享负盛名的京00001号车,她心情总归还是很不错的,中间还主动与沈妄寒暄了几句事业方面的话题。 锃亮车身宛如匍匐黑豹一般,稳稳停在方家别墅门口。 许松言先行下车叫铃,结果连按几次都没得到回应。 见状林月蓉不悦蹙眉:“这帮做事的肯定是看我不在,躲到哪偷懒去了,回头查出来是谁,我非得把他们都开除不可。” 她一边数落着,一边迈出轿厢走到正门前,摘了名牌墨镜,稍抬起头对准防盗系统的摄像头。 扫了林月蓉的脸后,院落大门才缓缓打开退至两侧。 阮棠安和沈妄刚跟着下车,林月蓉的朋友们也陆续到齐了,纷纷熟门熟路的向里面走去。 位置较靠前的那几个刚迈出几步,很快就发现不对劲,大呼小叫的直咂嘴。 “啊呀,月蓉,你这院子里是多久没人打扫了,看这满地的落叶雪尘,还有你那棵树,哎呦呦,都成什么样子了。” “天,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他们肯定打量着你家老方随和又好说话,才敢躲懒成这个样子,看看你那养锦鲤的池子,水面都冻冰了,那些鱼你平时喂得多用心啊,我都替你心疼。” “可不是么,咱们都进来多久了,连个出来接应的人影都没看到,月蓉你听我的,待会进了门以后必须狠狠发一通火,给他们涨教训立规矩,否则这以后还不定敢怎么放肆呢。” 听她们你一言我一语,林月蓉绷着脸干笑几声:“抱歉啊,我驭下不严,让各位见丑了。” 她表情虽克制的尚可,没露出太多破绽,但开门时手上的力道明显没收住,泄露了她的真实情绪。 玄关的门咣啷一声被拽开磕到墙沿上,林月蓉只顾着四下搜寻佣人身影好重新在朋友们面前立威,完全没注意到鞋柜角落那双陌生的女士高跟鞋。 见客厅厨房里空荡荡,她明显更生气了,连外套都没脱便噔噔噔上了楼。 前后间隔不过半分钟,便传来一道像是要将喉咙撕.裂开的尖叫。 “方元山!你这个畜生!” 听见这声骂,林月蓉的朋友们先是面面相觑交换视线,而后便争先恐后涌上楼梯,直奔传出动静的方向而去。 阮棠安挽着沈妄走在最后,刚在主卧门口站定,一个瓷器摆件便嗖地从里面被丢了出来,摔到地上碎了满地。 那几位身娇肉贵的富太太自然皆被吓得不轻,不是抬手掩唇就是捂胸口,可谁也没往后躲,反而各个抻长了脖子往屋里看。 只见装潢豪奢的卧室里,厚重窗帘还没拉开,曾经令林月蓉相当满意,她专程和方元山专程去法国补拍的几副婚纱照相框都被倒扣着。 甚至,浮动在空气中的情事味道还未完全散尽。 一个年轻的长发女人正努力将自己光着的身子缩进被子里,只露出双蜷缩起来脚。 而林月蓉则浑身颤抖,发疯似得要往床前冲,衣冠不整只穿了件浴袍的方元山正死死拦着她,不停将她往外推,嘴上只反反复复重复着一句。 “月蓉你先出去,我们慢慢说。” “这里是我家!你让我出去给她腾地方是吗?!” 林月蓉气红了眼,抬手便甩了他一个巴掌,吼得声嘶力竭。 第三百四十章 江雨侬受伤 第三百四十章江雨侬受伤 趁方元山被打的手上松了力,林月蓉立刻扑到床上,一把掀开被子。 看到里面景象,她胸口起伏的更厉害了,早已把什么闺蜜朋友,什么体面修养统统抛到脑后,只顾着撕扯身下的女人。 “你个贱货!睡我的床还穿我的衣服!我今天非杀了你不可!!” 人在盛怒状态下爆发力很强。 那女人年龄虽比林月蓉年轻不少,却始终处于战势下风,很快连抬手去挡都不敢,只一味的往角落里躲,死死护住自己的脸和领口,叫得凄惨。 方元山挤到她们中间去拦,挨了不少拳打脚踢,整个人狼狈不堪,昔日儒雅的商界名流形象被粉碎了个彻底。 闹出的动静越来越大,终于惊动到别墅里的其他人。 一楼佣人房里的刘妈小跑着冲上来,转角次卧里还睡眼惺忪的江雨侬紧随其后。 看见眼前画面,她们都懵了,傻傻愣在原地好几秒。 其中刘妈反应的稍快一些,慌里慌张的过去拦架:“太太,您消消火,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呢,您...” 被气昏了头的林月蓉根本不给她说完话的机会,回身反手就是一个巴掌,力道极大,声音响震整个卧室。 “喂不熟的狗!你眼瞎看不见方元山带女人回来?!为什么不告诉我?!” 刘妈被打懵了,战战兢兢地捂着脸,差点没站稳,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来:“我、我只是...” “一辈子只配低头弯腰的下等人!滚开!” 林月蓉抬腿就是一脚踹过去,锋利的高跟鞋正中刘妈膝盖,她惨叫着摔到地上,痛得脸色煞白。 还挤在门口的那些富太太平日里见惯了林月蓉优雅高洁的模样,此刻目睹她像个疯妇一般表情狰狞尖声怒骂,不由得窃窃私语起来,眼神中无一同情,全是看笑话的玩味。 发现阮棠安和沈妄也在场,江雨侬顿觉脸上更加无光。 她犹豫了半晌,还是鼓足勇气抿唇上前,想要提醒林月蓉注意身后还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看,处理家丑前应该先把他们都赶走。 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开口,林月蓉刚偏头看见她,劈手就将本要扔向那个第三者的玻璃花瓶砸到她脸上。 “还轮不到你这个下贱胚子来看我的笑话!自从你进门我们方家就没一件好事!现在都克到我头上来了!当初我就不应该松口让你这个狐狸精登堂入室!简直是惹上一只就招来一窝!” 林月蓉用的力道大,花瓶裂开划破了江雨侬的脸。 抬手摸到从自己额角渗出的血,江雨侬吓得两只眼睛猛地睁大,嘴唇都开始哆嗦起来。 她意识到林月蓉现在就是个没有理智的疯子,慌忙连滚带爬的从主卧里冲出来,躲到走廊角落给方闻州打电话。 可无数通拨出去,对方仍像过去的一周里一样,根本不接,完全处于失联状态。 抬眸看了眼不远处全然置身事外,被沈妄护在怀里的阮棠安,江雨侬妒恨的快要把牙咬碎,可又对现状别无他法,只能攥着手机开始给方闻州发消息。 第三百四十一章 无法醒来的噩梦 第三百四十一章无法醒来的噩梦 【老公,那晚都是我的错,求你快接我电话吧好不好?】 【我受伤了,流了很多血,特别害怕,你快回家带我去医院!】 【我的伤是被你妈打得!你到底管不管?!】 脸上的伤口越来越疼,江雨侬敲打键盘的指尖也愈发用力。 可条条消息都像石沉大海,得不到半点回应。 自从跨年夜那晚两人吵架,方闻州放狠话说要离婚以后,他就再没回过家,要不是偶尔能从他们列表共友发出的动态里发现他踪迹,她都想过要报警。 以旁观视角目睹方闻州这几天赛车、轰趴开酒、还去南方小岛开了游艇,行程安排的潇洒自在。 而她却日日闷在一间卧室里,捧着手机心力交瘁食不下咽,靠吃褪黑素才能勉强入睡。 在这种内心和肉体的双重折磨中,她不得不认清现实。 曾经痴恋她一整个青春,只把偏爱与温柔放在她身上的那个男孩已经变了。 明知道冷暴力会令她煎熬难过,他也毫不在乎,日日放.浪形骸,只图自己快活。 感觉有血从下巴滴落下来,江雨侬用力咬着嘴唇又打出一句。 [你爸带女人回家被你妈抓到了。] 这条主语不再是她的消息刚发出不过十几秒,方闻洲的电话立马打了进来。 江雨侬盯着屏幕,说不清楚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接通后她不敢再发脾气,尽量平静的说明情况,想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话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被对面直接挂断了。 从始至终,方闻洲也没问起过她伤势一句。 听着耳边忙音,江雨侬满腹的失望与委屈都转化成了怒意,气得直接砸了手机。 可物体砸在地板发出的沉闷碰撞音瞬间便被主卧发出的又一阵尖叫厮打声盖过,其他人注意力仍旧集中在屋里。 这会林月榕已经把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个遍,找不到武器,她便踢掉了脚上的高跟鞋攥在手里,胳膊绕过挡在中间的方元山,胡乱往第三者身上砸。 不知是第几下过后,那女人突然惨号了一声,表情痛苦的捂住自己小腹,将身体紧紧蜷缩成一团。 见状方元山瞬间变了脸,看到林月榕还要再动手,直接用力将她推搡到地。 “你闹够了没有!还要发疯多久!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还有半点名门闺秀的风范?!简直跟贫民区那帮泼妇毫无区别!” 同床共枕几十年,总是对自己无所不依的男人,此时此刻正满眼厌弃怒视向她,将另一个女人紧护在身后。 这一幕,简直像一场永远无法醒来的噩梦。 手掌按到地面的玻璃渣上,尖锐刺痛感传来,林月榕脑中那根一直被滔天怒火紧绷的弦突然断开,从第一滴泪溢出眼角到满脸眼泪,不过短短几秒,她哭到肝肠寸断,所有骄傲都被彻底粉碎。 “方元山,你…你是故意给我安排的新年旅行,还把家里除刘妈以外的佣人都支走,就为了带外边的女人回来享受‘新婚’时光的对吗?” “你这么隐瞒欺骗我和州州,简直不配做丈夫!也不配做父亲!!” 第三百四十二章 方闻州回家 第三百四十二章方闻州回家 方闻州赶回家中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客厅里,尺寸宽大的真皮沙发被林月蓉那些朋友们坐的满满当当。 有的递纸,有的劝慰,有的窃窃私语。 只有处于众人目光焦点位置上的林月蓉一动不动,像浑身力气都被抽光了似得倒靠在沙发里,目光凝滞,头发乱蓬蓬披在肩膀,妆也化了,从头到脚都透着狼狈。 听到他脚步声,大家的注意力又转而集中到他身上。 “月蓉,你儿子回来了。” 不知是谁低低提醒了一句。 林月蓉这才有所反应,极缓慢的抬起头,失了血色的嘴唇颤了颤:“州州...” 方闻州赶紧走过去,脱下外套披到她经过厮打而凌乱发皱的衣衫上。 “州州,你爸做出这种事,我们母子两个以后可怎么办啊...”林月蓉刚开口便又失声痛哭起来,双手紧紧攥住他胳膊,用力的像是将他视作唯一支撑。 “妈,你别太激动,注意身体。” 方闻州思前想后,只酝酿出这么一句安慰的话。 之后侧目看到正低头站在远处楼梯下的方元山,以及像是受到了什么极大惊吓般躲藏在后面角落里的女人,他脸上才浮现出了怒意。 “赵佳慧!你怎么还不走?!我家被你搅成这样你还有脸赖在这儿?!非要让我叫人来动手把你丢出去是吧!” 听到他的话,方元山的眉毛先皱起来:“闻州,她受了惊吓...” 父亲这拎不清的态度令方闻州恼火更甚,他刚想冲过去亲自将那个惺惺作态的女人撵出家门,靠在他身上的林月蓉先一步猛地抬起头,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看了令人发毛。 “州州,你才刚回来,怎么会知道她名字?” “我...” 方闻州登时被问住,不自然的表情更是已经将他出卖。 “你...你该不会早就知道你爸在外边的事...一直在帮他瞒着妈妈吧?”林月蓉像是还抱有最后一丝侥幸,期望方闻州能给出个合理解释般,迫切盯着他,握住他胳膊的指节都泛了白。 这会围坐在沙发上的那些人精似得太太们也听出端疑,开始三三两两的交头接耳起来。 七八个女人同时绕着方闻州叽叽喳喳,他本就因为连日宿醉而坠痛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索性拧起眉头把心一横:“妈,我一直没告诉你是为了你好,爸他只不过犯了点男人都会犯得错误,您也撒够了气,不如冷静下来好好...” 啪的一声响—— 他话音未落,便被一计耳光打得偏过头去。 已经从沙发上站起的林月蓉眸底红透,从举在半空中迟迟未落的那只手开始,一直到整个身体,都开始急剧的颤抖起来,嘶哑的喉咙彻底被扯破。 “我生你养你二十几年!把你当心头肉一样护着!就换来你跟外人一起把我当做成傻子瞒?!你这个畜生!!” 从小到大,方闻州连句重话都没听过,现在当众被打,他满脸难以置信,僵硬维持着偏头的动作,半晌没动。 这时脸上还带着伤的江雨侬不知从哪冲出来,一手扯他领口,一手按他脖子。 几枚在锁骨下的错落吻痕暴露在空气中。 她霎时将眼睛瞪得老大,尖声吼叫起来:“方闻州!你几天不回家就是在忙着和别的女人上床?!” 第三百四十三章 婆媳扭打 第三百四十三章婆媳扭打 方闻州被这两道声音震得快耳鸣。 不能对林月蓉发火,他便将怒意尽数发泄到江雨侬身上,狠狠将她从身前搡开。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别再添乱了行不行!滚开!” “你出轨还这么理直气壮?我们还没离婚呢方闻州!”江雨侬仍死命拽着他领口不依不饶:“当初可是你求着让我和你在一起的!我为了你怀孕流产!为了你忍受你妈的羞辱挖苦!这几个月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你就这么回报我?” 方闻州太阳穴疼得快要炸开,面对她的眼泪与崩溃,半点心疼的感觉都没有,只瞪着她冷冷吐出几个字:“你松手。” 僵持几秒,他冷漠至极的态度令江雨侬彻底寒心。 头脑里紧绷着的最后一根弦断掉,脸上的伤口又传来阵阵疼痛。 她收回手擦掉自己的眼泪,后退半步,用讽刺至极的眼神看向一旁目光空洞,像是快要站不住的林月蓉,将每个字都咬得极用力。 “妈,看来您说的很对,你们方家门槛可真非同一般,出轨这种事都能做到父传子承,上梁不正下梁歪,我这种普通人确实消受不起。” “你...”林月蓉被气得呼吸不畅,用力锤了几下胸口后又高高抬起胳膊。 江雨侬抢先握住她手腕重重甩了回去,反唇相讥。 “怎么?又要怪我是扫把星连累了您?妈,我看您可怜实话告诉您,爸他好几年前就出轨了,那个赵佳慧是从二十出头就被他包养到现在的,方闻州上高中时候就知情了。” “被他们父子两个蒙在鼓里这么多年,半点破绽都没发现,是您自己蠢,可怨不得我半分,您还是先去把自己儿子老公管教明白,再来对我动手吧!” 字字句句犹如毒箭般,直插林月蓉那颗早已鲜血淋漓的心脏,令那上面开始流脓生疮。 最后一点点尊严都被挫骨扬灰,林月蓉发了疯,仅存的理智被急速涌入大脑中的血液冲刷殆尽,她双眼猩红的抄起桌边那杯热水对准江雨侬脸上泼去,咬牙撕扯江雨侬的头发。 “你个下等人和野男人生出来的贱货也敢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一辈子也生不出来孩子的废物!马上给我滚出去!!” 听到‘孩子’这个词,江雨侬的脆弱神经被牵动,再加上伤口被泼到热水的灼痛,她状态也彻底失控起来,与林月蓉扭打成一团:“林月蓉!你再诅咒我试试!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我诅咒你?我说的是事实!不信你可以换家医院去查查看!” 林月蓉突然笑了,直指向她,声音愈发尖锐刺耳。 “你喝的那一碗碗安胎药,可是我亲自去找大师配的,药效日复一日渗透了几个月,不光你肚子里那个孽种没办法足月生产,对母体本身的伤害也不可逆,健康女性都绝无再医治的可能,更别说你这个本来就怀孕艰难的废物体质。” “你之前见的那些医生,全都被我买通了,他们都没告诉你真实检查结果。” “江雨侬,我现在就可以摆明了告诉你,你这一辈子,都不做不了母亲,生不出孩子来了!” 第三百四十四章 方先生,请你自重 第三百四十四章方先生,请你自重 此话一出,即使相隔几米开外的距离,阮棠安也能清晰看出江雨侬的瞳孔剧烈颤动起来,脸上血色迅速散尽,白得像纸。 自小认识以来,她一贯会演能装,还是第一次露出此刻这么狰狞扭曲的表情。 “林月蓉!我杀了你!” 江雨侬声嘶力竭的声音几乎要将整栋别墅划破。 两个女人再次扭打在一起,被夹在中间的方闻州被误伤几次,还挂着巴掌印的脸上又多出几道新鲜指甲挠痕。 眼见周围还有那么多双目光旁观着,方元山看不下去,刚要上前帮忙把林月蓉和江雨侬拉开,衣角便被一直缩在他身后的赵佳慧扯住。 “元山,你别走,我害怕。” 她眼睛还含着泪光,语气楚楚可怜。 方元山心疼起来,已经迈出的那条腿又收了回去:“好,我哪也不去,就在这陪你。” 话音未落,就听到数个杯盏同时落地的巨响。 江雨侬被偏护着林月蓉的方闻州推倒撞在茶几上,腰磕得狠了,咬着牙用手撑了几下才重新站起来,她死死咬住嘴唇,连甩他数道巴掌,直到再提不起半点力气,才浑身瘫软的垂下手臂。 方闻州被打得发懵,隔了半晌才回过神。 他眼帘未抬,只用舌尖顶了顶腮,幽幽从唇缝里挤出一句。 “江雨侬,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为你这种女人错过阮棠安。” “哈,后悔了?”江雨侬先是凝滞一瞬,而后就像听到了什么可笑至极的笑话一般,笑得浑身都发颤起来,眼角也溢出泪花:“正好她人就在这儿,你要不要去问问她愿不愿意跟你旧情复燃?” 说着,江雨侬抬手指了指,推搡几下方闻州的肩膀。 “去啊,快去啊,只要她点头,我马上给你们腾位置。” 顺着她所指方向,方闻州转头望过去,这才发现一直站在远处落地窗前的阮棠安和沈妄。 几乎是在同一瞬,沈妄凌厉眸光直直扫过来。 方闻州视线狼狈的闪躲几下,再抬眼时,他看到阮棠安饱满娇粉的唇微启。 “沈妄,我们走吧。” 她声音不大,亦没有本分波澜,却清晰传进他的耳朵里。 两人视线短暂在半空中相遇半秒,她便面无表情挪开,转而投到身侧沈妄身上,自然习惯的环住他手臂。 方闻州呼吸冗沉,眼睁睁看着她一步一步,从自己面前经过,再越走越远,只留下一道肩颈挺直的纤瘦背影。 这样倔强中透着决绝的背影,他曾见过一次,在阮棠安交流结束后回国那晚,他的生日酒局上。 好像也就是从她当时推开门离开的那刻开始,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与距离都越来越远,直到最后,她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 记忆中的画面与眼前场景逐渐重叠。 电光火石间,方闻州突然冒出股冲动,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江雨侬,奋不顾身追了上去,想要拦住阮棠安。 不料他手刚伸出,便被她蹙眉躲开,只抓到了一团虚无的空气。 “方先生,请你自重。” 她疏离又冷淡的语气,她下意识贴近沈妄远离他的动作,令方闻州心头钝痛,像是被刀子一下一下,凌迟剜肉。 还未等他缓过来,沈妄先将阮棠安拉进自己怀里,随即拧眉出手,打落他还定格在半空中的胳膊,力道与眼神都透着狠厉。 “方闻州,要是管不住自己的手,我可以帮你卸掉。” 望着两人转身离开,方闻州喉咙里像滚了火,不甘心却再也找不到任何理由挽留。 身后又有女人嘁嘁喳喳的议论声传来,将那股怒火助燃的更旺,此刻他再顾不上林月蓉这帮朋友的出身家境,也不愿再去考虑得罪她们会产生什么后果,抬脚踹翻客厅里的进口落地灯,扯着嗓子怒吼。 “你们有完没完!把我们家当戏台子?!都给我滚蛋!!” 第三百四十五章 我要比你坏得多 第三百四十五章我要比你坏得多 走出方家大门,阮棠安没有向以往一样立刻上车,而是沿着别墅区的林荫小路继续向前。 “能不能陪我透透气?” 她抬眸看向沈妄,轻声问。 沈妄微微颔首,沉默放缓步子,走到阮棠安身后,跟着她走到一颗很大银杏树下,看她仰头抬起手,恰好将一片干枯随风落下的树叶接到掌心。 这场景令他回想起青春记忆里,在老宅房间做题的黄昏时分,只要将目光投向窗外,几乎每次都会望见正背着书包远远在银杏树下,孤身等待方闻州回来一起进家门的阮棠安,一年四季,她衣服穿戴在变,等到方闻州时笑盈盈望向的莹亮双眸却始终不变。 当时的那种酸涩感穿过漫漫流年再一次袭上沈妄胸口。 果然,她还是会被方闻州牵动扰乱情绪吗? 虽然她说过早已放下,早已向前看。 但那毕竟是曾喜欢了十年的人。 听到他用懊悔的语气对自己的妻子说出那种话,看到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不顾一切伸出手挽留,应该很难能做到无动于衷吧... 沈妄轻抿嘴唇,突然有了想吸烟的冲动。 他眉头无意识蹙起,正要低头去摸大衣内兜里的烟盒,一直静静站在他身前的阮棠安突然转身,主动环住他的腰,钻进他怀里。 “沈妄,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坏啊?” “嗯?” 沈妄冷白的喉结滚了滚,有些困惑。 “那天你应该也看到了吧,跟方元山一起在院子里的女人就是那个赵佳慧。”阮棠安抬起头,上翘的睫毛微颤着:“我在机场碰见林月蓉的时候,就清楚她回家以后会面对什么,还故意答应和她喝下午茶,早有预料的旁观她一步步崩溃发疯...” 沈妄垂眸看她,眉尾明显挑动了下:“你刚刚纠结的就是这个?我对你的看法?” “对啊。” 阮棠安点点头,一双杏眸从俯视角度望去,眼尾弧度下垂,显得格外纯净无辜。 瞬间,沈妄的心头爬上雀跃,几秒钟之前那种焦灼感消失的干干净净。 他抽出想要拿烟的那只手,将怀中女人紧紧回抱住,沉沉的吐字道:“想听实话吗?” “嗯,你说。”阮棠安像是已经做足了最坏的思想准备,抿紧唇瓣。 “会。” 沈妄低头吻了吻她瓷白小脸上那两粒清浅浮现的梨涡,感觉她听到那个字后身体僵了一瞬,弯起眼眸轻笑着补充:“但是糖糖,你没听过一句话叫女人不坏男人不爱吗?” “...啊?”阮棠安眨动眼睫,盯着眼前心情似乎突然阴雨转晴的男人,有些莫名。 他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开心? 而且,那句话的原版好像也不是那么说的吧... “好了,不逗你了。” 她正发懵着,沈妄渐渐收敛笑容,神色变得认真。 “糖糖,首先你要明白,我既然爱你,就会爱你的每一面,更何况这些年方家这些人是怎么对你的,我心里有数,你能学会还击不再像从前那样忍气吞声,是好事,我很欣慰。” “其次,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能承接林月蓉她们这次度假安排的旅行公司肯定是京北最顶级的,那他们为什么会在这么恰好的时间,出现这么低级对接失误?” 闻言阮棠安微蹙眉头思索几秒,突然睁圆了眼睛看向他:“啊!该不会是你...” “没错,就是我。” 沈妄颔首轻抵住她额头,闷闷地笑着,清越声线中满含宠溺。 “所以,别再担心了糖糖,因为我要比你坏得多。” 第三百四十六章 新朋友 第三百四十六章新朋友 傍晚,京北的冬夜华灯初上。 阮棠安被沈妄搂着跨出车子轿厢,抬头看了看面前霓虹光效变换交错的建筑,稍眯起眼,对身侧男人开口。 “盛斯年为什么突然约我们来酒吧?他该不会是因为蓓蓓躲出国了所以跑到这里伤心买醉吧?” 说着,她不由得回忆起上次盛大少爷喝多了闹出的那场‘跳楼事件’,脚下步伐立刻警惕停滞,萌生退意。 “我今天在方家已经感受到够多的刺激了,再来怕心脏承受不起。” 沈妄勾唇:“放心,盛斯年心情非常好,算上今晚,他已经连续在这儿组了三天的狂嗨局了,这最后一场收官之战,他说是要开整个京北最贵的酒,专门给我打了十几通邀请电话,我实在磨不过他才带你来的。” 阮棠安听得很疑惑:“心情好还连喝三天?为什么啊?” “庆祝他和沈蓓蓓订婚成功呗,小人得了志以后都这样。” 沈妄轻笑着挑了挑眉梢,牵起她走进酒吧。 刚进卡池,便能一眼看到最好位置上,盛斯年那张轮廓招摇且正在放肆大笑的脸。 扭头见到他们来了,立马笑得更欢了。 “二哥二嫂来了,快请坐。” 他称呼改得相当顺口,还拖了个卖乖的长音,阮棠安很不习惯,差点要起鸡皮疙瘩。 “你给我好好说话。” 沈妄的嫌弃明显要直白很多,垂着眼睑摘了手套,没好气丢到他身上,刚带阮棠安坐下便板着脸启唇,替她问出了心中疑惑。 “沈蓓蓓刚和你订婚就逃到十几万英尺以外去了,摆明的不待见你,你还有心思庆祝?不怕乐极生悲啊?” 盛斯年一耸肩:“怕什么,沈蓓蓓她就是表面能咋呼,实则被你们沈家教的乖到不行,之前姓周那小子胡来成什么样?她都能忍大几个月,更别说我这样的绝世完美未婚夫了,你们看我,既专一又深情又帅气而且还…” 刚接过沈妄递来的果汁喝了半口,阮棠安听不下去:“蓓蓓她可没说什么时候回来,你就一丁点都不担心?” “她妈妈人还在京北呢,再过段时间就是农历新年了,棠安安,以你对你闺蜜的了解,你猜她会不会让妈妈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过节?” 盛斯年狡黠一笑,瞳色铅灰的眸子弯起来像只成了精的狐狸。 “再说,我心里清楚,这桩婚事是我抢占时机把她套进来的,她心里排斥很正常,去国外待一待调整下状态也好,我要是追得太紧不给她留空间,那才是真危险,毕竟兔子被逼急了还要咬人呢。” 被他逻辑清晰的说辞堵得无法反驳,阮棠安捧着手中玻璃杯无声叹了口气,已经开始为自己那向来用直线思维待人接物的闺蜜而感到担忧。 这俩人要真结了婚,根本不用想,沈蓓蓓得被盛斯年吃得死死的,大概率还会是被他算计了她还要乐颠颠帮人数钱的那种... “糖糖,来,给你介绍新朋友。” 沈妄低沉嗓音将阮棠安从越飘越远的思绪中拽回来。 她立刻抬眸顺着他伸手方向望去,迎面便看到一对与他们年龄相仿的男女。 第三百四十七章 两相对比 报恩的插曲过后,两人并没有回病房,而是来到了医生办公室。 顾铮向主治医生询问邹竹生的病情,"人一直没醒" 医生摇头,"我们给病人做了全面的检查,各项生命体征都正常,按理说不会到现在还没醒,除非……" "除非什么"华皎皎纳闷。 难道解毒丸放太久药效流失了不应该啊,空间里能量充足,东西放十年八年都不会变质。 医生:"除非是病人自己丧失了求生意志,不愿意醒过来。" "他在昏迷前有没有受过什么刺激,或者不愿面对的事情,或许那就是他选择用沉睡来逃避的原因。" 华皎皎顿时心下了然。 邹竹生是一个从泥潭中艰难挣脱出来的人,性格坚韧隐忍不逊于顾铮,能把他重新拉回泥潭的,只有他的身世。 所以他宁愿沉睡不醒,也不愿醒来面对自己是陆琬在遭受俞东陵那个恶魔的虐待和凌辱后生下来的孩子,这个残酷的现实。 "如果你们知道内情,建议多对病人进行开导劝解,他是能听到你们说话的。" "好,我们知道了,谢谢医生。" 两人走出办公室,顾铮察觉到华皎皎有心事,温声问道: "从陆家到货船的暗间,你一直都跟在他们身边,是不是还发生了什么" 从救了人到现在,他的重心大部分放在自家媳妇身上,还没来得及深究其他细节。 华皎皎沉默地在窗边徘徊,顾铮没有催促,安静站在一旁等。 过了约莫五六分钟,才听见她的声音: "当年绑架陆琬的人中有俞东陵,他是竹生生物学上的父亲。" 俞东陵就是个疯子,心理已经扭曲变态,邹竹生破坏了他的计划,他肯定恨极,即便是亲生儿子,也休想从他那里得到一丝的怜悯和善意。 极有可能,俞东陵为了转移审问视线,拉邹竹生当挡箭牌,玉石俱焚,更甚者,牵连到华家。 不能让口供成为俞东陵的一言堂,所以华皎皎选择告诉顾铮,好提前有个准备。 饶是顾铮这么沉得住气的,也被这个消息惊到了。 邹竹生竟然是俞东陵的孩子。 "那岳父……" 华皎皎叹了口气,"我爸应该从一开始就知道竹生不是他的孩子,也猜到和当年的敌特有关。" 就是因为心里明白,才会毫不犹豫地认下邹竹生,为他撑起一把遮风挡雨的伞。 可现在却有人想把伞撕烂。 顾铮安抚地摸了摸华皎皎的脸,"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交给我去处理。" 他眼底闪过冷意,"不管俞东陵说什么,和竹生身世有关的消息都不会传出来。" 当天顾铮就离开医院回了趟驻地,之后没多久,负责审问俞东陵的人就全部换成了信得过的自己人。 医院这边,华皎皎身上的伤早就已经养好,她尝试了许多办法试图唤醒邹竹生。 这一天,她出去给家属院打了电话向顾母报平安,刚回医院,警卫员就匆忙跑过来找她。 "嫂子,你哥他…他……" 第三百四十八章 沈妄不开心了 第三百四十八章沈妄不开心了 “没有,你想怎么叫我都可以。” 沈妄撩起睫羽,眸底与声线都温柔和缓,找不出没什么破绽。 “...嗯...” 细细将他侧脸打量一遍,阮棠安刚应了声,便被小百合拉到身边合照。 等拍完再看过去,她发现他面前那排酒都空了。 盛斯年今晚确实高兴,起头带着大家一轮接一轮碰杯,酒桌上氛围很好。 可从前也不是没有过类似场合,除非需要应酬客户,亲友局上沈妄从不贪杯,饮酒基本都是浅尝辄止,毕竟以他身份气场,愿意抿半口都是给足了东家面子,无需靠量攀交情。 像现在这样几乎酒杯不离手的状况,还是第一次出现。 目睹男人叠起比例傲人的长腿,稍靠进沙发里,抬手撩开垂落在额前的碎发。 恰好酒吧里灯光斜斜打过来,捕捉到那双原本攻击性极强的深邃眉眼中,眸底似乎已经有些失焦,阮棠安又朝他倾了倾身子,正打算提醒他少喝一点,手上突然被小百合塞进个细长的东西。 对方朝她眨眨眼,用蹩脚的中文附耳低语道:“糖糖,你honey好像不太开心,是不是因为我占用了你太多时间?这是我们从古巴带回来的雪茄,替我送给他道歉吧。” 连外人都看出来沈妄在不开心。 这下肯定不是错觉了... 阮棠安捏着掌心的雪茄,悄悄将身体往沈妄所在方向挪了挪,直到她膝盖蹭到他小腿。 她正酝酿要开口,他却先一步偏头,勾着唇伸手抽走雪茄,弯眸抹抹她的发顶,旋即低头眯起眼,款款将那根雪茄用平口剪剪开,再拿起打火机点燃一根雪松木,用它在雪茄尾端缓慢地烤。 香醇带着丝丝缕缕甜的烟雾从他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间升起,画面极具美学氛围,像幅动态的艺术作品。 可现下阮棠安却没有心思欣赏。 她视线定格在沈妄刚启唇将雪茄含在嘴里的卓绝侧颜上,心不在焉放下杯子,结果对距离预估错误,杯底磕在桌沿上,里面果汁洒了不少出来。 “糖糖,你的裙子脏了,我们去洗手间。” 小百合将纸巾递过来,又拉着阮棠安从卡座前起身。 等到她们两个走远,盛斯年才稍坐直了些,从果盘里抓起颗樱.桃,闭上只眼睛瞄准沈妄的酒杯丢进去。 “差不多行了啊,别演得太过了,明明以你酒量喝趴我们全桌人都没问题,羡慕人家宁浩跟小百合,想让棠安安叫你老公刚才就直接承认呗,拐弯抹角的,回头真把你当成醉鬼,把人家给吓到了,不还得你自己去哄。” 沈妄睨他一眼,撂下杯子:“我想听她心甘情愿主动说出来的,不是形势所迫,也不是被要求。” “真够矫情的。”盛斯年不屑嗤了声,散漫将双手搭在沙发上:“总共就俩字,主动说就能叫出朵花来?” “那要把对象换成沈蓓蓓呢,你也觉得没区别?” 沈妄稍抬了抬眉骨,将杯子里的酒倒掉,添上新的。 “啧——” 闻言盛斯年眯起眼认真思索,幻想到沈蓓蓓笑颜明媚主动追着自己喊老公的样子,他尾椎骨都跟着酥了下,立刻重新坐直与沈妄碰杯,满脸严肃郑重。 “我突然觉得,你刚刚说的很有道理。” 第三百四十九章 骗人可耻 第三百四十九章骗人可耻 酒局结束已是深夜。 阮棠安小心的扶着沈妄从门口走出,刚想拿下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交给迎过来许松言,就看到倚靠在自己身侧的男人蹙起了眉,贴她贴的更近。 “我来吧许助理,你去开车门就好。” 她放下手臂,改为环住沈妄腰身,颇带怨气的看了眼已经钻进自己车里,正笑嘻嘻和朋友们呢挥手告别的盛斯年。 也不知道这家伙今晚到底哪根筋搭错了,后半段突然开始找尽各种借口灌沈妄酒,连玩游戏输了都要厚着脸皮抵赖,硬安到沈妄头上。 似是察觉到阮棠安目光,盛斯年挑着下巴望过来,满眼不怀好意的朝沈妄打了响指,语调极其散漫猖狂。 “不用谢。” 说完便升上窗户扬长而去。 阮棠安咬住唇瓣,暗瞪了盛斯年那辆即将消失在道路尽头的荧光橙色跑车一眼,之后才抬手遮住车门框,确认沈妄不磕到脑袋后,才将引他坐进轿厢。 深冬的京北夜晚格外寂静,车子驶离酒吧上了高架桥,呼啸而过的风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阮棠安转过头,看向正斜靠在真皮座椅靠背上,低垂眼帘扯着自己颈前领带的沈妄,伸手过去想帮他解开。 没想到沈妄却先一步将身体稍挪了挪,恰好将两人距离拉开到她指尖够不到的距离。 车内短暂陷入几秒沉寂之后,阮棠安眉心蹙起来,终于忍不住,扯过沈妄西装衣襟,让他面向自己。 “你到底在因为什么闹别扭啊?” “...嗯?” 男人听到她声音,黑睫闪了闪才抬起来,露出已显迷蒙的眸子,浸染了几分醉意的眉眼从这角度看去比平时还要惊艳。 他从喉咙里沉沉溢出一声,眼帘又垂落下来。 见状,阮棠安胸口的郁结尽数消散,半点气都生不起来。 她也真是... 跟个喝醉的人刨根问底什么呢。 幸亏沈妄这会已经不清醒,否则肯定会觉得她太孩子气。 阮棠安轻叹着气松开手,扭头看向窗外,默默将今晚进入酒吧以后所有经过里里外外复盘了好几遍。 最终她作出定论。 问题八成还是出在自己那声惊呼上。 当时对比确实有些太过鲜明,又被盛斯年直接挑破,沈妄大概觉得很没面子,在朋友面前又不好直说,偏偏她又太迟钝,才会郁闷的一直喝酒。 而且细细想来,自从两人确立心意之后,沈妄不是叫她糖糖,就是叫她沈太太,语气总缱绻又温柔,她对他的称呼却一直没改,仍连名带姓硬邦邦的,确实不好。 叫老公啊—— 只是个称呼而已,前前后后就两个字,应该不会太难吧... 阮棠安连抿几下唇,又侧目瞟了眼身侧似乎已经睡着的男人。 反正沈妄这会儿已经醉倒了,对着他的脸练习几遍也没关系吧,念熟了肯定就不会那么羞于启齿了。 做了决定,她又看看前方开车的许松言,严谨的按下了操作钮,升起隔板。 封闭空间里只剩他们二人。 对着沈妄那张轮廓英挺深邃,宛如雕塑的脸,阮棠安缓缓张开嘴,先暗自做了个口型,才发出道极轻的声音。 “...老公...” 不料下一秒,面前男人突然睁开眼,眸底全然澄清一片。 “嗯,我在这儿呢。”他支起身子倾压向她,唇角勾起的那抹弧度里尽是危险。 阮棠安懵怔的睁圆了眼睛:“你...你不是喝醉了么...” “对啊,刚才是有点晕。” 沈妄挑着眉梢,伸手揽住她的腰,狭长眼眸弯起来。 “不过一听到你那声老公,我的酒就立刻全醒了,你说神不神奇?” 大脑短暂空白了几秒,阮棠安彻底反应过来,羞恼咬唇,还没来得及谴责他骗人可耻,嘴巴便沈妄强势堵住了。 被吻到五感迷乱之前,她听到耳边传来几声沉哑低笑,蛊惑的让人心跳都漏掉半拍。 “糖糖,既然你已经把隔板升起来了,那我们就让它物尽其用吧。” 第三百五十章 还学会瞪人了 第三百五十章还学会瞪人了 第二天中午,购物中心里。 刚从珠宝店里走出来,阮棠安又被沈妄牵起手,被拉着往下一家奢侈品店里进。 她停了脚步,在原地站定。 “回家吧,我累了。” “可我还没把你哄好啊糖糖。” 沈妄顶着近一米九的身高,居高临下的垂落眼帘看她,两手拎着十几个颜色各异的包装袋,与他清冷气质相当违和。 见他又露出这幅略显可怜的表情,阮棠安有点心软。 可一想到这男人昨晚故意在车上威胁她,硬让她连叫了十几遍老公才答应降下隔板,结果刚回了家就迫不及待将她吃干抹净的恶劣行径。 她两道细眉又愠恼的蹙起来,默不作声将手从他掌心里抽出,环抱到胸前。 “别生气了。” 沈妄耐着性子继续哄,塌下腰来凑到她脸前,清越声线罕见的拖长了尾音,投降告饶似的。 怕与他对视一久就会动摇,阮棠安立刻别过脸。 敏锐捕捉到她转头前还抬起眼睛瞪过来了一眼,沈妄哑然失笑,差点没控制住唇角。 从前无论经受多大委屈,阮棠安情绪都是内敛的,永远乖顺温和,连掉眼泪的时候也要咬住嘴唇尽量不发出抽泣。 现在她不光会发脾气,还学会瞪人了,真是生动不少。 可惜她这双水莹莹杏眸睁到滚圆的样子实在是没什么杀伤力,反倒更加惹人爱。 沈妄调整了下面部表情才按耐住嘴角,肢体动作却没能忍得住,又靠近她几寸,耳鬓厮磨的沉声低语。 “糖糖,不然你说,怎么样才肯原谅我。” 他呼吸都喷洒到阮棠安耳廓脸侧,痒得她差点破功,刚转身闪躲开,一个中年女人突然迎面撞上来。 “哎呦!干嘛呀!” 对方约莫四五十多岁,一身贵妇装扮,拧紧眉头扶了扶自己脑后的发髻,手上戴满了戒指,灯光下七彩斑斓,闪得人眼晕。 “年纪轻轻的眼睛就瞎掉了?!” 听到这话,沈妄眸中的点点柔光顷刻散尽,直起腰身微眯起眼:“这位女士,我看得很清楚,是你发消息没看路,撞到我太太。” 他刚才躬身颔首和阮棠安说话,此刻肩颈重新挺拔,身高尽显,居高临下睨着眼,虽然表情未露怒意,语气也很淡,可天生上位者的压迫感却一寸寸直逼过来。 对视不过几秒,那中年女人的气势立马萎靡。 “遇到你们算我倒霉。”她缩起脖子撂下一句,绕过沈妄就要走,结果还没迈出半步,便被拦下。 “女士,你是不是忘了件事?” 沈妄一手揽过阮棠安,一手横在那女人身前,泛着冷调的声线缓慢吐字,像一颗颗冰锥砸下来。 “给我太太道歉。” 这下中年女人彻底被他气场震慑住,浓厚粉底都遮不住她越涨越红的脸色,咬了咬牙刚要硬着头皮张口,一抬眼远远看到从对面走来的男人,她神情瞬间变了,好似像受到多大委屈一般。 “志文你快过来!他们小夫妻两个联合起来欺负我!” 第三百五十一章 这个人已经烂透了 第三百五十一章这个人已经烂透了 “别怕小梅!有我给你撑腰看谁敢…” 认为这是一次展现自己男人雄.风的机会,林志文三步并两步冲过来,挡到中年女人身前,拧着眉毛仰起头。 下一秒,猝不及防撞上沈妄与阮棠安的视线,他剩下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相比之下,对面两人反应就要寡淡得多。 尤其阮棠安,她只愣怔了半瞬便面无表情将目光从他脸上挪开,转而看向那个被唤作小梅的中年女人,刻意欲言又止。 “你们两个的关系是…” “当然夫妻关系了!他是我老公!” 中年女人明显对这个话题很敏.感,以为阮棠安是在拿她与林志文的年龄差说事挖苦,直接将这会儿已经僵完全在原地的男人拽到自己跟前,对准他的脸亲了一口,嗓门拔得老高。 见状,阮棠安平静点点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嗯,你们两个还挺相配的。” 她这突转的话锋,令已经准备好吵架的中年女人猝不及防,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阮棠安收回视线,没再看她和正狂冒冷汗的林志文,扯了扯沈妄的袖口。 “我们走吧。” 之后一直到两人走出购物中心大门,她都没再回头看上半眼,好似林志文真是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一般,情绪没被牵起半分波澜。 “就这么算了?不去揭发林志文?” 沈妄偏过头盯着她看,率先开口打破沉默气氛。 “揭发了又怎样。” 阮棠安没抬眼帘,语气淡淡:“早在林志文抵押房产欠下高额债务,不顾家中老小带着外边女人携款潜逃的时候,我就知道他这个人已经烂透了,药石无医,就算我刚才告诉那女人他是我姐夫,真把他们拆散了,他也不会改过自新,只会马上再找下一个。” “那你姐姐那边呢?要知会她一声吗?”沈妄继续问。 阮棠安几乎没做思考,摇摇头。 “不需要,之前几次我已经看得很明白了,虽然她嘴上总在说自己维系家庭是出于孩子,出于各种现实因素,但那些其实都是借口,她思维还停滞在十几年前,沉醉在他们两个战胜世俗的伟大爱情里,不愿意与林志文分开,也不愿意承认自己所托非人的失败。” “既然说与不说结果都是一样的,那我还是别外打搅她刚平静下来的生活了,该尊重她选择,没必要硬推着一个只想沉浸在幻象之中的人去面对残酷现实。” “可我觉得,你姐姐这虚假的安稳生活,应该也持续不了多久了。” 沈妄看着她,稍抬眉尾:“以那女人的穿衣打扮,应该很有些身价,林志文之前出轨的对象总归算是年纪轻,外形也尚可,现下却突然改了胃口,找了个少说要比他大上十几岁的,明显不是为满足色心,而是另有所图。” “嗯,我能猜到他的真实目的。” 阮棠安抬起头,轻轻叹了口气。 “那些债主虽然同意不收高额利息了,花在柳继红身上的那些钱也追讨回来七八成,但欠款还是不少,抵押给银行的房子商铺也没拿回来,孩子爷爷又卧病在床,林志文的经济压力可想而知。” “他找年长的富裕女人,是想走捷径,尝到不劳而获带来的甜头后,估计很快就会觉得我姐碍眼,只会拖累他,想甩掉她这个包袱。” 见阮棠安表情有所变化,沈妄轻揽上她肩膀道:“怎么,还是觉得不忍心,打算改变主意去提醒你姐姐了?” 闻言阮棠安顿了顿,还是摇头。 “顺其自然吧,我不会再干预他们两个之间的事了,更何况就算我真去提醒,不到林志文狠心抛弃我姐的时候,她的选择永远都只会是原谅,没意义。” 第三百五十二章 天道好轮回 第三百五十二章天道好轮回 盛斯年的预测确实没错。 农历新年前三天,纵使千不愿万不愿,沈蓓蓓还是结束了国外旅行,落地京北。 自打上次中计把自己整个人搭进去以后,沈大小姐行事异常严谨,只将自己回来的消息透露给了阮棠安,并且明令禁止她告诉沈妄,防止他提前向盛斯年走漏风声。 沈蓓蓓走时轻装上阵只拎了个手提包,回来时却浩浩荡荡多出来三四个超大行李箱。 看样子是没少化悲愤为购物欲。 从vip通道里走出来看到阮棠安,她身上的那股千金大小姐的傲娇劲儿立马没了,一路小跑着真奔过来,眼泪汪汪的瘪起嘴巴,展开一个大大的拥抱。 “糖糖,好想你啊…” 阮棠安抿了抿唇,故意逗她:“骗人的吧,你在旅行度假的这大半个月,每天行程安排的那么潇洒,肯定早把我忘到脑后了。” “你冤枉我!咱俩认识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跟你讲过假话!” 沈蓓蓓急了,直接把手边那个尺寸最大的箱子推到阮棠安面前,伸手一指。 “不信你看!” “什么意思?”阮棠安疑惑眨眨眼。 沈蓓蓓干脆把箱子拉开,将里面东西摊到她面前:“我在国外的时候,每次想到你都会给你买样东西,这箱子里的都是,还有些没装下呢。” 看着面前琳琅满目的衣物化妆品,还有各种工艺品小摆件,阮棠安惊讶之余还有感动,再看一旁气鼓鼓的沈蓓蓓,她忍不住勾起唇角。 “好好好,我冤枉你了,待会请你吃饭赔罪行不行?” “那我要吃海鲜,最贵的。”沈蓓蓓睨她一眼,站在原地没动。 阮棠安被逗笑:“只要沈大小姐愿意原谅我,想吃星星我都去给你摘。” 一听这话,沈蓓蓓立马就被哄好了,重新伸出双手挂到阮棠安身上,脚下也迈开了步子。 “好吧,看你认错态度良好,姑且就放过你这一回。” 简略和阮棠安分享了下这趟旅程去过的所有国家里,其中哪些最盛产帅哥之后,她就迫不及待的八卦起了关于方家的事。 看来林月榕的那帮朋友这段时日相当努力。 连沈蓓蓓这个人在国外,隔着大半个地球的都能得到消息,将那天在方家内宅里发生的闹剧娓娓道来,就说明整件事在京北上流圈子里肯定已经被传播的无人不知了 再想到从前林月榕一有空闲就要把那几个人叫到家里,奉为座上宾,与她们情同姐妹的画面。 阮棠安只觉得讽刺。 “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我早就说江雨侬那个绿茶怪抢了垃圾还当成宝不会有好下场!果不其然吧!” 沈蓓蓓越说越开心,恨不得要鼓掌。 “现在好了,孩子和生育能力都没了,名声也臭了,老公出轨,跟婆婆彻底撕破脸,我倒要看看,她以后还拿什么耀武扬威!” 阮棠安表情倒无甚波澜:“江雨侬和林月榕不是已经都分别向方家父子提出离婚了吗,彻底跟这个让她倚仗了二十多年的靠山割席,她就真的只是个普通佣人的女儿了,以后肯定会安分。” 不料沈蓓蓓却冲她摇摇手指,连咂了好几下嘴。 “啧,糖糖你怎么回事啊,一直待在京北消息还没我灵通。” 第三百五十三章 沙子堆出来的城堡 第三百五十三章沙子堆出来的城堡 自打那天从方宅离开后,阮棠安就再也没刻意关注过他们的事,确实对最近状况不太了解。 听沈蓓蓓从机场走出来到上车讲了一路,她才大致弄清现在方家的情况。 林月榕毕竟还有娘家倚仗,她确实决定要和方元山分开,也被自己儿子伤透了心,打算办完离婚后就彻底离开京北回到老家。 可她与方元山婚姻存续二十几年,财产牵连本来就多,再加上中间还有个第三者赵佳慧,分割起来就更是麻烦。 到这个地步,那个赵佳慧也顾不上再维持自己有情能使饮水饱的人淡如菊形象了,绞尽脑汁给方元山出各种阴招,怂恿他转移资产,恨不得让林月榕直接净身出户。 林月榕在名利场上混迹这么多年,自然也不是吃素的,请了国内外最顶尖的离婚律师团,分寸不让。 两个女人从抢男人变成了争财产,战况越烧越旺。 据说赵佳慧之后上门闹了几回,为逼林月榕尽快离婚,她还特地表明自己已经怀了孕,就等着他们两个办完手续好做新任方太太,把林月榕被气得差点动了刀子,濒临崩溃日日以泪洗面,已经开始看心理医生。 江雨侬那边的情况倒没这么激烈,只是她比不得林月榕还有退路,处境也更难。 她虽年轻还有几分姿色却没了生育能力,再想嫁京北上层有头有脸的门户几乎不可能,方闻洲又是个只懂潇洒享受的二世祖,平日里吃喝玩乐都花家里钱,个人名下财产少之又少。 大概是想明白自己离婚占不到任何好处,而且多年来在方闻洲庇佑下,她早已习惯了最顶尖优渥的生活条件,没办法接受落差再变回平民。 所以从遭遇背叛的盛怒中缓过神来后,她很快就反了悔,不仅对离婚的事绝口不提,还多次拒绝了方闻洲想要分开的想法,但心里又过不去他出轨的那一关,每次两人见面都要吵。 以方闻洲的性子,他自然无法忍受已经从心头白月光变成了胡搅蛮缠疯婆子的江雨侬,保持遇事不知道怎么解决就冷处理的作风,基本不再回家,两人处于分居状态。 得知这些,阮棠安其实是有些意外的, 她没想到林月榕发现方元山出轨以后,会触发蝴蝶效应,一桩接一桩,好像潘多拉的盒子,一旦打开灾祸就无法再停下。 大概是因为方家早已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就像沙子堆出来的城堡,纵使看起来再宏伟华丽,稍稍一戳便会彻底坍塌吧。 阮棠安坐在车里,看窗外风景急速倒退,只失神片刻便将注意力重新放到沈蓓蓓身上,不再谈论关于方家的话题,转而聊向其他。 闺蜜两人许久未见,心情自然都很不错,时不时还要玩闹几下,愉悦的笑声回荡在轿厢内。 谁都没有注意到,从对面开来那辆货车的驾驶室里,司机双眼通红,额头上青筋都绷出来,好似在竭力忍耐情绪下定决心。 视线死死定格由远及近行驶而来的幻影上,满脸胡渣的男人将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最后一次抬眸看了眼悬挂在车前的那张全家福照片,他手指收紧,猛地转动方向盘,直奔那辆车撞过去。 第三百五十四章 车祸 第三百五十四章车祸 红色货车骤然压过实线,横冲直撞而来,将天空上太阳遮挡,阴影急速笼罩。 等阮棠安和沈蓓蓓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眼睁睁看着前排司机下意识用力打转方向盘,急转的车子在积雪尚未融化的道路上瞬间失控。 砰地一声—— 巨大撞击音炸开。 挡风玻璃瞬间碎成蜘蛛网,耳畔冰冷的风呼啸,像尖锐刀锋一般。 危急时刻,阮棠安下意识抱紧了惊恐尖叫的沈蓓蓓。 下一瞬,她便感觉到身子突然翻天覆地,陷入失重,后颈像是被什么东西砸到,传来密密匝匝的疼痛。 各种或尖锐或沉闷的声响消失,四周又陷入死水般的寂静。 阮棠安的大脑浑浑噩噩,视线开始模糊不清。 浓郁刺鼻的汽油味与焦糊味逐渐在空气中弥漫,还夹杂了些鲜血的甜腥。 她刚一动,全身上下就都剧痛起来,呼吸越来越费力,眼皮也越来越沉重,就像是被猛然按进了寒幽的深海。 “糖糖!别睡!快醒一醒糖糖!” 就在她即将无法对抗本能,彻底沉溺进漫无边际的黑暗中时。 一道道声音穿透浑浊的意识,震得她颅内发聩。 再睁开眼,迎面看见沈蓓蓓惊慌失措布满血污的脸,双手正被对方紧紧攥住。 阮棠安陡然清醒过来,哑着声音开口回应:“...我没事。” 可这句话却并没有令沈蓓蓓眼中的恐惧减退多少,她哆嗦着嘴唇,颤颤巍巍伸出手指。 阮棠安费力转头,顺应看向自己身侧,外界已然完全颠倒的景物透过已经完全碎裂车窗映入眼帘,紧随其后的是跳动的烈烈红光,与物体被燃烧时发出的滋滋声。 “着火了!糖糖!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 沈蓓蓓再次尖叫,恐惧的泪水夺眶而出。 眨眼的功夫,火舌急速蔓延,已经钻进后排车厢里。 阮棠安的心脏也高悬起来,想要调动力气,可手脚始终没有直觉。 滚滚浓烟升腾而起,死神仿佛已经在向她们招手。 体力已经被耗空,昏胀感再次袭上来,听到沈蓓蓓愈发急促嘶哑的哭喊,阮棠安张了张嘴,却再发不出声音,很快双眼关阖,脑袋缓缓垂落下去。 ...... 同一时间,沈氏集团顶层办公室里。 正端坐伏案,手握钢笔在文件末端签名的沈妄心跳蓦地凝滞一拍,指尖力道没收稳,最后那道横划烂了纸张。 他眉心刚蹙起,对面的门便被急匆匆撞开。 许松言一改往日无论何时都镇定自若的模样,脸色难看到极点,额头上还挂则未擦干的汗珠。 沈妄两道浓眉拧的更紧,旋盖笔帽的动作顿下,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留在医院陪着爷爷直到所有检查都做完么?” “...我收到幻影的车内系统报警提醒,沈总...夫人和沈小姐肯定出事了...”许松言大概是一路跑来的,开口时气息还非常不稳:“情况大概率很严重,您快...” 不等他说完,沈妄放在桌沿的手机震动了下,他只扫了眼上面的内容便猛地从椅子上起身,以最快速冲出了办公室。 迎面撞到端咖啡来的白助理,被滚烫的液体泼了满身,他也像毫无察觉般,几乎未作停顿,直奔电梯而去。 用力连砸了几下开门的按键,他手突然抖的厉害,身体开始摇晃。 许松言在这时追上来,扶住沈妄的手臂,看到他手机屏幕上那条消息的那条内容,将头埋得很低。 “沈总,您节....” “闭嘴!” 不给许松言说完最后那个字的机会,沈妄低吼着打断,他又一次用拳头砸向电梯按键,指节磕破渗出了血。 鲜红色蜿蜒而下,将无名指上那枚玫瑰金婚戒浸染。 第三百五十五章 他不愿意相信 第三百五十五章他不愿意相信 沈妄想要自己开车,被许松言强行拦下来架到了后座上。 一路疾驰,车外城市街道车水马龙,车内气氛却沉闷得令人窒息。 悄然抬眸,透过后视镜望去,又一颗冷汗顺着许松言的额角滚落下来,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声音。 因为他看到这位沈氏未来掌权者,从小接受最严苛精英教育,总是能泰山压顶而不崩于色的男人,此刻正双眼猩红,紧绷着下颌线死死抵住后槽牙,面色苍白如雪。 蓬乱的头发,被溅了一大块咖啡渍的西装,以及还在流血的指骨关节... 沈妄浑身上下都透着失措和狼狈,与往日里那个永远矜贵得体的京北太子爷判若两人,但他根本无暇在意,只攥着五指紧盯前方,声音沙哑的不停重复。 “快一点...” “再快一点...” 终于,抵达事发地点。 车子还未完全停稳,沈妄已经开门冲了下去。 眼前场景,比他想象中还要惨烈。 燃烧火焰尚未被完全扑灭,空气中仍充斥着层层热浪,车身已被撞得严重变形,一百八十度旋转倒扣在道路护栏上,满地疮痍,道路入目之处,布满玻璃与车厢碎片。 在救护车与警车的急促鸣笛声之中,一名交警向对讲机报告情况的声音赫然冲进沈妄的耳朵里。 “肇事卡车司机轻伤,被撞轿车内发现三人,两女一男,皆以确认身亡。” 虽在来之前已收到消息,可他总不愿意相信,始终抱有一丝侥幸,偏执的认定肯定是有哪里出了差错。 直至此刻。 ‘皆以确认身亡’这几个字如记重锤一般,凶狠穿砸进他嗡鸣混沌的大脑里。 怎么会? 怎么会! 沈妄的被火光映得赤红的瞳孔急速颤抖,不顾一切的继续向前,欲要去掀拦在身前的隔离带。 即使被数个医警人员阻拦,他却仍执意不肯退让,孤身以一对几,竟未被撼动半步。 直到许松言上前拉住沈妄肩膀,将一样被证物袋装着的东西交由到他手里,低低说了句。 “沈总,这是警察刚交给我的,说是在其中一名女死者手上发现的遗物,需要家属辨认。” 低头看到正摊在掌心里的那枚沾染鲜血与焦黑,与自己无名指上婚戒互为一对的玫瑰金色指环,沈妄整个人瞬间就被钉在了原地,四肢百骸遍生寒凉。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一般,前后摇晃了几下,紧接着高大身体轰然倒塌,跌跪在地,挺直的脊背彻底弯折。 一滴泪从他赤红的眼角滑落,砸在柏油马路上。 两只膝盖处传来阵阵刺痛,许是有尖锐碎渣扎进了皮肉里。 沈妄却一动不动,似提线木偶般麻木的跪在原地,只低头盯着手里那枚戒指看,黯淡双瞳一寸不措。 或许只过了几秒,或许已经过了很久。 现场火势终于被完全扑灭,医护人员抬着担架上前。 沈妄终于抬眸,隔着警报器发出的交错红蓝色灯光,目睹他们将一具又一具被烧的干瘪扭曲的尸首从车里抬出,再盖上白布。 他感觉好像自己正在被执行凌迟,从心口开始,一刀又一刀狠力的剜下去。 无以复加的剧烈疼痛如同毒素般扩撒,呼吸越来越艰难。 手中袋子落地,戒指与地面碰撞发出咯噔一声响。 他再也无法支撑,身体直直向前栽倒。 第三百五十六章 有人想毁了你们两个 第三百五十六章有人想毁了你们两个 再恢复意识,睁开沉重的双眼 阮棠安发现自己躺在冷硬的水泥地面,双手双脚都被捆绑在身后墙柱上,额头与胳膊上的伤口已经被布条简单裹了几层,血暂时止住。 她稍扭过头,看到仍处于昏迷状态的沈蓓蓓也是一样状况。 四周昏暗,只有头顶的那扇安了铁栏杆的小窗能透进来丝缕光源,狭小屋子里堆放了不少布满灰尘的杂物,墙面破旧斑驳,呼吸间潮湿发霉的味道攥紧鼻腔。 身处陌生环境,自由被完全限制。 前所未有的恐惧感蔓延上来,阮棠安用力咬住嘴唇才压制住欲要从喉咙里冒出来的尖叫。 她警惕竖耳分辨,不放过任何一点细微的声音。 确认目前这个封闭空间内除了自己与沈蓓蓓暂且没有第三人,她才艰难的发出一声。 “蓓蓓,快醒醒。” 发颤的尾音落下,身侧的人却仍紧闭双眼,毫无苏醒过来的迹象。 她担忧蹙眉,刚稍动了动上半身,想撞撞沈蓓蓓的肩膀,四肢骨骼便像被碾碎后重新拼接上的一般,僵硬钝痛。 阮棠安清楚,在这种情况下人昏迷越久情况就会越危险,她不愿放弃,急切的咬着牙关竭力尝试了几次,才终于成功, 沈蓓蓓眼睫眨动几下,随后幽幽转醒。 还没来得及抬头打量四周情况,她视线刚恢复清朗,便有几只蟑螂率先闯入视线,从阴暗角落窸窣爬过来。 “啊!!!!” 生理厌恶让沈蓓蓓根本无法思考,张大嘴巴发出刺耳尖叫。 紧接着,不出几秒钟时间。 她们身后那道锈迹斑斑的铁门便被踹开,三个男人走进来。 为首的那个光头络腮胡,满脸凶相,不急不缓抬腿将墙边空汽油罐踢到屋子中间,眯着眼睛坐了上去。 跟在他身后的黄毛恭敬递过一支烟,又殷勤点燃,才正过脑袋歪嘴朝阮棠安与沈蓓蓓笑道:“二位可真不愧是人家养出来的娇花啊,受了点小伤就昏迷到现在才醒,害我们哥几个等了这么长时间。” “你、你们究竟是什么人!要干什么!快把我们松开!” 沈蓓蓓被吓得身体抖如筛糠,瞪着面前这三个来势汹汹的陌生男人,她越来越惊恐,尖声喊破了喉咙。 见状站在光头另一侧的矮小男人毫不犹豫,上前狠狠甩了沈蓓蓓一个巴掌,只阴测测的从干裂嘴唇里挤出两个字。 “闭嘴!” 硬生生挨了这力道极重的一下,沈蓓蓓细嫩的脸颊很快便肿起来,她被彻底震住,不敢再出说话,只敢低低的抽泣呜咽。 辨析出对方三人间的地位之分,阮棠安反复在心中告诫自己要冷静,旋即抬眸直直看向尚未开口的光头男,竭力控制自己的气息表情。 “如果是你们将我们两个从车祸火灾中里救出来,我先向各位道谢,不过空口致谢太不显诚意,只要让我们联系下家里,想要多少酬金你们都可以随便提,不设上限。” 闻言那光头咬着烟笑了声,睇了眼沈蓓蓓:“看见没蠢妞,这才是跟救命恩人说话的态度,学着点。” 听到这话,阮棠安以为对方是接受了她的提议,刚要暗自松一口气,就见他将翘起腿,转而将目光投过来,冷不丁地再次开口。 “姑娘你确实够机灵,可惜猜错了,我们哥几个冒着风险把你们两个从火海里截出来,可不是单纯为了钱想赚赎金的。” “我们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说着光头用两根手指将烟从嘴上拿下来,刻意将那最后八个字的发音咬得很重。 清楚事态正在朝最坏的方向发展。 阮棠安表面仍不动声色,洋装不明的问道:“什么意思?” “反正你们俩这辈子再也回不去了,知道点真相倒也无妨。” 光头抖抖烟灰,面上始终皮笑肉不笑的。 “从你和这蠢妞遭遇车祸,到车子失火你们被困住,再到在这里见到我们几个,这都是早就计划好的,一环套一环,有人想毁了你们两个,这根本不是钱能解决得了的问题,现在听明白了么?” “毁了我们?那个人是想要我们的命?”阮棠安表面上仍目光不躲闪的与他对视,实则背后双手的指甲早已深深嵌进掌心。 光头似乎心情很不错,又吸了口烟摇摇头。 “人死了还怎么毁啊,当然得让你们活着,摆明告诉你,今晚十二点之前,等接你和蠢妞的人一到,你们就这辈子都别想再能回到京北了。” “看过新闻没,南方有个叫柳塔的寨子,就是年年都因为贫困落后上新闻的那个,你们俩这种水准的货色,到那边准能买上大价钱。” “运气好能碰上个有钱的老头子,运气不好被一家兄弟几个买走也没办法,那里的老光棍都脾气暴,要想少挨打,就记着我的话,后半辈子一定多生几个孩子,多干家务农活少说话,不用谢。” 光头裂开嘴,露出满口焦黄的牙,发出几道恶意满满的笑声。 第三百五十七章 背后之人 第三百五十七章背后之人 沈蓓蓓被光头的话吓到脸色惨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个劲往阮棠安身侧缩,不停用力摇头,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不...不...我不要...” 光头嗤了一声,夸张的扬起眉毛。 “沈大小姐,从你们俩到这里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案板上的肉了,我愿意跟你们说这么多,不是想让你们做选择的,是我心善,怕你们日后万一经不住折腾死在柳塔了,到最后连自己怎么被害得都不知道,再成了怨灵厉鬼永世不入轮回,那多惨啊。” “你上头的人给你多少钱,我可以双倍...不,十倍给你。” 阮棠安抵住因恐慌而开始打颤的牙齿,尽可能维持面上的平静:“或者,你和你的这两位兄弟还有什么别的要求,都尽管提。” “嚯,真不愧是沈氏继承人的女人,说话底气真够足的啊!”光头没正面回答,而是转头看了看在他两侧的黄毛和矮小男,仰头大笑。 听到对方先后准确无误说出了自己与沈蓓蓓的身份,阮棠安心里咯噔几下,纵使清楚希望已经很渺茫,但她还是不愿意放弃任何机会,继续道:“而且我保证会跟家里人约定好,绝不会报警,也绝不会找任何麻烦,你们拿了钱想去哪就去哪。” “你这条件提得确实够诱惑,只可惜它根本不现实。” 光头将两只手肘搭在膝盖上,更靠近阮棠安一些,慢悠悠朝她吐了口烟圈,一字一句。 “因为,你们现在对沈家来说,已经是两个烧焦的死人了。” “你...你的意思是...” 虽然是疑问语气,但其实早在开口之前,阮棠安就猜到他话中含义,一直被她沉在胸腔里的那口气再压不住,呼吸开始发颤,寒意从脊椎爬上来,透进骨头缝里。 “我早就说过,你们再也回不去了,因为人死不能复生啊。” 光头又扯着沙哑的嗓子笑出声来,丢掉烟头用脚踩灭:“沈家都已经把你们俩的‘尸身’认领回去,准备操办丧事了,谁还会给死人交赎金?京北到柳寨山高路远,你们又过不了明路,要做好几天的车呢,还是少说些话省省力气吧。” 说完,见他站起身来刚要离开,便被唤住。 “等一下。” 阮棠安咬了咬唇,又在脑海中将光头说过的所有话飞快过了一遍,串联起所有细节,最后笃定做出推论。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背后指使你们的人,应该就是白音吧。” 话音落下,对面三人脸色皆是一变,步伐几乎在同时顿住。 这个反应,答案显然已经不言而喻。 趁他们陷入短暂的愣怔之中,阮棠安立刻抓紧时机接着道:“如果只是能掌握我们两个的行踪身份,还可以用仇家报复或者商场上的竞争对手来解释,但你们三位甚至连沈家内宅的动向都甚为了解,那就说明始作俑者就在沈家人其中。” “白音是谁?我可不认识。” 神情僵了几秒,光头重新扯起个笑脸,语调故作轻松。 “像沈家这种顶级豪门,家族内部应该少不了利益纠葛吧,难道恨你们的人只有她一个?” “用排除法就行了,这并不难。”阮棠安直视他的眼睛,眸光越来越坚定。 “沈蓓蓓在沈家二十几年一直安安稳稳,今天会出现在我车上也是没对外透风的临时行程,况且如果真想报复她,挑她在国外那大半个月动手要比在京北不惹人耳目也容易的多,所以可以断定,从开始你们的目标就只有我,她只是变数。” “除了白音以外,在沈家确实还有两个人会对我心生怨怼,但沈云策身居高职,犯不着为了我冒会把自己拖下浑水的风险,沈澈倒是不会顾忌后果,可他要想找我麻烦,肯定会采取更直接的方式,不会设计出这么多弯弯绕绕。” “最后剩下的选项,就只有白音。” 光头站在原地没动,安静听阮棠安说完,盯着她看了又看。 须臾才仰头笑出一声, “好吧,想来让你知道真相也无所谓,你猜对了,我们上面的人就是白音,既然已经把话讲到这一步了,那我也就没必要再做隐瞒了,可以把她的计划全部都告诉你,让你和这蠢妞死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就当把善事做到底了。” 第三百五十八章 全盘计划 第三百五十八章全盘计划 说着,光头懒散的揉了揉脑袋,一屁股坐回到汽油桶上,朝黄毛伸手。 又一根点好的烟递过来,他吸了口才抬眼看向阮棠安。 “这蠢妞确实在我们计划之外,白音的目标就是你,不过最开始她是想把你和沈家那小子一起做掉的,后来觉得这样指向性太强,动了沈家继承人,沈家老爷子肯定不会轻易罢休,事情闹大她容易暴露,就改成只动你一个了。” “她知道沈家那小子对你用情极深,杀了你,他不死也要折半条命,很值。” 听他提起沈妄,阮棠安本就极度脆弱的心尖瞬间被揪起,定了定心神才启唇:“是啊,所以你们直接一刀了结我不就好了么,稳妥又省力,何必搞出什么车祸假死的阵仗来呢,白音家大业大,总不至于会惦记卖我们两个能得来的那点数目吧。” “她是觉得那样就太便宜沈家那小子了,既然选择要诛心,就要将那把能插.进他胸膛里的刀子插到最深。” 光头半垂着眼睛,语气始终稀松平常,就像是在说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以沈妄的身份,他绝不能无后,所以你死以后,无论他本人多不愿意,会被家族逼迫着另娶是必然,等那时候,他就会收到一盘录像带,亲眼看到你在柳塔的惨状。” “沈太太,猜猜看吧,以你对你丈夫的了解,他在知晓自己早亡的心头挚爱根本没死,在他洞房花烛,在他与别的女人肌肤相亲的时候,你都在饱受非人折磨,被糟蹋到生不如死,他会作出怎样的反应?” 即使早做足了各种各样的心理准备,可在完全直面白音全盘计划的这一刻,阮棠安还是绝望到窒息。 她委实低估了这个女人的恶毒程度。 岂止是要把刀子插到最深。 白音是想用同一把刀杀沈妄两次。 忍下马上就要涌出眼眶的惊恐泪水,阮棠安用力深呼吸几次,才能重新抬起头发出声音。 “你们能对白音计划这么了解,得到信任,肯定不是第一次与她合作了吧,你们知晓她的阴暗面,就相当于手握她的把柄,难道就没有想过,面对她这样心狠手辣的一个人,在你们没有利用价值以后,会遭受到怎样的对待?” 言语间,目睹对面三人的表情变化,她壮着胆子拔高音量。 “白音绝对不会让你们善终的,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只要你们让我和沈妄联系,我保证,他不光会给你们钱,还会把你们送到她再也找不到的地方,到时候一切都可以重新来过,你们...” “还是操心操心你自己吧,沈太太。” 光头冷声打断她的话,紧拧眉头抽了一大口烟,再用手指狠狠掐灭。 “能告诉你的我都讲完了,如果将来你和这蠢妞变成了厉鬼,别来找我们哥几个,去缠着白音吧。” 说完他再次起身,示意黄毛和矮小男一起离开。 没想到这次黄毛却没像之前那样痛快迈开步子,而是站在原地,眼神直勾勾盯着已经哭到失声,破损领口下雪白肌肤剧烈起伏的沈蓓蓓,目露色光。 “哥,反正这两个女人也是要被买到柳塔去被糟蹋的,不如让我们先快活一下嘛,这样上等货色,能享受一次肯定是人间极乐。” 一听这话,沈蓓蓓被吓到抽泣声瞬间停滞,阮棠安也屏住呼吸,下意识蜷起身体。 好在那光头一巴掌拍到黄毛的后脑上,没好气将手中烟头丢了过去:“等拿了钱,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白音什么行事风格你不清楚?她没吩咐的事别干,别给自己惹麻烦。” “是是是,哥你说的对。” 黄毛连连颔首,干笑了声跟着光头离开,余光却始终落在阮棠安与沈蓓蓓身上,直到那扇铁门彻底被关上,才收回视线。 三人脚步声越来越远,狭小闭塞的空间内再度陷入令人寒颤发毛的死寂之中。 阮棠安抬眸盯着墙上那扇小窗看了一会,直到泪意全部倒流后才转头看向沈蓓蓓,想要为连累了她而道歉,不料对方却先一步开口。 “糖糖,我刚发现了这个,或许能派的上用场。” 低头看去,发现沈蓓蓓眼睛望向的那两块单薄的啤酒瓶璃片,阮棠安刚燃起希冀的眸光黯淡下来,轻摇了摇头道:“不行的蓓蓓,捆在我们手脚上的是钢丝绳,用这个割不断。” “我不是想用它们割绳子。” 沈蓓蓓声音抖了抖,扯出一个很勉强的笑。 “糖糖,我们想办法把它吞进喉咙里吧,应该很快就能彻底解脱了,与其被折磨地不人不鬼,不如在一切还没发生之前,有尊严的死掉。” 第三百五十九章 我要亲眼去看! 第三百五十九章我要亲眼去看! 砰地一声巨响划拨天际,黑色轿车瞬间如一团揉皱的废纸般扭曲变形,女人纤细的手臂从碎裂车窗伸出来,像是急切要抓住什么,无名指上那枚玫瑰金戒指折射出刺目光点。 “...好痛...” “...救救我!” 声嘶力竭的呼喊声传来 沈妄心急如焚,可双手双脚却像被无形绳子捆绑住般,半分动弹不得。 周身空气被烤得炙热。 他眼睁睁看着女人艰难将头从车窗里探出来,一双纯净杏眸被火光映得通红,满是惊恐,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张牙舞爪的赤焰便蔓延上来,瞬间将她布满泪痕的瓷白脸颊吞噬殆尽。 “糖糖!” 沈妄猝然惊醒坐起,攥紧的五指中只抓到一团虚无,漆黑眸底泛起急剧波澜,细密冷汗从他额间渗出来。 “沈总。” 许松言赶忙上前,欲要用帕子帮他擦汗,可刚伸出手便被摁住。 “好端端你戴这种不吉利东西做什么?!摘下来!”沈妄紧拧眉心,用泛红的双眼盯着许松言胸前那朵白花,开口时声线沙哑得厉害。 许松言对上他空幽的瞳孔,面露难色:“沈总,您...您忘了么...太太和小姐她们今天上午...” 霎时间,比刚才噩梦还要可怖的现实画面在沈妄脑中炸开。 他猛地睁大眼,从刚恢复意识的懵怔中回神,再打量四周一圈,发现自己正身处老宅房间内,远处沙发上搭着的那件衬衫上赫然有大片的咖啡污渍。 变形的车子,跳动的火焰,满地的碎玻璃,以及警车与救护车交错的声音... 种种记忆回流,他心脏痛到像是要被生生剖开,一把扯掉视线中的那朵白花,发出低吼。 “那也不许戴!谁说车子那两具女尸就一定是她们两个了?!调查结果出来以前这种东西都绝不许再出现在沈家!!” “...沈总,警方上午就已经将车祸以意外事故定性结案了。” 许松言弓着身子,每个字都说的小心翼翼:“肇事司机疲劳驾驶,已经如实认罪,现场虽没有目击者,但有监控,过程与他供述一致,死者身份也均已被确认,案件没有任何疑点,警察局刚已经派人来将太太和小姐留在现场的遗物都送回来了...” “那一直追踪糖糖行踪的那几个人呢?他们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沈妄额头的青筋凸显出来,仍不愿死心,试图搜寻到哪怕一丝丝的希望。 许松言摇摇头:“您之前为不限制到太太正常生活所作下的吩咐,他们一直有在严格执行,事发时与太太和小姐所坐车子保持了一定距离,车祸地点恰好是在道路转弯处,他们赶到时火势已经不可控,只能看着车内的三个人被烧焚...” “够了!”沈妄猛地打断,发狠地按着自己胀跳越来越厉害的太阳穴,陷入几秒沉寂后,他不顾仍疼痛的膝盖,掀开身上被子,咬牙扶着床头站起:“警方送来的遗物在哪?我要亲眼去看!” 许松言愣在原地,有些束手无策:“可是沈总,老爷子吩咐过,说太太和小姐的事由他全权处理就好,您需要养伤不能...” 沈妄面若寒霜的抬眸扫他一眼,毫不犹豫迈开腿,踉跄着向外走。 见他险些摔倒,许松言只好跟上去将人扶住。 抵达沈老爷子书房前,门尚未被完全推开,从见青悲拗的哭声便已从里面传来。 沈妄心又下沉一寸,绷着身体走进去,立刻看到正摆在书桌上的那几样东西。 “阿妄,你膝盖上的伤很严重,不该...”沈老爷子花白的眉毛拧起来,可话只说到一半,他望见沈妄布满红血丝的眼底,旋即重重叹了口气:“算了,你想看便看罢,蓓蓓的东西你大妈已经辨认完替她收回去了,剩下这些应该都是阮棠安的。” 婚戒、满钻手镯、被烧损到只剩片缕的羊绒围巾... 沈妄一步步迈得极艰难,像是走在刀尖上,一只手撑在桌沿上才能面前支撑住身体。 他反复看着那些东西,拿起再放下,呼吸越来越沉重。 直到心中骤然划过抹异样。 迅速将桌上物品又翻找一遍,沈妄眼睛泛起光亮。 “不对,爷爷,这场车祸有问题!” 第三百六十章 求您帮帮我 第三百六十章求您帮帮我 沈老爷子摩挲手上佛珠的动作一顿,拄着拐杖上前:“你说什么?” “这里面,少了最重要的一样东西。” 沈妄情绪有些激动的攥紧桌沿,声线发涩。 “糖糖妈妈去世后,我送了她一条祖母绿项链,那是她妈妈的生辰石,对她来说意义非凡,从收到以来,除非参加宴席需要搭配珠宝,平日里她每天都会贴身戴着,而且那条项链是金镶的,即使火灾再严重,也绝不可能会被烧的连渣都不剩!” 对上他恳切的视线,沈老爷叹了口气:“阿妄,一条项链而已,这能说明什么,女人家的首饰再有意义不过也只是个装点的物件,说不定她今早走得急忘记戴了,或者在哪里弄丢了...” “爷爷,糖糖她不会,她对我送的每样东西都很爱惜,尤其是那条项链。”沈妄撑着桌沿转身,浓黑睫羽微颤,执拗的强调:“现在它不见踪影,这场车祸就是有疑点,必须要重启调查。” “你在怀疑车上人的身份?”沈老爷子盯着他看,眉心皱起来。 沈妄抿唇颔首:“车祸现场火灾严重,那三具尸体被抬出来的时候已经被烧得面容模糊五官难辨,仔细想想,其实就算被替换过也...” “阿妄,我知道你伤心难过,不愿意面对,可从你小时候我就教你,任何时候都要保持冷静的头脑去思考,警察经过调查已经结案了,证据链完整,肇事司机伏法,从你妹妹和阮棠安身上取下来的东西也都是她们的东西没错,你的怀疑太不理智。” 书房内气氛凝重,又看了眼桌上那些还留有焚烧痕迹的东西,以及仍坐在不远处按着胸口痛哭的从见青,沈老爷子轻拍了拍沈妄肩膀,声音亦略带哽凝。 “可是爷爷...”沈妄满眼不甘。 “好了,你膝盖上的伤很深,行动不便,操办丧仪的事就交给我,这段时间你就留在老宅好好修养,免得回到香水湾触景生情。” 沈老爷子缓步回到桌前落座,阖闭上眼,重新转动佛珠,声音不怒自威。 “许松言,带他去换药。” 沈妄却毫不犹豫躲开欲要上前搀扶的许松言,仍站在原地,泛了白的五指收拢,攥紧在掌心。 “爷爷,您就当我是在感情用事,让我任性这一次,求您帮帮我,好吗?” 听闻沈妄从所未有的脆弱语气,沈老爷子略感惊愕地掀起眼帘。 他这个孙子,三岁上父母离婚闹得很难看,日日争吵家庭破裂,七岁时亲眼目睹母亲自杀场面,回到京北后被生父薄待忽视,被继母刁难算计,学业压力,商场诡战,都从未流露出像此刻这般破碎到仿若随时都会彻底垮掉的一面。 到底是从小就放在身边养大的孩子。 视线落在沈妄毫无血色的嘴唇与泛了红的眼眶上,沈老爷终究忍不住心软。 他将双手搭在拐杖上,又长长地叹了口气,正欲点头,书房的门就被敲响。 紧接着,白音听似满含悲伤的声音从外边传来。 “爸,我和云策回来了。” 第三百六十一章 不惜一切代价 第三百六十一章不惜一切代价 白音一进门便抹起眼泪来,表情悲悯。 “棠安和蓓蓓才二十出头,可都是花儿一样的年纪,怎么会遇到这么不幸的事,简直无妄之灾,咱们沈家这个年还怎么过啊。” 说着她又走到沙发旁,蹙着愁眉去握从见青的手。 “嫂子,再难过也要注意身体啊,你嗓子哑成这样,再哭明天会说不出来话的,我刚上来时让佣人炖了雪梨枇杷糖,你多少喝点吧。” 从见青却置若罔闻,仍空洞地睁着双眼,泪水不停沿着她已有岁月痕迹的脸落下,哭声绝望。 人生过半,失去丈夫与儿子还不够,上天竟以同样的方式夺走了最后与她相依为命的女儿。 如果是她上辈子作了孽事,注定要在今生尝遍苦果,那她宁愿自己被碎尸万段,被挫骨扬灰,也不愿像现在这样,苟延残喘留在这世界,眼睁睁看着家人一个个去而不返。 车祸,又是车祸。 丈夫与儿子浑身鲜血淋漓,从翻滚下山腰的车子里被抬出的画面仍历历在目,好像就发生在昨天。 当年万念俱灰的时候,她不是没想过追随而去,可望见咿呀学语,刚学会走路就抓着她裙角,张开肉肉小手喊她妈妈的沈蓓蓓,这个念头便被打消。 从那以后,女儿便成了她活下来的唯一支撑,无论日子艰难,她都会紧咬牙关熬过去。 可现在... 从见青低头,看着自己手中那枚翡翠平安锁。 这是她在丈夫儿子出事后,去寺庙里一步一叩首,特地求来给女儿的,欲让神佛庇佑她心头唯一牵挂。 如今这上面却沾满了血迹与焦污。 何其讽刺。 蓓蓓那么娇气,平日里手上划破个小口都要哭丧着脸跟她喊上半天痛的一个孩子,走得时候该有多害怕多痛苦啊。 她不敢再想,也不愿再想。 身侧白音的嘴唇仍开开合合,似乎还在说着什么安慰她的话。 从见青一个字都听不进去,脑袋里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 女儿也走了,去找爸爸和哥哥了,她也该尽快离开跟他们团聚。 忘了自己所处环境,摒避掉所有感官。 从见青握紧手里的那枚平安锁,站起身来,用力眨眨因汹涌泪水而模糊的双眼,找到书房中的那扇落地窗,直奔而去,毫不犹豫走到栏杆边,松开手就要任由重力作用,头朝下的坠落。 电光火石间,赶在白音的尖叫声刚发出短暂一小截的刹那。 沈妄强忍膝盖疼痛,硬撑着身体冲过去,死死拽住从见青的胳膊,用力到脖子上的青筋都凸显暴起。 “大妈!您别冲动!蓓蓓很有可能还活在这个世界上!请您相信我的能力!就当为了她!您等一等!哪怕再给我几个小时也好!” 他喊出的这句话冲进从见青浑浑噩噩的躯壳里,令她从将死状态中逐渐复苏,僵直的目光闪动起来。 “...你刚刚是说...蓓蓓她还有可能活着?还有可能回来?” 见从见青松开了攥着窗栏外侧的那只手,沈妄立刻将她拉拽下来,眸底执着不改:“没错,我怀疑车上发现的尸体被调过包,并不是蓓蓓和我太太,必须验DNA进行尸检,要警方重启调查也好,动用沈家一切物力人脉也好,我不惜一切代价,一定会做到这点。” 闻言,后方角落处的白音眉尾微不可查稍抖了抖,刚准备启唇说点什么,身旁沈云策便先一步沉声怒喝道。 “胡闹!!” 第三百六十二章 必须彻查到底 第三百六十二章必须彻查到底 “来时路上我问得清清楚楚,警方调查结案整个过程没半点问题,为什么要再生事端?做尸检岂是儿戏?让你妻子和你妹妹完完整整的入土为安不好吗?非要搅得她们魂魄不宁你才肯罢休?!” 沈云策板着一副面孔,说话掷地有声。 “再说好端端的,什么人会去调换尸体?做这种不入流还有损阴德的事意义在哪里?你要是受了打击精神状态不好,就赶紧回去休息,别拉着你大妈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给她希望再让她绝望,伤害才是最大的。” “你是又怕这场车祸扯出什么波折,被影响到名声官运吧?” 沈妄这次一改往常,没再与父亲维持表面平和,而是一针见血,冷冷撩起眼帘看他,眸底好似能淬出层冰:“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自私透顶。” “你!”沈云策恼羞成怒,被气得脸色涨红,顾忌一旁沈老爷子的锐利目光与现今状况,他才隐忍的用力按着眉心,压住火气。 “沈妄,人死不能复生,你再怎么折腾也是于事无补,代替她们两个好好活下去,以后多替蓓蓓照顾你大娘才是正道,别再为了个注定跟你缘分浅的女人发疯,以今时今日沈家在京北的地位,以后无论你想要多好多优秀的另一半都没有任何...” “又想踏在别人的血泪上粉饰太平了?” 沈妄一步一步向他走近,字字句句犹如刀锋横扫:“爸,知道么,并不只有亲自手刃的人才算侩子手,像你这样的虚伪冷漠的旁观者,手上同样沾满鲜血。” “什么?!”沈云策再压不住火气,怒不可遏的狠拍桌子:“沈妄!你给我适可而止!再胡说八道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儿子!” 书房的空气中暗流涌动,两人相对而立,气氛剑拔弩张。 沈云策本以为自己这句话能将沈妄震慑住,没想到他却继续向前逼近,连眼睛都没眨,漆黑如幽潭般的眸底甚至不见半分波动。 “我早就没有父亲了,沈云策。” “从你明知我母亲一身傲骨眼中揉不得半点沙子,却还要求娶她利用她,将她高高捧起再重重摔下,冷眼漠视着白音用尽一切手段刺激侮辱她,最后直到她被折磨赴死,你都甚至不愿说半句道歉,不愿参加她葬礼的那个时候,你就已经不配做我的父亲了。” “这些年我口中唤出的这声‘爸’,不过是经由你传达给外界的一个称呼而已。” 他挺直肩颈站在那里,吐字的每个字都尖锐异常,仿佛能见血封喉。 沈云策面色急速衰败下来,暴怒之中高高扬起手臂:“我们上一辈的事情轮得到你评头论足?!混账东西!给我闭嘴!!” 沈妄纹丝不动,敛着眸子加重语气。 “小时候我确实没能力,保护不了母亲,但现在我已经长大了,同样的事绝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我不像你,薄情寡义,阮棠安是我这一生唯一的挚爱,沈蓓蓓是我妹妹,为了她们,我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就算与你断绝关系!就算被逐出沈家我也绝不退让!这场车祸必须彻查到底!我是在通知你!并不是在跟你商量!” 被沈妄周身散发出的暴戾气场震慑到,沈云策下意识向后退,身子踉跄摇晃,险些没站住,瞪着一双眼快说不出话来:“你...你...” 沈妄面无表情收回视线,没再看他半眼,而是回转过身,表情殷切的望向仍端坐在红木椅上的沈老爷子,恭敬低垂着头,再启唇时声线沉了下来。 “爷爷。” 明白他这是在让自己就刚才被打断的那个请求表态。 沈老爷子长长舒出口浊气,稍抬了抬手。 “罢了,你想查就查吧,准备丧仪和通知其他家属的事可以暂缓,不过要案件重启所需流程太复杂,我只能先让警方和相关专业人士从旁协助你。” 一听这话,沈云策难以置信:“爸,你怎么也跟着一起....” “闭嘴。” 沈老爷子用手中拐杖一敲地面,扫了眼满面难堪的沈云策与仍低头作拭泪状眼珠却暗暗转动着的白音,冷脸横眉。 “家里出了这种事,我没心情听你在这吵闹,赶紧带着那个惺惺作态的女人从我这里滚出去。” 第三百六十三章 巧合的太刻意就是人为了 第三百六十三章巧合的太刻意就是人为了 逼仄仓房中。 阮棠安略感惊愕的看了沈蓓蓓几秒,旋即费力移动起膝盖,将地上的碎玻璃片挪到她够不到的位置。 “糖糖你...”沈蓓蓓有些急躁,眉头皱起来。 “蓓蓓,你听我说。” 阮棠安尽量将身子与她贴得更近,语速放到最缓:“越是这种时候,我们两个越要冷静,万一那个光头是在为了唬人故意夸大其词呢?就算他说得都是真的,如果要靠车子把我们从京北拉到柳塔,路上少说也要花五六天时间,这期间我们还也还有机会能逃走啊。” 听完阮棠安的话,沈蓓蓓惊慌失措的情绪被安抚不少,但眼泪还是止不住。 “...可...可是糖糖...我真的好怕...刚才那个黄毛看过来的眼神简直像要将我生吞活剥一样,我担心咱们两个还没到柳寨就会被...” 咣啷—— 铁门被再次踹开的声音骤然响起。 刚离开三个男人折而复返,直奔正蜷缩偎靠在一起的阮棠安和沈蓓蓓而来。 走在最前的光头手上,多了两样闪着寒光的东西。 “很遗憾的告诉你们,我刚收到白音消息,现下情况有变,她决定修改计划,尽快了结你们,来,选选吧,想让我用刀子捅这里,还是用锤子敲这里?” 他裂开嘴发出几道渗人的笑声,边说边用刀尖游离在阮棠安前胸和头顶。 “放心,我会尽量找准位置,让你们死得痛快一点。” 眼见尖锐匕首距离阮棠安只有不到半寸距离,光头手臂肌肉鼓起,似乎在以一秒就要捅穿她的身体。 近距离看到这幕的沈蓓蓓恐惧到浑身抖如筛糠,可这次她却没再发出尖叫,而是摒气挺直了身子,紧闭上双眼大喊出声:“你...你要杀先来杀我!” “好啊,我成全你。”光头答应得爽快,掀起衣襟擦了擦刀刃,眯起眼对准沈蓓蓓的胸口就要刺过去。 这时一旁黄毛突然伸手拦住他,脸上又露出邪欲意味满满的笑。 “哥,白音不是让咱们杀了这两个女人之后立刻就埋了么,她过后又不会再把土刨开再去检查,享受完再把她们弄死不是更好?” ...... 老宅卧室里。 沈妄盯着电脑屏幕,唇线紧抿成线。 那段从车祸发生到后续警医人员到达现场,总时长不过几分钟的视频,已被他反反复复看了十几遍。 依然找不出任何问题。 他按了暂停,低头按着眉心:“许松言,这种视频会不会被剪辑处理过?” “确实不排除这个可能,沈总。”对面正在另一台笔记本电脑上罗列整理警方提供的其他证据的许松言抬起头,认真回道:“但想要验证必须交给专业机构,至少得花费几天时间。” 沈妄眸色更黯,沉默合上电脑,抬起双手将指尖插到发隙中,气息节奏充满焦灼的紧迫感。 他陷入冥思苦想,在脑海中将目前掌握到的所有线索都串联一遍,眼前画面最终定格被警察从事故现场押解离开的那个中年男人的背影上。 “许松言,手头上别的事先放一放,现在去跟进卡车司机的口供,再让人把他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经历都查清楚,生活情况,家庭背景,任何细节都不能放过。” 作出指令后,他稍作停顿又继续补充。 “对了,还有那个因为你送爷爷去体检而代班的已故司机,也一起查了。” 许松言立刻点头应道:“是,沈总。” 接下来时间突然变得无比漫长。 沈妄开始坐立难安,与专家沟通转交遗体以及进行采样检查的整个过程都在窗边,硬拖着受伤的膝盖不停踱步。 直到许松言起身向他汇报调查结果。 “沈总,卡车司机名叫李福,今年四十二岁,进入社会以后就一直从事劳力工作,驾龄近二十年,家庭出身很普通没什么特别的,生活情况倒有一点有异常,就是他女儿在前几个月被确诊了神经系统罕见病,每月需要高额医疗花费。” “已故的代班叫陈放,今年二十八岁,是专为沈氏高层开车的司机,因为他今天上午正好有空闲,便被公司指派为太太和小姐开车,他家里倒没人生病,不过从年初开始,个人资产方面就开始有流动异常,根据流水往来,初步可以判断他有赌博的恶习,涉及金额还不小,已经抵押了房车。” 沈妄立刻掀起眼帘:“也就是说,这场车祸的两方司机,都有很严重的财务问题?” “没错,沈总。”许松言立刻点头回答。 “凑巧的太刻意,就一定是人为了。” 沈妄两道浓眉紧拧,目光变得凌冽起来。 “马上交代下去,让所有人手暂停其他调查工作,全力主攻那个卡车司机李福,威逼利诱也好,严刑逼供也罢,必须尽快给我撬开这个人的嘴巴!” 第三百六十四章 她绝不会再怀疑他 第三百六十四章她绝不会再怀疑他 “哥,你看看她们俩这身段,这皮肤,要是就这么直接搞死了,简直暴殄天物啊!” 仓房内,黄毛就近上前,掐住沈蓓蓓的脸,见她反抗喊叫,他直接摘下胳膊上护腕塞进她嘴里,粗暴撕扯开她的领口,继续说服光头道。 “哥,这两个的第一次都给你,然后我跟老三再轮着来,怎么样?你难道就不想尝尝只有富豪才能享受到的销魂滋味?” “你个满脑袋黄虫的臭小子!除了这事儿就不能惦记点别的?”光头捏着拳头搡了他肩膀一把,动作明显有收力,脸上也挂了笑。 事态终究发展到了最恶劣的情况。 生杀大权都被对方攥在手里,更别说谈判交涉的资格。 阮棠安心脏瞬间跌到谷底,全身肌肉都因极度紧绷而开始痉挛起来。 下一秒,她便被黄毛用另一只手掐住了脖颈。 “快来吧大哥,时间紧任务重,挑挑先从哪个开始。” 对上阮棠安的视线,光头稍顿了顿,旋即敛去笑容懒懒一挥手,转身坐到汽油桶上,又点了根烟:“算了,我年岁大了对这种事看得淡,你跟老三一人弄一个抓紧结束。” 得了令,黄毛一双贼溜溜的眼睛冒出光来,兴奋的直舔嘴唇。 眼见他将那只粗糙脏污的手按到沈蓓蓓胸脯上,欲要继续向下,阮棠安拼力探过脖子,对准他胳膊一口咬了上去。 “嗷!!” 黄毛痛得发出声惨嚎,五官都皱到了一起。 尝到血腥味,阮棠安胃里翻涌,控制不住干呕起来。 矮小男见状立刻朝黄毛发出嘲笑:“哈,你说你是有多恶心,人家妞尝完你都吐了。” 黄毛被气得不轻,松开掐住沈蓓蓓的手,恶狠狠来到阮棠安面前,连甩了她两个巴掌。 “个贱婊,子!我今天非弄得你哭着求我不可!” 他下手力道极重,震得阮棠安耳朵嗡鸣作响,脸颊火辣辣的疼起来。 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毛衣正被黄毛咬牙切齿的用匕首划开,寒冷的空气钻进来。 有那么一瞬,阮棠安想过要放弃抗争。 可脑海中划过沈妄的脸,划过他看向自己时无限温柔的视线。 她四肢百骸泛起绵密的疼痛,仿佛被千万根钢针插穿。 这种疼痛唤起阮棠安的清醒与仅存的理智。 白音为什么会如此急切地更改她酝酿已久的完美计划?转而要求光头他们三人直接灭口?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场车祸已经被人怀疑,她为避免夜长梦多,事情被揭露,才会想要尽快让她和沈蓓蓓永远的闭上嘴巴。 一定是沈妄察觉到了端疑!已经在想办法解救她们! 一定是! 曾经很多时候,因为很多理由,她没有选择坚定相信沈妄,间接导致他们之间生出过很多波折。 这一次她绝不能、也绝不会再怀疑他对自己的爱与在意。 她必须在他赶到之前竭尽所能拖延时间! 冒出这个念头,阮棠安瘫软的身体突然凭生出力量,咬牙忍耐疼痛摆动着身子,试图躲避开黄毛的动作。 黄毛见她挣扎,又重重甩了她一个耳光,索性收了匕首,欲要上下其手,直接将手指探进她的衣摆和裤腰里, “别碰我!!” 阮棠安终于克制不住,发出声嘶力竭的尖叫。 耳朵被震得生疼,黄毛睚眦欲裂:“臭婊.子!还敢吼我?我先割了你的舌头!” 说着,他重新举起匕首,欲要将手塞进阮棠安的嘴巴里。 突然,身后传来道巨响。 那道铁门遭受重击,应声落地。 第三百六十五章 他们逆光而来 第三百六十五章他们逆光而来 下一秒,两道挺拔高大身影逆光而来。 身后传来直升机螺旋桨嗡鸣转动的声音,将废旧仓房外杂草枯树吹得摇晃。 高级手工皮鞋踩在粗糙水泥地面上,发出越来越迫切的节奏。 黄毛和矮小男被晃得睁不开眼,刚回过头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长相,双双被迎面狠击的一拳打到身形踉跄,随即又被踹中腹部,疼得呲牙咧嘴跪倒在地。 望见此刻已经处于精神状态崩溃边缘,衣衫破败凌乱,脸上都挂着分明指痕的阮棠安与沈蓓蓓。 盛斯年先被怒火染红了眸底,脱了外套丢给一旁沈妄,发了疯地拎起黄毛和矮小男砸向光头,劈手夺下对方握在手中欲要偷袭的酒瓶,抄起来对准他的脑袋便砸了过去。 “妈的!老子杀了你们!” 尖锐玻璃碴与光头的血同时迸溅出来。 沈妄抿着唇,将自己与盛斯年的外套分别盖到阮棠安与沈蓓蓓身上,再将捆绑着她们的绳子解开,低头看到两人白.皙皮肤上留下的一圈圈勒痕淤青时,聚拢在眉眼间的阴霾更甚,仿佛狂肆暴风雨前的天空。 每次他在极力压制愤怒时,都会露出这种表情。 阮棠安张了张嘴,想告诉他自己没事,不用担心,双眼便被温热的掌心遮住。 “你们两个闭上眼,在这休息一会,无论听到任何声音都不要睁开,很快就好。” 沈妄声线幽幽,有刻意压着气息,让人听不出什么起伏波澜。 见到阮棠安下意识想要抓向自己的手,他立刻回牵住,微颤眼睫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旋即起身,眸光温度骤然冷却。 此刻盛斯年以一抵三,虽没落下风但已经有些吃力。 沈妄面色沉凝,抬臂锁住黄毛的喉咙,掐着他脖子将他整个人吊起来,紧接着重重摔砸下去。 后脑与硬冷水泥地面碰撞,黄毛已经挂了彩的脸痛皱成一团,开始求饶。 沈妄连眼帘都没撩一下,下颌角始终紧绷成锋利弧角,捡起刚被他攥着的匕首,对准刚抓过阮棠安的那只手,毫不犹豫地刺进。 整个手背被扎穿,黄毛发出凄厉尖叫。 沈妄仍面无表情,拔出匕首就要再刺进他大张着的嘴巴里,就在刀尖扎到里面那条舌头,即将再往下插向喉咙的那一秒,阮棠安慌乱的声音响起来。 “不要!沈妄!他会死的!你不要为了我背负人命!” 抬眸对上她含着泪光,盈满恐惧与焦急的视线,沈妄手上动作终是停下来,冻结幽潭般的眸底逐渐消融。 他松开黄毛的脖子,冲过去将她拥进怀里,丢掉匕首抚摸她的背,动作轻柔小心的像是在呵护一件易碎的宝物,沉声低吼。 “好,好,别害怕,糖糖。” 这时许松言带着十几名黑衣保镖赶到,将陷入昏迷的光头、腿骨被盛斯年用铁锤敲碎了腿骨满地打滚的矮小男、以及满手满脸的血已经被吓到失.禁的黄毛团团围住。 沈妄顺势将阮棠安抱起,迈开长腿带她离开那个回荡着各种惨嚎声的狭小屋子。 血腥混着发霉味道的阴潮空气逐渐在呼吸间消散。 天际夕阳西下,金黄色光芒将男人矜贵英俊的脸镀上层柔和的琥珀色,冲淡了眼角眉梢那几滴血迹散发出的杀伐之气。 他颔首,将头深深埋进她的颈窝,喉咙因为心疼而紧得厉害,清越声线干涩。 “抱歉,是我来晚了。” 感受到周身都被沈妄的体温与气息包裹。 阮棠安眼眶刹那通红。 一直以来强撑的镇定,被死死压抑的绝望与惊恐,都在这一瞬汹涌冲破防线,反扑向她,泪水顷刻决堤,像溺水者紧抱浮木般,用力环住沈妄的脖颈。 环在她腰际的手立刻更收拢几分,身前男人的气息跟着发起颤来。 将光头等三人控制住压进车里,许松言立刻小跑着出来:“沈总,医务团队已经联系好了,随时待命,老爷子也刚来了消息询问这边的情况,您要带太太和小姐她们回香水湾还是...” 闻言沈妄抬头缓缓启唇,极寒眸光中正酝酿着一场铺天盖地的危险风暴。 “让所有人都在老宅等着,我们很快回去。” 第三百六十六章 抵达老宅 第三百六十六章抵达老宅 沈妄与盛斯年各抱着阮棠安与沈蓓蓓抵达老宅,穿过玄关走向楼梯的时候。 客厅里同时响起两道女人的惊呼。 不同于从见青难以言喻的喜悦,白音发出的声音很生硬,末尾甚至显得略显尖锐。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 白音立刻抬手掩唇,敛下眉眼匿于光影暗处。 几乎在同一瞬,沈妄凌厉目光扫过来,漆黑瞳孔幽光浮动,眼神像正在围捕随时要将猎物撕碎的猛兽,看得她浑身起了层粟栗。 “医生,护士,麻烦各位帮她们好好诊治,莫有疏漏。” 随着沈老爷子抬手发号施令,一直在后方待命的医疗团队随即触动,跟着上楼。 进了房间,阮棠安刚被放到床上就被围住。 沈妄蹙着眉让开位置,看她经受各种医疗器械的检查,再看她身上各种触目惊心伤口被处理消毒。 他心疼得一颗心都被揉皱,不顾已经渗出血的膝盖,俯身半跪到她身边,用大掌包裹住她的手,再抬起胳膊。 “疼就咬我,会好受很多。” 阮棠安却摇摇头,朝他勾起抹微笑:“不疼,我没事...” 她嘴上如是说,隐忍微抖的眉与泛了红的眼尾却早已露出破绽。 这种时候,她还在顾忌安抚他的情绪。 其实,沈妄倒情愿阮棠安娇气一点,能哭出来。 因为她越是这样忍耐懂事,他胸口里的那颗心脏便越是煎熬,仿佛被丢进滚油里烹。 不在意还有外人在场,他拧眉吻上她的额头脸颊,眸光定定。 “糖糖,我向你保证,你和蓓蓓受到的伤害,我一定会加倍替你们讨回来。” ...... 同一时间,隔壁房间。 由于在车祸关键时刻,沈蓓蓓被阮棠安抱着护住了关键部位,她伤势较轻些,进行初步检查与简单的处理包扎后,医护人员便离开。 但毕竟是从小被娇养着长大,连重话都没听过几句的千金大小姐,骤然经历险情,还被几个歹人掳走施暴,甚至险些遭遇折辱,她迟迟没能从极度惊吓中缓过劲来,抱住从见青以后眼泪就没停下过,身体缩成小小一团。 目睹女儿被撕破的衣服,以及她各处肌肤上遍布的痕迹,从见青陪着她一起落泪,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担忧开口:“蓓蓓,你告诉妈妈,他们有没有把你给...” 听到那三人又被提及,沈蓓蓓眼中惊恐瞬浓。 回想起自己被光头用凶狠眼光死死盯着、被面露邪笑的黄毛掐住脖颈、被矮小男扇耳光辱骂的场景,一切又变得鲜明,仿佛再度身临其境,窒息的绝望又浮现上来。 她怕到嘴唇都开始止不住的打哆嗦,一把将从见青推开,闭紧了双眼向床的内侧闪躲:“不...不要...你们不要过来...求求你们...” “从姨,别问了,只要蓓蓓能安全回来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听见盛斯年的声音,沈蓓蓓才逐渐从回忆中抽离,抬起头便看到他正站在母亲对面,说话是表情极度诚恳。 “请您放心,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会娶她,对她负责。” 这句话直撞进沈蓓蓓的心里,一股暖流在身体里涌动,目光落到他额角鼻梁处已经凝固的血迹上,她深呼吸几次开了口。 “盛斯年,你受伤了,快去找医生处理。” 听到这句自打沈蓓蓓被救下以来,她说出的第一句完完整整,语气平稳的话就是关于自己。 短暂愣怔后,盛斯年眼中流露出欣喜,他俯身靠近,挑着唇角给她擦眼泪,一字一句都带着他独有的散漫。 “担心我啊,沈大小姐。” “嗯...” 沈蓓蓓点点头,抬起眼帘看他。 见她不仅直白承认,还近距离与自己对视,被怼惯了的盛斯年显然很不适应,他先是意外挑眉,而后耳尖便攀上了抹可疑红晕。 想起还有未来丈母娘在场,他定格了几秒后才清咳着直起身:“我去给你倒点水。” 说完盛斯年立刻起身,走到桌子前心不在焉拿起水壶和杯子。 直到从见青突然出声制止:“斯年,你拿反了。” 他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正举着个杯底朝上的玻璃杯,还欲要往里倒水,瞬间满脸尴尬。 目睹全程,沈蓓蓓含着眼泪低低笑了声,感觉心头的阴霾都被驱散了些,望向他又说了句:“盛斯年,谢谢你。” “...跟我这么客气干什么啊。” 盛斯年极不在意垂下眼帘,耳尖明显更红了。 第三百六十七章 如坐针毡 第三百六十七章如坐针毡 与此同时,楼下客厅里。 白音第无数次不着痕迹掀起眼帘,扫了眼端坐在对面的沈老爷子与沈云策。 这二位架子倒自始至终都端得很稳,神情上也看不出分毫端疑。 一个假寐转动手上佛珠,一个端着紫砂盏沉静品茶。 时间无声流动。 她愈来愈如坐针毡。 历经半月有余,数个夜晚苦心谋划,才制定出自认为无限趋近于完美的连环计谋,本以为能彻底将沈妄摧垮,毁掉他的后半生。 万万没想到,目睹那么真实惨烈的一场车祸,甚至还亲眼见到了她花大价格从黑市买来的两具尸首,种种铁证堆砌,都没能让沈妄彻底死心,他始终坚定的抱有希冀,为此不惜与沈云策撕破脸,甚至做好了随时与整个沈家做对抗的最坏准备。 她想不通沈妄究竟是在那个环节发现了破绽,也不清楚他是如何只用短短一个小时便锁定光头他们所在的位置,抢在阮棠安与沈蓓蓓被灭口之前,将人安然带了回来。 该死的人没有死。 为她做事的那伙人也都失了联,大概率已经被沈妄控制。 眼下局势对她极度不利。 可沈妄却又只把他们留在老宅,上了楼以后再未出面,亦迟迟未把态度挑明。 他究竟查到了什么地步?临上楼时的那个眼神是否含有深意? 光头他们有没有将她供出来? 阮棠安跟沈蓓蓓在整个过程中又可否发现剑指向她的线索端疑? 白音越想心越乱,接过佣人递来的茶盏时手一颤。 上好的瓷制杯盖与杯沿相磕,发出清脆声响,在格外安静的茶台前显得格外明显。 沈家老爷子与沈云策同时抬眸望过来,她更加发慌,险些没能控制好自己的面部表情。 还没来得及将那杯茶放回桌面,一道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便传进白音高度警惕的耳朵里。 她立刻抬头,视线正好与正迈步下楼的沈妄相撞。 直到沈老爷子沉声发问,才将空气中的危险因子冲淡些。 “阿妄,你妻子和妹妹的情况怎么样?” “爷爷安心,都是外伤,没有伤到骨头和内部器官,医生已经处理包扎好了,现下她们两个情绪稳定了些,已经吃了药在休息了。” 沈妄嘴上恭顺回答着沈老爷子的问题,一双锋利的眼眸却仍旧攅着白音,越走越近,很快在沙发前正对她的位置站定。 “那就好,实在是不幸中的万幸。”闻言沈老爷子才缓缓睁开眼,吐出口悠长的气,旋即又看向沈妄的膝盖蹙眉道:“阿妄,你奔波一趟,这伤势肯定更严重了,怎么没有让许松言替你换药?” “因为有些事,我实在是不吐不快,必须要亲口说出来。” 捕捉到听到这句话后,白音眼中一晃而过的慌乱,沈妄将双手撑在沙发背上,眯起眼睛放缓了语气。 “爷爷,您应该也早就想到了,我妻子与妹妹这次遭遇的不幸并非偶然而是人为,从精心制造的车祸到狸猫换太子的尸首,策划这场阴谋的始作俑者心肠何其歹毒,我只恨不能亲手处决了她。” 说到最后半句,沈妄紧盯白音,刻意将吐字咬得极重,间隔几秒才继续道。 “实不相瞒,其实我刚刚一直留在楼上没露面,不仅是要陪着糖糖医治伤势,同时还在等一个结果,等从车祸现场掳走沈蓓蓓和阮棠安的那三个人招供。” “就在刚刚,我终于收到消息,为首那人终于张了嘴,他说了很多事,有些甚至都在我意料之外,还涉及到我们沈家多桩陈年旧事。” “我实在半秒都无法忍耐,必须亲自下来,当面跟向诸位传达陈述。” 第三百六十八章 已有两条人命在你手里 第三百六十八章已有两条人命在你手里 沈妄缓而沉的语调无异于钝刀割肉,令捧着茶盏坐在对面的白音呼吸不畅,指尖发凉。 “穷凶极恶之人的话不可信。” 又不疾不徐抿了口茶,沈云策半垂着眼帘,突然开口。 “再者说你手下能这么快让他们招供,想必动用了非常手段,既然蓓蓓和阮棠安已经被救回来了,就再没有要紧事,其他的从长计议才更为妥当,不需要急于一时。” “从长计议?可我怕夜长梦多啊。” 沈妄侧目望向他,冷冷扯起唇角。 “毕竟之前咱们沈家宅院里,这种事实在发生过太多了。” “当初撞了孟姨的肇事者前一晚托律师联系我,第二天就突然在看守所上吊自杀了,给你奉过几次茶,因为‘温婉娴静’而被你从爷爷这儿要走到私宅做事的女佣,给我发了封要见面有事详谈的邮件后,就人间蒸发,直到今天都踪迹全无...” “够了。” 沈云策愠怒拧眉打断,将茶杯重重放下:“我只是劝你不能听信一方之辞,你扯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那如果我说,我还掌握到了证据呢?” 沈妄斜斜倚靠在沙发一侧,情绪仍未外露。 他骨节分明的指节轻叩在名贵的降香黄檀靠背上,节奏很稳,一下一下,仿佛直敲在白音的心里。 她抿紧唇,低头从手中那盏这个泛着波动的茶汤中,看到自己面色发白的脸,瞬间更加焦灼,周身血液都变得晦涩起来。 对面沈妄仍在盯着听闻‘证据’这两个字后,脸色微变的沈云策看,讳莫如深的朝他扬了扬眉骨。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不太高兴?而且,得知那伙歹徒招供,正常反应不该是首先要问他们所指认的人是谁吗?你怎么半点都不好奇?难不成是早知道她的身份?” “我...”沈云策被噎住,只能怒气冲冲地瞪他。 沉默半晌的沈老爷在这时启唇:“阿妄,直说吧,那个人是谁?” “白音。” 沈妄撩起眼帘,将这两个字吐得格外清晰。 高高悬起的那把尖刀终是直插下来,最后的侥幸如同泡沫般被彻底戳破。 白音心猛地一沉,最先反应就是否认:“不!所有事都与我无关!我有什么理由要害沈蓓蓓与阮棠安?那伙人一定是被屈打成招后胡乱指认!” “当然是为了报复我啊。” 手上动作瞬停,沈妄将视线定格在她身上,眸光渐寒。 “那三个人在口供里说得很清楚,你是因为沈澈的事对我怀恨在心,最开始的计划是想制造意外把我和阮棠安一起除掉,后来又觉得死别不够解你的恨,要用生离在最大程度上折磨我、毁掉我,所以才换成了之后的计划。” “计划车祸,营造一场逼真大戏为了让我相信阮棠安已死,过后把她卖到柳塔去,等她被毁的不人不鬼,再告知我实情,届时还要让我亲眼看到记录她被人玷污画面的录像带。” “意识到我对尸体身份起疑,你又立刻通知手下灭口,如果我今天没有及时赶到,阮棠安与沈蓓蓓就会永远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一切痕迹都会被抹得干干净净。” 沈妄边说边迈步向前,距离白音越来越近,盯着她颤动的瞳孔冷声质问。 “白音,沈家已有两条人命在你手里!你不仅没有丝毫悔意!还敢继续开杀戮?!就不怕死后下地狱吗?!” 第三百六十九章 物极必反 第三百六十九章物极必反 “已有两条人命在她手里?你指的该不会是...” 老爷子猛地抬起头,双眼沧桑却不失锐利。 “没错爷爷,我大伯和大哥的死并不是车祸意外,而是白音的蓄谋已久。” 沈妄向前迈过最后一步,在白音面前站定,居高临下用审判的目光注视着她。 “当年她施以攻心计逼死我妈,得以嫁进沈家来不久,就发现沈云策并不如他自己所说般在沈家受宠,您更看重的是我大伯,加上大哥也很优秀,不到二十岁便已初具商业锋芒,于是她便开始觉得岌岌可危。” “沈云策官位再高也不能世袭,又极爱惜自己的政治羽毛,不愿动用私权,她怕任由这样发展下去,有朝一日您让位后整个沈氏都会被大伯一家侵吞干净,她儿子会永无出头之日,很快下定决心动手。” “她一早买通大伯助理掌握了他的私人行程,知道事发当日是大伯与大妈的结婚纪念日,他们一家四口一定会外出庆祝,提前在车子上动了手脚,幸而那天沈蓓蓓身体不舒服,大妈陪她去医院看诊耽搁了些时间,没有同行,否则大伯一家所有遭受的,就是灭门。” 哗啦—— 沈老爷子手中的佛珠被扯断,掉落满地。 虽然他对白音早有怀疑,可这些年始终没找到证据,便逐渐开始说服自己,逼着自己相信那场事故就是意外。 没想到,事实真相竟要比他预想中还要狠毒可怖。 “爸,您相信我,我真的没有...” 看见白音慌乱摇头,眼泪涟涟为自己争辩的样子,盛怒之中的沈老爷子抬手便将面前茶盏砸了过去,咆哮声响彻在偌大客厅。 “还敢叫我爸?你这个不配为人的畜生!” 刚添的滚烫热水浇在白音前胸脖颈,迸裂的锋利碎瓷片划破她鼻梁。 几乎只差半寸就是眼球的位置。 她又疼又惊,发出道刺耳尖叫,下意识用求助的目光望向沈云策。 可沈云策却像没看到她的狼狈模样般,仍稳稳坐在自己位置上,朝沈老爷子沉声劝慰道:“爸,您冷静一点,注意身体,沈妄自己也说了,他只是在转达那几个人的供述,具体事实如何还有待考证,白音有嫌疑从现在开始调查她就是,您别被带乱了阵脚。” 沈妄当然能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回首直直看过去:“我说过了,有证据,而且是能彻底把她钉死的铁证。” “绝不可能!” 白音顾不上擦身上的污渍,急切反驳。 “白音,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词,叫物极必反?” 沈妄没急着驳斥她,缓慢垂下眼睫,幽深漆黑的眸子如不可见底的深海般,明明不显分毫波澜,可压迫感却能丝丝缕缕弥散开来,盯得稍久便能让人心生畏惧。 “你以为光头他们几个都是早年间身负命案的人,有这样的把柄被你攥在手里,就该理所应当的听你摆布?你御下实在狠过了头,也谨慎过了头。” “从十年前大伯那场人为意外后,你就强行把他们送往海外藏匿,除非帮你做事,否则无权回到京北,甚至连父母重病离世都不能得到特许,他们表面对你恭顺,实则早就暗生怨怼了。” “尤其是那个光头男人,他年龄最长,头脑也最灵活,早就看出你心狠手辣,对他们只有利用没有半分情义,为给自己在万不得已的时候能有条退路,留了后手。” “这些年你们每次面见,他都有偷偷录音,再暗中整理存档,将存有文件的U盘封进项链里日夜随身带着,因为他认定你太过不择手段,早晚有垮台的一天。” 说着,沈妄从大衣兜里拿出那枚几分钟前刚由手下交上来的银色u盘,举到难以置信瞪大双眼的白音面前晃晃,冷笑了声。 “白音,没想到对么,你机关算尽大半生,最后竟会败在个下九流的歹人手上。” 第三百七十章 老公,抱 第三百七十章老公,抱 白音仰着头,眸光跟随那枚悬在半空中的U盘摆动,整张脸的血色急速消退,顷刻间变得煞白,下意识想要伸出手。 “急着听听看?” 看出她意图,沈妄不仅没躲开,反而直接将U盘丢了过去。 “那就满足你,反正我那儿还有几百上千的备份。” “事到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沈老爷子再压不住滔天怒火,撑着拐杖冲到白音面前,抬手便是一计力道十足十的巴掌。 “竟敢把恶念打到我们沈家头上!简直胆大包天!我定要让你血债血偿!赔我儿孙的命!” 这一掌彻底打破了白音心存的最后一丝侥幸,巨大的惊恐让她整个僵直几秒,旋即慌忙从沙发上起身,跪倒在地,半爬着挪到沈云策跟前,哭得凄惨。 “...云策...我也是迫于无奈...为了咱们儿子的未来打算啊...求你原谅我...帮帮我...” 见对方蹙眉板着脸沉默。 她眼瞳转了转,攥住他的裤脚继续流着泪苦苦哀求道:“...我知道我做的事罪大恶极...可我毕竟跟你结了婚,一日夫妻百日恩,你看在过去的情分上也该...” 听出这段话表面上是在将姿态放至最低,恳请沈云策股念旧情,实则却是又在故技重施,拿捏他在意名声官途的七寸。 沈妄在面露动摇,忧虑紧蹙眉头的沈云策开口前,弯腰捡起那枚掉在地上的U盘,垂着眼帘走过去。 “千万别再跟我讲什么家族名誉,什么长远计议了,沈云策,我早就已经说过了,在这件事上我不惜一切代价,如果你还要继续包庇她,我会把这里面的东西传到整个京北人手一份,大家一起玉石俱焚。” 说完,他面无表情将U盘放到沈云策手里,向沈老爷子颔首示意后便转身上楼,任凭白音发出多可怜的哭求,都未再回头看一眼。 ....... 阮棠安睡得并不怎么好,各种繁乱破碎的梦,光怪陆离,直到迷迷蒙蒙中感觉手背上有道温而软的触感。 她睁开眼,目光所及,看到个乌黑的发旋,鼻息间都是那股熟悉好闻的冷调男香。 沈妄正坐在床边椅子上,躬身撑在床沿,捧着自己的手,一边垂睫吻她手背,一边用指尖轻柔摩挲还留在她腕间的那几道红痕。 发现她醒来,他迅速抬起头,没来得及将眸中泪光掩藏好。 “是我吵醒你了?” 见他浓黑睫羽眨动几下,浸染上些许湿意,阮棠安眉头微蹙起来。 知道沈妄又在心疼自责,她立刻抬起另一只手去摸摸他眉峰眼角,摇摇头轻声道:“你怎么还不睡?” “我现在一闭眼,脑袋里都还是那场车祸的画面。”沈妄扬了扬唇角,像是在自嘲轻笑,声线却罕见的脆弱:“必须要看着你,感受你的呼吸,才能感觉到踏实,是不是很矫情?” 阮棠安抿着唇再次摇头,反过来将他的手贴到自己的脸侧。 “对不起糖糖,是我没保护好你,让你遭受这么多可怕的经历...”沈妄目光落在她额头的伤上,眸色更沉了几分,声线有些抖。 “谁说的?” 阮棠安打断,依赖的蹭了蹭他宽大的手掌:“你又无法预知未来,不能提前知道白音的阴谋,在事发后能看破一重又一重的陷阱假象,把我和蓓蓓及时救出来,已经很厉害了,不许再责怪自己。” 看她又一次带着淤青与伤痕展露微笑,用还在嘶哑的嗓音宽慰自己。 沈妄的心又被狠狠揪起来,下颌线紧绷成条锋利的线,语调低沉得厉害。 “别这么懂事好不好糖糖,你不用这么懂事,可以任性一点的,我知道,你当时一定很怕,很痛的,难过就打我几下,或者骂我几句都好,别忍着,你越这样,我越心疼...” 他这番言情恳切的话语,令阮棠安陷入短暂懵怔。 因为十岁后,从周围听得最多的,就是让她要忍耐要坚强,不给别人添麻烦,这样才是乖孩子,才会讨他们喜欢。 她早已习惯忍耐,习惯遇事第一时间忽略自己考虑他人的情绪,从没想过会有人为此而心疼。 阮棠安动容的红了眼眶,内心深处像被丢了颗石子,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决心知错就改,不再压抑,任由颗颗晶莹泪水从眼眶滑落下来,滴在沈妄的手上,瘪着嘴巴朝他张开双手,展露出自己此刻最真实的情绪。 “....老公...抱...” “...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害怕...怕从此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沈妄鸦羽般的长睫又抖了抖,整个人都陷进阮棠安红着眼尾绵软嗫嚅出的这两句话里,恨不得向她献祭自己的心脏,赶忙怜爱俯下身将人紧紧拥进怀里。 第三百七十一章 别乱想 第三百七十一章别乱想 老宅环境陌生,年节将至,还时常有客人登门摆放。 沈妄明白阮棠安的心意,休养一晚过后便带着她回了香水湾。 进门第一件事,就是严肃对小猫咚咚三令五申,不许它像以前似得黏着阮棠安往她身上挂,也不许它满屋子蹦跳跑酷。 咚咚垮着张猫脸听沈妄说完,高傲舔了舔爪子,趁他放松警惕直接顶风作案,一个原地弹跳就要往阮棠怀里扑,猫爪子险些刮到她胳膊上缠着的纱布。 好在沈妄眼疾手快,果断把它拦截住关进了画室里,全程无视它炸毛抗议喵喵叫个不停。 阮棠安无奈笑笑:“这次,咚咚怕是又要记你好几天的仇了。” “回头赔他几个玩具就是。” 沈妄抬了抬眉梢,反手按下房门的上锁键,走回来开始帮她摘围巾脱外套。 其实阮棠安胳膊的伤势不算严重,只要小心缓慢一点,是能够自己活动的。 但沈妄不让她动,从昨晚开始,洗漱喝水吃东西,甚至连在床上翻身,都必须由他来帮她执行。 只要她表达出一丝丝想婉拒的意思,这男人都会蹙起眉,顶着张矜贵清冷的脸流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伤心表情,违和感十足。 没办法,她只能妥协。 直到他将她外套脱下后,又撩起她里面的衣服,阮棠安才开口打断:“从昨天傍晚到今天,我已经睡得很足了,想在客厅坐一会,还是先不换睡衣了吧。” “知道你不会困,没想给你换睡衣。”沈妄只抬眸看了她一眼,便继续手上的动作,淡淡道:“我是要帮你洗澡。” “....嗯?” 阮棠安愣了愣,刚来得及发出个短暂的疑问,毛衣便穿过她头顶,被果断利落多了下来。 虽说屋内暖气开的很足,根本感觉不到冷。 可她还是下意识缩了缩肩膀,欲要抬手去捂胸口,结果先一步被牵住了手。 “还跟我害羞?” 沈妄上挑着眼尾将阮棠安拉进怀里,垂眸看她。 他清越磁性的声线拖长语调时一向格外悦耳蛊人,阮棠安脸眨了几下眼睛,才后知后觉梗起脖子否认:“...当然没有...” 话音未落,她便被凌空抱起。 “那就好,走吧。”沈妄挺拔着肩背,迈开长腿直奔浴室方向:“如果被弄痛一定要告诉我。” “....” 这句曾听过数次,很是熟悉的话钻进耳朵里,阮棠安眼睫立刻垂下来,抿了抿唇瓣。 离得这么近,沈妄自然没错过她的动作和神情,用扣在她腰肢上的指尖轻摩挲了几下,低头贴到颈侧轻声道:“别乱想,我指的是你的伤口。” 阮棠安的脸颊腾地一下更烫起来,睁圆了眼睛:“谁乱想了?你说什么呢!” “你脑袋里正在想什么,我说的就是什么。” 沈妄仍盯着阮棠安看,唇角弧度若有似无的,见她面露羞恼,又宠溺弯起狭长眸子,哄小孩似得用下巴在她发顶轻蹭。 “好好好,乱想的是我,糖糖宝贝原谅我吧。” 第三百七十二章 再叫声老公 第三百七十二章再叫声老公 一个小时后。 阮棠安被沈妄裹着浴巾共浴室抱进衣帽间。 刚由男人细致吹干的头发柔顺披在肩头,周身都是沐浴液的香气,正午阳光透过窗户折进来,暖洋洋倾洒在身上,感觉上很舒服。 可她此刻却完全没有心思享受,一双眼睛都落在面前沈妄的高大身影上,看他拉开装有自己内衣的那层抽屉。 “要穿哪件?糖糖?” “白色?” “浅蓝?” “还是墨绿?” 他神情认真专注,冷白透着淡淡粉红的指尖像拨弄琴弦似得,从里面那沓东西上一一抚过。 五颜六色,还偶有各种蕾丝蝴蝶结设计的布料。 他随意挽起的袖口下,肌肉线条流畅青筋凸显,充满男人性张力的手臂。 这两样同时撞进阮棠安的视线里,视觉冲突感简直不要太强。 她眼睛都跟着烫起来,窝在浴巾里说不出话。 迟迟没等到回答,沈妄回过头,修长指节微曲,挑起其中一件撩起眼帘:“穿这个好不好?我觉得它布料最软你穿着应该会很舒服。” 男人表情一本正经,嗓音清越不沾染分毫欲色,那双雕塑艺术品般的手却正捏在她的内衣罩.杯上,令它圆弧形状微微塌陷。 话落对上阮棠安躲闪的视线,他稍顿了顿,旋即便像突然想到什么一般,沉声道:“你要是觉得在家里不用穿也可以...” “穿,我穿。” 眼看他要将内衣收回去,阮棠安赶紧启唇,干巴巴的挤出几个字。 沈妄这才绕到她身后,动作轻而缓地将她长发拢到颈前。 紧接着,肌肤相触。 他俯身,整个人自上而下压过来,五指渐渐收力,雪白从指缝间溢出。 阮棠安僵着肩颈,刻意别过脸看向别处,可红晕还是一直从耳尖蔓延到了眼尾,怕被沈妄发现,她赶紧垂下头绷住呼吸。 本以为忍耐几秒就过去了。 没想到身后男人在这种事上依旧贯彻完美主义,极度认真地左右回正,试图调整出最漂亮的角度位置。 阮棠安被磨得受不了,忍无可忍偏过头欲要催促,可一对上那双睫羽半垂时形状撩人的深邃黑眸,她还是将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心中怨气也逐渐被眼前卓绝男.色驱散的干干净净。 终于到最后一步。 她如释重负,挺了挺身子。 可沈妄却像突然不得要领似得,几次都没将卡扣对准。 酥而麻的触感从脊背上传来,被蹭到的肌肤温度不停爬升。 阮棠安整张脸热得快要冒蒸汽,偶然抬眸,望见正对面试衣镜映出他们两个前后交错的暧昧身影,刚羞得想要挪开视线,突然从中看到沈妄殷红唇角正挑着可疑弧度。 这男人原来是在憋着坏故意逗她?! 阮棠安怔了半瞬才反应过来,恼怒转过身体瞪过去:“沈妄!” “嗯?” 被抓包的人立马敛去笑容满脸无辜,挑着眉梢看她。 “糖糖,我之前从来没做过这种事,不太熟练,你不会怪我吧?” “你...”他理由找得合情合理,阮棠安被噎住,脸颊红晕更浓。 见状,沈妄将腰又弯下几分,说话时嘴唇马上就要贴上她耳廓,喉咙里溢出声若有似无的笑:“怎么办糖糖,真的有点难呢,要不你再像昨晚那样再叫声老公,鼓励我一下?” 这下他脸再帅也冲淡不了阮棠安心中的怨气了,她气得咬唇,正要抨击他趁火打劫,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 接起电话之前,一秒钟时间都没到,刚在沈妄口中无比困难的内衣扣便被他利落扣好。 不知对方说了什么。 沈妄脸上愉悦散尽,听后沉默了半晌,才低低应了声知道了。 放下手机,未等阮棠安开口询问,他便主动告诉她。 “刚收到消息,白音跳楼,已经抢救无效身亡了。” 第三百七十三章 白音(一) >  "将军,这些人好像说的不是假的,咱们得干点事儿了,如果要是整个城市真的被烧干净了,等到殿下来的时候,那咱们……" >让这些扶桑人滚下船之后,丁家勇也把自己手下的一些得力干将给召集起来了,刚才他们再次请求大唐军队去维持治安,丁家勇害怕这是个陷阱,如果要是咱们在陆地上陷入包围的话,到时候可真是麻烦了。 >"看这个样子的确是闹腾起来了,可如果这要是他们使得一计呢,那咱们不就麻烦了吗" >丁家勇虽然是少壮派军官,但整个人也不是没脑子的,现在咱们深入人家的腹地,除了这十二艘战船之外,咱们并没有其他的接应人员,一旦要是陷入了他们的暴民围攻,那么我们真的很难退回来。 >虽然已经是派人给太子殿下送信了,但一来一回的又是三天的时间,眼看这个局面,那可真不是三两天能够解决的。 >"要不然这样好了,咱们请他们的天皇和高级官员到船上来,这样咱们就可以看着他们,至少他们没有和那些乱民是一家,如果要真的被我们发现了的话,那我们不介意先把这些人给干掉。" >一名副将想了想说道,刚才他们那些人不是说了吗,整个城市都没有一个安全的地方,那么为了你们天皇和朝廷官员考虑,我们可以专门在船上给你们空出一些地方,让你们到船上来休息。 >"你小子这个主意说的好,如果要是他们愿意上来的话,那自然和那些乱民没什么关系,但如果要是不愿意上来的话,这里面就肯定有鬼了。" >丁家勇一拍自己的大腿,立刻就让人去传信儿。 >天皇他们此刻也没有在皇宫里,而是在一处大臣的宅院里,这才几天的时间,他们也没想到整个京城会乱成什么样,当人没有了希望之后,谁也没有办法约束他们的欲望。 >再加上军队也心灰意冷了,现在除了少部分军队还留下之外,大部分的人早就回家和自己的家里人团聚去了,在他们看来这是最后的欢乐时光了。 >根据从高句丽逃命来的那些人所说的,大唐军队会把一家人给分成好几部分,如果要是你平时干活干的好的话,那么你还能够和家里的人见上一面,甚至是能够调动到一个农场里去,但如果要是表现不好的话,那么这辈子就别指望见面了。 >所以这些士兵们不敢保证自己处于哪一类,那么就抓紧时间和自己的家里人先团聚上一阵子,有的人也不信这个邪,比方说居住在深山老林里的,他们就想着往更偏僻的地方走一段,看看是不是能够躲过去,哪怕是以后在山里过日子,那也不愿意去当奴隶。 >在这种情况下,整个京城缺少官府的人,所以老百姓越闹越凶,刚开始的时候只是一些街头混混,可后来很多老百姓也加入了,如果要是你不加入的话,这些街头混混就要烧你的家,为了保住自己的家,他们也全部成了乱民了。 >当听到丁家勇的条件之后,天皇和一部分大臣的确是不愿意,虽然现在京城比较乱,但他们手底下还是有足够的武装力量的,可如果要是到了船上的话,那所有的事儿都得听人家的。 >他们本想拒绝的,但是铃木大人也说了,按照现在这个情况,最多也就两天的时间,整个京城就有可能不复存在了,今天下午就已经是有一场大火了,一连烧了两条街。 >大唐的太孙殿下杀伐果断,他要的是一个繁荣的京城,如果要是真的变成了废墟的话,他们这些人以后就想办法去逃命吧,如果要是被那位太孙殿下给抓回来,那可就不是一刀下去那么简单了。 >现在当真是逃命都不能逃,因为他们是曾经扶桑的统治者,所以必须得站好最后一班岗,如果要是普通的小老百姓的话,现在真是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 >万般无奈之下,他们只能是同意了丁家勇的意见,并且不带任何守卫登上大唐的水师战船。 >在这种情况下,丁家勇临时凑出来了两千人,这两千人全部都装备了连环弩和其他的先进武器,并且在水师战船的掩护之下,他们迅速的进入了扶桑京城。 >"大唐天军来临,所有人立刻归家,迟不归家者,斩。" >街道上出现了很多扶桑军队的人,他们每个人都拿着一个怪怪的铁喇叭,然后对着整个京城的老百姓喊了起来,在他们的身后是数十人一队的大唐士兵。 >当喊话三次过后,回家的那些人就不管了,可如果要是这些人继续在大街上,那么大唐士兵也不是吃素的,立刻就对着他们放箭。 >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人不服气,他们本来只是普通的老百姓,看到官府的军队都被他们打垮了之后,这些人甚至有了一些不该有的想法,可现在大唐军队把他们这些不该有的想法都给打光了。 >上百人挥舞着刀棍朝着大唐军队跑过去,可人家那边只有四五个人,手里的连环弩根本就没有停过,数十人就这么倒下去了。 >这个时候他们才真正的了解到大唐军队的战斗力,这绝对不是开玩笑的,想必倒下的那些人心里也后悔了,如果要是还有一个机会的话,他们绝对不会选择和大唐军队对着干。 >可惜的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卖后悔药的,仅仅过去了两个时辰左右,靠近港口的一些街道上已经没人了,剩下的就是一层又一层的尸体。 >在这种情况下讲道理是没有什么用处的,所以丁家勇非常清楚该如何处置,那就是命令手下的人使劲的杀,一直到把这些人给杀怕了为止,把他们都杀回家为止。 >铃木大人又看到了福冈的情况,虽然已经极力避免了,但海面上还是漂起了大量的尸体,整个城市还是损失了不少的人。 > > >  ((); 第三百七十四章 白音(二) 第三百七十四章白音(二) 白音擦掉眼泪,起身去洗干净脸,再去衣帽间选了身最贵的衣裙首饰,画好全妆,最后回到客厅,将那枚项链从盒子里拿出来,调试好吊坠的角度,让镶在它最顶端的那颗钻石正对着窗口。 做完这一切,她回身走到阳台上。 京北深冬的风迎面拂来,吹得单薄裙摆纷飞,她却并不觉得冷。 抬腿迈出去,坐到栏杆上面,望着虚浮在半空中的双脚下,那片以被冻得结了厚厚冰层的湖泊。 她冷静测算着距离,神情始终没半点波动。 怎么会不明白呢。 沈云策是在让她自己了结。 只有在沈妄破釜沉舟将一切揭露出来以前,她去死,为所作下的孽,所背负的那些冤魂偿命,事情才能得以善终,她的儿子才不会被牵连。 狠啊。 真够狠的。 二十多年的感情,竟换不来沈云策将她放在利益天秤上时的分毫犹豫与偏袒。 白音缓慢抬起头,盯着挂在天空上的那方太阳看了一会,脑中浮现起她与这个男人第一次相识的画面。 校园门口,他从豪车上下来,全身价值不菲,站在阳光之中,两人视线遥遥相对。 从同学告诉她,他是京北沈家二公子的那一瞬,她便将他锁定为目标。 为什么? 因为她太想改变自己的人生现状了。 她是白家的最小的女儿,在她之后,母亲终于‘一雪前耻’生出了弟弟,即使相差不到一岁,他们之间的待遇仍天差地别。 一直到成年,她都没有过任何一件新鞋子新衣服,全是捡姐姐们穿旧剩下的,再喜欢的东西只要弟弟想要,她必须马上让出来,稍慢点就会被打耳光,被严厉训斥。 她当然不甘愿,也想要爸爸妈妈的关注与爱,哪怕是一句最简单的夸赞,可无论她多听话懂事,做多少家务,拿多完美的满分试卷回来,得到的永远都只是一句—— ‘你将来总归是要嫁出去,变成外姓人的,女孩子再优秀又有什么用?’ 有什么用? 这些年她紧紧抓住沈云策,甘愿令自己卑微到尘埃里,做他婚姻的第三者,为他生孩子,不择手段地向上爬,就是在用行动来回答这个问题。 后来她成功了,得以嫁入名门跨越阶层,跻身为最顶尖阶层里的人物。 白家也今时不同以往,承蒙她的恩惠从筒子楼里搬到小别墅,父母的衣食住行,姐姐们的生意收入,弟弟的婚事工作,也都仰仗与她。 可她却不觉得有多高兴。 因为她始终没能得到最开始想要的东西。 天边太阳越升越高,白音终于动了动,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忙音响了几声,有些苍老的声线从话筒传来。 “喂?” “妈,你能夸夸我吗?”白音扬唇,发出道很轻的笑,尾音却在控制不住的发着颤。 “什么?”对方愣怔几秒,旋即便不耐烦道:“一大把年纪了发什么神经?你弟弟前些日子就说了他要换车,你抓紧把钱给他打过去,别到时候又惹他和他那个媳妇吵...” 白音敛眸松了手,耳边母亲的声音瞬间消散,手机坠在冰面上摔了个粉碎。 是了。 这大半生无论亲情爱情,她从来都不是被爱的那一方,实在败得一塌糊涂。 她盯着刺目的阳光,盯到两只眼睛都流出了眼泪。 旋即纵身一跃,没有分毫留恋。 第三百七十五章 我没你那么无聊 第三百七十五章我没你那么无聊 年三十,京北最寸土寸金的别墅区里,张灯结彩。 可中心位置上,相邻的方沈两家宅院里却沉寂冷清,没有半点欢愉气氛。 阮棠安站在沈老爷子的卧室门边,耐心等沈妄将沈老爷子搀扶到床上,盖好被子关灯走出来,才默默回转过身。 两人并肩迈下楼梯,谁都没有说话。 白音死状太惨,又太突然,白家人无法接受,一早上门闹到现在,几代人齐齐上阵轮番撒泼打滚,把沈老爷子气的差点发病。 直到后来沈云策露面,拿出段记录白音跳楼过程的完整视频,又答应会拿出一笔钱当做抚慰金,他们才终于消停下来答应先行离开。 人死如灯灭,抛开前尘往事不谈。 想到印象中那个雍容华贵,在名利场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顶级贵妇,到最后落得如此草草收尾的下场。 阮棠安有些唏嘘。 此刻一楼的偌大客厅里,从见青与沈蓓蓓母女早已告辞回家,白家人走得干净,沈云策在平复好他们后也悄然离场。 精美繁复的水晶灯下,只剩沈澈一人。 他靠坐在沙发里一动不动,身体后仰着,除了偶尔眨动的眼睛和微微起伏的胸口,完全就像个没有生命体征的提线木偶。 “我们回家吧,你也该换药了。” 经过沈澈所在方向时,沈妄回过身来,遮挡住阮棠安的视线,用关切眼神注视向她,低低道。 “早说你该静心养伤,不用陪着我一起来的,刚刚那些人有没有把你给吓到?” 阮棠安摇摇头,挽住他手臂,跟着他继续向前走。 就在两人即将穿过客厅,走进玄关的时候,沈澈泛着哑的声音毫无预兆响起来。 “你就这么心安理得吗?沈妄。” 闻言沈妄拧眉,冷冷扫过去一眼,脚下步伐却没停:“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沈澈拖着尚未痊愈的伤腿站起身来,直接挡到他身前。 “装什么,能把我妈活生生逼死,报仇雪恨,对你来说不该是件可以拿出来炫耀的事吗?” “我没你那么无聊。”沈妄半垂眼帘,眸光沉静,又从唇缝里挤出两个字来:“让开。” 沈澈却仍神情不明的站在原地,用阴测测的目光与他对峙几秒,骤然掏出把折射凛凛寒光的匕首,横握着架到沈妄的脖颈前,怒吼出声。 “你别再他妈用这种命令的口吻跟我说话!!” 先捏住阮棠安的手,安抚示意她不必惊慌,沈妄才缓缓撩起眼帘,站在原地未躲闪半分,只挑起唇角轻嗤了声:“呵,想杀了我给白音赔命?” “你笑什么?!” 沈澈抵着后槽牙,眼底那抹猩红越来越浓,愤怒到双手都开始抖。 “笑白音也算是个聪明人,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没脑子的蠢东西。” 沈妄上前半步摁住沈澈的手,眸底甚至没泛起半分波澜,紧紧盯向他语气冷硬。 “你以为,她是为了保全谁而甘心赴死?” 听到这话,沈澈先是愣怔,而后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到极点,忽地将匕首攥的更紧。 刀刃贴在沈妄冷白脖颈上,堪堪划破他的皮肤,已有丝缕血迹渗出来。 阮棠安看的心惊肉跳,再稳不住情绪,从沈妄掌心抽自己的手,不管不顾朝横在他们之间的那把匕首伸了过去。 第三百七十六章 我不欠你 第三百七十六章我不欠你 眼看阮棠安挡到自己身前,还要拖着受了伤的胳膊去抢夺匕首,沈妄赶紧抬手,想将她拉回到自己身后。 不料他动作却晚了一步。 沈澈飞快将阮棠安拽过去,转而将刀尖抵到她喉咙上,重新看向沈妄,面露癫狂之色:“笑啊,你怎么不笑了?原来你也会露出这种害怕的表情来啊。” 虽然关于那晚高楼顶层之上的记忆已随时间淡却不少,可再次与这个人近距离接触,恐惧感还是如汹涌海潮般,一浪高过一浪的席卷而来。 阮棠安瑟缩着惊呼了声,嘴唇瞬间变得苍白。 见状,沈妄半秒都没有犹豫,空手握住刀刃,硬生生将匕首从阮棠安颈前按了下去。 像全然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他目光定定紧盯沈澈,吐出的每个字都冷到让人遍生寒意。 “我上次有警告过你吧,不许再动她。” 被沈妄气势震住,沈澈陷入片刻怔然。 也就在这不过半秒的功夫,他手中匕首便被夺下甩落在地。 将阮棠安揽回到自己身后,沈妄攥着沈澈衣领,沉着脸步步紧逼,直至他脊背狠狠撞到墙上无处可退,才停住站定,紧绷下颌线启唇。 “沈澈,你该庆幸这里是老宅,爷爷还在楼上,否则我现在一定会生卸下你这只胳膊。” “哈!那我是不是该感谢你愿意手下留情?” 沈澈抬头,皮笑肉不笑的望着沈妄似要冷凝成霜的脸:“哥,别再摆出这幅表情了行吗,看见我现在也跟你一样没了妈,跟条丧家之犬似得,你心里都快开心死了吧?” “面对你这个人,我永远都只会觉得恶心。” 沈妄眸底寒光弥漫,声线冷得慑人:“白音的死,是她咎由自取,以一抵二,她还有赚到,你不感谢我念在她利落跳楼的份上没再继续深究,还有脸来质问我?张嘴之前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资格!” “资格,又是这两个字。” 沈澈张大嘴巴,发出几道干巴巴的笑,咬字却越来越用力。 “下一句呢?要骂我是孽种?还是废物?十几年了,你们这些人能不能有点新鲜花样啊?” “确实,我从我妈的肚子里钻出来,血统比不得你这个嫡子嫡孙高贵,所以呢?我生来就活该被钉在耻辱柱上,仍由你们侮辱轻贱?!” “你到底在委屈些什么?” 沈妄将他领口攥的更紧,额角青筋凸显:“我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靠的是血统?这十几年,你被沈云策和白音养得像朵温室里的娇花,惹下天大篓子都有人替你补藏,最优的成长环境,最好的教育资源,哪项不优于我?你何曾被亏待过半分?被骂孽种废物,明明是因为你自己无能!我不欠你!” “你给我闭嘴!!”沈澈眼睛瞪得老大,发了疯似得扬起拳头欲要砸向沈妄。 沈妄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敏捷侧头躲开,反手一拳直击他面中命门,冷沉的声线极具威慑力。 “沈澈,如果换我是你,从今以后肯定会学得安分,没了白音给收拾烂摊子,如若再惹是生非,你猜沈云策下一个舍弃掉的人,会是谁?” 第三百七十七章 会不会长出猫耳朵 第三百七十七章会不会长出猫耳朵 从老宅出来的时候,沈妄右手还在不停流血。 阮棠安跑着去附近药房买了药水和纱布回来,将人拉到路边银杏树下的木椅。 掰开他掌心,一看到那道极深殷红的伤口,她瞬间感同身受一般,难过眉头蹙起来。 “干嘛用手去握刀刃啊,肯定痛死了...” 阮棠安咬着唇瓣,将沾了消毒药水的棉球涂在沈妄手掌,压低声音:“他腿上的石膏不是还没拆吗,你当时就该用力踹上去,再跺几脚...” 她红着眼圈语气凶巴巴的样子,实在太像家里那只每次顶着张毛茸茸小脸愤怒哈气,又抬爪子吓唬人,最后却只露出只炸开粉色肉垫的猫。 沈妄勾了勾唇角,从喉咙里溢出几声沉沉的笑:“沈太太这么心疼我啊。” “还笑,你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阮棠安抬眸,咬着唇瓣将一双眼睛瞪得滚圆。 她这样,就更像只在怄气闹别扭的小猫。 沈妄忍不住伸出另一只手,将从她额前吹落的碎发掖好,顺势又捏了捏她粉白的耳尖。 “做什么?”阮棠安痒得躲了下,却没能躲开。 “我想看看,这里会不会长出猫耳朵来。” 沈妄轻抬了抬眉骨,唇角弧度更加上翘几分,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起她耳廓。 男人说话的眼神跟语气都太过暧昧,尤其那双微微上扬的眸子,眼帘半撩不撩的,从极致清冷中漾出蛊惑。 正被他轻触着的皮肤越来越热。 阮棠安险些没控制好上药动作的力道,赶紧板起脸将沈妄作乱的手推开,又朝他所在方向凑了凑,认认真真将纱布缠好,最后打结固定。 目睹她在自己手上系出个端正且左右对称的蝴蝶结,沈妄没忍住,又发出声低沉宠溺的笑。 这次阮棠安是真有些被气到了。 刚刚伤口流了那么多血,她担忧的不行,心疼得差点就要掉眼泪,这男人倒好,笑嘻嘻的没心没肺,衬得满脸愁容的她看起来很傻。 她睨他一眼,没好气拧上药水瓶盖,起身就要走。 沈妄当然看得出阮棠安小心思,赶紧伸长手臂将人拉回来按到腿上,轻声轻语的哄:“别生气糖糖,我就是看你刚才奋不顾身保护我,太开心了。” 前一秒还怒冲冲的情绪,轻而易举便被他耳鬓厮磨的几句话哄好。 阮棠安很没出息的消了气,低头靠进他怀里,语调软下来:“反正你必须答应我,以后不能再做这种危险的事。” “好。”沈妄弯着眸子应她,抬起头轻吻了吻她微蹙的眉心。继续哄道:“害沈太太替我担心了,我道歉。”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 一辆熟悉的跑车突然从远处开过来,车灯光芒刺眼。 两人同时转头,看到方闻州先开门下来,紧接着就从副驾驶位上搂出个身材很好,只需看一眼就能确定不是江雨侬的年轻女人。 及腰微卷的长发,皮肤透着粉调的白,杏眸水润,长睫微颤,是气质长相都透着股清冷冷感觉的出尘大美女。 阮棠安觉得很眼熟,却又想不起曾在哪见过。 直到方闻州一手揽那女人的腰,一手掐着她脖子吻上去,情动时哑着嗓子喃喃念出两个字。 “糖糖...” 第三百七十八章 你闹够了没有 第三百七十八章你闹够了没有 这一瞬,阮棠安立马顿悟了,惊得睁大眼睛。 愣神几秒,她才想起来悄悄偏头去看身后的男人。 果然,脸臭得可怕。 阮棠安略感尴尬的抿唇,轻扯了扯他衣角,想示意要离开。 结果沈妄却根本没察觉,仍纹丝不动扣着她腰肢坐在原处,深邃眸子眯起来,毫不遮掩的紧盯对面看。 许是察觉到这股存在感极强的视线,方闻州倏地抬眸望过来。 两个男人目光在半空中对上。 再看到正坐在沈妄怀里的阮棠安,方闻州动作瞬间凝滞,神情难堪到了极致。 方闻州身前女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伸手捧住他的脸,踮起脚想要索吻,结果被一把推开,险些摔了个踉跄。 气氛正凝滞着,不知刚从哪里回来,手上还拎着大大小小好几个购物袋的江雨侬突然出现。 她先一眼看到方闻州和个衣冠不整的女人并肩站在一起,气得把东西都丢到地上,冲到方闻州面前抬手就是一耳光。 “你个混蛋!我对你还不够容忍吗!你就非要一次次把这些女人带到家里来恶心我?!连过年都不消停?!” 当着沈妄和阮棠安的面挨了打,方闻州觉得颜面尽失,恼火攥住江雨侬的手腕,用力搡了回去。 江雨侬连倒退几步,脚上那双细高跟颤颤巍巍,整个人向后仰,好巧不巧地正撞到阮棠安身上。 她一回眸,阮棠安略感惊讶的抬起眉梢。 不过大半个月没见,江雨侬变化简直翻天覆地。 从前她一直走清纯小白花的风格,日常打扮永远芭比妆配浅色衣裙,而今却化着极张扬的烈焰烟熏妆,全身上下都是设计大胆的奢饰品,还散发着浓浓酒气。 对方看到她似乎也很意外,愣怔半晌后,站直身体朝方闻州讽笑了一声。 “本尊都站在这里了,你还找什么替身啊,天天带这些粗制滥造的仿品到我面前逼我离婚有什么意思?你能把阮棠安从沈妄手里抢回来,我才佩服你能耐!” 江雨侬这话,算是毫无顾忌,直接揭了方闻州最后的遮羞布。 方闻州冲过来,抬手捏住她脖颈,用力到手背青筋都崩起来,咬牙切齿。 “给我闭嘴!” “要不是你耍心机用手段,我会和糖糖分开?” “我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都怪你...怪你!” 眼见他五指还在不断收力,将江雨侬掐得面色煞白,挣扎幅度越来越小,似乎马上要断气。 被屡屡提及的阮棠安忍不住,皱着眉开口:“你闹够了没有,方闻州。” “闹?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糖糖?”方闻州闻声立刻抬头看过来,语气激动:“当初如果没有她横在我们两个中间,你会突然舍弃掉十年的感情跟我分手?” “让我选择分手的原因不是江雨侬,而是你。” 阮棠安盯着他,答得斩钉截铁。 “你心里其实什么都清楚不是么,早就知道她有在耍心机用手段,却依旧乐此不疲,享受在我们两个之间游离的感觉。” “我会离开,是因为想通了一个道理,装睡的人永远都叫不醒。” “我...”这几句话像是直插到方闻州的胸口,令他半天缓不过神来。 阮棠安却平静起身站好,握住沈妄的手,与他一起离开上车。 就在车门即将被关上的前一秒,方闻州突然追上来,用双手挡住。 “糖糖!如果没有沈妄这个人存在呢,你会不会愿意再回头看看我?再给我个机会?” 第三百七十九章 好酷啊,沈太太 第三百七十九章好酷啊,沈太太 这句卑微意味满满,极近下位者姿态的话,实在太不像是曾经那个桀骜不驯,从不低头的方家大少爷会说出来的。 阮棠安凝视着此刻眸底充斥仓皇与殷切的方闻州,突然生出了中恍若隔世的错觉。 愣神的间隙,后面江雨侬也跟了过来,疯了似得拉扯方闻州,嘴里的话越来越难听。 方闻州却始终岿然不动,固执的抵着车门,视线也半点未曾挪开。 以男人的角度看,他这言行举止简直与明晃晃的挑衅没有任何区别。 沈妄是真动了火,探出身子将手臂绕过阮棠安,边关车门边冰冷冷地从唇缝里挤出两个字:“滚开!” 方闻州却仍不退让,攥着门边框攥到指尖都泛了白。 感觉到两人之间气氛危险一触即发,阮棠安赶紧按住沈妄的胳膊,怕他再弄伤自己,侧过身直面方闻州。 “如果你一定要得到这种只能存在于假设上,没有任何意义的问题的答案,那我可以告诉你,就算没有沈妄,我也绝不会回头,更不会给你机会,既然选择了放下就是彻彻底底的死心,之后无论选谁陪我共度余生,那个人都不可能再会是你。” 她没有波澜的语气,她字字句句的尖锐,她抬眸看过来时淡漠至极的眼神,令方闻州瞬间脱力,松开了一直紧绷的双手。 阮棠安没有任何迟疑,立刻关上车门,示意司机可以开车。 一层玻璃之外,方闻州红了眼,视线仍紧紧追随着她,烈火灼烧半的急剧心痛令他高大身躯开始摇晃。 阮棠安却淡漠回正过头直视前方,一直到车子开出去老远,也再没分半抹余光过去。 从后视镜里望了眼失魂落魄,又被江雨侬抓住撕扯起来的方闻州,沈妄眼中愠怒散的干干净净,唇角跟着翘起来。 “好酷啊,沈太太。” 他说话时故意贴近阮棠安的颈间耳侧,整个人的重心也倒压过来。 “方闻州刚才满脸情真意切,说得我差点都要心软了。” 侧过脸看到沈妄玩味弯起的眸子,阮棠安知道他这又是在憋着坏故意逗她,不过这次她却没恼,而是主动靠近他怀里,把手放进他掌心。 虽说沈妄从没因为方闻州与她起过龃龉。 可她心里清楚,他不可能完全不在意的。 就像如果换做是沈妄有个在心里放了十年,最后还只差一步就修成正果的前任,她心里也肯定会存疙瘩一样。 越喜欢,才越会在意。 “有什么好心软的。”阮棠安抬眸,对着身侧男人扬起唇角。 “你信不信,如果我当时没有放手,真跟他结了婚,现在被厌弃蹉跎的人就会是我,而江雨侬,依旧是他心头那个可望不可即的白月光,再者说,我已经有你这么完美的老公了,得有多傻才会去吃回头草?” 纵使知道她在甜言蜜语,沈妄也还是被哄得心花怒放,唇角弧度愈发上扬。 他的关注点不再放在方闻州身上,转而熨帖沉笑着,摩挲把玩起阮棠安的细白指节:“沈太太现在叫老公叫的越来越顺口了,值得奖励。” “什么奖励?”阮棠安立刻追问。 “留个悬念。” 沈妄撩起眼帘看她,撩气十足的一抬眉骨,刻意将每个字都吐得格外清晰。 “等你的伤都好了,我一定‘身体力行’给你兑现。” 第三百八十章 隐藏属性 第三百八十章隐藏属性 元宵节之后,年就算是彻底过完了。 十几天时间,阮棠安身上纱布都已拆掉,外伤在沈妄监管饮食早晚抹药的细致呵护下,好的格外快,半点疤痕都没留下。 正月十六,阮棠安正在画室里恶补养伤这段时日里落下的画稿进程,沈妄则搬了椅子坐在旁边安新买的逗猫棒,两个人的手机同时收到了沈蓓蓓发来的消息。 大小姐说在京北新开的高空餐厅了定了位置,要请客吃饭,庆祝她和阮棠安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再感谢下沈妄的救命之恩。 自打白音这些年所犯下的累累罪孽被彻底查清,得知父亲与大哥的身亡真相,沈蓓蓓一直日夜陪着从见青,回到了从前他们一家四口住得房子里,收心养性再也不泡在灯红酒绿里恣意享乐,出门只折返墓地与寺庙请香做法事,与母亲一起竭尽所能告慰父兄英灵。 所以这还是自年三十那次以后,她第一次出来露面。 小别胜新欢这句谚语在闺蜜两个之中同样适用。 日落时分,顶奢餐厅调控绝佳的灯光与氛围下。 沈妄耷拉着眼角坐在餐椅上,又看了对面那两个从碰面就凑在一起,各种悄悄话与亲密贴贴基本没断过的女人,唇角愈垮了几分,单手托起下巴,转头望向巨大落地窗外的夕阳,目光极其倦怠。 正百无聊赖着,一抹分外熟悉的身影突然从他余光里出现走近,很快在他们桌前站定,一歪头,脸上露出抹混不吝的笑。 “呦,二哥二嫂也在啊,我还以为蓓蓓你只单请了我一个,要跟我来个浪漫晚餐约会呢。” 沈妄睨他:“沈蓓蓓请你?追来想蹭饭就直说。” “她怎么就不能请我了。” 盛斯年不仅半点没恼,唇角笑容反而更恣意了,脱了羊绒大衣坐到沈妄身旁,捏着嗓子故意膈应他。 “那天我也出了不少力啊,流血又流汗的,说你老婆和妹妹有半条命是我救得也不过分吧,我韧带还受了伤,差点都要落残疾了,二哥你不心疼我就算了,怎么还冷言冷语~” “不想让我叫人把你架出去就闭嘴。” 沈妄听得鸡皮疙瘩快从脖子爬到耳根,差点就要拎碟子砸他身上。 “行,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咱们就开酒碰杯吧。” 这时沈蓓蓓终于将注意力从阮棠安身上挪开,招手示意服务员。 眼见盛斯年在她说完话后像是得了恩旨被正名似的,笑容更张扬了,立马扭头扬起下巴,朝沈妄作出一副‘你看,我就说是她请我来的吧’的傲娇表情,活像某种得了主人夸奖狂摇尾巴的犬科动物。 阮棠安忍俊不禁的凑到沈蓓蓓耳边,轻悄悄问她:“你这是真的单纯想要感谢盛斯年,还是打算慢慢开始接受他了?” “哎呀糖糖,你别瞎想,我叫他来当然只是表达下谢意。” 沈蓓蓓连菜单都没来得及放下,就急吼吼解释,扭头对上阮棠安明显不信的目光,她略有心虚的笑笑,再开口时气势渐弱不少:“...不过,也确实还夹藏了点别的私心。” 阮棠安很配合的挑挑眉:“哦?沈大小姐展开说说?” “就是我最近突然发现了盛斯年的隐藏属性。” 沈蓓蓓举着菜单将两人交头接耳的脑袋遮住,探头瞥了眼还在贱兮兮给跟沈妄嘚瑟的话题主人公,再缩回来时眼眸狡黠弯起。 “真的,特别好玩,待会我就演示给你看。” 第三百八十一章 吃点吧,补补脑 第三百八十一章吃点吧,补补脑 等几道主菜走完,窗外落日正值绝美。 服务生倒酒的间隙,沈蓓蓓朝阮棠安暗示的一挑眉,起身脱下了身上的披肩,露出里面的柔粉色小洋裙,落座前又一撩头发,暖橘色夕阳洒在她面庞的角度很妙。 对面盛斯年一抬眸就看直了眼,被给他递餐巾的服务生叫了几次才回过神来。 “我记得,你很爱吃鲈鱼对吧?” 沈蓓蓓突然在这时望过来,与盛斯年未来得及收回的目光对上,唇角挂着笑,夹起块鱼肉放到他餐盘里。 “来,尝尝,合不合你胃口,这里的厨子跟你家那些餐厅里的比起来怎么样。” 沈蓓蓓当众给他夹菜? 这是在关心他吧? 盛斯年简直受宠若惊,往日里张嘴就来的挑.逗玩笑话都说不出来了,连眨几下眼才开口回道:“你选的餐厅,肯定比我们家那些好。” 旋即,他老老实实用筷子将那块鱼送进嘴里,没等嚼完,耳根已经初泛薄绯。 “是嘛。”沈蓓蓓挑挑眉毛,主动举杯:“来,别光顾着吃东西,咱们今个可是出来庆祝我和糖糖劫后余生的,总该有点仪式感吧。” 盛斯年第一个响应,立马跟她碰杯,仰头将杯中香槟喝得只剩下个底。 “这么捧场啊。” 沈蓓蓓一手托腮,一手为他添酒,仍笑意盈盈的。 金色液体旋转入杯,盛斯年的视线却半点没在酒上,专注看她弯起的双眸。 单独夹菜之后,又只为他一个人倒酒! 这肯定是关心在意他没跑了吧! 盛斯年耳朵上的红蔓延开来,已要爬上脸颊,好半天才终于憋出一句:“你的场,我当然要捧了。” “我说,你能不能换个句式啊,刚刚在我二哥面前不还油嘴滑舌的嘛。” 笑着倒完了酒,沈蓓蓓却没立刻收回手,突然前倾身子凑近了些,手指眼看就要触上他的眼睫。 “别动,你这里好像沾到了东西,我帮你拿下来。” 一听这话,盛斯年提筷子的动作立马暂停,很配合的扬了扬脸。 他有欧洲血统,皮肤本就白的优越,现下脸红起来,就要比普通人更明显。 从阮棠安的视角,简直看的一清二楚。 沈蓓蓓那只手离他越近,他耳朵就红得越厉害,像煮熟了的虾子似得,恨不能快要往外冒热腾腾的蒸汽。 这幅纯情模样简直与从前沈蓓蓓倒追他时高冷混不吝的形象判若两人。 她没忍住,在旁抿着嘴发出声极轻的笑。 目的达成。 沈蓓蓓直接将只差寸毫就要碰上盛斯年眼帘的指尖收了回来,唇角弧度也散开,声线寡淡:“啊,我看错了,什么都没有,你继续吃饭吧。” 感觉到沈蓓蓓态度骤变,毫无预兆的就收起对自己的热情,又转头回去跟阮棠安你来我往的附耳低语起来,半眼都不再看他。 盛斯年觉得莫名,完全摸不着头脑,正拧着眉努力检讨,复盘自己刚刚是不是有哪句话说错,或者哪个眼神不对的时候,一旁安静许久的沈妄突然夹菜过来。 看看盘子里的东西,盛斯年面带嫌弃,作势要还回去:“我不吃鱼眼珠。” 沈妄垂着眼睑按住他筷子,语气有点沉重。 “吃点吧,补补脑。” 第三百八十二章 死性不改 第三百八十二章死性不改 “拜托,你哥们我从小就智商超群比肩爱因斯坦好吗,哪用得着吃这玩意。” 盛斯年显然没参透沈妄话中暗指,不屑嗤了声,转而又去盯沈蓓蓓,眼睛亮晶晶的朝她扬起唇角:“蓓蓓,再帮我夹块鱼好不好?” 没想到,他自认帅到要冒泡的满分笑容,却只换来沈蓓蓓一记白眼。 “你胳膊那么长还指使我?拿我是当你们家女仆啊大少爷?” 真是女人心海底针... 变脸跟翻书似得... 盛斯年被怼得臊眉耷眼,正暗中嘀咕着,打算凑合去吃沈妄夹给他的鱼眼珠,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餐盘已经空了。 身旁已经在慢条斯理替阮棠安剥蟹肉的男人抽空扫他一眼,目光像是在关怀弱势群体。 “算了吧,你现在这样,吃一颗鱼眼睛也起不了什么作用,还是回去多喝点脑白金吧,见效快。” ...... 席间,餐酒过半。 沈蓓蓓和阮棠安聊着聊着天,才把周子昂最近好不容易跟个外地富商的怨种千金领了证,结果蜜月还没过完,就将他妻子闺蜜肚子搞大的八卦绘声绘色讲到一半,好似突然想起什么要紧事一般,抬手一拍额头。 “看我,见到你太高兴,最重要的倒忘了说。” 她赶忙拿起杯子喝了口香槟清清嗓子,表情收得严肃不少:“糖糖,前几天我陪从女士去庙里的时候,看见你姐夫了,他身边跟着的那女人跟你姐除了性别一样,可再没半点对得上的。” 阮棠安点点头,平静回应。 “嗯,现在是寒假,我那两个侄子也放假在家,我姐肯定要忙的脚不沾地,哪抽得出空来陪林志文去什么寺庙。” 看阮棠安反应,沈蓓蓓以为她是还没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立刻开始划重点:“糖糖,你姐夫跟那个女人去拜的可是求子观音诶,我当时暗中观察了一会,他们言行举止腻歪的我牙都快掉了,你姐夫一口一个宝贝甜蜜蜜叫着,我还以为多大美女呢,结果他搂着的那女的一转头,啧啧啧...” “是不是妆很浓,身上戴了很多珠宝首饰,年龄大约四五十岁,这里还长了颗痣?”阮棠安指了指自己嘴角的位置,替她把话说完。 沈蓓蓓连连点头,面露惊讶:“没错没错,你怎么知道?” 阮棠安如实作答:“有次我和沈妄逛街,也遇到了。” “你早知道还这么淡定?” 沈蓓蓓疑惑的眼睛眨个不停,往她跟前凑了凑:“上次你姐夫出轨,你不是被气得不行还帮你姐冲锋陷阵呢吗?这才过了多长时间啊,他死性不改,二次出轨的对象还那么侮辱你姐人格,你不该让我二哥叫几个打手痛扁他到亲妈都认不出来,好好出出气?” 听到这,对面盛斯年露出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对了,经你们提醒我才想起来,前段日子我在一家美容会所也看见过林志文,他陪着进spa室的女人就跟你们描述的一模一样。” “当时我看那女人的岁数,还以为是林志文他妈呢,再加上我只在小时候见过林志文几次,他变化太大我也不敢确定有没有认错人,才一直没说,敢情那是他出轨对象啊,早知道我就追去伸张正义暴打他们一顿了。” 话音刚落,不等阮棠安作反应,沈蓓蓓先撂了杯子,冷哼了声开口。 “呦,咱们盛大少又是陪哪位美女去美容院消费了啊?” 第三百八十三章 求婚的必要性 第三百八十三章求婚的必要性 盛斯年急着解释差点噎到。 “你这可就是搞性别歧视了啊蓓蓓,谁说我去美容院就一定要陪女人?自己去不行?” 沈蓓蓓不屑一顾:“切,你这理由编的也太烂了吧,还不如说你真是陪着你妈一起去的。” “天地良心,我半个字都没骗你。”盛斯年力证清白,语速越来越快:“不信我陪你调监控去都成,或者你去他们店里问超级vip盛先生是不是每次都一个人来,前台肯定能给我作证。” “哎呦喂,超级vip,这得充了小百来万吧。” 沈蓓蓓盯着他,翻了个更大的白眼:“我知道了,你肯定是觊觎上人家美容师了吧,都什么年代了,还搞怒砸千为博红颜一笑这套?你土不土啊?” “给我做项目的姐姐三十多,孩子都满地打酱油了,我觊觎她干什么,我去就是单纯想好好保养我这张脸,毕竟当初是靠它把你给迷住拿下...” 盛斯年原本正火急火燎的解释,突然茅塞顿开似得,眉头舒展勾起抹笑。 “等会儿,沈大小姐,你怎么这么在意我有没有惦记其他女的啊,该不会是在吃飞醋?” “我没有!” “你有。”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你绝对有。” ...... 听着沈蓓蓓与盛斯年又小学鸡似得较起劲,你来我往将话题从林志文身上越扯越远,阮棠安也没去纠正。 毕竟对于林志文这个人,她早已连评价都懒得做。 况且以他跟那女人在短时间内就能被他们几个分别遇到的情况来看,他们两个之间来往相当高调,甚至出入各大公众场合也毫不忌讳,比起和柳继红的那次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继续这样下去,阮岚月知晓这件事应该就只是时间问题罢了,她就更没有必要去主动揭破... 轻抿一口香槟下肚,阮棠安正略有分神的思虑着,一叠剥好了的蟹肉便从对面递过来。 “既然打定主意,就没必要再想了糖糖,况且我认为你的决定正确且明智。” 沈妄精准说中她的心事,一边优雅擦拭着骨节分明的手,一边朝她勾起唇角。 看着他温柔宠溺的眉眼,阮棠安舒展眼眸,正要回以抹微笑,餐厅里的灯光突然熄灭。 刹那间,四周光线黯淡,只有傍晚西沉夕阳与城市霓虹透过落地窗折射进来。 斗嘴的沈蓓蓓和盛斯年同时安静。 紧接着,现场演奏的小提琴曲转换成爱的礼赞。 在悠扬唯美的旋律之中,远处一盏桌上灯亮起,映照着刚在一起用餐的一对年轻情侣,氛围浪漫的恰到好处。 男孩不知从哪拿出一束鲜红玫瑰,单膝跪地,从花中最娇艳的那朵上取下枚戒指,语气既激动又紧张。 “宝贝,你愿意嫁给我吗?” 对面女孩先是掩面震惊,而后眼角便溢出几颗喜极而泣的泪来,不住地点头,哽咽的回答出三个字。 “我愿意。” 灯光重新亮起。 在场其他客人自发的鼓掌祝贺,阮棠安也在其中。 看着那女孩泪光闪闪的让男孩为她戴上戒指,再哭着扑进他怀里,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她勾起唇角。 美好至极的画面,让旁观者也能嗅到幸福的味道。 刚因林志文和阮岚月之间种种而笼上心头的那层淡淡阴霾也彻底消散。 阮棠安鼓掌鼓得正认真,就听到盛斯年打了个响指,笑吟吟的开口。 “怎么样蓓蓓,你也喜欢这种婉约风格的么?还是场面更大更高调点的?有要求尽管提,我保证满足,给你一场终生难忘的求婚。” “谢邀,大可不必。”沈蓓蓓战术性向后躲了躲,连连摇手。 盛斯年紧追不舍:“为什么啊,你们女生不是最在意最重视这个环节了吗?人不都说美好的婚姻必须要从求婚开始?” 沈蓓蓓一撇嘴,伸出手指点着桌面,义正言辞的驳斥。 “首先,我跟你只是订婚,八字还没一撇呢,你要给我当众搞出什么大场面来,那不叫求婚,叫赶鸭.子上架。” “其次,你这都从哪听得封建迷信啊,真爱降临其他都是浮云好么,看看我二哥二嫂,这不活生生的例子摆在面前,人家两个人闪婚领证诶,别说求婚了,连恋爱都没谈,日子不照样过的恩恩爱爱能逼死单身狗?” 说到这,她还严谨的扭头求证:“糖糖,你说对吧?” 莫名其妙被扯到了他们话题的中心,阮棠安险些没反应过来,怔了怔才配合地点点头。 不出意外,沈蓓蓓与盛斯年很快又围绕求婚这个话题较起劲来。 阮棠安习以为常,刚低下头重新开始吃东西,余光一瞥,偶然察觉到对面沈妄似乎在蹙着眉头。 可等她抬眸去看,他表情已经恢复正常,正微转着手中高脚杯,将香槟送进口中,仿佛刚才那稍纵即逝的画面,完全是错觉。 见状,阮棠安只凝滞一瞬便打消了疑虑。 大概真是自己看错了吧。 第三百八十四章 滑雪邀约 杨军早就知道,杨仙帝是能感知到外界一切的。 他的天赋,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在孕期,就已经开始逐步凝聚混元之L,那就意味着,他开局就是九变巅峰。 如果杨军到时侯再上点手段,直接到十筑都不是不可能。 这是什么概念。 宇宙中,刚一出生,就能达到宇宙三阶的战力,那就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了。 毕竟,像流金光源族这种族群,毕竟是少数。 它们的孕育需要花费太长的时间,人类才需要多久。 光是在效率上就是碾压了。 李雨心后知后觉的被惊喜所包围,瞬间把刚才的糟心事一扫而空。 还有什么比知道孩子有出息更让母亲开心的事情?没有。 她双手抚摸着腹部,似乎能感觉到他那若有若无的神秘链接。 虽然没有直接对话,但母子俩的心灵伟力是可以通频的。 于是,李雨心明白了很多。 杨仙帝从半年前,就已经诞生了灵智。 她有点不记的看了一眼夫君,这种事你居然不告诉我。 杨军也是没办法,他不说,是因为心里膈应啊。 一想到自已媳妇的肚子里有个男的,还有灵智,就不是那么舒服,哪怕是他的儿子。 因此,这半年他都没怎么跟李雨心亲热。 而杨仙帝似乎也明白自已的情况,所以一直以来都老老实实的,就怕惹自已老爹不高兴,让他没机会出世。 不得不说,天生强者,总是有着让人无法想象的觉悟和危机感。 “事情说开了,那就这样吧,以后也不要在为资源的事情翻脸,每个人都有自已的应该承担的责任,有人注定是要当咸鱼的,你们要承认孩子的平凡。” 杨军的话看起来很正常,但听在众人耳朵里,就不是那么舒服了。 凭什么我的孩子就要平凡。 但却不敢再说什么了,事已至此,再追究下去,也不会有更好的结果了。 现在起码杨仙帝承诺了,未来会回报家族其他人,不说什么万倍千倍的,能有个几十倍,也足以让孩子们吃饱喝足。 转念一想,到时侯,杨仙帝岂不是成了老黄牛,勤勤恳恳的干活,然后享受的是她们。 换个角度考虑,居然发现舒服多了。 .................. 五天后,随着李雨心的预产期越来越近,她的变化也越发的奇异。 尤其是今天,走到哪,都带着紫色光韵的气环,形成一圈又一圈,从最开始的3个,到现在的18个。 最外围的气环,已经达到了300米的直径,很是离谱。 天后宫的很多女仆都不敢靠近,生怕会伤害到小少爷的出生,谁都不知道,这些到底是什么。 而这还不是终点,看情况,李雨心还要十几天的时间才能临产。 到时侯,气环都不知道会形成多少圈了。 杨军一开始也挺好奇的,所以特意用金手指搜索了一下。 但很可惜,结果是个半成品,金手指给出的解释,是某个强大碳基生物幼崽的超神天赋,由于还没有出生,所以未成形,详细属性不得而知。 显然,这个强大碳基生物的幼崽,说的就是杨仙帝。 好在气环是没有危险的,相反,作为母L,李雨心会得到好处,多多少少的区别罢了。 从这天开始,杨军准备的资源,就开始用了。 每天一席星辰之宴,彩霞之光,极星辐射源,极品的钟灵之气,等等,这些不可再生资源,就像流水一样进入了李雨心的肚子。 怪不得家族里后宫的女人忍不住,这搁谁都眼红啊,随便拿出一个,那都是人类眼中的至宝,重点是,它们都是不可再生的。 钟灵之气蓝星虽然能产,但几千年都不一定能诞生。 这些年,依靠金手指,杨家总共也就攒下了不到2000个,除了用来建设万象之境,和幕府一类的地方,剩下的能用来当食材的极品,记打记算,都不到100个。 而这东西,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有了。 至于彩霞之光,和极星辐射源等十几种宝物,更是连太阳系都没有的好东西,全是格鲁的战利品,也是不可再生的资源。 属于宇宙中的奇异天L才能偶尔诞生,这还是格鲁几十万年的积累。 说实话,消耗那么多的宝物,只是为了提升孩子的天赋资质,多少有点得不偿失。 这些东西的价值,在宇宙中,已经足以让几十个五阶的强者唯命是从。 但杨军心里的账本可不是这么算的。 杨仙帝诞生的天赋越强大,也就代表着自已的天赋越强大,能增加自已实力的事情,怎么能用区区资源去衡量呢。 随后的几天,由于杨军投放的资源越来越多,李雨心的状态彻底开始质变。 首先,就是气环,已经扩展到了22个,最外围直径达到1000米,整个天后宫几个大殿都被笼罩在内。 其次,就是李雨心本人,彻底脱胎换骨,这些资源虽然主要是给杨仙帝享用的,但由于需要经过她这个母L,所以,想想就知道,哪怕沾一点油水,都不知道有多大的好处,而李雨心,可不是仅仅沾点油水那么简单的。 她的全部天赋和资质都在刷新,攀升,意境属性都似乎产生了进化,尤其是生命本质,更加深不可测。 原本就已经达到了九变的巅峰圆记,谁知道居然还能继续提升根基。 这一次的怀孕,李雨心赚大了,不枉费她辛苦几年的付出。 杨军一看这个情况,不能在等了,他马上用金手指又搜索了一次,之前就已经搜索过很多次,但这次不一样,他要找个好地方帮助李雨心晋升,通时接生杨仙帝。 谁知道,结果让他傻眼。 地点居然是,火星。 杨军倒吸了口凉气。 蓝星已经装不下你了,杨仙帝,你真是飘了。 随即,绕过第一个,看向第二个搜索答案。 木星,水星,土星,月球,等等。 整整十个搜索信息,居然没有一个在蓝星。 真难伺侯,宁愿在土卫三,也不在蓝星,真是吐了。 (还有一章,晚点更新,修改一下。) 第三百八十五章 撩人不成反被撩 第三百八十五章撩人不成反被撩 即使在京北最顶级富二代的圈子里,敢直呼沈妄名讳的人也屈指可数。 那女人的问好刚出口,周围或打牌或闲谈的男女们纷纷将目光扫过来,或明或暗的观摩起这边动静。 然而处在焦点正中心的沈妄神色却依旧透着股天生优越者的从容倦怠,先将手上分好的茶点递给阮棠安,才抬眸看站在面前的女人,稍稍抬眉凝滞一瞬,而后启唇:“何...” “何诗予,你从前还夸过我名字很有中式特色。” 何诗予人如其名,挽着头发笑起来的样子也诗情画意的,之后又突然转头看向原本正安心品茶的阮棠安,柔声道:“嫂子,你别误会,我是沈妄在国外进修时的同学,关系亲近是因为那时候班级里只有我们两个华国人,常被教授分配到一起做课题。” 受江雨侬的多年荼毒,阮棠安极其敏锐嗅到了对方话中的茶味。 想到今日到场既没有长辈也没有生人,她便放下顾忌,抬眸与何诗予对视着,淡笑回了句:“你多虑了何小姐,有什么好让我误会的?” 这四两拨千斤的反问令何诗予明显噎了瞬,唇角弧度也略有泛僵。 再一看沈妄,眉眼更淡,修长手指一下一下轻点在交叠双腿上,头往阮棠安的方向偏着,好似正耐心无比的等待何诗予回答,半点要开口替她解围的意思都没有。 与何诗予同行来的男人瞧得出火候,立刻上前将人拉回到自己身边。 他们前脚离开到远处坐下,阮棠安捧起那碟子茶点刚吃了一口,沈妄后脚就歪过身子靠过来,挑起唇角不说话,只撩着眼帘看她。 “干嘛?”阮棠安被他盯得不自在,欲要往后躲。 下一秒她腰肢便被紧实有力的手臂环住,再挪不了半寸。 “看沈太太现在这么有底气,我很欣慰。” 沈妄笑容愈加深几分,嗓音压得低沉,尾音又微挑着,摆明是在撩人。 底气。 经这两个字提醒,阮棠安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刚开口回怼何诗予之前,思虑过各种因素,独独没想过沈妄会不会因为自己当众让他这位‘关系亲近’的老同学下不来台而不高兴。 似乎她从潜意识里就存着份底气,自信在两方天秤上,沈妄一定会站在她这边,所以面对何诗予时才始终从容不迫。 这种思维方式,与从前遇事第一反应就是明哲保身隐忍克制的自己简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来被偏爱是这种感觉。 阮棠安侧过头,对上沈妄正那双正清晰映着自己的眸子,涌入心间的暖意更加充盈。 “那,我让你更欣慰一点?” 她边说边抬手,将叉子上的那块茶点送到沈妄嘴边,抿唇勾起抹甜甜弧度,梨涡微漾,半垂的纤浓羽睫如蝶衣般,笑颜衬得整张脸美的更灵动。 沈妄看的怔愣一瞬,才后知后觉张开嘴。 直到茶点醇浓的口感在味蕾化开,他才回过神来,感受到胸口被拨乱的心跳节奏,浓眉挑起。 所以,他刚刚这是撩人不成反被撩了? 第三百八十六章 底气 第三百八十六章底气 少顷。 沈大小姐将压轴出场的时间点把握很好,人都到齐,她才穿着身水貂绒大衣闪亮进门,水钻高跟鞋与松木地板碰撞发出噔噔声响,仿佛敲在盛斯年身上似得。 刚才还摆着张兴致缺缺厌世脸,谁都不爱搭理的盛斯年陡然来了精神头,又是主动上前接沈蓓蓓外套,又是主动引她坐到自己身边,接着再倒茶、送点心、嘘寒问暖说俏皮话。 一顿鞍前马后下来,总算得了个沈蓓蓓的笑脸。 他更像打了鸡血似得,也不心痛自己刚输出去辆兰博基尼,又去哄她替他打牌,他包输赢。 直到十几分钟后,沈蓓蓓一发手牌便输出了阮棠安几局的效率。 看着露露跟拜财神似得双手合十,问他可不可以直接把兰博基尼换成法拉利的时候,盛斯年额头筋都跟着跳了跳,强颜欢笑的拿起烟盒火机,拉沈妄起身去了阳台。 他们这么一走,在场其他男人也跟过去大半。 都是生下便含着金汤匙的少爷,从小被权财堆砌长大,身量气质皆属上等,纵使各自随意松散的站在那儿,吸烟调笑,烘托的环境气氛都像是在开晚宴。 然而在这些衣着不菲的人中,要当属一身剪裁最简约的素黑衬衫西裤,连领带都没扎的沈妄最为出众。 阮棠安侧目望过去时,他正咬着烟跟盛斯年说话,眉梢微挑,笑得肆意,凤眸尾端下挑出抹格外好看的弧度。 目光定格几秒,她抿了抿唇,不着痕迹挪开视线,抬起手中杯盏,一直喝到茶水见底。 这时身旁沈蓓蓓突然冷不丁的凑过来:“你不觉得那根烧火棍长得跟你有点像么?” “烧火棍?” 满面疑惑的阮棠安顺她眼神看到刚走到阳台壁炉边,穿着黛色旗袍站在一众男人之中的何诗予,差点没压住笑出声:“是么?” “虽然细打量起来差远了,但乍一看神韵,尤其是侧脸,简直假冒伪劣版本的你好么。”沈蓓蓓摸摸下巴,严肃眯起眼:“听说她是我二哥的同学?我二哥在国外那段时间,正是你跟方闻州刚确认恋爱关系的时候,他不能一气之下找了个替身,和那根烧火棍有过一腿吧。” 阮棠安差点把茶呛出来:“你最近是不是看太多了?” “我看是你警惕性太低。” 沈蓓蓓扶正阮棠安的头,示意她看向这会已经去往沈妄身前,指间夹了支烟,看眼神动作应该在向他借火的何诗予。 “就算他俩以前没事,那以后呢?她一个随行女伴非要跟一群男人一起吸烟就算了,还专门往我二哥跟前凑,瞅瞅那眼神那表情,估计要不是没胆量当众给带她来的的那个冤大头戴绿帽,这会八成都要直接扒我二哥身上了,你还坐得住?” “何诗予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只要清楚沈妄心里的念头就好了。” 阮棠安视线淡淡落在那个仍单手抄兜什么都没做,只露出个侧颜便能极致吸引眼球的男人身上,不急不缓放下杯子,唇角翘起的弧度始终保持着,未减退半分。 听出这话头的意思,沈蓓蓓挑着眉撞撞她肩膀:“哎呦喂,这么信任你老公啊,够情比金坚的,那沈太太预测下呗,咱们沈总会不会借给她火?” 闻言,阮棠安摇头,答得不假思索。 “不会。” 这边尾音尚未完全下,那边正低头点烟的沈妄便像是心有灵犀要印证她猜想似得,抬眸看向面前笑容柔美的何诗予,启唇的同时,锋利眉梢跟着挑了起来。 第三百八十七章 都攒着等回家再亲 第三百八十七章都攒着等回家再亲 而沈妄的视线却只从何诗予脸上扫过半秒便收回,懒懒散散垂下睫羽,滚着喉结同她说了句什么,表情似笑非笑的。 听到他的话,何诗予先是愣了下,但脸上还挂着笑,又开了口。 这次沈妄扬起下巴刚回答完,一旁的盛斯年便露出副绷不住笑的表情来,差点把烟灰抖落到地板上。 有人起头,旁观那几位大少爷也立刻跟着乐出声来,明显都带有调侃意味。 何诗予整个人状态肉眼可见变得难堪,僵了几秒终是没挺得住,狼狈咬着唇转身离开。 等沈妄率先掐了烟回来,沈蓓蓓也不在乎话题主人公还在距离几米不到的位置上,立马支起下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提问。 “二哥,你刚刚是不是说难听话训你老同学了,怎么惹得人家一回来就被金主撂了脸子?” “没有啊。”沈妄坐回到阮棠安身旁,神色淡淡的将头搭到她肩膀。 “太谦虚了哥们,你那话讲得简直难听爆了好么。” 闻言,随后跟过来的盛斯年嗤了声,旋即绘声绘色的跟沈蓓蓓情景重现了起来。 “那个叫何什么的姑娘开头先意思要借个火,说记得沈妄以前有个古董打火机特好看,当年在一个班里的时候就很想拿到手里仔细摸摸,一直没鼓足勇气,觉得遗憾,还问他现在用的还是不是原来的那只。” “你二哥回人家:不用觉得遗憾,我私人物品一向不会给外人碰,你当年就算鼓足了勇气,也摸不到。” “于是乎,那个叫何什么的姑娘强颜欢笑,估计想替自己找场子,扭转下局势,瞥着我们身上外套说她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身上冷单纯想抽支烟暖一暖。” “你二哥再次暴击:雪厚海拔又高的地方温度确实低,你要是怕冷,可以回家去。” 盛斯年学起沈妄半敛眸子,清冷慵散中又极具攻击性的神态简直一模一样。 “噗嗤!” 沈蓓蓓听完笑得不行,直接朝沈妄竖起大拇指:“帅啊二哥!你简直男德模范生!回头我颁个奖状给你吧!怪不得糖糖那么信任你!” “哦?她信任我?”沈妄似乎才听到能令他感兴趣的话题,立马掀起眼帘,嘴上在和沈蓓蓓说着话,目光却只落在阮棠安脸上:“何以见得呢?” 听沈蓓蓓添油加醋把阮棠安刚说过的话转述完,他方才还幽深无波的黑瞳蓦地漾出抹笑来,温柔得寒冰化水一般。 将这会儿已经被沈蓓蓓跟盛斯年轮流打趣过好几个来回,眼角眉梢蔓开层薄红的阮棠安拉回到怀里,他揽在她腰际的手缓缓向上,到她胸口位置轻点了点。 “还好,没辜负了沈太太信这颗信任我的真心。” 说着,沈妄满含情愫浓稠地快要拉丝的视线垂落,挪到了阮棠安的嘴唇上。 他这眼神阮棠安再熟悉不过,刚要向后躲闪,面前男人先轻笑着站起身来,唇角看看擦过她耳边时低语道。 “知道你脸皮薄,都攒着等回家再亲,走吧,带你去滑雪。” 第三百八十八章 关于滑雪的某些记忆 第三百八十八章关于滑雪的某些记忆 一行人从别墅出来到滑雪场。 视野变开阔,入目处皆是皑皑的白,四周是连绵起伏的山峦与松柏树林。 阮棠安换完滑雪服刚领了装备,沈妄便抱着她的粉红色雪板走过来,半蹲到地上,先检查她里面穿的够不够厚,有没有按他嘱咐的多贴防冻贴,满意之后才调整固定器,耐心极致替她将雪鞋绑好。 盛斯年又带头起哄,他也半点不在意,直到打完最后一个结才重新抬头。 “你肯定很会很厉害...” 看沈妄各种熟稔的手法,阮棠安刚得出结论,对上面前男人噙着意味深长笑容的眼,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赶忙纠正。 “我是说滑雪。” “知道啊,你以为我当成什么了?”沈妄抬了抬眉骨,帮她戴好头盔,唇角弧度却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 阮棠安被他盯得耳根隐隐发起热,看穿这男人又是在给自己挖坑,闭紧嘴巴将防风镜推下来,阻绝两人之间的视线交集。 沈妄闷笑几声,拉她起来。 像沈蓓蓓和盛斯年他们那样的富家贵公子贵小姐,滑雪度假一定是每年冬天里必有的娱乐消遣项目,各个技法纯熟。 出了更衣室,其他人便直接滑去了角度更高的专业坡道,只剩沈妄陪着阮棠安在适合初学者的缓坡上慢慢蹭。 “糖糖,怎么都不说话?是不喜欢滑雪吗?” 盯着手攥雪杖,许久以来只低头看着地面,半天一言不发的阮棠安,沈妄徐徐开口打破安静。 “没有...” 阮棠安摇了摇头否认。 她不是不喜欢滑雪,只是不喜欢有关于滑雪的某些记忆—— 三年前深冬。 阮棠安生平第一次去滑雪场滑雪。 自然,是被方闻洲带着去的。 他美其名曰是庆祝自己谈恋爱头一次过了一百天,要跟她好好庆祝下这个纪念日,却仍呼朋引伴叫了一堆人同行,这其中也包括江雨侬。 她那会儿对滑雪一窍不通,去之前怕给方闻洲丢脸,在网上搜记了好多滑雪教程和注意事项。 也多亏了这点提前准备,虽然过程废了点力,但她总算是靠自己把各种装备穿戴明白,一路扶墙踉跄出去。 结果当时抬眼看到的第一幕,就是方闻洲正由着江雨侬紧搂自己的胳膊,侧目看到她,只轻飘飘交代一句。 “糖糖,你先自己玩,雨侬不会滑雪,特别害怕,我先陪她一阵子再去找你。” 说完之后未等她回应,便直接转回头去,替江雨侬扶正头盔。 僵硬控制着四肢才勉强站稳的阮棠安心里泛酸,却还是选择安静消化自己的情绪。 眼望方闻州带江雨侬越滑越远,她努力按照之前所看视频里那些人的样子尝试起来。 不曾想还没等滑出去半米,腿脚便不停使唤起来,整个人向前栽倒,以一种极难看的姿势砸在了硬厚雪面上。 周围传来数道刺耳笑声。 阮棠安咬紧牙关忍着疼,刚从地上爬起来,就听到方闻州略带不悦的语气。 “你不会就像雨侬一样早点说啊,装什么。” 她委屈的差点要掉眼泪,又怕被指责矫情,借口回去休息远离了人群,独自到一个空旷的角落自己练。 摔了几次,她痛感都迟钝了,正打算放弃,突然有个穿了身全黑滑雪装备的男人从她身后滑到前面。 对方应该也是初学者,做的每个动作都极缓慢,地盘却很稳,从来不摔。 她观察了一会,就跟在他身后有样学样的偷偷学习,这之后才逐步掌握到技巧,直至最后能自由滑行出一段距离来… “我记得也是,两年前你摔了那么多次,还能反复爬起来继续练呢,肯定还是喜欢滑雪的。” 沈妄磁性的声音将阮棠安从回忆中拉回来。 她先是下意识点头表示认可,隔了几秒才察觉到不对,猛地扭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我两年前…” 第三百八十九章 因为我善良呗 第三百八十九章因为我善良呗 阮棠安视线定格在沈妄身上,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了好几圈。 仔细回忆起来,她记得当时自己偷师的那个男人也很高,近一米九,两条腿又长又直比例傲人,摘了手套后的手指也很好看,还有他身穿的那个很贵牌子的滑雪服... 目光落在沈妄外套上那个与脑海中画面一般无二的图案logo,刚问出一半的那句话跟着戛然而止。 她心下猛地一动,立刻操纵雪杖停下来。 “这么迟才发现,亏我还特地穿了跟当时一样的全套装备。”沈妄略拖长了语调,轻敲了下阮棠安的头盔:“沈太太该不会一直没正眼看我吧。” 即使早有推测,可真听到他亲口证实,阮棠安还是很惊讶:“两年前的那个人真是你啊...可当时方闻州并没有邀请...” “他又没包场,我自己去不行?”沈妄傲娇打断。 “可你明明就很擅长滑雪啊,刚刚蓓蓓才说你在国外玩得都是单板,还拿过奖,怎么会到那种没人的平坡角落里,姿势还那么...”阮棠安说到一半,再次顿悟:“你是跟着我去的?故意要暗中教我?” “是啊。” 沈妄转过头,承认的很坦然:“其实从你一个人又急又乱戴装备那会儿,我就看见你了,之后你摔倒被方闻州冷言冷语,再小可怜似得自己藏到角落里苦练的全过程,我都有全程目睹。” 阮棠安说不出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心情,只觉得再开口时喉咙有些发紧:“你不是说只在十年前短暂喜欢过我一阵子,很快就收回情感了吗,为什么还要耗费那么多时间精力帮我?” “因为我善良呗。” 沈妄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抛出这个问题似得,理由找的相当顺畅。 “更何况你当时东倒西歪甩了整整十二跤,再任由你折腾下去,真把人摔傻了,我过后想起来肯定要良心不安。” 听着他用最漫不经心的语气精准说出了她几年前摔跤的具体次数。 阮棠安明明是想笑的,可眼睛却莫名有些发酸,她吸了吸鼻子,隔了半晌才再抬头,轻声道:“老公,你重新再教我一次,好不好?” “好啊。” 闻言沈妄立刻牵起阮棠安的手,让她扶住自己的胳膊,带着她开始滑行。 重要的要领学完,又一一纠正了她错误的动作与发力点。 阮棠安明显感觉自己滑的越来越轻松,速度也越来越快。 夹杂着碎雪的冷风迎面呼呼地刮过来,有些冷,可她却半点不想停下,继续俯身加速沿着坡道飞快滑行,连沈妄什么时候偷偷把胳膊收回去的都不知道。 从前她对运动能使人释放压力这句话感到很费解。 此刻耳边只剩下呼啸风声与兴奋心跳,剧烈的刺激感像是个被戳破砰然炸开的气球,在里面各种彩带金粉迎面扬撒绽开的这一秒,她突然有了深刻感悟理解。 已经不知道自己滑出去多远,阮棠安只目视前方持续俯冲。 等到她发现脚下方向逐渐偏移,想降速调整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滑板速度仍在持续递加,眼看就要撞上不远处的隔离网。 阮棠安慌了,惊声叫起来:“啊啊...啊啊啊!沈妄!” 第三百九十章 我等不到回家以后了 第三百九十章我等不到回家以后了 阮棠安刚下意识叫完沈妄名字,看到一直控制着速度跟在她身侧几米位置的男人立刻调头朝自己猛冲而来,很快就后悔了,赶忙拔高了音量尖叫。 “你....你你你你!快让开!” 沈妄却像全然未听到般,执意向她越滑越快,最后一瞬突然调转雪板方向,整个人挡到她身前,他们直面相撞同时倒地。 砰地一声—— 闷闷的撞击声划过天空,震飞了几只栖息在雪场边树林里的鸟儿。 电光火石间,阮棠安只感觉自己头盔与沈妄的磕到一块,被震得有些头晕眼花,并没有摔到雪地上以后该有的疼痛以及那种又冷又硬仿佛能穿透衣服渗灌到皮肤的寒意。 相反地,她觉得身下柔.软,还有阵阵暖意传来。 等睁开眼,看见近在咫尺的沈妄,阮棠安才意识到刚刚是他用身体做阻隔,降下了她的速度,她赶忙支起胳膊坐起来,一边将重心冲他身上移开,一边询问道。 “你没事吧?有没有摔到哪里?” 整个过程,沈妄都纹丝不动毫无反应。 阮棠安急得摘了自己和他的头盔,晃着他胳膊又喊了好几遍。 可自始至终,沈妄都像具倒在雪地里的雕塑般,了无生气紧阖着眼,只有浓长睫羽在风中微微颤动。 “沈妄!” 最后叫了声依旧没得到回应,阮棠安心中焦灼又害怕,正要屏着气去探他的鼻息,身下人突然掀起沾了雪花的眼帘,抬起胳膊握住她已经伸到半空的手腕,白雪映衬下红到有些妖魅的唇挑着弧度开开合合。 “眼圈怎么这么红?以为我摔死了?” 短暂的头脑空白后,阮棠安气的直咬唇,别开脸就要站起来。 结果下一秒,她整个人便被股力道带着,重新倒进男人宽大温暖的怀抱里,两只胳膊顺势环上来,牢牢圈住她的腰肢。 “别生气啊,你上次滑雪的时候我碰不到也摸不得,现在终于能为所欲为了,就许我得意忘形一会儿好不好?” 沈妄低沉缱绻的声音和着风声一起卷入阮棠安耳畔,听得她方才顶在额头突突直跳的火立马消了大半,一开口声音更是气势全无。 “什么为所欲为...” 她说话时自然侧转过脸,呼吸不偏不倚,正喷洒在男人本就暗暗滚动的喉结上。 最后一个字尾音尚未完全落下,阮棠安便听到沈妄磁性嗓音透过胸腔传来,伴随有节奏的震颤。 “抱歉了,糖糖。” “...嗯?”这句突如其来的道歉听得她一懵,刚抬起头发出声疑惑,下巴便被沈妄用双手捧起来带着向上,与他面面相对。 漆黑眸子半眯起来,像野兽锁定了瞄准已久的猎物。 “抱歉不能遵守承诺,我等不到回家以后了。” 恍惚间听到这句话,阮棠安还未等反应,唇瓣便被吻住,温柔攅取。 冬日金灿灿的阳光映照在两人身上,还有萧瑟的风从他们之间拂过。 她统统感觉不到,只觉得整个人像陷进流沙里,清醒的无限沉.溺。 第三百九十一章 新时代女性 第三百九十一章新时代女性 等再回别墅时,其他人都已基本聚齐了,阮棠安和沈妄是最后到的。 他们刚并肩进门,沈蓓蓓便迎上来,关切握住阮棠安的胳膊盯着她看:“糖糖,你这嘴巴怎么...” “...啊,刚滑雪时不小心摔了一跤,大、大概是磕到了吧...” 阮棠安怕引得旁人注意,赶忙解释。 可惜她委实太不擅长撒谎。 作为多年闺蜜,沈蓓蓓立刻从阮棠安微表情里捕捉到破绽,再一抬头看到沈妄的嘴唇,立马破案:“嗷呦,我说这牌子的口红明明持久性挺好的,怎么会花成这样,敢情是都蹭到我二哥嘴巴上去了...唔...” 听着沈蓓蓓嗓门渐大起来,阮棠安耳尖都红了,慌里慌张捂住她嘴巴。 等一旁沈妄用手帕擦干净嘴唇,销毁了证据,阮棠安才松手。 沈蓓蓓却没放过她的意思,干脆钻到两人中间,眉飞色舞的咂着嘴调侃:“怪不得回来这么晚,难舍难分到忘记时间了吧,啧啧啧,都结婚大几个月了,还这么干柴烈火的呀~” 阮棠安用求助眼神看了眼沈妄,想让他拿出平时里的长兄风范,稍稍镇压下越起哄越厉害的沈蓓蓓。 不料对方却完全像没事人一样,泰然自若的,对上她视线,还略带疑问意味的挑了挑眉梢,半点要出言阻拦的意思都没有。 赶在自己这张脸烧到彻底红透之前,阮棠安服了软:“蓓蓓,求你别说了...” “二嫂想求人总得拿出点态度吧。” 沈蓓蓓把胳膊搭到她脖子上,笑面虎似得。 阮棠安认命地点头:“有什么要求你随便提。” “那...你今晚就好好陪我喝顿酒吧,盛斯年带了瓶09年的罗曼尼康帝呢,咱们两个不醉不归!”沈蓓蓓一向擅长趁火打劫,打了个响指,点子说来就来。 ...... 夜晚,别墅壁炉里火焰跳跃。 沈蓓蓓搂着阮棠安慵懒窝在沙发里,将高跟鞋踢到地毯,松软羊绒毯子将两人裹得严严实实,只与彼此低语碰杯,好似设了道无形结界,令她们与周遭隔绝开来。 第十八次插话失败,一天几百万砸出去却连沈蓓蓓的手指头都没碰到的盛斯年愁眉苦脸,把刚抽了一口的烟捻进烟灰缸里,扒上旁边沈妄的肩膀。 “二哥,咱们两个可真是同病相怜啊,快抱团取暖一下吧。” “同病相怜?” 沈妄骨节分明的手捏着高脚杯,轻转几下,色泽漂亮的红酒在灯光下晃出漩涡。 他神态恣意的垂眸抿了一口,向来透着冷调的嗓音中浸出抹清润:“我太太喝完了酒,晚上要跟我一起回家的,你和你未婚妻也是?” 盛斯年被这话扎的快吐血,直接放弃挣扎倒到沙发上挺尸。 另一边阮棠安和沈蓓蓓的气氛就要和谐美好很多。 两人频频碰杯,酒精上头后进入微醺状态,各种话题越聊越嗨。 直到阮棠安稍歪过脑袋去撩头发,裙子领口跟着敞开,无意间露出瓷白纤长脖颈上的错落红印,沈蓓蓓看见啧了声。 “糖糖,不是我说,能不能让你老公对你收敛点啊,当庭广众的看你眼睛直冒绿光就算了,出去滑趟雪把你给嘬成这样,这儿又没他情敌,能不能给我们这些单身人士留点活路啊?” 阮棠安扶着酡红的脸蛋,上翘睫毛微颤着:“...这种事,我怎么...跟他提啊...” “看你,太爱害羞,这话题但凡跟你老公沾点边,你就跟没开化的少女似得,脸快赶上十字路口的红灯了,不用猜就知道,你平时肯定叫人家给吃得死死的。” 沈蓓蓓摇头晃脑往的她跟前凑了凑,语重心长。 “这可不行啊糖糖,咱们新时代女性,凡事主动权都得掌握在自己手里。” 阮棠安本来就晕乎乎的,这会儿更是听得发懵,眨着双迷蒙醉眼:“什么意思?” 第三百九十二章 撩得半死不活 第三百九十二章撩得半死不活 “意思是让你化被动为主动,不能总像只羔羊崽子一样被他拿捏。” 沈蓓蓓满脸的恨铁不成钢,戳戳面前这位‘笨学生’的额头。 “男女之间相处,本来就跟博弈一样,肯定是要棋逢对手才有意思啊,总一方赢再热枕也容易腻味吧,你怎么着也该隔三差五的反过来撩撩你老公,把控好分寸感,让他觉得你永远都只差那么一点才能被他全盘掌控,你就成功了。” 她伸出两根手指做了个手势,举到阮棠安面前晃了晃。 阮棠安抬眸跟着去看,余光却不小心瞥到对面那个不知从何时起又将目光放到了自己身上的男人。 隔着周围推杯换盏的人群与喧嚣,他们视线碰撞。 那双正望着她的狭长眸子像盛了星河,噙着细碎光芒。 只看一眼,阮棠安便迅速收回,脑袋里想着沈蓓蓓刚说的那些话,愈发觉得有道理。 好像从他们她与沈妄互通心意以后,每次有亲密接触基本都是他主动引导... 再喜欢的事总是重复做一模一样的也会乏味。 她确实需要改变下自己的行为模式,或者,至少也该给他些反馈。 只是... 回想起沈妄眸底浸染了欲色之后的那张脸,占有欲与侵略感拉到最满,唇角再若有似无的一勾,简直就像只成了精的狐狸似得,蛊惑性感的要命。 而且那个男人在各个方面都简直不要太会... 完全轻而易举就能将她摆弄在鼓掌之间。 体力技巧都好到令人发指不说,还有很强的服务意识,完完全全的温柔一刀,让人不知不觉间便深陷其中,无法抗拒。 她怎么从这种人身上夺取到主动权啊... 眼见阮棠安一张小脸皱起来,沈蓓蓓又去戳她的眉心:“怎么了?愁成这样?” “蓓蓓,我觉得你刚说的那些都很对,只是...”阮棠安靠到她肩膀上,轻叹了口气:“想要实施起来太难了,你也知道沈妄这个人,他平日里就强势惯了,我基本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 沈蓓蓓不屑一顾:“他又不是大罗神仙,肉身凡胎就会有能撩得动的弱点,再说一个搞过纯爱暗恋的人,表面上再危险重欲,内核里也肯定是超纯情的,糖糖你自信点,别不战而屈人之兵行不行?” “沈妄纯情?” 阮棠安摸了摸自己吻痕未消的脖颈,扬着眉梢表示不认可:“蓓蓓你八成喝多了。” “啧,你姐妹我酒量好得很。” 沈蓓蓓把她脑袋扶起来,极其认真的面对面强调。 “你仔细想想,我二哥在事业方面确实像你所说,是个冷面阎王压迫感很强,但在男女感情方面,他其实就是只纸老虎,恋爱.经历一片空白,除了你以外根本没有过其他女人!” “纯情的人才会搞暗恋,否则以他心计手腕,早就能轻松把你从方闻州手里强取豪夺过来了,用得着眼巴巴看你喜欢别的男人十年?” “他...” 阮棠安端着高脚杯,有些被说动,但眼神还是略带茫然。 毕竟这么多年一路看着沈妄登上权利制高点,雷霆手段杀伐果断的印象早已根深蒂固,再者亲身经历过他在床上的惊人.体力,与那些层出不穷的花样... 现在冷不丁让她把‘纯情’这两个字跟他联系在一起,她还是—— 接受无能... “不信你今晚回去以后就试一试。” 沈蓓蓓像是看穿她内心想法,眨了眨眼睛,笑吟吟附耳过来。 “我教你三招,保管能让你老公被你撩得半死不活,脸红失控~” 第三百九十三章 三步绝杀 第三百九十三章三步绝杀 “半死不活?” 阮棠安听得满脸懵怔,眉头蹙起来。 “哎呀,形容词而已,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沈蓓蓓伸出第一根手指竖到阮棠安跟前:“第一步,先惹你老公生点小气,引出他情绪波动,就比如——” 她刻意停顿了片刻,晃晃杯子里的酒。 “你今晚一时上头,喝得太多了,他会不会因为担心你身体不舒服,略表不悦?” “嗯,会的。”阮棠安很肯定的点点头。 “这种程度就刚刚好。”沈蓓蓓满意弯唇,顺势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步,撒娇哄人,这一步对你最容易,你平时声音就软,肯定随便说几句好话就能让他彻底中套。” 阮棠安眨巴几下眼睛,示意她继续, “第三步,也是杀伤力最大的一步,先对视再讲情话。” 沈蓓蓓第三根手指伸出来,笑意渐浓:“切记,对视的时候一定要什么都不做,就直勾勾看着他,安安静静的,等他先忍不住开口问你,你再说话,表白言简意赅一点,用真诚打动人心效果才最好,这三步绝杀以后,他要没被撩到,我沈蓓蓓的名号以后都倒着写。” “直勾勾的看沈妄...还要和他表白...”阮棠安托着腮发起愁来,光想想那个画面都觉得发怵,胳膊一层层的往外冒粟栗。 “我不行。” 她很快便下了定论,脑袋摇成拨浪鼓。 “糖糖,知道么,你顶着这么张放到古时候都能妖魅惑主的脸说自己不行,真的超没说服力的,老天恩赐给你的优势你不好好利用,那叫暴殄天物!” 沈蓓蓓睨了阮棠安一眼,探出身子去够已经快见底的酒瓶,给两人又添了红酒,主动举杯与她的相碰。 “来,怕放不开就喝酒壮胆,一直喝到你敢为止,姐妹我今天舍命奉陪!你难道就不想看一看京北圈子里名声赫赫的这朵高岭之花,为你脸红心乱的样子?” 这最后两句话对阮棠安来说,确实极具吸引力。 但是... 她不由自主抬眼,望向对面不远处的沈妄。 此刻男人正交叠长腿倚坐在沙发上,半敛眼帘回应着周围朋友的各种攀谈,神态懒倦,全程惜字如金,却始终是全场焦点,无人敢僭越半分。 似乎无论在任何场合,他都具备这种赋予局面深不可测分水岭的能力。 身在其中,却不如其局。 永远徜徉在声色犬马外,所有都是他的陪衬,所有都任他掌控。 这样于整个京北都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会被她撩拨?还脸红失控? 虽说沈蓓蓓说的有理有据,逻辑上也站得住脚。 可阮棠安还是半信半疑,抿着酒盯她,指望她再说出点更有说服力的论点或者实例。 沈蓓蓓却毫无再继续她情感小讲堂的意思,转而去倒腾桌上那些装着各种饮品酒类瓶瓶罐罐,专注调配‘深水炸弹’。 这么多年姐妹,她心里有数的很。 阮棠安不光是媚而不自知的猫系长相,性子也像猫,软糯归软糯,但好奇心其实比谁都重。 话都说到底反倒没神秘感了。 就这么不上不下的吊着她,她回去以后一定会忍不住找沈妄试。 等试出了结果,她也一定会回来感谢自己。 第三百九十四章 有好事呗 第三百九十四章有好事呗 也不知道沈蓓蓓调酒时都加了什么。 喝起来甜丝丝还有果香,口感像无酒精饮品似得,阮棠安掉以轻心,没费力就喝完一整杯,结果第二杯刚咽下一点点,她就醉了,全身血液像被架到火上烤过,滚烫着急速流动。 “别忘了我跟你说过的啊,三步绝杀。” 沈蓓蓓看出到了火候,直接抢下阮棠安手中杯子,压着嗓子在她耳畔最后叮嘱一遍,旋即便扭头朝早就开始留意这边动向的沈妄招手。 “二哥,糖糖喝多了,你快过来看看她。” 闻声,沈妄立刻起身过来,撩开垂落在阮棠安额前的头发。 没了遮掩阻隔,对上她迷迷蒙蒙的一双杏眸,他眉头已有要蹙起的趋势。 “沈蓓蓓,你给她喝了多少?怎么醉成这样?” 话落半晌,始终没得到回应。 等沈妄转头去看才发现,沈蓓蓓似乎早已预见了自己会被追责,这会儿已经从原位上躲到了盛斯年身边,随便一个眼神,便哄得对方两只眼晶晶亮闪闪,再也不躺尸怀疑人生了。 见状,沈妄只得暂且作罢。 好在阮棠安也没醉到完全丧失意识,抬头盯着他看了几秒以后,还能把人认出来:“你来啦...” 沈妄点点头,刚将她从毛毯里拉出来,就听到一句轻到快听不见的声音。 “...我头好像有点痛...” 他刚要纾解开的两道浓眉倏地拧起来,直接将陷在沙发里的阮棠安拦腰抱起,简略与盛斯年交代一句后便径直带着她离开,无论其他人如何出言询问,他从头至尾都没再多说半个字。 望着沈妄与阮棠安即将消失在大门口的背影,盛斯年莫名的低声嘀咕着:“怎么了这是,好端端的突然就不高兴了。” 旁边沈蓓蓓却噗嗤一乐,满脸喜气洋洋的。 盛斯年更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蓓蓓你怎么...突然就这么高兴了?” “有好事呗。” 沈蓓蓓狡黠一挑眉,紧跟着突然问了句:“哎盛斯年,你说我要是做了小姑姑,每年给侄子的压岁钱红包该包多少好?十万?不不不,怎么着也得二十万打底吧?” “啊???” 盛斯年完全听得懵了。 他实在搞不懂这话题怎么会突然从生气的沈妄跳转到什么姑姑侄子身上... ...... 桃木色卡宴急速行驶在夜色中,窗外景色飞快倒退。 阮棠安喝得半醉不醉,脑袋里晕晕乎乎的,还犯困的厉害,连自己什么时候闭上眼睛开始打盹都想不起来。 直到被一道关车门的声音吵醒,她才想起来刚从沈蓓蓓那儿学得三步绝杀才执行了个开头,正酝酿着准备要哄沈妄,扭头看去,才发现身旁位置已然空无一人。 酒精上头,脑子转得就慢。 阮棠安盯着那空位看了半天,才想到可以去问开车的许松言。 结果不等开口,沈妄便开了车门回来,手上似乎提了袋什么东西。 她刚要凑近些,他便从里面拿出瓶东西递过来,插上吸管。 “解酒药,喝光它,一滴都不许剩。 男人咬字虽不重,可还是能从语气中听出他明显情绪不佳。 阮棠安咬着吸管用余光瞟沈妄,乖顺的一口接一口的喝,瓶子空了才伸手去拽拽他的袖口。 “老公你看,没有剩哦,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说完她还怕不能完全将人哄好,又继续加磅,抿着唇侧过身朝他伸出手,半垂下眼睫,软软吐出个字来。 “抱~” 这一声,霎时便令沈妄的尾椎骨泛起阵酥。 第三百九十五章 这次是你先招惹我的 第三百九十五章这次是你先招惹我的 没得到回应,阮棠安就保持着仰头的角度。 她那双杏眸莹润的似有一汪清泉化开,好似挂着曾若有似无的水雾,弥漫在眼尾的绯红则恰如朵朵盛放的鸢尾花,又长又翘的睫毛眨呀眨的。 沈妄立刻被牵动了心弦,张开双臂将人揽进怀里,开始反思自己刚刚的态度是不是太凶,抚着她的背,沉着嗓子放缓语气。 “我没有生气,只是在担心你会不舒服。” 阮棠安惦记着沈蓓蓓教给她的最后一步,又在暗中瞄了沈妄几眼。 车窗外深深夜色浸染下,他那双深邃瞳孔墨色更浓,黑得极致纯粹,仿佛两个不可见底的漩涡一般。 她不知不觉就忘了遮掩视线,直直望过去,目光一瞬不措。 无形之中就完成了像沈蓓蓓所说那般,简单直白的眼神注视。 从沈妄的角度看,她这目光简直像两道钩子似得,放松半敛的睫羽,小巧上翘的鼻子,饱满粉润,因为刚喝完解酒药还泛着潋滟水光的嘴唇。 他心尖莫名痒起来,凸显的喉结滚了又滚。 阮棠安却迟迟没又要挪开视线的意思,甚至自然将双手回抱住他的腰身,把两人之间距离缩短到近在咫尺,呼吸开始交缠。 莫名的,沈妄耳根开始发烫,略显不自在的稍侧过脸,清咳了声:“...怎么了?” 清晰看到他冷白的两只耳朵一点点覆上层淡粉的全过程,阮棠安心下瞬动,满满成就感令她大受鼓舞,再叠加醉意,一直徘徊在嘴边的那句话忽然就脆生生的冒了出来。 “老公,我喜欢你。” 话音落下须臾,沈妄仍一动不动,似乎没有任何反应。 阮棠安因为他没听清,于是又贴到他耳边强调补充。 “这世界上所有人里,我最最喜欢你。” “真的,以后也永远都只喜欢你。” 女人甜糯却无比认真的声音混着浓醇酒气,尽数喷洒在沈妄本就热到快要爆炸的耳廓。 她说的每个字,都狠狠砸进他心房里,扰得他呼吸都不稳了。 感受到正拥着自己的男人身体僵硬,阮棠安细细观察起来,发现此刻的沈妄已经不光是耳朵红了,连脖子都蔓上了绯色。 相识十几年,在一起这么久,她还从没见过这个模样的沈妄。 阮棠安没忍住身伸出手指碰了碰,感受到他滚烫的体温,想也不想脱口而出:“竟然真的红成这样...” 沈妄立马听出端疑:“阮棠安,你是故意的?” “我没有!”冷不丁被念了大名,阮棠安心虚的不行,赶紧否认。 可她这眼神语气,完全就跟直接承认没有任何区别。 两人视线再次相对。 发现阮棠安仍知错不改,视线直勾勾流连在自己的耳朵与脖颈上,沈妄被气笑了,果断一手按下控制隔板的按键,一手擒住她两只手腕。 “糖糖,学坏了故意撩我是吧?” 因上头酒精而迟钝的阮棠安还没感知到危险,继续否认三连,不停摇晃脑袋。 直到解皮带的声音响起,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慌忙撑起身子,用手肘去抵沈妄的胸口, “想跑哪去?” 但她刚有所动作便被扣住了后腰,片刻恍惚之中,身前男人夹杂着丝丝缕缕哑的声线洒进耳朵,令她再提不起力气。 “这次可是你先招惹我的,待会别再掉眼泪求我,没用。” 第三百九十六章 我亲自去谢 第三百九十六章我亲自去谢 翌日。 阮棠安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旁边男人还在熟睡之中。 印象里,这好像是她为数不多比沈妄先行醒来。 原因无他,实在是腰肢太酸,怎么躺都不舒服。 即使昨晚凌晨时分结束的时候,沈妄仍像以往每次一样有做善后,把她抱进了浴缸细致清洁干净身体。 可回到床上之后的一整宿,他都紧紧圈着她的腰身,胸膛也严丝合缝贴在她后背上,纵使睡得再沉也没改变姿势。 两人.体温差异大,被他箍在怀里睡觉简直跟守着火炉没什么分别。 中间她几次踹被子,还都被他给盖了回去,最后干脆直接用胳膊压住了被角,把她从脖子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 家里暖气本来就足。 这大几个小时下来,阮棠安身上粘了满满一层细密薄汗,额角的头发都被浸湿,像刚从水里被捞出来似得。 小心翼翼将沈妄的胳膊挪开,她拖着还略有无力的双腿下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直奔浴室洗澡。 沈蓓蓓消息发过来的时候,她刚洗完擦着头发走出来。 【怎么样姐妹,我的三步绝杀顶不顶啊~】 【别跟我装哈!你肯定找你老公试了!】 【不都说男人的脸红和眼泪都是女人的兴奋剂么,昨晚你兴奋到没?】 【哎呦喂,不会是还没睡醒吧,战况这么激烈?!!】 【啧,依稀已经可以看到我未来的大侄子在远远跟我招手了...】 她一连串消息轰炸,还被放在床角的手机提示音响得噼里啪啦。 沈妄马上就被吵醒,掀起眼帘,略带虚焦的眸子在顷刻间就转为清明。 猜到这个时间点,一次性弹这么多条消息的人只会是沈蓓蓓。 做贼心虚的阮棠安慌得不行,头发还滴着水就急吼吼冲回来,好不容易抓到手机,结果手莫名其妙突然一滑,攥着的手机不偏不倚,正砸到沈妄鼻梁上。 男人明显是疼到了,沉沉闷哼一声,两道浓眉皱起来。 屏幕上那些消息被直接送到他眼前,想看不见都难。 他目光一扫便看完了内容,掀开被子坐起身来,将手机往阮棠安所在方向递了递,可等她真颤颤巍巍去拿的时候,却又不松手,唇角挂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对视几秒,阮棠安在心理战上根本不是沈妄对手,很快便被他那双漆黑眸子盯的发毛,指尖力道瞬松。 目的达成。 沈妄刚敛下眸子,沈蓓蓓恰好又发了条消息过来。 【咱们姐妹两个大恩不言谢,回头给我买个包就行哈~~】 看到这行字,他眉骨稍抬了抬,旋即在阮棠安注视下按住语音键,幽幽启唇。 “那怎么行呢,必要环节绝对不能省,你现在人在哪,我亲自去谢。” 手指一松开。 嘟的一声,语音条发送出去。 十几秒前还在活跃到不行的沈蓓蓓突然安静下来,再没发半个字,两人聊天界面死水一般沉寂。 沈妄倦懒淡然的倚靠到床背上,手撑着太阳穴,望向还定格在原地的阮棠安,作莫名状:“她怎么突然不回复了啊?不然我打个电话过去?” “不...不用了...蓓蓓大概是又去补回笼觉了吧...”阮棠安干巴巴赔笑两声,慌忙摆手的样子略显狼狈。 “嗯,确实有这个可能。”沈妄险些被她这幅模样逗得破功,借着颔首动作遮掩眸中笑意,刻意顿了半晌才抬起胳膊,有要将手机还给她的意思。 不料就在这时,玄关门铃突然被按响,节奏很急。 卧室里的阮棠安和沈妄听到动静,还没来得及动作,来人便换成了直接敲门,叩得力道不小,咣咣声引得人心中莫名不安。 知道他们两个香水湾别墅位置的人鲜少,更从来没有来客会这样有失礼节的砸门。 沈妄立即起身下床,轻按了下阮棠安的手腕,示意她留在卧室等,自己迈步走了出去。 第三百九十八章 他这是故意杀人 阴烟雨面色微变,知道这样做,会惹来很大的麻烦。 不过小凉开口,这个人他要了。 那么阴阳总坛里面,就算有人逮住小憨憨,也不敢动手格杀,会把人送到小凉这里。 阴烟雨去传达小凉的话。 小凉轻笑:“清秋,你去东区厨房看看,小憨从小就嘴馋,混进来这么久,也没人管他,他自己会去找吃的。” “这......” 阳清秋有点懵,摆明是不了解燕归来是个啥样的人。 他觉得这里是阴阳总坛啊! 在外界武者眼中,就是极为神秘的地方。 外人混进来,不想办法打听阴阳总坛的秘密,反而是来蹭饭吃的? 这不合常理啊! 小凉轻笑:“你不了解小憨,他打小就嘴馋,啥都敢吃,他混进来半天,肚子饿了,一定会去厨房混饭吃,不给他吃,他还敢打人!” 阳清秋:“???” 一脸懵哔的阳清秋,觉得燕归来就是个混世大魔王啊! 这里可是阴阳总坛啊! 他一个外来户,敢这么嚣张? 阳清秋有点无语,他们阴阳总坛这一次哪像来了个外敌,分明是来了个滚刀肉般的活祖宗啊! 说实话,阳清秋有些不信。 小凉回到他小院,鸟语花香的,负手轻笑:“去吧,找到小憨,带到这里,谁敢拦你,便杀谁!” “好!” 阳清秋没犹豫,闪身消失不见。 如果能抢在所有人前面,找到燕归来,悄无声息带来,能给小凉减少很多麻烦。 阴阳总坛东区,一座四层小楼,就是小凉说的厨房。 四大区域内,就东区做的饭菜最好吃。 一个憨头憨脑的年轻人,穿着宽松黑衣,明显不称身,大模大样了进入四层小楼的大厅。 年轻人就是小憨憨燕归来! 摆明了是玩灯下黑,光明正大的来蹭饭吃! 大厅当中,人员涌动,都是身穿黑衣的武者,彼此交流很少,各自去窗口取饭。 全部都是普通人吃的饭菜,酱香排骨,红烧鲤鱼等饭菜。 在这里应有尽有! 普通人或许觉得丰盛。 可是对于武者而言,最想要吃的是灵药和灵果。 这些东西对武者的身体才有大用。 普通的饭菜,仅仅满足口腹之欲罢了。 燕归来远远看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自从他混进来,担惊受怕了半天,也没人管他。 连一口水都没喝到,早就饿了! 至于小憨憨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他是被饭菜香味吸引来的! 燕归来仅凭饭菜香味,就能判断阴阳总坛四个区,四大厨房哪个厨房的饭菜好吃。 大厅当中。 燕归来穿着宽松黑色衣服,来到窗口前,看着里面盛饭的阴阳人,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师傅。 他认真说:“给我来条鱼!” “请出示身份卡!” 盛饭的胖师傅,头也不抬说了句。 结果小憨憨身上,哪有什么身份卡啊! 阴阳总坛内部,外松内紧,人员杂乱,做所有事情都要身份卡。 燕归来眼神不善说:“身份卡丢了,你先让我吃饱饭,我回头补办一个。” “嗯?” 胖师傅抬头眼神透着疑惑,看着憨头憨脑的燕归来,总觉得这小子有点不对劲啊! 他又说:“总坛百年规矩,做任何事情都要有身份卡证明,立下痕迹,否则违反规矩者,逐出总坛!” 第三百九十九章 你还是不想离婚,对么 齐爷慢走,有空回来玩啊。 被称作北海恶蛟的绝世凶徒此时一脸谄媚。 齐天骂道:这是大牢,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北海恶蛟连忙捂住嘴巴,谁能想到这样一个人,当初一人屠杀北海十七个地下势力堂口。 这里关押的穷凶极恶之辈,此时目送齐天离开,全都松了一口气。 等了三年,终于等到这位爷出狱了,以后再也不用受折磨了啊! 齐天走出大牢,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自由的感觉! 三年前,齐天替女友顶罪入狱,没想到在牢里碰见了一个姓姜的老头,非要收自己为徒,还说要把什么龙王殿传给自己。 三年时间,齐天每天都被姜老头带着练武,还有什么呼吸吐纳啥的,没事就找那些穷凶极恶之辈练练手,这些在外面以一敌百的猛人,全都被齐天挨个揍了不止一遍。 一辆红色的奔驰车停在大牢门前,车头处靠着一个短发女人,女人身穿长裙,有风袭来,吹动长裙,好不潇洒。 这是齐天的女友,王蓉,三年前,王蓉开车撞伤了人,肇事逃逸,当时王蓉刚进大企业工作,害怕影响到前途,就求着齐天帮她把罪顶了下来。 齐天也是为爱什么都愿意去做,本来以为只是拘留,没想到对方伤的很重,直接判了三年。 齐天看到王蓉,大步跑了过去,如今自己出狱,在狱里的三年苦修,也让齐天彻底改头换面,又接受了龙王殿传承,接下来等自己和王蓉结婚,立马按照老头子的规划,重扬龙王殿威名,带着王蓉一起走上世界之巅! 小蓉! 齐天张开双臂,想要将王蓉搂入怀中。 王蓉却一把推开齐天。齐天猛的一愣。 王蓉满脸嫌弃的开口:既然出来了,我也就把话给你说清,咱俩的婚约,解除了! 齐天瞳孔猛然一缩,不可置信的看着王蓉:小蓉,你这是什么意思 还能什么意思退婚啊。王蓉理所应当道,你坐了三年牢,是因为你的原因婚没结成,这当初给的彩礼我家肯定是不退的,咱俩以后再没有任何关系!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以后不要骚扰我,明白吗 听着王蓉这番话,齐天只感觉如坠冰窟!自己为什么坐牢还不是因为替王蓉顶罪!三年牢狱生活,齐天想得最多的,就是出狱后娶了王蓉,重新面对生活!齐天每天都在想着跟王蓉一起迎来以后的人生!wp 可就在出狱的当天,却等来的是王蓉要跟自己退婚的消息! 齐天,记住,我是企业高管,而你只是一个劳改犯,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癞蛤蟆吃天鹅肉这种美梦你就没必要继续做下去了,明白吗 王蓉说话间,奔驰车的副驾驶下来一个青年,长相帅气。 小蓉,这就是那个齐天啊。青年将王蓉搂入怀中,冲齐天笑道,就是你帮我顶的罪啊,这三年来什么消息都没传出,嘴很严嘛,是一条好狗。 齐天听着青年的话,身体猛然一震,替他顶罪 青年把手肆意伸进王蓉的衣服里,戏谑道:小子,你这狗当的我很满意,这女人,我也很满意,记住,嘴巴放严实一点,如果让我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你会死的很惨! 齐天又不是傻子,怎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三年前,王蓉骗了自己! 屈辱,不值! 种种情绪在齐天心头蔓延! 王蓉警告道:齐天,话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王蓉在天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不希望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也不希望有一个劳改犯会借着我的名声上位,如果让我知道这些,相信我,你跟你的家人,都会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王蓉说完,拉着那个青年上车,一脚油门离开,留齐天一人在原地。 车上,王蓉冲青年道:亲爱的,关于这个垃圾的事已经处理完了,我们还是把心思放在正事上面吧,沈秋水沈总答应见我们了吗我们已经整整预约一个月了。 大牢门前,齐天孤零零的站在这里,看着那奔驰车扬起的灰尘,紧紧捏拳。 一阵发动机轰鸣声响起,就见不远处,黑色车辆长龙开来。 为首一辆车牌号为五条八的劳斯莱斯,后面跟着清一色的迈巴赫,这车队长龙的价值,就超过一亿! 车队在大牢前缓缓停下,车门统一打开,下来的司机都穿着昂贵的黑色西服,戴着白色手套,齐齐站在车旁。 劳斯莱斯的副驾驶上下来一个中年男人。 若有天银的商人在这,一定会认出,这个中年男人,正是如今天银首富,顾文! 顾文一下车就小跑着来到齐天面前,一点都没有首富的样子,反而还有些谄媚:您好,您是齐天齐先生 齐天点点头:是我,你是姜老头派来的 顾文点头哈腰:我接触不到姜老那种人物,是龙王殿下令让我过来接齐先生出狱,齐先生请上车! 顾文如同一个仆从一般,引着齐天坐上劳斯莱斯的后座。 这还是齐天第一次接触这么高档的车,上车后不禁感叹有钱人的生活是真好,同时也是第一次对龙王殿的实力有了直观的认识! 车队长龙缓缓驶动。顾文小心翼翼的将一个文件袋递给齐天:齐先生,这是上面让我把文件交给您的,您过目一下。 齐天打开文件袋,扫了几眼,脸上露出古怪神色。 姜老头给我订了个婚约沈秋水她是谁 顾文连忙回答:沈秋水,沈氏现在的当家人,我现在通知她过来见您 作为天银的首富,顾文用着最谄媚的语气,说着极大权利的话。 顾文的确有这样的权利,但他也知道,自己的权利在这位龙王殿传人面前,不值一提。 齐天看了一眼时间道:我着急回家,直接过去吧。 半小时后,沈氏大厦顶楼的总裁办公室内。 被人称作天银第一美女的沈秋水站在一旁,那张娇美到无可挑剔的俏颜上没有一丝多余的神色,高挑的身材是近乎完美的黄金比例。 沈家身份地位最高的沈老爷子在一旁陪同。 齐天坐在沙发上,品尝着面前价格数十万一斤的香茶。顾文站在齐天身旁,担当着类似于管家一样的角色。 沈老爷子下令道:秋水,问好! 沈秋水走上前来,微微颔首:见过齐先生,见过顾先生。 沈老爷子小心翼翼递出一纸婚书:齐先生,这是当初的婚约,您什么时候有时间,通知我们,我立马让秋水这丫头嫁过去。 沈秋水听着爷爷的话,抿了抿红唇,没有出声。 正在此时,办公室门被人敲响。 沈老爷子眉头一皱:进来! 门开,沈秋水的秘书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 沈老爷子问道:什么事 秘书连忙回答:有个叫王蓉的客人说跟沈总预约了。 不见!沈老爷子大手一挥,通知下去,今天秋水有事,谁都不见!让重新预约去! 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下载星星app,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星星app为您提供大神一杯八宝茶的龙王出狱 第四百章 你也想离? 萧峥看完这条短信,抬起头,瞧见镇长管文伟也在低头看手机,想来也是收到了与他相同的短信。 果然,管文伟看完,抬头瞧着萧峥:你也收到开会通知了萧峥点头道:是的,管镇长。管文伟若有所思地道,看来肖书.记终于开始走乡镇,搞调研了。萧峥道:管镇长,这是个好机会啊。如果我们能在此次调研中,向肖书.记汇报我们要搞‘绿色乡村建设’的设想,肯定可以引起肖书.记的关.注。 管文伟点点头道:没错。不过,这件事得先向宋书.记汇报,最好是能先开一个班子会议,我们镇上先形成初步的建议之后,再向肖书.记汇报,这样更加符合议事规则。萧峥道:可现在时间太紧张了。而且,宋书.记也不一定会同意吧 萧峥曾从金辉那里了解到,宋书.记的亲戚参与了矿山投资,宋书.记会同意停矿复绿、搞绿色乡村建设吗 管文伟道:不管同不同意,还是得先向宋书.记汇报。你在这里等一等,我去看看宋书.记在不在管文伟是那种说干就干的人,他站起身,就朝外面走去。宋书.记的办公室,就在管文伟办公室的东面,走两步就到。 萧峥想,今天下午宋书.记也参加了会议,这会儿应该还在办公室。然而,没一会儿,管文伟就回来了:宋书.记已经出去了,看来只能明天再向他汇报了。在一个乡镇,党委书.记和镇长是党政一把手,但党委书.记排序在镇长前面,而且,政.府方面的有些事情,必须向党委汇报、接受党委的领导。管文伟尽管处事上有自己的想法,可这个规则,他不会去破坏。 在机关内,大家都要按照规则行事,体制不欢迎破坏规则的人。这一点管文伟很清楚。现在宋书.记不在,也只能再等一等。 萧峥一看时间不早了,就说:管镇长,那我们先去吃晚饭吧我们是在镇上吃,还是去县城管文伟道:今天不是你请客吗那你说了算。萧峥想了想道:管镇长,我们就在镇上吃吧有家小面馆,味道还不错的。 管文伟眨了眨眼睛,笑道:小面馆萧镇长,你就打算请我们吃碗面这未免也太抠门了吧萧峥忙道:管镇长,这家小面馆也做菜,炒菜味道还挺不错,还有一个风韵犹存的老板娘。管文伟笑了:是吗那就听你的吧。我还不知道,咱们镇上有这么一家面馆。 萧峥想起之前独自一人吃过晚饭的面馆,老板娘还陪他喝了一瓶啤酒。今天要请客吃饭,这家小面馆莫名就出现在了脑海里。 萧峥拿起电话,翻出了秀水面馆简老板娘的电话,打了过去。那家面馆的老板娘就叫简秀水,上次萧峥和老板娘是互留了电话的。 没一会儿,老板娘就接起了电话,声音中透着喜色:萧干部,想来我这里吃面了吗萧峥道:不是吃面,我们镇上五六个人,来吃晚饭。你那里有小包厢吗简秀水道:我这里是小面馆,只有一个包厢,可以坐六个人,你们愿意过来的话,我给你们留着。 小面馆果然是小,不过既然已经和管镇长说好,萧峥不打算再换地方了,就道:小包厢给我们留着,我们一会儿就过来。老板娘道:好,我给你们准备几个小菜。萧峥问道:酒有吗好一点的酒。 不等萧峥回答,管文伟就道:酒没关系,我车子后备箱里有,等会我们整点酱酒。萧峥一听,就对简秀水道:酒没问题了。简秀水也像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让厨房先准备吃的了。 定好了晚饭的地方,萧峥立刻给镇人大主席高正平、组织委员章清都发了短信,两人很快就回复了。高正平的回复是我在办公室等很久了,还以为你忘记请我吃饭的事了。章清的回复是我一会儿自己过去。 萧峥放下手机,又想起了一个人,道:管镇,我想喊上李海燕一起,你看怎么样管文伟点头道:好好,只有我们四个光头喝酒也没意思。你不是要调李海燕吗今天章清也在,让海燕多敬一敬章清,这事就成了一半了。 半了。 萧峥就给李海燕打了电话,把请她吃晚饭的事情说了,问她有没有时间,李海燕爽快地答应:师父叫我吃饭,我肯定去啊。 一下班,萧峥先去秀水面馆,没一会儿,李海燕也到了。管镇长等人,晚了二十来分钟才到,他们是等镇上干部都下班之后才过来的。镇上吃饭也都是圈子化的,没参加的人,少一个人知道就好一分。 章清走进来,看到萧峥和李海燕,就笑着道:你们这么早就来了萧峥感觉,章清在饭店里和在办公室的言行举止,有些不太一样。在办公室,章清一直给人颇为严肃、颇为严谨、不苟言笑的样子,但走入这个小包厢之后,明显轻松自在多了。 李海燕道:是啊,我们早点来做准备嘛。章委员,你上座。章清笑着道:我刚才还在担心,这么一家小面馆,能吃得好吗可现在我们的大内总管都在,我相信就没问题了。镇上把党政办的人,称为大内总管,是负责领导后勤的意思。 李海燕道:章委员,‘大内总管’是蔡主任,我只是小喽喽。章清却道:蔡主任啊算了,他就围着宋书.记一个人。我们这些人,还是要靠海燕来照顾的。章清随口一句话,似乎透露出对蔡少华的些许不满。但章清很快转移了话题,道:管镇长和高主任,你们上坐。 管文伟客气道:今天是萧镇长请客,让萧镇长坐主位吧。 萧镇长忙道:这怎么行,当然是管镇长坐主位。高正平也道:管镇长,你别客气了。肯定是你坐。管文伟笑着道:咱们国家的文化,有时候就太讲究这个了,是不是章清却道:这叫尊卑有序。如果真没有了排序,也会乱套的。 高正平笑道:看看,组织委员说的话,就是不一样!所以,管镇长,你赶紧坐吧。管文伟微笑着坐了下来,高正平、章清也按序坐了下来。 管文伟的驾驶员小冯拿了三瓶白色瓷瓶的白酒进来了。高正平一看,就道:茅酒!今天我们可有好酒喝了。 章清见是三瓶茅酒,眼睛也是亮了亮,道:萧镇长,这酒是你准备的萧峥道:我哪里有这么好的酒,刚才我问这家店里有没有好酒,老板娘说只有五星酒这种档次的。正好管镇长说他有好酒,我也就没拦着管镇长拿来。 高正平道:萧镇长啊,管镇长对你可真好。你在小面馆请客,他却拿这么好的酒出来!你的一顿饭,说不定都没这一瓶酒贵呀。管文伟却道:哎,不能这么说。萧镇长请我们吃饭,是他的一片心意,酒好不好其实无所谓。可是,我觉得今天是高兴的日子,值得庆祝的日子,所以既然车厢里正好有好酒,就拿出来大家一起喝嘛! 高正平道:说到底,还是大家有口福。章清也说是。 管文伟道:今天,咱们也不多喝,就把这三瓶喝了。三瓶茅酒,52度的,真干下去,就算是平分,恐怕萧峥都得醉。 管文伟、高正平、章清坐在上首,萧峥谦虚地坐在了下首,他对旁边的李海燕道:海燕,今天你啥都不用做,就坐着喝酒。以前都是你搞服务,今天我来搞服务。 李海燕这才意识到,为何今天萧峥主动坐在门边,这里正是上菜的地方。李海燕心头不由一阵感动,还是师父对自己好。 萧峥越是对自己好,她越不忍心让萧峥来搞服务,忙说:不行,还是我来搞服务,而且,我本来就是党政办的。萧峥板着脸,道:不听师父话了乖,今天让你好好吃顿饭,你就好好吃顿饭!听不听师父的话 这一刻,李海燕内心有些涌动,眼眸也微微有些泛潮:好吧,我当然听师父的。 这时候,老板娘简秀水来上菜了。一个竹林土鸡煲,一盘老笋干烧肉、一盆香辣小龙虾。这张小小的圆桌上,刹那就色香味俱全了,众人的食欲也被勾了起来。 然而,高正平和章清的目光,没有被这些新上的美食所吸引,却是被端菜进来的老板娘给黏住了。 今天萧峥给镇长介绍这家面馆的时候,说这家面馆的老板娘风韵犹存。然而,萧峥也发现,今天的老板娘似乎打扮过,竟然惊人的艳丽。 第四百零一章 一败涂地 第四百零一章一败涂地 “既然林志文都已经另寻新欢,这么迫不及待的离婚了,你觉得他会在意欢欢和乐乐?他外边的女人想要上位,也不会让他争取这两个孩子的抚养权。” 阮棠安看向阮岚月,语速缓缓,将她刚找到的理由一一反驳。 “至于财产,他早就把家里的住宅商铺都抵押干净了,还倒欠大几十万的债务,怕是一分积蓄不存在,你们之间哪有什么财产需要分割?” “既然你想好了要彻底和他们一家划清界限,林志文也盼着早点给外边女人名分,离婚宜早不宜迟,完全没必要从长计议。” 阮棠安所说得每句话都逻辑清晰,条理严谨,令阮岚月无法反驳。 她抿着唇站在原地,视线再次不由自主的飘向正在角柜抽屉里快速翻找证件的林志文。 十多年婚姻,两人从校园迈进教堂,校服走到婚纱。 他是她的初恋。 她的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拥抱,第一次亲吻...所有具备特殊意义的第一次,都是给了这个男人。 当初她力排众议,奋不顾身,甚至连自己最珍视的阮家大小姐身份,都做好了随时抛弃的准备,只图与他长相厮守,将这份美好的爱情无限延续。 可到头来,往事如烟散去。 十年好似弹指一挥间,却将她曾引以为傲的青春、美貌、家世、父母,都磨成了一盘被岁月侵蚀而成的沙子,不用风吹就散的干干净净,甚至最后,连她仅剩的这段所谓真爱,都即将彻底消逝。 这一生的黄金年华已过,到头来除了额角银丝与眼尾皱纹,她似乎什么都有得到。 与其说她不愿放弃林志文,倒不如说是她不愿承认自己的一败涂地。 好像只要还能维系这段婚姻,纵使一地鸡毛需要不停缝缝补补,她也仍然固执的想要用它当做沉重生活里的一计催眠针,让自己不必面对残酷世界的蹉跎,永远止步不前,麻木沉浸在二十岁那年的梦境里。 “我们俩的身份证都在这儿了,还有结婚证,可以出发了吧。” 林志文声音响起来。 看着被他随意捏在手里的那两本小小红色册子,一滴泪顺着阮岚月眼睛落下,她再开口是嘴唇有些发颤:“...林志文...我真想把你的心挖出来,看看是不是用石头做的...” “扯这些没用的干什么?你这些废话我听得耳朵都要冒茧子了!赶紧滚进屋穿衣服去!” 林志文不耐的打断,见阮岚月仍站在原地掉眼泪,直接上手用力推搡她的肩膀。 一旁梅兰也睨着眼睛搭腔:“是啊,我们家这座小庙可容不下您这尊大佛,赶紧去把手续办了吧,你想要孩子都带走就是,大不了我们辛苦一点,勤跑几趟多去看看孩子。” 阮岚月险些被推倒,扶住捉奸才勉强站稳。 她带着满脸泪痕与脖颈上的血污,重新抬头去看林志文,指尖攥得泛了白。 “林志文,我再最后问你一遍,你真的要为了外边那个老女人,打定主意跟我分开,连两个儿子也都可以抛弃掉,永远不后悔,对么?” “阮岚月,这个问题你没问烦,我都答烦了。” 林志文只扫了面前这个满脸满身皆是狼狈的女人一眼便挪开视线,神情中满是厌恶:“我说过多少遍了?我早就受够你了,小梅她比你温柔、比你懂事,我爱她,想对她负起责任,给她一个家一个体面的名分,你别再没完没了的纠缠我了行不行?” 听见他的话,阮岚月泪水逐渐汹涌,最终低垂下头泣不成声,再说不出话来。 她这样子不仅没让林志文心疼半分,反倒令他更加烦躁,举起胳膊就要再动手搡她,被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阮棠安用眼神拦下。 “林志文,你外边的那个女人又不在场,委实没必要把理由编得这么冠冕堂皇。” ”你如果真想离婚,就早点说实话。“ 第四百零二章 半斤八两 第四百零二章半斤八两 闻言,林志文眉心明显跳了跳,却没立刻应声。 “怎么?谎撒的太久,连自己骗过去了?” 阮棠安盯着他,唇角勾起抹转瞬及时的弧度,包含意味很多,只唯独除了笑。 她半敛眸子看向他时的眼神气质,都跟那位一直站在她身后,虽然始终未发一语,却根本无法让人忽视他存在的京北太子爷太像。 明明几个月前他这个小.姨子还跟个羔羊一样,现在倒像只懂伏击能攻击的狼了... 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林志文不自然挪开视线,犹豫了半晌,最终面向阮岚月开口。 “算了,既然事情闹到今天这个地步,我也确实没什么再掩藏的必要了,实话实说,我要跟你离婚娶小梅,就是因为她经济条件好,能帮我摆脱困境。” “小梅已经答应我了,只要我能给她光明正大的名分,立马就会往我账户里转五百万,这样我不光能还清债务赎回房产铺子,把父母的养老钱补上,手头还能有剩余。” 阮岚月抬起被泪水浸湿的眼帘,攥着桌沿的手稍稍松开了些:“....你的意思是,你其实根本不爱她,只是受利益诱惑才要跟我分开的对吗?” “随你怎么理解。”林志文皱了皱眉毛,一挥手。 “可钱不是每个月都在还吗?你这又何必呢?”阮岚月朝他靠近半步,眸底重新亮起一丝光:“你这样为了钱跟她在一起,和卖身又什么区别?我既然已经答应了你,不怕吃苦,可以陪你一起省吃俭用直到把所有债务都还清,就绝不会食言,我和孩子都可以慢慢...” “你想吃苦,可我不想啊。” 林志文从鼻子冷冷哼出一声,耸耸肩膀:“阮岚月,你不会以为我卖身换钱是为了能把你跟两个孩子摘出去吧?我拜托你,再蠢也至少该有个限度吧?能不能别再自我感动了?” 心中猜想被戳中,阮岚月表情有些仓皇失措:“那你...” “我是没有多爱小梅,但也早已经对你提不起半分兴趣了啊。”林志文再次粗暴打断她的话:“反正你们两个对我来说半斤八两,我还不如选个能给我提供捷径的,再说小梅她虽然确实老了点,但某些地方保养的其实还不错,至少能给我点新鲜感,不像你,现在脱光了站我面前我都懒得看。” 他字字句句太过直白刺耳。 更是毫不顾忌还有这么多人在场,半分尊严都不打算给阮岚月留。 难以置信的盯着面前这个与自己同床共枕十几年的男人,阮岚月先是颤着眼睫不停掉泪,而后便愤怒到浑身不停发抖。 她整张脸急速涨红,高高扬起手臂用力甩了他一耳光,声嘶力竭的大骂道。 “林志文!你个混账东西!从结婚开始到今天我付出多少?!你耗完了我这一辈子最好的十年以后就想把我当垃圾一样丢掉?!这么对我难道就不怕老天降雷把你给劈死?!” 眼见儿子吃了亏,梅兰毫不犹豫上前,咬牙切齿对准阮岚月的脸,二话不说先连着掌掴了她两巴掌,动作极狠。 “你个丧门星!再敢咒我儿子试试?!当初是你自己愿意嫁进来的!我们又没逼着你!总摆出这幅劳苦功高的架子给谁看?伺候孩子老人是你作为女人应尽的本分!” “再说了,我们林家没管你这十年的吃喝拉撒?要不是我儿子,你那个死鬼爸妈破产的时候你肯定要流落街头!不感恩戴德就罢了!还敢当着我和他爸爸的面动手打人?!谁给你胆子骑到我们脖颈上拉屎的?!赶紧去办手续从我家里滚出去!!” 第四百零三章 我偏不让你如愿 从老妇人的家里出来,葛大壮问叶秋:"叶医生,您是从大城市里来的,见多识广,以前见过像我们村里的这种情况吗" "没有。" 别说没见过,叶秋以前听都没听说过。 葛大壮说:"我之前向上面反映,说是麻风病,现在看来,我们村子里出现的恐怕不是传染病,也许真的像他们所说的,是闹鬼。" 叶秋说道:"葛叔,不管是人是鬼,我都会帮你们把这件事情调查清楚的。" 两人准备去下一个死者家里,就在这个时候,陈老三回来了。 在陈老三的身后,跟着老向,苏小小和傅炎杰。 三人都穿着防护服,戴着口罩,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像个粽子。 "主任,我们给您也带了一套防护服,穿上吧"苏小。 "不用。" 虽然毫无头绪,但是叶秋基本可以确定,莫干村出现的不是传染病。 因为葛大壮几人最近一直在守护村子,如果真是传染病的话,那他们几个早就被传染了。 "主任,还是穿上吧,安全一些。"老向劝道。 "真的不用,"叶秋说:"大夏天的,穿上防护服太热了。" "既然主任你不穿,那我也不穿。"苏小完,就摘了口罩,三两下把防护服脱了。 当看到她的真容时,陈老三被苏小小的美貌惊呆了。 不仅是他,葛大壮和几个村民也都目瞪口呆。 这哪是医生,分明就是仙女嘛。 "热死我了,我也不穿了。"傅炎杰也脱下了防护服。 见大家都不穿防护服,无奈,老向也只好脱了。 "你们来的挺快的。"叶秋笑道。 "昨晚我们收拾了一下,晚上十二点钟就出发了,小胖开的车。"老向说:"小胖得知情况后,自告奋勇的要来。" 傅炎杰接过话,说道:"路太破了,不然的话,我们还能早点到。" 叶秋夸赞傅炎杰:"你做的不错。" "主任,有发现吗"老向问。 苏小小和傅炎杰也都看着叶秋。 "暂时还没有发现,情况你们都了解吧"叶秋问。 老向回答说:"刚才来的路上,陈老三大致给我们讲了一点。" "嗯。"叶秋点了下头,说:"这里的情况有些诡异,我正在走访那些死者的死亡现场,还有几家没有走访。" "为了节约时间,我们四个人分成两组,分头行动。" "你们谁跟我" 傅炎杰张嘴,正要说话,苏小小抢先一步,抱住了叶秋的手臂。 "主任,我要跟着您。" 瞬间,叶秋感觉到手臂上传来一阵惊人的压迫感。 这小妮子,真是太凶了! 陈老三看着苏小小抱着叶秋的手臂,举止亲密,不禁看了葛大壮一眼。 葛大壮立刻对叶秋说道:"侄女婿,我也跟着您吧。" "侄女婿"苏小小愣住了,看了看葛大壮,又看了看叶秋。 老向和傅炎杰也满脸疑惑。 叶秋也有些无语,葛大壮突然这么称呼他,明显就是在给他上眼药。 "哈哈哈,你们还不知道吧,叶医生是秦婉的男人,秦婉是我的侄女。"葛大壮笑着说道。 他本以为,自己说出秦婉的名字后,苏小小会知难而退。 谁知道,苏小小并没有松开叶秋的手臂,反而笑着说:"原来嫂子也是这里的人啊。" "她住在镇上。"叶秋说。 苏小小抱着叶秋的手臂,问道:"主任,接下来我们去哪" 葛大壮看了苏小小一眼,心中有些不爽,我都说了,叶医生是我的侄女婿,你还抱着他的手臂做什么 不知廉耻! 世风日下! 这个女子不正经! 葛大壮心中暗骂。 "那这样吧,小小跟我一组,老向你和傅炎杰一组,我们分头走访死者家属,调查死亡现场。"叶秋吩咐道:"务必做好详细的记录。" "主任放心吧,我们会做好的。"老向说。 叶秋紧跟着对葛大壮说:"葛叔,我们人生地不熟,麻烦你安排两个人陪同我的同事,顺便保护他们的安全。" "行。"葛大壮当即吩咐:"陈老三,丁老二,你们陪同这两位医生。" 陈老三和另外一个中年男人站了出来。 "走访结束之后,我们就去葛叔家汇合,可以吧葛叔"叶秋问葛大壮。 "当然可以。"葛大壮说:"我给我婆姨打个电话,让她在家里准备午饭。" "那就麻烦了。"叶秋客气道。 "不麻烦。"葛大壮说完,又看了一眼苏小小,心想,这女子怎么还不松开我侄女婿 当下,大家分头行动。 苏小小一边走,还一边拍照,对山里的一切充满了新奇。 上午十一点钟。 走访结束。 医疗队在葛大壮家里汇合。 葛大壮的家也是瓦房,不过,屋里粉刷了,还有沙发和彩电,看得出来,他家里的条件比那些村民家里富裕多了。 大家围坐一团。 叶秋说:"我们先把情况汇总一下。" 随后,大家把走访到的情况,都说了一遍,情况基本一样。 所有的死者,在跳了一支诡异的舞蹈后,就诡异的死了。 叶秋说:"现在有两个疑问,第一,死者尸体去哪了" "第二,那些死者在死之前,为什么会跳舞" "你们怎么看老向,你先说。" 老向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是一名医生,按理说,我应该相信科学,但是主任,像莫干村的这种情况,以前闻所未闻,这种做法,真不像是人干的。" "难道,真的有鬼"苏小小一脸害怕,用胸摩擦着叶秋的手臂,娇柔的说道:"主任,您要保护我,我害怕。" 见到这一幕,葛大壮不爽的瞟了一眼苏小小,心中冷哼道:"你有什么好怕的,就算有鬼,那也是鬼怕你,因为你是女妖精。" "回头一定要告诉婉儿,让她把叶医生盯紧点。" "这个小姑娘,长得漂亮,身材好,还比婉儿年轻,又喜欢撒娇,时间长了,难保叶医生不动凡心,到时候,受伤的可就是婉儿了。" 葛大壮在心里说。 傅炎杰接着道:"我是一名坚定的无神论者,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因此,那些尸体不翼而飞,肯定是人干的。" "至于究竟是谁干的,为什么要偷尸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对了主任,"傅炎杰说:"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作者有话说】 第一更。 第四百零四章 你其实没有看错 第四百零四章你其实没有看错 一瞬间,阮棠安呼吸都凝滞起来。 她定格在原地,将梅兰这句话在脑袋里反反复复,每个字都过了几遍之后。 第一反应是抬起头去看沈妄。 见到他亦凝重起来的面色,阮棠安才敢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冬日的冷空气在顷刻间压进她心肺,冻得她整个胸腔快要凝结成冰。 攥紧了冒出薄汗的两只掌心,她迅速转身,一把推开原本跟在他们身后的保镖,一路步履匆匆,几乎是跑进了院子,甚至连迈台阶的时候险些绊了个踉跄,她都没有停下,整个人紧绷着掀开门帘冲回阮岚月家里。 一进门,她没有任何铺垫,直奔面露惊慌的梅兰:“你刚刚的话什么意思?说清楚。” 适才梅兰只是被阮岚月咬死不离婚,拿出一副恨不得跟他们林家同归于尽的态度给逼急了。 自从林志文被外边野狐狸诱惑做了糊涂事以后,她跟老林把棺材本都掏出来了,还是补不上亏空,谁知屋漏偏逢连夜雨,老林在工地上又出了意外,经济状况更是雪上加霜。 每天家里吃得清汤寡水连点肉星子都很难见到不说,他们家名声在这一带也臭了,出去打麻将都没人愿意带她,她死乞白赖硬去凑桌,也要被嘲讽,说她没钱还债主,倒有钱出来潇洒。 从前她在羊角胡同算得上是打遍天下无敌手,再泼辣的女人见到她也要让三分,这以后完全反过来了,谁见到她都能用林志文的事阴阳怪气上几句,如果倒霉再遇到附近的债主,那就更是保不住脸皮,被人戳着心窝子肺管子数落她都不能还嘴。 这种日子再过下去,她不疯也早晚得大病一场。 现在好不容易有个人了傻钱多的蠢货,愿意上赶着给他们家填窟窿,让林志文牺牲下跟那老女人结个婚也没什么,毕竟光攥着礼义廉耻什么也买不到,有钱才能有面子。 回头等家里的债都还干净,再狠狠榨上一笔,就让林志文跟那女人离婚,反正她儿子是男人,怎么都不算吃亏,到时候她就不用再受窝囊气了,说不定还能从这破烂的羊角胡同里搬出去,从今以后过再不缺钱的潇洒日子。 谁料关键时候,阮岚月却犯起了轴。 有钱不拿,偏要找罪受。 梅兰是见识过阮岚月当年为嫁林志文有多执着的,知道她这人看着是没主意担不起大事,可但凡要认准了一件事,真能犟到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刚看到阮岚月连眼泪都不掉了,就站在梗着脖子跟他们较劲,任凭打骂就是一句‘绝对不离’,梅兰是真恼火到快丧失理智,才不管不顾吼出了那句话。 梅兰本以为以阮棠安今日与往昔对比鲜明的态度,肯定是终于受不了,想彻底跟她姐姐这门半点好处都带不来,反而还总让她在沈家那位太子爷面前跟着丢人现眼的穷亲戚断绝来往,更何况中间又间隔了那么长时间,他们肯定早就走远了。 没想到阮棠安不仅没离开,反而还守在门口,自己那句话尾音还没落下几秒,她就带着沈妄和那些人高马大的保镖气势汹汹的杀回来了。 “我在问你话!快说啊!” 眼见面前这一屋子人,包括阮岚月在内,面色都变得古怪心虚起来。 阮棠安心头那抹急切与焦灼越来越剧烈,已经快无法控制情绪,上前去晃梅兰的肩膀,力道大的险些将她拽倒。 “我...我...” 梅兰第一反应是想耍无赖咬死不承认,可一抬头对上阮棠安身后眸光凌厉如利刃似得沈妄,以及那群堵住门口黑压压的保镖们,她到底畏缩,白着张连结巴了半天也没挤出句像样的话来。 因为她心里很清楚,在京北这个地界,沈氏一族处于什么样的地位,就算是旁支的远亲都能作威作福,更别提沈妄这样嫡系嫡出的指定继承人,别说撬开她的嘴,就是想直接要她的命,也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可如果什么都不说,肯定还是照样会把这尊大佛给惹怒。 梅兰越来越慌,可一想到要亲口讲实情,她就更加胆颤,又抖着嘴唇挣扎了好一会,才发出道轻到快听不见的声音。 “...你还是问你姐吧...她什么都知道...” 一听这话,阮棠安立马回头去看正无措紧绞双手的阮岚月。 撞进对方急速颤抖的瞳孔中,纵使阮棠安的第六感已经能告诉她,事实确如自己猜想一般,但她还是执着要问,必须让他们亲口说出那个答案。 “糖糖,你冷静一点听我说,关于咱妈突然离世的原因,我确实向你隐瞒了一部分...但我也有我的苦衷...希望你能体谅姐姐...” 酝酿了好一阵子,阮岚月才终于在阮棠安迫切的注视下艰难开口,仿佛没说出一个字都要耗费很大勇气般。 “你那天其实没有看错,当时从妈病房里出来逃走的那道身影,就是...这个人...” 阮岚月咬住干裂的嘴唇,抬手指向对面。 第四百零五章 真相 好了,咱们现在已经看了老爷子了,老爷子也知道了这个好消息,想必老爷子的心中也非常的高兴了,咱们回去吧,不要打扰老爷子休息了。 回去之后想要继续的聊天的人,可以聊天,想要聚在一起玩一玩的人,也可以玩一玩,想要聊一聊工作和其他的事情的人也都可以随便。 大家全都回去了,晚上的时候没有人早早的睡,反而睡得都很晚,就是因为这种聊天让他们彻底的找到了曾经的感觉了。 所有的人都感觉非常的满足,第二天的时候也有一些人顶着黑眼圈去工作了。 但是那种精神头可要比平时的时候熬了一宿,然后再去工作的精神都要好了许多了。 叶希见到了舒情,因为叶希这一段时间一直都在处理着自己的事情,今天见到舒情是要告诉舒情一个好消息,也希望能够得到舒情的支持。 我怀孕了,我想要让自己休息一段时间,不然的话我担心肚子里面的胎儿会受到影响,而且粉丝看到我的形象也不好。 我要让自己不化妆和在一些其他的方面都要配合着胎儿,不然的话我怕出现其他的问题,你能够理解我的选择吗 叶希说了一些不好意思的话,毕竟她是属于舒情公司里面的艺人。 如今有了身孕就没有办法替舒情工作了,必须要等到孩子出生。 而且还要等到身体恢复之后才能够再重新的付出这样的一个过程,很有可能就等于让一个艺人的生涯结束了。 恭喜你告诉我这个好消息,而且我觉得作为一个母亲是能够理解这种行为的,而且也会非常的羡慕别人,即将成为了母亲。 公司里面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一切都交给我,至于其他的事情我也会安排,肯定不会让你生完孩子之后的回归受到影响。 叶希听到这话点了点头,心中觉得交到了舒情的朋友是非常的幸运的。 如果是其他的公司的老板,这时候应该是火冒三丈。 叶希又说了几句抱歉的话,这可让舒情不满意了。 不要说这些事情了,不要忘记了咱们两个人是好朋友。 舒情大方的告诉了叶希,根本就不用顾虑这些事情,等到叶希离开了之后,舒情在网上发布了这个消息。 毕竟叶希鱼离开演艺圈子里面很多的朋友是关心的,也有了很多的粉丝是特别的关心。 听说了吗叶希竟然怀孕了,我们可没有听说在之前的时候有任何的迹象啊,看来咱们至少要有一年的时间,没有办法看到叶希了呀。 ,co te t_ um 第四百零六章 你想要她的命,把刀给我 第四百零六章你想要她的命,把刀给我 阮岚月最后一个字说完半晌,阮棠安迟迟没做反应。 她仍攥紧双拳,睁着一双泛红的眼睛,整个身体像是根随时要崩断的弦,让人不敢靠近。 狭小屋子里站了六个成年人,空间上显得很拥挤,却陷入弥漫着寒凉的死寂。 沈妄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半分情绪不外露,而阮棠安又是这个状态。 胆战心惊的梅兰拿不准他们两人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态度,隔了好一会才试探性的开口:“...棠、棠安...我知道我做的不对,犯了错误,可我真是一时说话没过脑子,不是故意...” “到这种时候你还有脸找借口?!!” 梅兰这话像是将阮棠安彻底点燃般,将她从难以置信的失神中唤醒,她愤怒上前,声嘶力竭的质问:“你说话不过脑子!不是故意!那看到我妈妈犯了心脏病为什么不按铃叫医生护士?!明知道她人快不行了!还自顾自走掉!你这不是故意杀人是什么?!” “我...我当时是太害怕了...啊!”梅兰狡辩的话刚说到一半,便被阮棠安一记用尽浑身力气的响亮耳光打断。 她到底上了年岁,之前跟阮岚月厮打过几番,体力早透了支,再加上这会儿又被吓得诚惶诚恐。 被阮棠安一打,她便像是片单薄枯叶似得,摇摇晃晃跌到地上。 梅兰脸侧肉眼可见的浮肿起来,看起来惨兮兮的,见状林志文和林父都面露不满,蠢蠢欲动想要去阻拦。 可根本未给他们开口或动作的机会,沈妄直接出声把一直候在门外的保镖唤进来,分成两拨将这对父子团团围住。 对上那些保镖凶神恶煞的视线,林志文和林父很快便不约而同垂下头,重新变得缄默。 眼见出势头不对,梅兰胆都要吓破了,再顾不上惺惺作态的装可怜,拼命拔高嗓门:“你、你们要干什么...光天化日难道还想动用私行?!” “你个害死我妈妈的杀人凶手!!我...” 极度痛苦与愤怒之下,大颗大颗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砸下来,阮棠安早已控制不了自己的眼泪,也把控不了自己的四肢,仿佛灵魂与肉体被硬生生分割开来。 她无法接受妈妈竟然会是以这种方式,带着对自己深深的误会,含恨离世。 盯着面前的梅兰,她恨不得将这个人撕碎。 突然的,余光之中,她瞥到那把被方闻州丢到地上,还沾有丝缕血迹的水果刀,几乎是立刻便冲过去将它捡起攥进手里,旋即高高扬起手臂对准梅兰。 可下一秒,她腕间便被死死扣住。 是沈妄在阻拦。 他手上力道极大,漆黑眸子却沉静,声线更是透着几分温柔与安抚。 “你妈妈不会希望你为她手染鲜血的,糖糖。” “你想要她的命,把刀给我,我替你动手。” 这两句很简短的话,却在瞬间唤回了阮棠安的理智。 她低下头,看看这会儿已经吓到紧缩成一团躲到墙角的梅兰,再看看自己手中那把匕首,指尖骤然松了力道。 直到听见咣啷一声。 旁边的阮岚月才敢上前,小心翼翼开口劝慰道:“糖糖,无论如何,过去的事已经无法改变了,咱们活着的人总该向前看啊,妈她在天有灵,如果看到你这样,肯定也会...” “你给我闭嘴。” 阮棠安直直盯着阮岚月,咬紧牙关甩了个巴掌过去,从唇缝里挤出略带沙哑的声音。 “这一巴掌,是替妈打的,你不配提她,更不配做她的女儿。” 被打后,阮岚月先是惊愕的瞪大眼睛,而后眸底便透出股恼意来,猛地拔高音调:“阮棠安!你疯了?!我是你姐姐!你怎么能动手打我?!” “我疯?” 阮棠安冷冷看向她,伸手抓过桌上凉水壶,倒转瓶口,对准她头顶便将一整壶冷透的水浇了下去。 “现在呢,你的脑子能清醒了吗?” 第四百零七章 断绝关系 空气中泛着冷意。 阴沉沉的冷。 她不知道傅邺川怎么会在这里,不过没时间多想,微笑着走过去伸手寒暄。 李局,久等了…… 李局微胖,笑了笑,握手,刚到,苏小姐可真是比明星都漂亮,难怪网友们都在喊你出道呢…… 苏楠笑了笑,您就别笑话我了,我怎么能和明星比我可是兢兢业业的打工人! 李局没想到苏楠这么没架子,气氛一时间随和起来。 他转头去问,傅总,你说,苏小姐是不是比明星漂亮多了,而且气质可以完全秒杀那些女人 傅邺川的声音低沉喑哑,嗯,没错。 李局笑着转身,傅总提前约了我,秘书没安排好时间,不过我想你们都认识,就凑到一起了,苏小姐不介意吧 傅邺川撕破黑暗走过来,黑衣长裤,身材挺拔,眸子里还带着莫名的光芒。 真是令人难以忽视的存在。 苏楠挑眉,当然不介意。 口是心非,她其实介意的要死! 傅邺川勾起唇角,伸手,苏总,好久不见了。 从那天拜完年,他们就没见面,傅邺川觉得,真的好久好久了。 这种思念,深入骨髓,深刻的难以忽视。 幸好,在他忍不住的时候,她出现了。 苏楠看着他假惺惺还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心里头骂了一万遍,还是客客气气的伸出手。 傅总,好久不见。 演戏呢吗 苏楠毫不犹豫的抽回手,笑着看向李局,请吧…… 大家一起走进去,吃饭之前,李局提议先搓麻将。 苏楠没什么意见,就让于楼去安排了。 李局,苏楠,傅邺川加上一个陈健,刚刚好。 苏楠为了让陈健和李局尽快熟起来,就不断地给他们点炮,他们赢得高兴,关系自然就觉得近了些。 傅邺川在一旁噙着笑,目光幽幽暗暗的深邃一片,谁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不过他倒是挺配合,玩了几把都没赢过,苏楠怀疑他技术本来就不行。 玩到最后。 李局还是很尽兴的,赢得多,输得少,连陈健都笑容满面的。 后来两个人开始勾肩搭背的称兄道弟,还没喝酒就有了醉意。 苏楠看气氛差不多了,就提议吃点东西,大家欣然同意。 李局和陈健走在前面。 苏楠和傅邺川不自觉的落在了后头。 傅邺川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并不浓郁,大概是沾在衣服上的,混合着茶香,有一种温沉的后调。 苏楠恍然有一瞬的失神,没注意前面的台阶,忽然脚下一空…… 她眼见着要扑在地上,与大地亲密拥抱,这高冷的气质是绷不住了,只能认命的闭眼! 倏地,腰上多出了一条胳膊,人被傅邺川勾到了自己的怀里。 她闻到他身上温沉的茶香,愣了一瞬。 腰上的手强劲有力,一整个晚上他都没有主动凑上来找她,可是他一伸手,仿佛就打破了两个人之间透明的屏障。 一些不言而喻的东西,自然就掩藏不住了。 晃神了几秒,耳边就听到傅邺川磁性沉哑的声音: 怎么这么不小心 关怀之意让她的身体微微紧绷。 难道是故意想抱我 第四百零八章 你烂命一条 第四百零八章你烂命一条 阮棠安却只盯着梅兰的脸看,居高临下,长久不说话。 对于梅兰来说,这完全比直接用刀子捅她还要难受,简直每分每刻都度秒如年。 直到一直眼观鼻鼻观心站候在门口的许松言上前,向沈妄打了个手势颔首示意。 沈妄才终于低沉沉的开口,打破屋内诡异的寂静。 “糖糖,录像、录音这些基本的取证都已经完成了,如果你想走正规程序,整个沈氏旗下的律师团队都任你调度,整个沈家的人脉也尽任你所用,我保证,你可以赢得这场官司,把这个人送进牢里待到死为止。” 他所说的话在梅兰耳朵里,简直与死神宣告没什么两样。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想起该道歉,手脚并用爬过去拽住阮棠安的裤脚,不停重复着对不起。 可对方始终不为所动,仍目光一瞬不措地凝视她。 这目光与其说是在看人,倒更像是再看一滩腥臭肮脏不堪,即将被拉进填埋场彻底消失的垃圾,令人愈发胆寒。 不知过了多久,阮棠安终于出声,可说出的第一句话,便让梅兰浑身僵透,心存的最后侥幸被彻底打破。 “你现在道歉,不是在为自己的错误而忏悔,只是因为恐惧在趋利避害而已,不必再费口舌了梅兰,就算你现在去死为我妈妈偿命,我也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 “因为你烂命一条,就算死上几百次,都不配跟我妈妈的灵魂划上对等。” 话音落下,阮棠安又上前一步,将梅兰彻底逼迫到墙角的狭小空间里。 梅兰已经面无人色,草木皆兵的观察着面前所有人的一举一动,生怕下一秒,自己就会被那几个满脸凶相的保镖夹起来强行带走,再真像沈妄所说,从此以后一直在监狱里待到老死。 承受能力到了极限,她已顾不上许多,努力探出身子去够墙边的房门把手,重重按下。 老房子里的隔音本就不好,再加上刚刚气氛最紧张的时候谁都没控制音量。 欢欢乐乐即使遵守约定,始终缩在被窝里没有出来,也还是听到了整个过程。 他们两个虽年幼,无法参透全部,但已然能听懂几分,知道自己的奶奶和妈妈犯了很严重的错,是关于姥姥,惹得向来温柔从不发脾气的小姨被气哭,几次情绪崩溃。 看到门被打开,他们终于忍不住,赤着小脚流着眼泪跑出来,看看脸和头发还湿漉漉,面色灰败的妈妈,再看看跌坐在墙角,不停扯着嘶哑嗓子求饶的奶奶,两个男孩被吓得更凶,哭得眉头都红起来。 还未等站稳,便被梅兰急切拉拽到身边。 “快!帮奶奶求求小姨!” “不然他们就会把奶奶给抓走的!你们两个以后就再也没有奶奶了!” 一听这话,本就受了惊的欢欢和乐乐直接被吓到发抖,赶忙手足无措的冲到阮棠安面前,边抹眼泪边拽她衣袖。 “...小姨!求求...求求你!别把奶奶抓走!” “...奶奶犯错小姨可以罚她...站墙角...写检讨..能不能别把她给抓走...” 稚嫩的童音喊到沙哑,白嫩的小脸哭的红皱成一团。 “为了逃避责任,你连两个无辜的孩子都不愿意放过?欢欢和乐乐还这么小,你把他们拉进来,想没想过会给他们的造成多大的心理创伤?” 阮棠安望向梅兰,眼神更加厌恶。 可梅兰却像是完全没听见她的话一般,继续充耳不闻的按着欢欢和乐乐,让他们挡在自己身前,嘴上不停重复着对不起,可眼中却尽是算计,全无半点虔诚。 “别怕,我现在不会把奶奶抓走的。” 阮棠安竭力控制着情绪与表情,垂下头对仍大哭不止的两个孩子轻声道。 旋即便再次捂住了他们的耳朵,弯腰靠近梅兰,压低声音一字一句。 “梅兰,欢欢和乐乐只有一个奶奶,我也只有一个妈妈,我不是阮岚月,这种手段绑架不了我。” “不过看在这两个无辜孩子的份上,我既然答应了他们,就会说到做到,虽然我刚刚真想过用正当手段把这件事用最快速度了结,但现在,我决定遵从你的选择,改变主意。” “正当手段你不接受,那我就只能改用非正当手段了,希望你能为自己刚刚所作的决定买单,不要后悔。” 第四百零九章 你会喜欢的好地方 第四百零九章你会喜欢的好地方 从林家出来,坐上车子,再回到香水湾。 整个过程,阮棠安异常沉默,不发一语。 两人离家后才来上班的孟姨不知发生了什么,见他们进门立刻迎上前,想像以往般询问阮棠安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菜,被沈妄抬手拦住。 “孟姨,你今天提前下班吧。” 他沉声交代,目光始终放在低垂着头换鞋的阮棠安身上。 孟姨很有眼色,除了提醒沈妄锅里还炖着一盅汤以外,连话都没再多说一句,很快便解了围裙换好衣服离开。 她一走,整间偌大的房子瞬间安静下来,连墙上指针跳动的声音都变得清晰可闻。 一路跟着阮棠安穿过客厅,走进衣帽间里换完衣服,再推开卧室的门,沈妄极富耐心。 等她坐到床角,眼睫微颤着缓慢垂落,他按下把手将门关好,缓步上前,爱怜的用指尖轻碰了碰她已经略有红肿的眼角。 紧接着,大手向上,轻抚过她发顶,最后托住她后脑,让她将身体重心倚靠向自己,声线似水般沁润温柔,伴随一声心疼的叹息。 “哭吧糖糖,别再忍着了,你这样咬牙强装坚强,天上的妈妈看到才会担心。” 心思被一语戳中。 阮棠安身体先是僵了一瞬,很快鼻子就酸起来。 强压的情绪冲破泪腺,她眼前几乎是在顷刻间就模糊一片,带有温度的液体夺眶而出,浸透沈妄的衬衫。 沈妄没再说话,只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 阮棠安松开紧攥已久,掌心已留下深深指甲痕迹的双手,泣不成声。 ...... 傍晚,最后一缕夕阳沉没在天际线。 卧室里光线彻底暗下来,影影绰绰。 得到沈妄特许进了卧室的咚咚换了个姿势窝在阮棠安怀里,往日性子傲娇的它此刻完全一副好脾气模样,被眼泪浸到肚子上皮毛也不走,只安安静静舔干净便重新伸出肉垫粉白的爪子,轻碰碰阮棠安的下巴。 最后的一张抽纸被用完,面前的门恰好被推开,一束暖调的光透进来。 刚出去接电话的沈妄手上端着汤盅,走近将汤匙塞进阮棠安的掌心。 “孟姨走之前做的汤,已经炖好几个小时了。” 见阮棠安将咚咚抱到以一旁,将碗接过迟迟再无动作,他眉头蹙起来,半蹲到床边,舀了一勺汤送到她唇边,泛着清冷调的声线压到最柔,缓缓的哄着。 “糖糖,饭菜没胃口吃,至少喝点汤好不好,不然我会很担心。” 在他又亮又黑双眸的注视下,阮棠安才终于抬起手,擦掉眼角未干的泪,张开嘴将那勺汤喝了下去。 见沈妄像生怕她反悔似得,立马又舀了第二勺送过来,仿佛在哄骗小孩子吃苦药的家长。 她缓慢开口,用哭到泛哑的声音轻说了句。 “...我自己来吧。” “那你能不能先答应我,会喝光?”沈妄没立刻松手,而是很不放心的托着碗问。 看她点了头,他才将碗与勺都交还到她手里,没急着起身,蹲在她腿边安静等待着,直到她咽下最后一口。 “哭了这么久,心里好受些了吗?” 沈妄伸手握住阮棠安泛凉的手指,包进掌心,见她垂下眼睑摇摇头,唇角微抿,再开口时话锋一转:“我们出去走走吧糖糖,陪我去一个地方好不好?” 这次他没等阮棠安回应,说完便直接将人从床上拉了起来,微折着腰将她脸上泪痕擦拭干净后,推她往卧室对面的衣帽间走。 许是在封闭环境里哭了太久,阮棠安这会儿脑袋昏胀胀地痛,眼睛也肿的快要睁不开,并不想出门。 她扭过头看向沈妄,可不等张嘴,对方便像是直接看透她意图般,抢先将她揽到衣架前,拿下最厚的毛衣和外套就往她身上穿,嘴巴上也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那里晚上应该会很冷,风也很大,你必须多穿一点,对了,还有我前几天新买给你的暖宝宝,最好也多贴上一点。” 阮棠安没办法,只好束手就擒的任他给自己穿戴,忍不住低低问了句:“你要带我去哪儿?” 闻言,正全神贯注给她系着纽扣的沈妄这才抬眼,抬手轻碰了碰她哭红的鼻尖,沉着嗓子答非所问。 “放心,肯定是个你会喜欢的好地方。” 第四百一十章 你不能钻牛角尖 第四百一十章你不能钻牛角尖 鞋子踏到地面上的时候,有料峭的寒风吹来。 阮棠安眯起眼,却还是被吹出了眼泪。 其实早在车子停下之前,她就已经辨识出了此行的目的地——北海。 “走吧,不是一直惦念着这个地方吗。” 看到阮棠安站在原地失了神,沈妄牵起她的手,带她向海边去。 阮棠安更惊讶,盯着他背影问:“...你怎么会知道...” “有几次碰巧听到了你的梦话。”沈妄回过头,将她被拂乱的头发拨到耳后:“梦里你每每提到北海都会哭,还会一直喊妈妈,我就猜出你跟这个地方肯定有什么渊源故事,本想等到夏天暖和的时候再带你来,现在没办法,我发现靠自己哄不好你,只能让你跟它提前见面了。” 夜色下的海与天幕同色,只有海岸线上的零星光点能将它们一分为二。 脚踩在细密的沙滩上,望着翻滚的雪白浪花由远及近,再逐渐消失,来回几次。 怕落泪会看不清眼前的景象,阮棠安深深吸了口带有咸咸海水味道的风,压下鼻子里的酸,再仰起头让泪意倒流。 她徐徐开口,向沈妄诉说。 “我小时候有段时间特别想来这里玩,再坐一坐摩天轮,磨爸爸妈妈磨了好久,他们答应了,可惜后来家里破产,没能带我去成,这么多年妈妈一直记着,觉得亏欠我。 “后来她要做手术之前,跟我约定过,在修养好痊愈以后,会陪我来这里。” “可惜,她食言了,没做到。” 阮棠安说这些话时,语气其实很平静,像是在叙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可沈妄还是轻而易举便能感同身受到她心底藏着的那抹遗憾与悲拗,沉默的低下头将她拉进怀里。 京北远郊的夜晚极其安静,只有偶尔汽车从马路上飞驰而过的声音。 靠在沈妄胸膛,阮棠安能够清晰听到他规律有力的心跳,令她生出一种安稳感,稍稍止住了不断在她四肢百骸中蔓延的钝痛。 似乎一直在默默构思该如何劝慰她,隔了好久,沈妄才偏过头来吻了吻她额头。 “糖糖,我懂得,这个结果你接受不了,可总比你永远都在追寻一个未知的答案,反复用各种可能折磨自己要好,难过,掉眼泪,都可以,我陪着你,但你不能钻牛角尖,该试着放过自己。” “放过自己...” 阮棠安呢喃着将这几个字重复一边,抬眸望向夜空上那颗最璀璨的星星,克制已久的泪水终是沿着脸颊无声滑落。 “...可我没办法...沈妄...我没办法让自己不去想,妈妈听到梅兰编造的那些话,该遭受到多大的打击?人生最后时刻她该有多痛苦?”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像从前每一个寻常的午后一样,能贴着她的脸,靠到她身旁,一点一点的,把所有事情都跟她解释清楚,等她朝我笑,再点着我的鼻子叫我小赖皮鬼的时候,我就可以再腻着她撒娇了...” “可是没有机会了,我永远都没机会了,妈妈带着对我的误会永远离开,再也不会回来,再也听不见我说的话了...她一定会觉得我是个坏女儿...没办法原谅我...” “别乱说。” 听到最后,沈妄立刻打断不让阮棠安继续说下去,绕到她身前,双手捧住她的脸,让两人视线相对。 “记得你在多伦多的时候是怎么告诉我的吗?怎么到自己身上就犯了糊涂?” “糖糖,你说过,没有妈妈会不爱自己的孩子,现在我想给这句话再附上一个后缀,有绝对的爱,就会有绝对的信任,你妈妈她既然是这世上最爱你的人,就会最相信你,她听到梅兰那些话会病发,一定是在为你着急,想要替你辩驳,绝对不是因为生你的气。” “...真的吗...” 阮棠安紧紧回握上他的手,婆娑着泪眼,开口时声音都在颤。 “有怀疑?那——”沈妄刻意停顿,稍挑起眉梢,突然高举胳膊朝远处挥了挥:“不如我带你去离她最近的地方,你亲自问问?” 话音刚落,乍然有绚丽的七色灯光亮起,映照着整个海滩。 阮棠安转头看去,瞬间惊愕的睁大双眼,连眼泪都顾不上去擦。 第四百一十一章 他越爱越深 第四百一十一章他越爱越深 一直矗立在黑暗中的摩天轮突然被点亮,渐变灯带如同雨后悬挂在天空上的彩虹一般,恢弘又唯美。 阮棠安整整的盯着它看了好半天,才说出话来:“...妈妈去世后,我后来有查过,这个摩天轮不是早在一年多以前就已经被废弃,不再投入使用了吗?怎么会...” “只要我想,没有事情做不到。” 沈妄牵着她往摩天轮所在的方向走,走到舱门前才回过头,勾唇轻笑。 “不过,这是我中午临时通知许松言,让他组织专业团队抢修出来的结果,他们只试运了几次,从严格意义上来讲,它的危险系数还是比其他有一直在运行的摩天轮要高,糖糖你如果怕的话...” “我不怕。” 不等他说完,阮棠安便毫不犹豫的回答。 “好,那就一起。”似是早在她开口前就料到她的态度,沈妄唇角弧度旋即又加深几分,未再多言,伸手拉开的最近位置的舱门。 待两人进入坐好,他拿起手机发出指令。 短短几秒之后,偌大的巨型摩天轮便开始运转起来,带着他们缓缓离开地面。 透明玻璃之外,随着高度越升越高,海滩与海平面越缩越小,逐渐被黑丝绒般辽阔无边的天空所取代。 阮棠安抬起下巴,含着眼泪眺望头顶的漫天繁星,不由自主在心中默默问出一句。 ‘妈妈,你真的相信我,没有怪我吗?’ 几乎在同一瞬。 不知是偶然巧合,还是冥冥之中真有指引。 阮棠安清晰看到刚在海边被她凝视过的,那颗最亮最夺目的星星,分明闪了一下。 就好像是,妈妈真的有听到她的心声,在眨着眼睛,给予她肯定。 顷刻间,释怀的泪水决堤般涌出来。 在这一刻,阮棠安突然能想通了。 沈妄说得对,有绝对的爱,就会有绝对的信任。 妈妈怎么会听信梅兰的谣言,站到自己女儿的对立面呢。 一定不会的。 回想起曾经多少次,妈妈一边用手指帮她梳笼头发,一边用亮莹莹目光注视着她,嘴里总要念叨着,夸她是最听话,最善良,最好最好的宝贝女儿... 耳畔妈妈的声音好似疗治良药,令那股源于心脏的疼痛感逐渐消失。 阮棠安的眼泪终于彻底止住。 盯着仿佛近在咫尺的那颗星星,她用手抹干净眼泪,扬起唇角朝它勾起一抹笑容,就像她每次面对妈妈时会展露出的那样。 对面沈妄将她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 他欣慰于她的坚强,却也怜爱于她的坚强。 细细端详着面前女人瓷白精致的脸庞,一寸寸的,他眉头也跟着越蹙越紧。 幼年家道中落,生活发生巨变,丧父之后被歹人丢到福利院,后被送到方家又没能被善待,整个童年在夹缝中艰难生存,母亲多年缠.绵病榻,姐姐自私自利,在好不容迎来希望曙光的时候,被上天捉弄,永远失去了最终要的妈妈... 这么多年,她实在很不容易,他却从未她口中听过哪怕一句抱怨。 她永远像一株坚韧成长的韧竹。 不仅不会被任何风雨摧垮,反而能从中汲取养分,在飘摇之中强大。 自两人被缘分牵引捆绑在一起后,似乎越是了解阮棠安这个人,他就爱得越深。 这种感觉就好似在机缘巧合之下,终于得以翻开一本书很久以前就想要的书,之后的每一页,都写满了远超于他所料想的美好。 他实在欣喜,实在情不自禁,无法控制的越陷越深。 月色朦胧下,阮棠安精致面庞好像笼罩着一层薄薄的纱,还挂着未干泪珠的睫羽细微颤动,折射点点银白光芒,美得像好似落入凡尘的天使。 沈妄久久没挪开视线,眸色渐沉,变得愈发深邃。 不知从何时起下意识伸向大衣内怀暗兜里的手,稍稍合拢,攥进了掌心中的那个小小方盒子。 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阮棠安抬着眼帘看过来。 两人视线相对的刹那。 像是提前策划好了一般,摩天轮升至最高点。 在这一瞬,沈妄突然不再犹豫,将那个盒子从怀里拿出,单膝跪地。 第四百一十二章 我当然愿意了 第四百一十二章我当然愿意了 “你...你这是要...” 阮棠安始料不及,询问的话才说出一半,便被沈妄打开盒子,露出的那枚硕大闪亮的钻石戒指堵住。 这个场景。 这个动作。 纵使她再迟钝没开窍,也能猜出他的意图,纤密眼睫颤的愈发厉害。 “你...” “没错,我就是在跟你求婚。” 沈妄唇线微绷,说话时声线有些僵硬,难得一见的流露出几分不自然神情。 听到这句话,阮棠安惊讶眼神中又流露出些许困惑:“可、可我们已经结过婚了啊...” “当时一切太仓促,太亏欠你,别的女孩都有的这份仪式感,糖糖怎么能没有呢?希望你愿意给我个机会,好好补偿给你。” 皎洁月光下,沈妄眼眸中满满爱意泛起的光,比起他手捧的戒指,竟毫不逊色,同样闪亮。 矜贵的上位者以绝对下位者的姿态仰视,动作与语气都虔诚到了极致。 这种强烈的反差感令阮棠安无所适从,心跳节奏被打乱成一团。 “其实从那天在餐厅里,我们目睹其他客人现场求婚,我就作下了决定,自己设计了戒指款式,筛选工匠定制,之所以推延这么久,迟迟没付出实践,是因为我一直在犹豫不决,总想在一切因素都最完美的情况下,再去做这件事...” “你我的状态、时间、场景、地点...我总觉得还可以给你更好,想给你留下最无暇无缺的回忆,永远只差一点才能满意。” “直到刚刚,我看着你眼睛的时候,突然想明白,此时此刻,就是最好的时机。” “星空下,北海边,在这座填补你曾经的遗憾的摩天轮里,距离天空最近,距离你爸爸妈妈最近的地方,我想在所有这一切的见证下向你做出承诺。” “阮棠安,我会永远爱你,永远保护你,再也不让你受到任何委屈,请问你愿不愿意,一直一直和我在一起?” 他问的是,你愿不愿意一直和我在一起。 而不是,我一直和你在一起。 像他这样天生高贵,前二十年人生都站在钱权顶尖上睥睨众生的傲者,愿意将他们这段关系的主动权双手奉上,全然交给她,太难能可贵。 沈妄所说的每个字,都令阮棠安感动。 她更明白,面前这个男人之所以选在此刻说出这些,还有一条未出口的原因。 他是想托举她的低落情绪,给足她安全感。 那枚闪闪亮的钻戒已经被沈妄从盒子里拿出来,用顶端略泛着红,还有些颤的指尖捏起,一直举到她面前。 想到从以前到现在,她每次受到伤害,永远都是他第一个及时赶到,像无所畏惧,无所不能的超人一样,护她在身后,耐心陪她克服所有负面情绪,再想尽办法让她从中走出来。 她心中愈发动容。 “沈妄,谢谢你,能出现在我生命里。” 阮棠安蹲下来,抱住沈妄脖颈,哭到红肿的双眸里绽出抹笑,眼中溢出的湿.润不再是破碎,而是感觉到坚定爱意的幸福泪光。 她微颤眼睫,吻上他唇角,再用哽咽的声音补充了三个意义非凡,曾觉得很能难说出口的字。 “我爱你...” 沈妄垂下眼帘遮住颤动的瞳孔,回搂住她的腰,力道很紧,让她紧紧贴近他的胸膛。 他温柔爱恋的吻掉她眼角的泪水,眸色无限加深。 直到要情难自已吻上她唇瓣的时候,才停顿克制,将两人距离拉开的稍远些,喉结滚动着发出声很低的笑。 “阮棠安,我们两个是不是把顺序搞错了,不该是你先给我个明确的答案,之后再到告白和拥抱吗?” 阮棠安破涕为笑,抬起头,认真盯着他的双眸一字一句:“我当然愿意了,沈妄。” 话音刚落,那枚夺目的戒指就被戴上她无名指,与原有的婚戒交映生辉。 此时摩天轮旋转过半圈,高度开始下降。 沈妄轻吻了吻阮棠安的手背,抱着她站起身来,将她深深拥入怀中。 下巴抵在温暖宽阔的胸膛,阮棠安再次抬起眼,去看天空中的那颗星星。 它又闪了一下。 她弯起眼眸,唇角涟漪牵起,漾着溢彩的笑。 第四百一十三章 不留后患 第四百一十三章不留后患 一转眼,寒假所剩无几。 京北的冬天即将过去,天气逐渐变暖,积压在房顶与老树枝桠上的陈雪逐渐开始消融。 赶完最后一幅客单画,阮棠安简单整理了下自己,出门驱车直奔一家名叫火儿旺川菜酒楼。 推开包厢的门,她此行要见面的对象已经等在桌前。 正是被林志文唤作‘小梅’的那个中年女人,柴梅,这家连锁酒楼的老板娘。 沈妄几乎没废什么力气就查到这个人的身份底细,略施手段施压敲打过她之后,才在阮棠安授意下,交代许松言安排了这次会面。 现在柴梅知晓了阮棠安的身份,讲话时的语气与在商场的那次变化翻天覆地,恭敬的不行,阮棠安刚落座便起身倒茶过来。 “沈太太贵客光临,尝尝我这儿的正宗川式凉茶,整个京北独一份。” “谢谢。” 阮棠安简短应了声,礼貌轻抿一口,接着便开门见山。 “柴老板,你应该也清楚,我今天专程找你来,不是只来喝茶。” “知道,你是想来找我谈关于林志文的事吧。”柴梅颔首,坐回到座位上:“我也找人调查过了,他老婆阮岚月,是你亲姐姐。” “没错。” 阮棠安将手中杯子轻轻搁回到桌面上,继续道:“我想跟你谈谈,他...” “其实这点小事,您用不着专门跑一趟,我心里早就有数。” 柴梅不等阮棠安说完便赶忙郑重承诺,甚至还煞有介事伸出三根手指来起誓。 “沈太太放心,我一定会跟他断的干干净净,否则就让我生意赔本,再赚不到半分钱,至于补偿要求,您随便提。” “柴老板,我不是这个意思。”阮棠安短暂勾了勾唇,露出抹极浅淡的笑:“我来找你,是想弄清楚,你对林志文的感情到底有没有真像他所说,你不惜一切代价想嫁给他,只要他愿意离婚,就出钱给他填平所有债务,还能负担他两个儿子成年前的抚养费?” 柴梅靠到椅背上嗤笑了声,拿起烟盒向阮棠安示意了一下,等她点头,才眯起眼点燃了一支烟。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十七八岁满脑子只知道情爱的小姑娘,不过挑点好听的话说逗林志文玩玩而已,我这个年纪跟男人相处,不就图个开心嘛。” 阮棠安微笑反问:“所以,就算林志文真跟他妻子离了婚,你也不会嫁给他?” “当然了,我放着好好的潇洒老板不当,嫁进他那种穷人家里做什么,缺祖宗供着我可以多去财神庙里拜拜,他老人家一高兴说不定真能赏我几条财路,伺候他和他那对爹妈能得到什么?” 柴梅抖抖烟灰,极为不屑的把手一摊,接着又好似想到什么一般,挑起眉毛看向阮棠安。 “诶,沈太太你突然这么问,该不会是林志文真把那些床上说的鬼话听进心里了吧?” “嗯,他确实相信了。”阮棠安来之前便早有料想,对她的态度倒没有多意外,平静点点头:“他现在正为你跟老婆闹离婚,架势很凶,上礼拜还动了刀子。” “啧...这个蠢东西...” 闻言柴梅厌烦一皱眉,长长吐出口烟雾,连咂了几下嘴,赶忙撇清责任。 “沈太太,我刚跟林志文在一起的时候真不知道他有家室,睡了几次以后他才跟我说实话的,那会儿身体上却是有了点感情,就没马上跟他断,想着至少也该把花在他身上的钱睡回本再说,这点确实是我的不对,改日我可以带着东西登门向你姐姐道歉,或者给她一笔钱做补偿也可...” “不用了,柴老板。”阮棠安打断她的话:“我并没有要追究的意思,只是想提醒你,林志文和他父母都是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他们一家现在也算为你破釜沉舟,彻底跟我姐姐撕破了脸,如果你过后给他的回馈,不能与林志文的付出对等,他们一家人恐怕不会轻易放过你。” 说完,见柴梅面色微变,咬着烟陷入沉思。 阮棠安又不急不缓补充一句:“柴老板,我老公跟我说过,生意人,最怕遇上无赖,被毁了名声,你觉得他这话说得有无道理呢?” “沈总所言,肯定是真理啊。”柴梅赶忙应和,可眼中难色却未减,稍加犹豫后,还是将心底疑问说出了口:“可沈太太,料理林志文倒是小事一桩,可他毕竟是您姐夫,您姐姐若是受到牵连,那我...” “我与阮岚月,除血缘层面以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阮棠安眉眼淡淡,抬眸直视向她。 “哎呀,怪不得,我说上次咱们在商场巧遇的时候,您怎么会是那种反应呢。” 柴梅立刻了然,掐灭烟头,笃定的一拍胸脯。 “沈太太的意思我明白了,您放心,这件事我肯定给处理的干净利落,绝对不留后患。” 第四百一十四章 马上就会轮到你 在萧琰的命令下,天龙殿众人还有跟随着武征过来的人,全部按照计划行动起来。 你就一个人,当真没问题武征担心的问道。 杀戮神宗本就以杀戮著名,更何况是一位道法八重的杀戮神宗长老,尤其是那位道法八重的杀天绝,还是一位神灵境界的亲传弟子,当初更是有杀死过其他势力道法九重修炼者的先例。 放心即可。萧琰说道。 最后,萧琰一个人向着杀天绝的闭关之地赶去。 止步!这是天绝长老的闭关之地,你算什么东西,怎么敢来这里! 当靠近杀天绝的闭关洞府之后,萧琰就将身形显露了出来,自然被守门的两位杀戮神宗的守门长老看到,一看到萧琰两位长老立即呵斥起来。 萧琰没有废话,镇天玉玺显化,微微震动。 一阵轻微是神力波动散开。 两位守门长老知道来着不善,可是他们还来不及取出法宝,或者施展任何防御攻击的手段,神力波动就从他们身上扫过。 瞬间,两位守门长老烟消云散,就像是根本没有存在过一样。 萧琰瞳孔微微一缩。 他的实力,或者说镇天玉玺的威力,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不亏是圣人材料祭炼出来的本命法宝,如今他的本命法宝和他实力相同,不过是顶级的道法法宝。 应该说,他现在的实力只能发挥出镇天玉玺这种级别的攻击。 然而就是这种级别的威力,竟然直接让两位道法四重的守门长老烟消云散,他刚才动手的时候,只是想在两位守门长老反应过来之前,斩杀他们而已。 并不是现在这种,如同凭空消失的烟消云散,不留一丝痕迹。 萧琰继续向着前方走去。 可是此处终究是一位道法八重的闭关之地,还是布置了最后一层守护阵法,并且这个守护阵法是杀天绝亲手布置的,他只要尝试破阵,便会立即引起杀天绝的注意。 既然无法避开阵法,那么就直接封锁这块区域吧。 镇天玉玺释放出一阵镇压天地的气息,笼罩整个山峰,形成一个类似封锁阵法的领域。 破! 萧琰再次震动镇天玉玺,一阵波动瞬间席卷整座山峰。 阵法在这种波动之下,不过是闪烁了一个眨眼的功夫,就直接粉碎。镇天玉玺的余波不减,继续冲击山峰,渗透到山峰当中的最深处。 噗! 杀天绝一口鲜血喷出。 他正处在突破的关键时刻,前些时候司马家给他上供了一件能帮人快速突破到道法九重的宝物,这段时间他都在炼化灵药,进行突破,根本无暇分心关注外面的事情。 虽然阵法被毁掉的时候,他产生了感应。 但是他没有想到,针对整座山峰的攻击会来得那么快。 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攻击就落到了他的身上。 杀天绝吐出一些鲜血后,直接昏死过去,气若游丝,若是没有及时得到救治,马上就会死去。 当镇天玉玺的震动停息后,整座山峰直接垮掉,洞府当中的杀天绝被活埋其中。 萧琰察觉到了杀天绝的气息,同样感应到了杀天绝此时的情况,忍不住有些意外,他还以为要好生搏杀一番,没想到就这样被他重伤了。 不过终究是剩下了一口气。 萧琰不客气的将杀天绝挖了出来,随后一掌收取杀天绝的性命,收取了杀天绝身上的储物戒指。 粗略的看了一眼,萧琰立即被戒指里面的东西震惊。 戒指里面的宝物很多,不知道可以让多少人修炼到道法七重或者道法八重。 不过最让萧琰震惊甚至气愤的是另外的东西,戒指当中有一柄骨剑,完全由人骨炼制而成,人骨上面还有鲜红的血迹,以及各种残魂的怨气。 炼制这样一柄骨剑,至少都需要数百万人的性命! 并且骨剑上所使用的骨头,大部分都是小孩子的骨头! 被炼成骨剑的不是其他地方的人,是大夏国的人! 该死! 萧琰愤怒的将杀天绝挫骨扬灰,刚才直接一掌结果杀天绝当真是便宜这个人渣了,早知道就该将杀天绝千刀万剐! 萧琰的情绪过了好一会才平静下来。 看着手中的骨剑,萧琰没有毁掉,而是将骨剑拿在了手上,接下来就让他拿司马家,杀戮神宗还有血盗王朝的修炼者血祭骨剑! 由于萧琰对山峰的封锁,所以萧琰斩杀杀天绝并没有传出任何动静。 此时城中心的核心居住之地,依旧是一片歌舞升平,到处都是被抓来的大夏国女子卖艺,和大夏国男子为奴,伺候着司马家和杀戮神宗还有血盗王朝的修炼者。 萧琰向着武征等人传去信息,询问他们的进度。 他们这次动手没有任何征兆,并且天龙殿成员的实力不简单,还都使用了突袭刺杀的手段,所以所有人的进度都很顺利。 动手! 萧琰得到武征等人的回复后,直接飞到空中大喊一声。 镇天玉玺的气息笼罩核心居住地带,没有萧琰的准许,任何道法七重以下的修炼者都不可能飞出去。 天龙殿众人和武征等人听到萧琰的命令,立即开始厮杀。 他们的厮杀除了不针对大夏国的人之外,对于司马家还有两大势力的人丝毫不留情,并且采用了最残暴最血腥的手段进行厮杀。 他们作为天龙殿的成员,这种手段向来是他们不屑用的。 但是他们忍不住! 他们在刺杀拥有信符的修炼者的时候,也得到了不少东西,那些残忍血腥的东西,让他们心中的愤怒和杀意达到了极致。 萧琰看着天龙殿众人的行为并没有阻拦。 这样做虽然不符合天龙殿的规矩,但是很解气。 萧琰也加入了杀戮的队伍当中,利用手中的骨剑,斩杀一个个属于杀戮神宗或者血盗王朝的修炼者。 此处除了之前的杀天绝之外,还有几位道法境七重和一位道法境八重的高手,他们一直都在闭关,但是此处突然出现如此大的变故。 几位坐镇的高手,立即从山峰中飞了出来。 看着被绞杀的宗门弟子和王朝士兵,坐镇的高手愤怒至极。 住手!一位道法七重的长老怒吼。 可是声音还没有落下,这位道法七重的长老就已经人头落地,并且身体也在刹那之间被切割成十多块,是两位道法五重的天龙殿成员出手了。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好阅app 最新章节。 第四百一十五章 你说完了? 第四百一十五章你说完了? 数月之前,他们几人曾偶遇,还大打出手过的商场街角咖啡厅里。 江雨侬与阮棠安相对而坐。 与当时刚和方闻州确认关系,满面春风的状态相比,此刻的她脸上伤痕累累,肤色苍白,身体瘦削,简直判若两人。 服务生将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端上来。 江雨侬双手捧起喝了一口,才抬眸望过来,视线定格在阮棠安无名指上那颗闪到夺目的定制款钻戒上,幽幽道。 “好久不见,你看上去过得很不错,沈妄他一定很宠你吧。” 阮棠安搅动着自己面前的那杯咖啡,眼睫未抬:“江雨侬,我与你之间,不是能闲聊的关系,请你在司机来接我以前,有话直说。” “我有事想求你,关于方闻州的。” 闻言江雨侬咬了咬唇,立刻道:“我想跟他离婚,他不同意,我想请你帮我劝劝他,能松口答应跟我去办手续,越快越好。” “你脸上的伤,都是方闻州打的?”阮棠安放下手中搅拌勺,抬眸看她。 江雨侬蹙着眉点点头,有些难堪的躲闪开视线。 “自从上次,我们四个在方家外面遇到,你当着沈妄的面把狠话说尽,将方闻州挡在车门外离开以后,他就像完完全全变了个人,再也不像以前那样玩失踪,十天半个月不露面,改为每天都会回家,出席各种正式非正式的宴席聚会,也一定要我陪同...” 阮棠安稍扬了扬眉梢:“这不是好事么?” “好事?方闻州就是在变着法的折磨我。” 江雨侬苦笑,说话时双眸暗淡的没有一丝光亮。 “他回家后要做的第一件事,一定是去二楼你住过的那间房里静静坐上几小时,不允许被打扰,这期间我绝对不可以阻止,或者表达任何不满,否则...” 说着,她抬手指指自己脸上的伤,垂下眼帘继续道。 “第二件事,就是要检查我有没有完成他给我定下的规矩,履行所谓‘方太太’的义务,将整栋房子从里到外打扫干净。” “因为林月蓉跟方元山正式离婚以后,分走绝大部分财产,两个人闹得很难看,方元山也不愿住在这个充满林月蓉痕迹的地方,就带着新欢搬到新购置的房产里去,将原有佣人都遣散干净了。” “打那以后,方闻州连一个帮忙做事的人都没再雇佣过,要求我承揽所有家务,几百平方的宅子,外加庭院,还有他的衣食住行,但凡我企图反抗,或者哪点做的令他不满意,他就会对我拳脚相加,不停的骂我是个废物...” 江雨侬眼圈逐渐红起来,似乎委屈无助到了极致,平复了下情绪才重新启唇。 “至于带我到外边去,就更是彻头彻尾的羞辱,无论多正式多华丽的场合,他都不允许我打扮换礼服,只能穿最普通的衣物,像个另类一样被他晾在旁边,眼睁睁看他跟各种女人举止亲密,拥抱接吻,甚至...把我丢下提前离场去酒店开房...” 阮棠安平静听完她所说的一切,隔了半晌才出声问道:“你说完了?” 看出她态度淡漠疏离,江雨侬急切的加重了语气。 “再这么下去,我真的会被逼疯的!我知道方闻州恨我都是因为你,他对你念念不忘,却又无力回天,就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到了我身上,你在他心里的地位非同一般!无论任何要求,只要你开口去说,他一定会答应!” “所以呢?我就必须要去向他替你求情?” 阮棠安不为所动,脸上仍旧没什么表情:“江雨侬,这不是你自己选择的男人,你主动求来的婚姻么?当初为稳固你跟方闻州之间的感情,你不惜使出龌龊手段,想彻底毁掉我的人生,现在却指望着我来帮你?你难道不觉得自己好笑?” 这番话,似乎完全在江雨侬的意料之外,她惊愕的整个人都静止,隔了半晌才艰难出声:“...你、你都知道了?” “没错,你那个计划的所有内容,每一个细节,我都清清楚楚。” 阮棠安将咖啡杯推远,淡淡收回搭在桌面上的双臂。 “江雨侬,我不会帮你的,以后别再跟踪我,也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没有丝毫犹豫,决绝表明态度后。 她优雅整理好衣裙起身,临走前看到江雨侬还戴在手上的那枚粉钻戒指,视线只停留一瞬便迅速收回,无视身后传来的挽留与哭泣声,从容迈步走出了咖啡厅。 第四百一十六章 江母的报复 第四百一十六章江母的报复 那时的阮棠安没想到,再看见那枚名为‘恶魔之泪’的粉钻戒指,会是在电视台法制类新闻播报里。 彼时她刚睡醒从卧室出来,由沈妄手里接过他早起鲜的榨果汁。 孟姨这次买的血橙有点酸,清晨刚睡醒的人味蕾又要比平时更灵敏,她喝第一口时微蹙了下眉。 想起今天她欣赏的艺术家在国外办展,晨间新闻说不定会有报道,她就去开了电视。 结果屏幕亮起的下一瞬,画面便显示出头发乱糟糟,形色枯槁,低垂着头被警察从方家宅院里带出来,要被押进警车的江雨侬。 阮棠安毫无准备,被惊得喉咙一哽,只觉得嘴里那口橙汁更酸了,瘪着嘴用力揉了好几次眼睛。 一旁沈妄看到她这幅懵怔模样,宠溺轻笑了声,将她拉回至餐桌前,按到自己腿上坐下。 “你之前说不想跟这些人再扯上关系,我这边收到消息后就没跟你说,没想到这都能让你撞上。” 他抬手般阮棠安把略有些乱的长发梳拢妥当,指尖绕在她发梢的动作和语速都不急不缓的。 电视里,发音标准吐字清晰的女播音员还在滔滔不绝。 听着她的介绍讲解与沈妄在旁的补充说明,阮棠安很快就弄清楚了整个事情经过。 算算时间,就是江雨侬跟踪她到商场,想求她向方闻州求情提离婚被拒的当晚,他们两人因为某些事,又在方家别墅里发生了激烈争执。 方闻州再度动了手,这次江雨侬大概是被打得狠了,不再顾忌什么颜面名声,直接报了警,验伤取证之后便在警员护送下送方家离开,逃往她母亲的住所。 自从江母为女儿能顺利嫁入豪门,在林月蓉面前大闹过几场后,江母就被江雨侬送到了京北边郊的亲戚家里。 之前为自己面子着想,江雨侬不许母亲再出去抛头露面做帮佣,每个月都偷偷从方闻州给她的零花钱里扣除一部分打给江母,用作日常花销,还专门给她雇了个佣人。 江母辛劳了一辈子,现在终于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清闲生活,自然是享受的不得了。 结果好日子没过上几个月,江雨侬就带着满身的伤回来,在她面前哭成了泪人。 江母这才得知女儿不光被家暴被背叛,还被婆婆林月蓉算计的丢了五个月的男婴,永远失去了生育能力。 在她的思想认知里,女人这一辈子,生儿育女最大,子.宫没用了,那人就也跟废物一样,婚姻不可能幸福。 她觉得导致女儿婚姻不幸福的始作俑者,就是林月蓉。 如果当初那个孩子能平安降生,方闻州现在至少会看在孩子的情面上,给江雨侬留几分余地,而不是像现在,只给她女儿两条路,要么继续忍下去,要么净身出户,还得让江雨侬把之前他花在她们母女两个身上的钱全都给吐出来,连半点余地都不愿意留。 再听说林月蓉打赢了离婚官司,分走了几十个亿,马上就要带着钱财回娘家享受,继续过养尊处优的豪奢生活。 江母越想越恨,连带着她与林月蓉主仆二十几年,种种被对方颐指气使,恶语相向的记忆也破土复苏。 于是,几乎没怎么犹豫,江母便下定决心要报复。 第四百一十七章 我早该想到的! 第四百一十七章我早该想到的! 当晚,江母便从附近化工厂里偷出一瓶硫酸,连夜坐车回到市内,根据江雨侬所说,在机场堵到了即将坐上飞机,离开京北这个伤心之地的目标对象。 当时林月蓉刚从保姆车里下来,还没等抬头,就被迎面泼了一脸强腐蚀性硫酸,疼得发出凄厉惨叫,满地打滚站都站不起来。 虽然过后林月蓉被及时送到医院,没有生命危险,但她那张平日里娇贵异常,花费大几百万保养的脸基本已经保不住了,即使日后不停地做植皮手术,请国内外最顶尖的整形科医生,也绝无可能再恢复成正常人模样。 而江母则没能像自己计划中一样成功脱身,很快便被机场安保人员摁住,直接移交给了警方。 虽然她在审讯中极力撇清女儿的责任,但是警方还是怀疑江雨侬参与了合谋,很快便上门传唤,将她带走审讯。 电视里,闻讯赶到的各路媒体将江雨侬层层包围,尖锐刁钻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方太太,请问是你指使母亲向婆婆泼硫酸,过后再替你顶罪的吗?” “方少爷对这件事什么看法?你们的婚姻还能继续维系下去吗?” “有传闻说,你是插足于方少爷与其前度未婚妻之间感情的第三者,对此,你有没有什么想要解释说明的?” “方少爷屡次对你实施家暴并且频繁出轨的传闻是真的吗?这起硫酸攻击事件是不是你报复他的手段?” “既然你母亲的真实身份是方家曾经的佣人,那你为什么要多次在各路社交媒体上暗示自己的书香门第出身呢?是因为自卑才故意用谎言来自抬身价吗?” 刚开始,江雨侬还能紧绷着脖颈保持沉默。 可渐渐的,周围相机的快门越按越快,闪光灯疯狂闪动,围在她身旁的记者也越来越拥挤。 最后到她即将坐上警车的时候,记者们各种尖酸刻薄的问题更是像连环炮弹一样直击向她,将她四周围的水泄不通 江雨侬的情绪似乎终于被逼到了临界点,突然彻底崩溃发起了疯。 “够了!!!都给我闭嘴!!!” 她在各路高清镜头下,捂着耳朵尖叫,面目狼狈扭曲。 从车窗倒影里,她瞥到自己无名指上那颗,在阳光与闪光灯下熠熠夺目的戒指,突然就像见了鬼一样,慌忙将它从手上摘下来,用力扔进路边的下水井里。 “我早该想到的!!我早该想到的!” “上天在最开始就给了我提示!!这场婚姻就是我的厄运!” “我不该嫁给方闻州的!我不该嫁给他的!当初就该让阮棠安去跳这个火坑!” 新闻画面的最后,是江雨侬机械重复这几句话的嘶吼。 沈妄眼疾手快,立刻去拿遥控器将电视关闭,揉了揉端着果汁杯迟迟再未喝下一口的阮棠安的发顶,将她的脸板正回来,温柔贴到她耳边,喉结震颤。 “好了沈太太,少看这些不吉利的东西,否则你晚上做了噩梦,我还要搂着你一直哄。” 第四百一十八章 盛斯年正在关键考核期 第四百一十八章盛斯年正在关键考核期 京北初春,新学年伊始。 阮棠安早早来到教室,刚摆好画架,沈大小姐就进来了,眉开眼笑分享盛斯年送她的开学礼物。 将那些光看着就价值不菲的衣服首饰认真观摩一遍,阮棠安笑着问:“你这是,打算接受他了?” “谁啊?”沈蓓蓓揣着明白装糊涂,连眨巴好几下眼睛。 “还能是谁,你未婚夫呗。”阮棠安她手臂:“别不承认啊,最近你提起盛斯年,表情可越来越甜蜜了。” “切,我甜蜜又不是冲他,是冲他送我的这些宝贝好不好!” 沈蓓蓓满脸傲娇,一甩脑后的波浪发,抬了抬下巴。 阮棠安完全不吃她虚张声势的这套:“可如果换做以前,就算他送你再贵再好的东西,你也绝对不会收吧。” “我、我这是想开了!思想境界拔高了!”沈蓓蓓睁圆了眼睛,努力狡辩:“你说我以前在盛斯年那个狗男人身上,受了多少委屈?掉了多少珍贵的小珍珠?他现在花点小钱补偿我不是应该的?衣服首饰有价,本大小姐曾经的真心可无价!仔细算起来他还赚了呢!” “对对对,绝对是盛斯年赚到了。” 看出她这是嘴硬不愿意承认,阮棠安也不再刨根问底,忍俊不禁的连连点头附和。 沈蓓蓓觉得被嘲笑,有点恼羞成怒,撅起嘴就要把刚展示过的项链手镯从自己身上摘下去。 “好了,说认真的,你现在对盛斯年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见状,阮棠安不逗她了,赶紧压下唇角,环住沈蓓蓓的手臂,正色道。 “从你们俩订婚到现在,他为讨你欢心可砸出去不少钱了,各种派对宴会办得眼花缭乱,怕你不自在还豁出去面子拉我们作陪,搞得沈妄好几次都要把他拉进黑名单了。” “他追你追得这么高调这么声势浩大,你们俩最后要是没终成眷属,八成会有人在背后嚼舌根,你也知道,社会舆论就是男女不平等,对女性的恶意揣测总会更大些...” 眼见阮棠安越说眉头蹙得越紧,一副担忧操心的模样,沈蓓蓓有点小感动,旋即作出副嬉皮笑脸的表情撞撞她肩膀。 “哎呀,我怕什么啊,当初倒追盛斯年失败,后来单方面取消跟周家的婚约,多难听的话我没见识过,早就免疫了,用我妈话说,我这都算‘二婚’了,完全无所畏惧好么。” 阮棠安往她跟前凑了凑:“所以,你意思是没打算跟盛斯年有结果喽,那我赶紧向你二哥传达下你的态度,他以后可以不用再为了妹妹的幸福忍辱负重了,下次无论盛斯年再怎么死皮赖脸,都可以直接拒绝。” “哎哎哎...” 一听这话,沈蓓蓓赶忙伸手去挡她手机,心虚的别开眼:“我又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到底什么什么意思啊?别打哑谜了行不行?”阮棠安笑眯眯的,继续往沈蓓蓓所在方向靠近。 沈蓓蓓被逼得没辙,只好把心一横吐露心声。 “哎呀,我真没想那么远,就...就是想给他个表现的机会嘛,上次咱们俩被绑架,他舍身救我,还跟丛女士保证,无论发生什么,就算我真被玷污了,他也愿意娶我..” “...我确实有点被打动...以后他要是能继续保持,我说不定会给他机会试试看,可如果变了,那我也会毫不留恋立马把他给一脚踢出地球!” 阮棠安了然点头:“我听懂了,盛斯年是正处在关键考核期。” “啧...”沈蓓蓓一听,下意识想反驳,可又完全找不到可以推翻理由,只好勉强默认:“随你理解吧。” “那叶怀瑾呢?pass出局了?”阮棠安却没打算放过她,继续抛出下一个尖锐问题。 “我说阮棠安,你是不是收娱记小报的钱了啊,这刨根问底的劲儿。” 沈蓓蓓撇着嘴吐槽几句,之后还是如实回答。 “其实我跟叶怀瑾在他刚回国的时候,就谈过心了,他在国外有个深爱到刻骨铭心的女朋友,可惜生病早逝,人家突然回来,就是为了逃离旧环境疗愈自己,他对我,就是当妹妹疼而已,之前那些都是故意做给盛斯年看的,要不是有这么个强有力竞争对手在,时时刻刻的激励,盛狗能飞速成长么?” 阮棠安噗嗤笑出声来:“盛狗?这外号起的...” “贴切吧。”沈蓓蓓狡黠弯起眸子,朝她抛了个浮夸的眉眼。 两人正笑闹着,就见系主任推门进来,满脸严肃的站到讲台上一拍手。 “好了,各位同学安静下,我有重要事情要宣布。” 第四百一十九章 落井下石不留余地 第四百一十九章落井下石不留余地 “呦呵,在这学校待了三年,我还没见过这老头表情严肃成这样呢。” 沈蓓蓓刚托着下巴低估一句,讲台上面色凝重的系主任清了清嗓子,再次开口。 “我来向各位同学传达一则公告,经校内领导研究决定,本学院学生江雨侬,存在参赛抄袭,成绩作假,缺课严重等各项违规行为,证据确凿,现已对她本人进行开除学籍处理,通报处分文书会在稍晚些时候发表在学校官网,希望各位同学引以为戒,学艺先学德。” 他这番蕴含巨大信息量的话刚落下尾音。 原本刚安静下来的教室里立刻响彻各种各样的倒吸气声与窃窃私语声。 沈蓓蓓也挺惊讶,摇头晃脑的只咂嘴。 “啧啧...开学第一天就开除,全校通报挂到官网上,还由系主任专门到班级来通知,咱们学校建校以来,怕是没几个人享受过这种‘奢华一条龙’的待遇吧,这脸都丢到姥姥家了,江雨侬肯定要被行业里彻底封杀了,就算她神笔马良在世,以后也没人会收她的人、她的画喽~” 说哇,她注意到阮棠安面容淡然,既没惊讶也没说风凉话,仍低头默默做手头上的事,眉梢一挑,戳了戳阮棠安肩膀:“哎?糖糖你是不是早收到风声了啊?真不够意思,这么大快人心的好消息也不早点跟我分享分享。” “没有啊,我也是刚听系主任说才知道。” 阮棠安边抽出画纸来放在画板上订好,边回应着沈蓓蓓:“我只是觉得,以江雨侬跟方闻州现在的关系,会被报复也很正常,毕竟她虽然洗清了泼硫酸的嫌疑,但将林月蓉毁容的到底是她亲生母亲,方闻州那人桀骜惯了,总要用些手段途径出一出气。” “不不不,我倒不太认可你的想法,方闻州要是真这么护着他妈,就不会任由他爸出轨七八年直到小老婆登堂入室了。” 闻言沈蓓蓓稍作思考,很快伸出根手指到她面前晃了晃。 “从年后到现在,他们方家的负面消息还不够多么,听说方元山光在公关上花出去的钱,都有好几千万了,江雨侬名义上可还是方家儿媳呢,而且抄袭作弊哪样不是方闻州替她暗中操作的?他就算再气不过,也不会在这节骨眼上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经由沈蓓蓓提醒,阮棠安才仔细将这件事放到脑子里过了一遍,发现她的逻辑推论确实比自己的更合理。 可如果不是方闻州,那... “我说二嫂,你就没觉得这种‘落井下石’‘不留余地’的行事风格,很熟悉?” 沈蓓蓓抬手帮阮棠安把图钉按下去,笑眯眯扫过来一眼,语调拖得老长。 “依我看,江雨侬被退学,八成是你老公运作的结果,之前她对你做得那些过分事,他肯定都一笔一笔记着呢,现在找准时机一次性全讨回来了,真是半点委屈都不愿意让你受,好宠你耶~” 阮棠安被她调侃的不自在,却又从中挑不出什么漏洞差错,只好赶紧拿出手机给沈妄发消息求证。 意料之外,她的问题刚发出没几秒,今早说过自己要开一整天重要会议的男人便瞬间秒回。 【没错,是我。】 短短四个字,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沈妄的霸道傲娇气势。 阮棠安抿起唇角,想说的话刚打到一半,就收到第二条消息。 【我觉得江雨侬很有可能会遗传到她母亲的过激性格,所以必须把她对你泼硫酸的概率降到最低,继续任由她在学校跟你朝夕相触,是绝对不行的,我会没心情工作,一直担心。】 “啧啧啧~我会没心情工作~一直担心~” 一直扒在旁边正大光明偷看两人聊天内容的沈蓓蓓扶着快要酸掉的下巴,捏着嗓子念出最后那两句话。 阮棠安耳尖红起来,立马将手机锁屏推开她,唇角弧度却相当诚实的不断上扬。 第四百二十章 谣言起 第四百二十章谣言起 大三下学年,课业压力虽减轻不少。 但阮棠安早有继续在绘画专业深造,读研究生的打算,对自己的要求不仅没放松,反而更严格,每日都频繁出入于画室、导师办公室、校图书馆,三点一线。 再加上她之前给客户定制的私人画作反响都很不错,其中一副还被拍下发到了网上,评论反响热烈,她一时名声大噪,‘天才美女画家’的名号越来越响,联系她买画的人也越来越多。 眼见自己日程越来越满,约稿已经排到了明年,沈氏决议新任总裁的股东会也马上在即,沈妄更是忙得不分昼夜,两人同在一个屋檐下也常常一整天都碰不到面,被沈蓓蓓吐槽日子像过得像牛.郎和织女。 阮棠安虽然身体上疲惫,偶尔会想念起以前两人整天腻在一起,蜜里调油的时光,但大多数时候,她精神上都是愉快且富足的,发自内心享受这种与伴侣在各自领域努力向上的感觉。 可好景不长,网络上的舆论风向也不知从哪天起,突然越刮越歪。 最开始,是有人起底阮棠安的出身相貌,渐渐地,发现她这个人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生平经历却完全可以用大起大落来形容,从落魄千金到方家少爷的未婚妻,再到曾经十年婚约毫无预兆的取消,转身嫁给京北财富榜历史上最年轻的登顶者沈妄,简直越扒越有。 很快,就有谣言起。 也不知是谁整理出了一份看似合理,实则处处都是逻辑漏洞的时间线,明里暗里指责阮棠安脚踏两只船,耍心机用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向沈妄逼婚才坐稳的正宫位置,本人根本不像表面上那么冰清玉洁。 之后,又有人将阮棠安走上绘画专业道路以来,所有能查到获奖作品、客户私人订制稿,甚至连她早些时候为恒耀集团总裁已故夫人所作的那副画也都给扒了出来,举证论点,各种‘相关专业人士’各种分析。 最后得出确凿结论,认定阮棠安是花钱请了代画枪手,以她的年龄造诣,根本画不出现有水平的作品,所谓天才美女画家的人设,不过是她为坐稳豪门太太位置而营造出来的虚假背书。 短短几日,网络上舆论发酵的越来越凶,大有末日狂欢的趋势。 最初阮棠安心态还不错,拒绝了沈妄派沈氏公关团队下场的提议,每天该做什么做什么,坚信清者自清,事实自会说明一切。 可很快,她就发现自己错了。 她始终不发声的态度,到那帮人眼里,就成了默认与放纵,他们越来越肆无忌惮,更有甚者开始造起了黄谣,散布数条女主与她容貌有几分相像经过恶意剪辑处理的不雅视频,简直不堪入目,已经影响到她的日常生活。 阮棠安明白,这样下去舆论只会变本加厉,她捧着手机,坐在画室里几小时,删删减减,发出了一条自证的长篇微博,还附图放出不少画作创作过程的记录以作澄清,想在沈妄接到正式任命以前,尽快将事态平息下去。 没想到即使这样,评论区里还是骂声一片。 第四百二十一章 沈澈失踪了 死亡战场,山谷。 “真一阁下,我们现在是向北美战区靠拢吗?” 整齐划一的队伍中,几名青年三阶有些犹豫的看向带队的真一。 北美战区毕竟是敌对,而且在末日前,他们对阿美瑞肯就有种骨子里的抵触和抗拒。 末日之后还主动找对方“合作”,这种事,让人真的不舒服。 “不然呢?” 不断观察着系统地图,真一并没有在意这些三阶的心情。 “北美战区是敌对战区,我们无论是杀掉林安还是看对方要不要去围杀雷恩。” “最终还是要联系他们的。” “与其到时候逃跑再谈,不如直接合作。” “我们出力,他们负责我们的安全。别想着找华夏战区合作了,他们巴不得亲手杀了我们!” 带着一抹淡淡的自信。 相比于众人担忧北美战区是否会同意联手,他倒不怎么担心。 他就不信,安德敢对他们动手! 此时的东瀛战区就像一只带毒的蜜蜂,在他们覆灭之前,有足够的资本把任何敌人拉下水,同归于尽! 只要安德不是白痴,必然会同意他们的合作! 不仅如此,相信北美方面也一定会乐意见到他们和华夏战区对上! 至于亚洲失利后,现实中的末日怎么办? 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们只争现在! “注意查看龙安的动向。北美战区好像在移动,我们估计要一段时间才能靠近。” “另外,小心林安...” 话音未落,真一脸色瞬间一变。 在他感知中,只感觉一股压抑到极点的气息正在肆无忌惮的横扫地面,仿佛什么怪物正在审视大地! 有什么东西在急速靠近! 这才进入战场多久!?最近的觉醒者按理说都在上千公里之外!难道是战场内的东西? 不待他过多反应,只听得一声震耳欲聋的音爆仿佛撕开了天空,一道比声音还要快上数倍的黑影骤然出现在他们的头顶。 瞬间停下。 只见半空中停下的林安仿佛俯视一般,冷笑一声。 “找到你们了,废物...”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安毫不犹豫凝聚出六颗压缩过的奥术之球,瞬间砸向山谷。 见面就动手,先炸死一批东瀛人再说! 茨目欲裂,青筋暴起。 领头的真一眼睁睁的看着暗紫色能量球砸下后,急忙怒吼: “动手!立刻动手啊啊啊!!” 太快了!太突然来了! 前一秒他们还在商量怎么办,下一秒林安就杀了过来。看这速度,怕是在进入对抗赛后就起了杀心! 仓促之下,他们根本就没想过林安敢杀上门来。 然而在绝对的实力压制下,饶是山谷内的东瀛觉醒者急忙出手,试图用技能抵消掉林安爆发出的攻击。 但仅仅是在灵能接触的瞬间,那一团团暗紫色能量球便像小型核弹一般,狂暴炸开。 气浪翻涌,云层扫荡。 冲天而起的刺眼光芒,仿佛洞穿了灵魂。 喷涌而出的奥术洪流如同死亡激光一般,骤然洞穿一切。 “嗤嗤嗤嗤” 肉体被烧焦的声音伴随着哀嚎。 无论是树木岩石还是肉体,随着一声声惨叫,整个山谷仿佛被炸成了盆地。 “轰轰轰!!” 一颗接着一颗落下。 在海量的灵能储备下,林安肆无忌惮的疯狂轰炸。 往往第一颗奥术之球刚刚生成,下一刻便再次浮现。 没有任何技巧可言。 在赤裸裸的力量压制下,他根本懒得浪费心思。 大地仿佛都在颤抖。 随着接连落下的奥术之球掀起狂啸的冲击波,在肉眼可见之下,林安陡然看见了被炸死的尸体中,一道道白色幽影尖啸着袭来。 果然全都有问题。 不过在粗略感觉到那股迅速降低的寒意后,林安也没太过在意。 东瀛战区的三阶少得可怜,真正对他有威胁的高阶灵异体,总共就那么多。 其余释放出的灵异体,能不能突破他的灵能塔护罩都是个问题。 唯一值得他重视的,便是对方隐藏的底牌。 反手把出双剑,无需运转下,一层圣银色如同时间之力的光芒覆盖在躯体上。 作为唯二两个无需规则之力就能发动的规则,他现在的防御已经达到了三阶极限! 他到想看看,这群东瀛人搞出了什么东西! 不断爆发闪耀的能量团中,一道冷白色的光芒隐隐透出。 仿佛在展开空间一般,躲在一名青年身前,真一有些崩溃的浑身发抖。 太可怕了! 第一次在战场上和林安交手后,他这时才意识到对方的攻击有多么夸张。 如果不是横岗撑起实践区域的速度够快,他甚至怀疑所有人都被炸死了! 没了,全都没了。 除了他和几个三阶以及伢子,其余东瀛战区的觉醒者几乎全都死亡。 在覆盖轰炸下,他们本就不多的人手,此时就剩下他们了! 有想过对上林安后会损失惨重,但他怎么也没想到,损失会惨痛到这种地步! 在他们的预想中,本应该是伏杀林安,将林安拖进事件空间后,就能轻易解决对方。 但真正撞上后,他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想法有多么幼稚。 林安根本就不会给他们机会! “拖进去!把他拖进去!” “杀了他!不杀了他!我们全完了!” 嘶声怒吼,真一疯狂的催促起一脸木然的青年,虽然他也知道对方已经尽可能在动用最后一张底牌了,那张头颅马上就能钻出。但他害怕,害怕林安干掉他们其他人后转身就跑! 干咽口水。 相比于已经快要疯掉的真一,一直冷漠的伢子此时死死地盯着空间外的身影。 感受着对方毫不掩饰的气息,她的脸色一片煞白,却又带着一抹嫉妒的贪婪和狂喜。 “他不是三阶高级!” “是三阶巅峰!” “系统里说的那个人,就是林安!” 浑身都在发抖。 一百万积分的林安,杀了他,一切损失都可以忽略了! 刹那间,随着横岗一声如同垂死般疯狂抖动起身子后。 原本只有百米的灵异区域,骤然将半空中的林安当头笼罩。 与此同时,时刻警惕的林安只听见耳边同步传来一声系统提示: “滴,强制进入【天鬼空间】” “在该空间内,你将受到相应的规则压制。” “嗡” 画面一转。 刹那间,林安有些惊讶的发现,被拉入空间的他,竟然看不到那批东瀛人觉醒者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小镇浮现在眼前。 死寂,压抑。 第四百二十二章 不知收敛的后果 第四百二十二章不知收敛的后果 当初白音葬礼上,沈妄警告沈澈的那些话,沈澈明显没有听进去。 从母亲跳楼去世以后,沈澈整个人变得更加癫狂,没日没夜的疯狂赛车、蹦极跳伞,喝酒玩女人,什么刺激就搞什么,仿佛只有通过这些心跳加速的极限运动,他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没了白音替他运筹帷幄擦屁股,几次捅了篓子出了人命闹到沈云策那里,惹得沈云策不胜其烦。 可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再加上沈云策一直念着白音赴死利落,没让自己多费心力的情面,就出手帮沈澈善后遮掩了几回。 不曾想沈澈不仅没收敛的意思,反而越来越疯了。 沈云策觉得头疼,清楚再这么放任下去沈澈早晚会闯出天大的祸事来,干脆直接动用了强硬手段,将他送到一家封闭式的心理治疗机构里,名为疗愈疏导,实则意在完全限制他的人身自由。 事发时间点在今天上午。 刚处理完阮棠安被网络舆论恶意攻击的风波,沈妄便收到消息,沈澈从心理机构逃脱,下落不明。 无法控制的,联想起在那间顶层全透明的玻璃房内,阮棠安被沈澈欺压铐在身下,满眼惊恐泪水涟涟的画面,他便心急如焚坐立难安。 直到以最快速度赶往学校,接到阮棠安,真真实实牵住她手的刹那,他才彻底安了心。 两人坐上回家的车子,路程刚过了半。 沈妄便收到手下消息,他们终于追踪到了沈澈的位置,在一家地下酒吧,那边情况很复杂,希望他亲自过去看看。 犹豫再三,出于以防沈澈使出障眼法的谨慎考虑,沈妄还是没让阮棠安脱离自己的视线,选择顺势带着她同行前往。 结果到了地方,他就后悔了。 只见密闭昏暗的包房中,沙发里地面上,横七竖八歪斜着十数个赤条条的男女,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烟酒气与违禁品焚烧过后的甜腻味。 在场包括沈澈在内的所有人,明显都吸食过量了,已然进入昏迷状态。 尤其是还被沈澈箍在身下的那两个年轻女孩子,皮肤上还遍布着各路清晰可见的伤痕,其中之一更是面色青紫嘴角冒出了白沫,已经奄奄一息,兴许他们晚来一步,她就会咽气丢掉性命。 这画面令沈妄也始料不及,愣了几秒后才去遮阮棠安的眼睛。 他全程拧着眉指挥完手下拍照固定证物,再将除沈澈以外的其他人带出去送医料理,开窗通风最后后示意许松言脱掉外套,一把丢甩至沈澈身上。 等到所有善后工作都处理完以后,才松开了手。 “许松言,打电话给沈云策,如实告知他这边的情况,明说我耐心有限,请他尽快赶过来。” “好的,沈总。”闻言许松言立刻应声,一边拨打电话一边走出包间。 沈妄敛去眼底的肃穆,转头看向因受到太强视觉冲击,仍抿紧嘴唇,保持下意识紧绷状态的阮棠安,垂眸将她搂进怀里,低低安抚道。 “别怕糖糖,过了今天,这个人就会从你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第四百二十三章 我给你两条路 第四百二十三章我给你两条路 沈云策接到电话时,大概正在哪个基层项目搞慰问,到包间门口才脱了身上的行政夹克与安全帽,风尘仆仆冲进来,看见一丝.不挂只用一件西装外套挡住关键部位的沈澈,气得脸都犯了青。 “医生来看过了,确定是吸入过量,身体没有大碍,他的女伴情况危险些,刚被送进抢救室,是死是活还得等结果。” 沈妄言简意赅,直接将刚拍的一沓照片甩给他,又朝桌上工具抬了抬下巴。 铁证在前。 想想自己一个身居高位的政府官员,竟然养出条毒虫,简直奇耻大辱。 沈云策压不住火,抬手甩了还倒在沙发上的沈澈一巴掌。 “省省力气吧,他现在没有痛觉。”沈妄淡淡扫他一眼,半垂眸子:“你有这个时间,还不如跟我好好谈一谈。” 从他深幽双眼中辨析出暗藏侵略性,再看他有节奏轻点在膝盖上的指尖。 沈云策已然心中有数。 他这个儿子不愧是老爷子一手教出来的,做博弈谈判时不光神情像,就连细枝末节的细微肢体动作都一模一样。 “你想谈什么?” 沈云策明知故问,落座之前将目光定格在一旁的阮棠安身上数秒。 沈妄当然看得懂他的意思,纹丝不动,直接挑明了回复:“她是我的妻子,我、我们沈家的事都没有她不能听的,不需要回避。” “好,随你。”沈云策坐进沙发里,阖了阖眼,抬手揉按着太阳穴,面露疲态:“我只有半小时时间,之后还有重要日程安排,你想要什么,直接提条件吧。” “我也没打算做铺垫。” 沈妄盯着他,眸光寡淡漠然的伸出两根手指。 “想将这件事压下来,我给你两条路。” “一,你递辞呈,以后也不用殚精竭虑担忧自己送从神坛跌落,可以专心看管你儿子。” “二,你想保住你这得来不易的职位,就必须要做出点牺牲,尽快抽出几天时间,带着沈澈一起飞到多伦多。” “多伦多?” 听到这个地方,沈云策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没错,就是我妈长眠的地方。” 沈妄掀起眼帘,眸光凌冽几分:“随你用什么方法,必须把沈澈留在那边,一辈子不能回来,至于你,要去我妈的墓碑前,下跪致歉,把你欠了她十几年的那句对不起补偿给她...” “你在说什么疯话?!”沈云策立起眼睛,面露怒意。 “到这儿你就受不了了?我还没讲完呢。” 沈妄倒仍旧不急不恼,语速缓缓。 “当初我妈是被你逼到了多伦多,所以现在,必须由你亲自护送她棺椁,将她请回京北来,并且,你还要将白音和沈澈这两个人从沈家族谱上彻底除名。” “你!”沈云策气到脸部肌肉都在抖,顿了顿才稍缓过来,从牙缝里硬挤出话来:“如果,这两条路,我哪条都不想选呢?” 闻言,沈妄嗤笑了声,伸出修长手指,将桌沿边的一样东西推给他。 “我劝你还是好好想清楚,这是沈澈的手机,上面各种划款沟通记录清清楚楚,他其实已经上瘾很长时间了,之前有白音限制着他的用量,才一直没被你发现,现在他完完全全的失控了,后半辈子几乎不可能戒掉。” “我记得你最开始能升上来,好像就是办成了个禁毒行动吧,你说沈澈的事情如果败露出去,公众会是什么反应?” 常年居于上位,沈云策不用说话,一个眼风便能让人噤若寒蝉。 沈妄却稳稳接住他的目光,声线平稳如常:“沈云策,时至今日,我还愿意给你两条路,是看在爷爷与家族的情面上,你始终是他儿子,是沈家人,你身居高位,亦能滋养支撑沈氏根基的泥土,就连我,只要还姓沈一天,就无法与你彻底切割,但——” 他沉了沉嗓子,咬字略略加重。 “我身上也还有一半的血脉来自母亲,从前是我年纪轻不懂事,现在我想的很清楚了,你亏欠她十几年的那份公道,我作为儿子,必须替她讨回来。” 话落半晌,沈云策再没开口,大半张脸匿在暗影中,看不清神情。 沈妄利落牵着阮棠安起身,迈步没有分毫留恋,只在即将走出包间门口时笃定留下一句。 “我知道,你一定会选第二条,放心,带我母亲回京北以后,我会找地方将她安葬好,离沈氏祖坟远远地,因为我相信,她也不会愿意在你百年后,再与你相见。” 第四百二十四章 梅兰死了 第四百二十四章梅兰死了 三月的第二个周末。 阮棠安与沈妄搬了个家,从公寓换到三层别墅里,地段比香水湾还要好,离学校也更近。 虽说整个搬家过程,都是沈妄一手操办,从大件杂物到零碎的随身物品,再到猫咪咚咚,都没让她管,新房里还专门给她备了个八十多平的画室,配置更豪奢。 可她还是有点舍不得。 毕竟香水湾这套房子,记录了太多两人之间的点点滴滴,从陌生拘谨到亲密无间,一步步走进彼此心里。 可沈妄给出的必须搬家理由也挺充沛。 其一是因为某次两人起约会看电影途中,偶然经过一家犬舍,阮棠安见了便迈不动步。 以至于,家里又新添了只马尔济斯犬,帕帕。 他嫌现在公寓里住两人外加一猫一狗,还要收留偶尔来蹭吃蹭喝的沈蓓蓓太挤,于是就选了套住宅与院子都够大的房子,以后随便咚咚帕帕、喝醉了发酒疯的沈蓓蓓还有她的跟屁虫盛斯年满地跑酷。 其二是白音和沈澈这两个沈妄曾经的心头大患已经彻底拔出,他从前住在公众物业,佣人只有孟姨一人,很大程度上是从安全层面考虑。 现在问题已经彻底解决,他自然要给阮棠安自己能力范围以内的最好生活环境。 阮棠安虽没表示反对,但态度也始终不算积极,直到搬家彻底结束,两人要正式住进去温居的当天,才第一次坐车过去。 车子平缓驶入雕刻精美的铁艺大门,挑高三层的老钱风欧式别墅进入视线,院子内设泳池,景观壁灯光线柔和泛着暖调,铺满鲜绿盎然的进口草皮,两侧种满刚刚抽芽,还未完全长成的花枝。 阮棠安下了车,一眼便认出来,那些都是栀子。 听到声响,原本正在凉亭绿藤下打闹的咚咚和帕帕都热情过来迎接,一直立于门口等她的沈妄也回头看过来。 “怎么样,喜欢吗?” 沈妄唇角翘起来,漆黑双眸中映着院中美景与她。 这个画面,让阮棠安心里夹藏的那点不情愿消散的一干二净,抿着唇回以微笑,朝他点点头。 沈妄眼中的温柔笑意加深,揽过她肩头,朝后方的许松言一伸手。 对方立刻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本房产证,恭敬递到阮棠安手里。 “这...什么意思?”阮棠安疑惑。 沈妄帮她翻开,亮出权利人后阮棠安三个字,再引她看下方一拦上赫然印着的单独所有,半开玩笑的拖着松散语调:“意思是,你现在是这栋宅子的户主,希望沈太太以后对我还有帕帕咚咚多加包含,万一生了气,可别把我们几个赶出去。” “这宅子...我...” 阮棠安指指眼前硕大一栋别墅,再指指自己,惊得有些语无伦次。 “就当是我提前送你的生日礼物。”沈妄忍俊不禁低下头,轻吻她微颤的眼睫:“走吧,孟姨早沏好了花茶,还备了糕点,等我们进去呢。” “我生日在这月末,还早得很呢。”阮棠安站定没动,觉得他这借口找得很牵强。 沈妄散漫挑挑眉梢:“礼物送的越早,你开心的时间越长,这不好么?” 被他这话逗笑,阮棠安唇角两粒梨涡浅浅浮现出来。 两人手挽着手,并肩迈上台阶,气氛正好。 沈妄怀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新消息提示音。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旋即平静将上面内容转述给阮棠安。 “梅兰死了。” 第四百二十五章 搬家 第四百二十五章搬家 对这个消息,阮棠安并没有感觉到意外,甚至没有任何反应,只垂着眼睫微微颔首以示知晓。 毕竟从得知余挽云死亡真相的这大半个月以来,她与柴梅达成一致,将林志文诓骗到诈骗园区,每日将他被电击毒打的视频照片传给梅兰,明着折磨。 沈妄就做暗处执棋人,一步步,四面围剿,将林志文无法再回国的消息放给他那些债主,授意他们日日变着花样到林家去闹,泼红漆写大字报都是常规操作,扔屎放火更早已不算什么稀罕招数。 他还派人跟踪梅兰,时不时穿着一身黑衣手拿匕首出现在她眼前,却又任她逃脱,目的就是让她昼夜提心吊胆,不得安生。 多重心理身体上的折磨打击,让梅兰短短十几天就瘦成了皮包骨,精神更是出现错乱,每天躲在家里床上蒙着被子,不是大哭就是大笑。 所以阮棠安一早就心中有数,梅兰下地狱去给妈妈赎罪,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沈妄这边刚得到消息不过几分钟。 阮岚月的电话便打进阮棠安的手机里。 望着手机屏幕上闪动着的未改的备注——姐姐。 阮棠安眉微蹙起眉心,情绪还是被扰乱了半秒。 听说自从林志文走后,她彻底失去了生活来源,后悔了想离婚也离不成,走投无路,变卖了瞒着林家人偷藏起来的最后那一点点嫁妆,带着两个孩子出去租了房子,跑到菜市场的卖鱼摊位上打零工,日子过得及艰难... 指尖在空中的犹豫转瞬即逝,阮棠安还是果断按下的拒接键,将她的备注修改为全名。 刚放下手机,静谧院落里便传来喧闹人声,沈蓓蓓与盛斯年的声音熟悉到极容易辨认。 “你快点走行不行,那么长两条腿是用来当筷子使的?” “大小姐,你好歹也看看你带的贺礼,半人高的明代瓷器诶,重死了!” “自己要帮我拿,现在又抱怨,才多远的道啊你就出这么多汗,该不会肾虚吧?” “开玩笑!我肾虚不虚你不知道?!” “姓盛的你少给我在这大放厥词!信不信我抽你...” 赶在这两个人真在院子里动起拳脚之前,阮棠安赶紧出声招手。 “东西交给许松言就好,你们快来,一起进去喝茶吃点心,都是孟姨亲手做的。” 对孟姨手艺相当认可的沈蓓蓓一听这话,立刻把刚才的恼火丢到脑后,一本正经指向盛斯年。 “警告你啊,待会可不许跟我抢,最好,还能把你的那份让给我。” “让你倒没问题,可你妈说过,叫我看着你少吃甜点,否则收不住第二天脸会水肿的像窝瓜一样...” “我妈什么时候说我像窝瓜了?!后半句你自己加的吧?!” 眼见沈蓓蓓和盛斯年莫名其妙又打闹追逐起来,简直跟后边玩闹成一团的咚咚与帕帕一模一样。 沈妄的手轻点阮棠安肩头几下,表情有几分无可奈何:“怎么样,我就说房子必须要换得越大越好吧。” 夜空璀璨。 爱人在身旁,密友在眼前。 这种感觉太美好。 阮棠安唇角弧度无限放大,回以抹会心灿笑。 这一刹那,她想起从前看过一句话,伴侣、朋友是自己挑选的家人。 看来上天待她不薄。 有将某些失去不再的东西,以另一种方式,重新送回到她眼前来。 第四百二十六章 这一次换我先对你心动(正文完) 第四百二十六章这一次换我先对你心动(正文完) 三天后,经由股东大会全票通过,沈妄正式成为沈氏集团这一百年基业的新任掌舵人。 他的就职庆典,在当天上午举行。 阮棠安身穿很早之前就为这个场合提前准备好的礼服珠宝,正专心看台上器宇轩昂,被高定西装勾勒出完美身形的男人从侍者手中接过酒瓶,即将开始倒香槟塔,就听到他对着话筒开口,声线格外磁性。 “沈太太,能不能邀请你上来,与我一起完成这个最重要环节?” 数道灯光聚焦之下,沈妄视线越过人群,准确定格在她身上,狭长凤眸的尾端弯成好看角度,毫不遮掩其中的深情与宠溺。 下一瞬,会场内掌声雷动,快门按动声迭起。 照理说面对这种场面,阮棠安会紧张,可对上沈妄的视线,她竟凭生出恬淡从容甚至还有几分因他而感到骄傲的感觉来,优雅提起裙摆上台,迎着周围无数道视线,与他并肩站到一起。 两人十指交叠,酒瓶倾倒,金灿灿液体平缓流下。 宴会厅内闪光灯亮如白昼,纷纷聚焦在这对无论容貌气质都可以用天作之合来形容的年轻夫妻上。 很快,最下层的杯子溢满,沈妄引着阮棠安抬起胳膊,将酒瓶交还给侍者,帮她提起裙摆,与她一起下台。 到此,庆典流程基本结束。 阮棠安陪着沈妄到爷爷与公司几个位高权重的股东高管面前轮番敬完了酒,看时机差不都成熟,已有宾客开始离场了,才向沈蓓蓓暗中打了个ok的手势。 见对方成功接受到信号,从手包里拎出车钥匙,接过盛斯年一直提着的那包东西,先行离开, 她立刻牵起身旁男人的手,带着他穿过宴会厅往外走。 沈妄喝多了酒,冷白面容上泛起抹淡绯,抬起微醺的眸子疑惑盯着她背影看:“糖糖你这是...要带我去哪?” 闻言身前阮棠安回头,露出莞尔一笑,一字一顿的答。 “一个好地方。” ...... 时下三月中旬,正值樱花花季。 京北中学门前道路两侧,枝桠上淡粉色花.苞朵朵盛放,迎风摆动,时不时刮落花瓣,好似下了一场梦幻的雨。 毕业后近十年没再回来,沈妄被阮棠安推着从车上下来的时候,看到眼前曾每日都要看上个几遍的场景,旧时记忆与此时此刻鲜明生动的五感重叠,有些恍惚。 等他听到身后传来关车门的声音,回过头,整个人瞬间凝滞住。 只见几分钟前还一身珠宝华服的阮棠安,竟然卸掉妆容首饰,换上了中学的衬衫百褶裙校服,长发披散在脑后。 沈妄盯着面前这张曾无数次出现在青春期里梦中的脸看了半晌,没忍住伸手轻戳了戳,感受到真实触感,才确信自己不是在做梦。 “糖糖...你...” 凭生第一次,他有些失语。 “怎么样,和那天的我,还像吗?”阮棠安仰起头看他,不自在按了按裙摆。 这一刻,女孩惊艳清纯的脸,飘逸散开的长发,呼吸间蔓延的淡淡樱花味道,校门口林荫路上被枝叶割碎的金灿阳光。 一切有关于初恋与一见钟情的记忆像灿烂烟花般,在沈妄的心头盛大绽开。 他动了动嘴唇,隔了半晌才听到自己略显干涩的声音。 “糖糖,你这样太犯规了...” 阮棠安唇角勾起来,主动环住沈妄腰身,踮起脚亲了亲他的唇。 “高中部的沈学长,我们重新认识一次。” “这一次,换我先对你心动,好不好?” 她的话还未完全说完,尾音便尽数吞没在来自于沈妄深吻中。 正午天空蔚蓝,阳光正好。 纷飞唯美的樱花树下,两人影子交叠,映在看不见尽头的道路上,无限延长。 第四百二十七章 番外安妮(1) 第四百二十七章番外安妮(1) 到新西兰的第三个月。 安妮在新公司被破格提拔为总裁特助,事业顺风顺水,蒸蒸日上,可她还是觉得烦恼,因为时不时会生出的错觉,总让她以为自己还在沈氏大楼的最顶层里。 习惯性推开正对电梯的那扇门,发现眼前是空荡荡的一间会议室。 走到转角那台咖啡机前熟练操作,做出一杯无糖少加奶的美式咖啡,端起来足足定格十几秒,再自己喝下,被苦到蹙起眉。 明明当初被送出京北的时候,她整颗心都很麻木,几乎没有什么感觉。 可每每到这种时候,就会突然疼得好似有刀在搅。 其实坦白来说,作为老板,沈妄对她已能算是仁至义尽。 泄露公司机密、与外人合谋设计、甚至差点毁了上司的婚姻,桩桩件件,都是可以直接被判职业生涯‘死刑’,辞退信与起诉状甩出来,就能让她深陷囹圄,身背巨额负债,这辈子再也早不到体面工作。 她的所作所为也合该付出如上代价。 可沈妄都没有,而是息事宁人压下风波,将她秘密送到了国外。 但,安妮却并没有多庆幸。 她其实宁愿沈妄在对待自己的问题上别这么平和,哪怕是恨也好,能被她引起情绪波动,而不是像丢个无所谓的东西物件一样,极近淡然,也极近疏离。 总会忘记这个人吧。 没有谁对谁来说无可或缺。 最开始,安妮还这样安慰自己,以为随着距离与时间的客观作用,她总有一天能走出来。 为此,她甚至开始以开展一段亲密关系为目的,接触异性,接受同事朋友的牵线搭桥,开始相亲。 可形形色.色的男人在她眼前出现、经过、再离开,她却始终像个以第三者角度旁观的看客一样,从没被唤出过任何真情实感。 年少时不能遇到太惊艳的人。 以前安妮觉得这话很矫情,可现在,她却有了深刻认知。 任何男人在她眼前,都会被不自觉被放到与沈妄作比较的位置上,最后的结果总是一样。 完败。 算了,低质量的恋爱不如高质量的单身。 安妮如是想。 到新西兰的第二年。 安妮在某个加班到凌晨刚回家的时刻,打开视频软件准备随便吃点东西安抚下肠胃,却偶然看见了一条来自国内的报道消息,显著刺目。 【沈氏集团总裁沈妄官宣妻子顺利生产,母子平安。】 照片里,是两个大人的拳头与新生儿紧攥着的小手碰在一起,紧紧相依。 那种久违的心痛再度席卷而来。 并且比从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尖锐,好似要将她心脏活生生刨开般。 那晚,是安妮到异国他乡以后,情绪反扑最狠的一次。 她控制不住的流眼泪,控制不住的后悔,控制不住的做各种假设。 假设她没有心智不稳,受白音蛊惑,冒出反正与沈妄的关系已经陷入死局,不如涉险搏一搏,真与这个她苦苦追逐了近十年的男人有了肌肤之实,再按照白音交她的手段,怀上他的孩子,说不定就能跟他有以后的蠢念头。 一切会不会变得不同? 此刻她是不是还能跟在沈妄身边,至少能远远的看着他? 安妮反复问自己,却得不出答案。 因为她清楚,这个问题根本从一开始,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命题。 第四百二十八章 番外安妮(2) 第四百二十八章番外安妮(2) 到新西兰的第五年。 安妮三十三岁了。 这在他们老家,已经是孩子可以满地打酱油的年纪,可她却还是孑然一身。 父母催婚的电话打得越来越频繁,态度也越来越激进,甚至开始怀疑她是不是得了什么心理疾病,她苦不堪言。 接到最后一通的时候,她刚完成项目汇报,还没离开老板办公室,于是立刻挂断,准备走出去以后在回拨过去。 没想到端坐在办公桌前签文件的老板竟突然抬头开口,睿智的眸子隔着金丝眼镜看过来。 “安妮,你爸妈又在催着你结婚了?” 安妮的老板是个新西兰籍华人,年长她十几岁,离异,但放在这行里也算年轻有为,在工作态度上,他与沈妄在很多方面都有些像,同样的雷霆手腕作风狠厉,同样的公私分明绝不越界。 像此刻这样主动问起她的私事,印象里还是第一次,挺奇怪的。 “嗯,我拿他们没办法。”安妮点点头,挤出个还算过得去的微笑来。 老板慢悠悠转上圆珠笔的盖帽,又看她一眼,毫无预兆的说了句:“正好我也单着呢,不然我们在一起试试?” 安妮愣在原地,事后根本回想不起来,自己当时是以何种姿势逃出的总裁办公室。 到新西兰的第八年。 一次晚饭过后,安妮从老板手中收到了求婚戒指。 足足五克拉的鸽子蛋,灯光下一晃闪得缤纷夺目,不知道是多少女人究极一生想要得到的梦。 她回家以后又抬手看了半天,试图唤起作为准新娘该有的欣喜雀跃感。 可努力了半天,徒劳无功。 这么多年她心脏里就像被掏了个深不见底的窟窿,丢颗石头进去都砸不出响。 摘下戒指,她去浴室洗了把脸,出来后犹豫再三,还是拿出手机给那串熟悉的号码发送了一条验证消息。 备注是【我就要结婚了。】 打完字,她便放下手机去做别的事。 等到半个多小时后,她解锁屏幕,才看到上面显示几分钟前收到的一条回复。 只有短短两个字。 【恭喜。】 这一瞬,安妮只觉得自己整个人突然变得生动鲜活,不再像以往一般,总套在个厚重的壳子里,心脏急速跳动起来。 从她离开京北到现在,八年里,她总是在醉酒痛苦的深夜里犯贱。 一次次给早就把她所有联系方式删掉的沈妄发送验证消息。 从最开始的不甘质问到平静分享,再到最后的礼貌问候,上百条内容,无一得到回复。 她甚至怀疑过沈妄是不是换了账号。 直到刚刚的那两个字。 安妮控制不住的激动,捏着手机的指尖发颤,打了很多字又删掉,最后只剩下一句。 【你最近过的好吗?】 没想到消息刚发出的瞬间,便看到对话框前边冒出的那个红色感叹号。 沈妄把她拉黑了。 在这个她找到余生归宿的时刻。 安妮盯着屏幕,眼角流下两行泪来,苦涩扯扯唇角。 八年了,这男人的行事风格真是一点没变。 够体面,够狠心。 第四百二十九章 番外方闻州(1) 第四百二十九章番外方闻州(1) 近几月,方闻州添了个毛病。 他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总是躺在床上,睁眼到天亮,太阳穴突突的跳。 像中邪似的,只有摸着黑到二楼拐角那间空荡荡,已经嗅不出人气的房里,连抽几根烟,才会好受一些。 可头还是疼,还总会控制不住的想同一个问题。 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爱上阮棠安的呢? 明明小时候,他挺讨厌那个总呆呆把目光锁定在自己身上,一遍又一遍重复问着能不能嫁给他的那个缺牙齿的妹妹。 明明上学以后,他最不屑的就是两人之间的娃娃亲婚约,遇到谁玩笑起哄他们的关系都要翻脸。 明明两个人在一起相处,他从来没有过心动。 明明...... 可要是不爱,他为什么一想到她,自己就会心痛如刀割呢? 想不通。 实在想不通。 方闻州去了趟医院,医生说他是严重焦虑引发的失眠,建议去找心理咨询师做做辅导,把心结解开。 他本来挺抗拒那种地方,可转念一想,不能讳疾忌医,还是让人给他联系了。 挂断电话,方闻州才后知后觉的开始疑惑,那四个字怎么这么耳熟,以前谁总挂在嘴边来着? 啊,是阮棠安。 她总在给她妈打电话的时候这么劝,愁眉苦脸语重心长,跟个小老太太似的。 可只要他随口逗她两句,再戳戳她鼻尖,她就会抿着唇笑起来,挺好看的,水莹莹的杏眼像两道弯月牙。 想到这,他心跳停滞了一瞬,接着就跟针扎一样刺痛。 方闻州长长叹了口气,走出医院的第一件事,就是抽出根烟点上。 这种情况在最近发生的越来越频繁了。 某句突然从脑袋里一闪而过的话,某样觉得熟悉的东西,某个两人一起去过的地方,甚至与她身上相似的味道...... 都会引起这种本能似的连锁反应,根本没办法控制。 连抽几根,直到烟盒见空,方闻州才开车门坐进去。 一路将油门踩到底,他降下车玻璃,听风声在耳边呼啸,唇角不由自主挑起抹笑。 以前阮棠安最怕他这样,这种时候一定会攥住他胳膊低垂着头,跟只鹌鹑一样缩起来。 可很快,泡影一样的幻象破灭,余光瞥到身侧空落落的座位,他眼中的笑意瞬间散尽,眉头重新拧起来。 看来,他真得尽快去约见心理医生了。 车子飞驰,在别墅区外的最后一个十字路口才降下速度。 其实不想回去的。 但也找不出什么更好的去处。 很多事情不用挑明,大家心里都清楚。 方家势头已经大不如前了,他方家大少头衔的含金量更是一降再降。 方元山离婚以后元气大伤,赶上小三意外流产,劳心劳神,几次决策失误,公司新一轮融资失败,动了老本才没让资金链断掉,每次见面都要戳方闻州脊梁骨,骂他烂泥扶不上墙,在事业上帮不上他一点忙。 林月榕就算落难毁了容,也拒绝见方闻州这个儿子,先前他去看了几次都被直接挡回来,后来她连着几次修复手术失败,才隔着病房玻璃让他望见个影儿,从头到尾就只说一句话。 “咱们的母子缘分,已经尽了。” 当时方闻州没听懂,甚至觉得这根本就不像他那个娇滴滴做了一辈子小公主的妈会说出来的话。 直到他得知林月榕放弃继续修复整形,跑到一间寺庙里剃度出家,还把离婚分到的钱全捐了。 他才明白,敢情他妈是看破红尘,大彻大悟了。 那天在人来人往的酒池派对上,方闻州蹲到地上笑了好长时间,到最后鼻血和眼泪都笑出来了,瘫倒再爬不起来。 都不要他了。 他最多余。 第四百三十章 番外方闻州(2) 第四百三十章番外方闻州(2) 也是从那天以后,身边朋友对他的态度就变了,虽然不是明面上的,但很容易就能感觉到。 恭维的话没人再说,一次次当着他的面提沈妄和阮棠安,调侃他放走宝贝取了江雨侬那么个疯婆子的女儿,甚至敢在碰杯时把杯沿举到他的杯子上头。 一二来去,方闻州心里有数。 这帮见风使舵的狗东西是不待见他了,他也懒得再去上赶着凑合自讨没趣。 所以,每天都像新五好男人似的,白天出门溜达一圈兜兜风,到了晚上准时准点回家。 可一进门,看到江雨侬那张死气沉沉的脸,他就更烦。 阮棠安说不原谅他跟江雨侬没关系,原因都在他自己。 可方闻州却觉得这话不对,从根本逻辑上就有问题。 如果没有江雨侬横在他们两个中间作梗,哪来的那么多误会冲突,阮棠安的心怎么会冷的那么快那么决绝? 越想,他再与江雨侬面对面,就越觉得恨。 恨到牙痒痒忍不住动手,甚至有时候想掐死她。 这女人最开始还指望着能挂个方太太的空壳子名号,继续过花钱如流水的奢华生活,自从他第一次把她给打了以后,才认清现实,意识到害怕,转过头来求他离婚。 想得美。 毁了他的幸福,她还想逃之夭夭躲清静? 像他们这对渣男贱女,活该后半辈子都绑在一起,互相折磨。 方闻州冷冷从鼻腔里嗤笑了声,没接江雨侬弯腰递过来的拖鞋,踩着地板坐到卧室沙发里,将嘴里叼着的那根烟取下来,直接丢到茶几上那杯泡好还冒着热气的咖啡里。 衣兜里的手机震动几下。 心理医生的回复倒是比他想象中快,说她近期的日程都排满了,只有一小时后可以抽出端空闲时间与他见面。 方闻州抬头看了眼表,算算距离,拎起外套又离开家前往对方工作室的。 见到心理医生,两人聊了半天,他把所有困惑都一股脑倒出来了,最后问出那个令他困扰已久的问题。 闻言,医生扶着眼镜笑笑,轻松解答:“你大概是失去以后,才懂得该如何去爱一个人的,方先生。” 他心里先是咯噔一下,之后马上就急了:“可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啊?!我该怎么把她忘掉?!” “常言道,得不到的才永远最珍贵。”医生笑容不变:“方先生,你大概究其一生都无法将这个人忘掉了,只能尽最大努力向前看,将她深深藏进心里。” “狗屁!” 方闻州骂了一句,踢开凳子就走。 可心理医生那两句话,却像魔咒似得在不停在他脑子里盘旋。 等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竟不知在什么时候,将车子开到了京北中学。 熟悉的林荫道,熟悉的教学楼,各种与阮棠安相关的记忆浮现上来。 她背着书包求他等一等自己的样子,她走在操场里马尾甩动的样子,她埋头做题时抿唇的样子,她身穿校服抬头望向他时,双眼绽出光彩的样子... 方闻州嗓子又开始痒,倚到车门边掏出根烟来。 可刚拨下打火机还没来得及将嘴里那根烟完全点燃,余光里,他瞥到那抹刚刚才出现在自己回忆画面中的身影。 穿着中学校服的阮棠安。 第一反应,他以为是出了幻觉,用力晃了晃头。 可再一看到站在她身前,西装革履的沈妄,他立刻意识到,自己没有看错。 不知两人说了什么。 他亲眼目睹粉色樱花树下,阮棠安在初春的暖阳又微风中勾起唇笑,嘴角两颗梨涡很甜,还主动垫脚亲吻了沈妄。 之后两人又做了什么,方闻州没敢再继续看下去。 他仓皇逃回车子里,低头才发现自己捏着烟的手一直在抖。 穿着校服,跑回这里。 这是来给沈妄填补青春遗憾,打算把他方闻州存在于她阮棠安世界里的那十年过往也统统抹去了? 方闻州用力吸了口烟,人中突然感觉到股热。 他抬手抹了一把,满指鲜红,只皱了下眉没管,就任由它流着。 闭上眼,整个人陷进车座靠背里,蓦地自嘲笑出了声。 怎么办,他觉得那个心理医生好像说对了。 他好像真的究其一生,都无法将阮棠安忘掉了。 现在回去给人家认错道歉,求她好好治一治自己,还来不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