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虎》 第1章 新世纪 烟尘乘风而起,枯焦的空气中弥漫着盐碱化沙土的气息,伴随着干渴扑面而来。 一只雄鹰从前方的雨林中腾空而起,全力拍打着被湿热空气席卷的沉重双翼,纯黑的羽翼在水汽浸染的烈阳之下映射出道道水痕,烈阳自天而降,于大地之上散发着他无尽的威压。 东亚大陆南部密林的泥沼之中,几台改装过的大马力宽底座车辆围成了一个圈,充做简易的围墙将一个奇怪的祭坛拱卫其中,几名红袍大祭司纷纷跪拜于地,口中对着由颅骨和脊骨支撑的恐怖祭坛念念有词,两名黑袍教徒手持改装过的突击步枪,长袍之下穿着简易的防弹背心,身边布满了身穿紧身风衣,手持微冲不断走动巡逻的鸟嘴教徒。 祭坛对面的一处红树林中,马正将自己的身体压进黑乎乎的水面之下,只裸出一个头颅不断转动用来时刻观察对方的动向,瘦长凹陷的双颊,在黑暗中看起来像是一只恐怖的食人饿鬼,他的眼中已经没有彪悍的野性和青春的冲劲,而是一股深入骨髓的阴冷与狠厉。 这是第几个千年了? 马正不知道,任何可以计算年历的东西都已无可探掘,当他从休眠舱之中醒来之时,脑子里的所有东西都已经忘得一干二净,连说话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只知道当他被海上的远洋渔船打捞上来后,由陆地上的一群马帮分子高价收入,而后休眠舱自动打开,自己赤身裸体的像一个婴儿般出现在这个不知多久后的世界上,纵使马正也不知道自己是哪一个纪年的人,但醒来时他的休眠舱之中刻了一个名字:马正,此外再无任何信息。 没人知道他具体的年龄,通过骨相和皮肤来判断,应该在二十七八岁左右的年龄,身高一米八上下,身形及其瘦削,完全可以用前胸贴后背来形容,马帮收留并且培养了他,教他如何保护马帮的货物,如何杀人,如何与想要强占货物的各地军阀狗腿周旋,教他如何在这个完全不同的时代活下来。 曾经,所有的年代最久远的书上记载着,世界经历过两次全球范围的巨大战争时期,这之后的上百年之中,人类文明开始突飞猛进,伴随着战火的停息,人类进入到了一个相对和平的时代。 这之后,所有记载戛然而止,似乎全球突遭巨变,整个文明瞬间崩塌,没有任何记载这之后的事情。 后面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一切与其有关的文书戛然而止,人类进入黑暗时代,大地上布满了全球范围内核清洗所遗留下来的污染区域。 黑暗时代,铺天盖地的核尘埃席卷全球,遮挡阳光人口锐减,百分之九十五的陆地被污染,种植不了任何作物,所有动物大规模灭绝,所存无几。人类数量不足三亿,绝大部分国家自动消亡,所有政府全面崩溃。 黑暗时代不知延续了多久,终于随着尘埃的自然降解和核污染的最后一震余波退散,黑暗时代迎来了末期,以卫戍为首的国际军团横空出世,一统分散于世界各地的仅存人类,在南印州建立了以共治政府为首的管理机构,利用南印州侥幸躲过核污染的一小块板块州陆,成立了新世纪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帝国。 但是,共治政府的统治只存在了很短一段时间,黑暗时代的终结带来的是全世界新生的希望。 这之后的文明历程被人们称为:新世纪 随着一个明亮的夜晚到来,位于南印州的帝国磁场随着重力倒转而改变,巨大的冲击于半空中扭曲撕裂开空间,帝国之上出现一道印亮整片大陆的光斑,一个像是胶囊一样的圆柱形物体降落在南印州的帝国之中。 一夜之间,亿万尸山张开血盆大口吞噬一切,血色弥漫的残痕断壁之中无数食人饿鬼疯狂杀戮,所有看到那散发着光斑的胶囊的活人全部突发异变,双爪的鲜血伴随着骨肉撕裂与阵阵惨叫。 新生的帝国直面这血腥无比的一幕,年轻的帝国军队斗志全无,军队和自卫队无力抵抗这群由人类异变而来的东西而全面崩溃,超过一亿人卷入这场灾难中灰飞烟灭。一场新世纪一来最大的灾厄使得这个寄托了无数希望的政府全面瘫痪。 剩余的幸存人类和军队只能一路逃跑至充满核辐射的东亚大陆灾变区内部,苟延残喘。 又是大半个世纪过去,来到了新世纪第97元年,世界依然没能从浩劫中恢复过来,东亚大陆上的各个派系为了争夺为数不多洁净的食物和水源而冲突不断。 辐射令癌症肿瘤大规模爆发,种植物也发生异变,从而导致了一系列的生态危机,能源危机,食物危机..... 一系列的危机源源不断,为了躲避辐射区恶劣的生存环境,所有人都在向往着以欧储为首的要塞内这最后一片人类净土。 东亚大陆上没有城市省会一说,而是由无数个不同势力所组成的,一些重要的经济和生产区域由重兵把守,被各大势力分割的东亚大陆如同散落于棋盘之上的棋子,错落无序。 财阀和氏族在这种情况下都站不稳,所以真正有名有姓的势力全是军阀严格管控。 各个势力之外的区域,统一称为难民区,难民也就是除了各大势力之外的被排挤出去的普通百姓。 两者之间的差距,比人和厕所里吃屎的蛆虫的差别都大。 马帮便是由一群难民区出来的商人,这群商人为了保证物资和运输的货物安全,不受匪徒和难民的骚扰,便一起出资招揽各处军阀逃兵和选拔难民,通过高价收购一批黄,杨氏军阀所淘汰的的武器装备,成立了于难民区之外的自己的武装势力。 随着旧时代科技近几年逐渐出土问世,各大要塞军阀势力为了发展科技和军事力量,争先恐后的开出天文数字四处收购旧时代遗物,马队与各个势力之间的生意越来越频繁,各大势力都渐渐认可了马帮的存在,近几年马帮也发展出了较为成熟的规模体系,招收了大量难民进入马帮,为处于各大军阀之间的野外运输商道保证物资安全。 地起妖祸,魔吞人心。 马正今天到此,就是为了找回一批被沼泽教会劫掠的货物而来,这次他们接收了商会上层的命令,奉命前来阻击沼泽教徒,根据商会花重金从军阀手中买来的情报,这片的教徒手上有一批及其重要的货物,商会承诺,如果这批货物到手,就可以让他们就此收手进入要塞内生存。 “沙沙” 一只水蛇在能见度为零的污水上快速扭动身体游过,被马正一把握在手里,递到嘴边一口将整个蛇头包进嘴里。“嘎嘣” 水蛇被一口咬成两半,通明的血液顺着马正的嘴角流淌。 这时身边响起一阵异响,上方有着密密麻麻枝条如同鸟巢般的红树林顶部,一名手持制式步枪的迷彩服男子淌过大腿深的污水,来到马正的身边蹲下。 一旁的男子看见马正潜伏再水下,舔了舔嘴唇问道 “已经埋伏了四个小时了,马哥,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再等等,天还没黑。”马正挺起半个身子,递过去半壶纯净水和半截蛇尾。 “咕嘟咕嘟!” 迷彩服接过水壶直接一饮而尽,干涸的喉咙终于湿润,直到最后一滴水也被喝光,才将水壶还给了马正,将半截蛇肉用力吮吸着其中血液,用来榨干仅有的液体,直到再也无法获取到更多血液,才将依旧蠕动的半截蛇肉填进嘴里,打口咀嚼着,同时继续说到“那帮神棍的营地里,至少有二十个持枪教徒,我们这边只有十三人,九把自动步枪,你觉得我们能行吗?” “只要东西到手,那边的货款就能下来,我们也能跟着脱身了。末流的财阀我们都可以挑着进,这是多少难民和流匪一辈子都梦寐以求的?再说你不是说想进杨阀看看你对象吗,这批钱就由你来拿大头,我相信大家都会理解的,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收手不干了,你可以去在杨阀做个小生意,和涟涟生两女儿捆住你,不就美满了吗,不拼一把,哪来的活路?” 迷彩男子嘿嘿一笑,调侃的语气中脸上却显现出对这种生活难以抑制的向往。 “马哥你可真会画大饼,我和涟涟都没确定呢。” “怎么?拔吊无情是吧你小子。” “才没有!” ........ 一小时过去,夕阳沉入地平线,温度迅速降低,在营地巡逻的十多个鸟嘴教徒,也被黑袍教徒喊进去吃饭,只留了四个鸟嘴教徒手持微冲在营地四处走动。 夜起,月升,黑暗掌管天地,能见度骤降。 “啊龙,刘奉注意!机会来了,准备行动!摸过去!”马正看见营地外能见的教徒数量锐减,从沼泽的污水之中缓缓起身。 随着马正通过通讯器下达命令开始行动,远处的教徒营地右后方半公里下斜坡处土坡的黑暗中,五个黑影缓缓起身,举着枪一字散开向教徒营地逼近,营地左侧八百米处的一颗大树上,两把弓弩已经瞄准上外围的几个鸟嘴教徒,树下,几名马帮成员依靠绳索飞快的降落到地面,双手持枪借助月光飞快朝营地逼近。 马正观察了五个小时,发现这些教徒换岗的时候都会留一批骨干时刻看护营地,也就是说这帮教徒不存在空窗期,只是此时恰逢晚餐,在外执勤的人员降到了最低,这个时间或许还会更久一点。 “没有办法了!所有人准备,狙击手就绪,先端掉营地东南和东北两个角落的教徒,其余人准备强攻!” “收到!” “收到!” 在黑夜和雾气的掩护下,三队人隐藏在营火范围外的简易营地四周,马正左手握拳,蹲下身藏在半人高的湿润草从之中,示意身后的迷彩服停下,侧头对着通讯器说到“刘奉!你带领一队做先锋,啊龙,你的二队从西部侧翼进攻!我和郑鹏从正面突入,狙击手枪响之后全体进攻!” “收到!” 众人全部都沉默不语,飞快的行动到部署点上。 马正带着迷彩服,动作轻盈的宛如野猫般灵巧的翻过车辆,避开教徒的目光很快停在了最大的帐篷边缘,就在前方,一名持枪教徒正矗立在帐篷门口紧紧盯着黑暗。 “嗖嗖!” 突然两声破空闷响,两名教徒来不及反应就倒在地上,脑袋上分别插着一只碳素箭矢。 马正飞快的潜进几顶帐篷之间,来到中央最大的帐篷前,帐篷里散发出一股奇异的香气和淡淡的橘黄色灯光,马正手臂发力,挑开固定门帘的绳子,将目光投了进去。 此刻在帐篷的正中央,一个位于土坑中的炭火盆正泛着红光,旁边有三个身穿红衣的大祭司正在吃饭,一旁的一张桌子边缘,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正背对着他们用卫星电话交流着。 “龚校,我们已经拿到第十三号异变基因,目前正在向晋氏要塞前进的途中,不过路上车辆出现了一些小问题,所以只好原地休整。” “滋滋” 马正一边划开门帘上的麻绳一边用只有两人能够听见的声音,对着紧跟自己的迷彩服说到 “记住!这群人里红衣主教地位最高,只要能控制住那三个红衣老头,我们就能脱身!东西到手后就走,不要贪图物资拖延时间,还有,等会枪声一响,谁拿到东西谁就往外跑,其余人全部掩护那个拿到货的!” 郑鹏在后面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取下背上用步枪砍断枪托制成的冲锋枪,又在腰间取出一发震撼弹。 门帘落下,马正单手持枪,步伐狠厉的摸了进去。 “我们明天天亮就可以上路了,请您放心,我知道区内的医药储存已经告急了,光柱的污染已经快要蔓延至要塞内部,根据我们现在的脚步来看,到达晋阀最多还有两天,我们一定可以在规定时间回到要塞内部,绝对不会耽误公司的生意!”男子应声允诺,同时向桌子上的烟灰缸伸过手去,余光一瞥,正巧看见透明玻璃钢上倒影出的一道人影,瞬间侧身向后面打了一个滚。 “嗖!” 马正手握钢刀的手臂挥动,刀刃几乎贴着男人的脖颈划了过去,将卫星电话的天线隔断,组织了男人跟外界联系的途径。 与此同时,郑鹏冲上前一脚将一名红衣祭祀踹翻,用枪指着地上的红衣祭祀大喊到“都他妈别动!老子的枪不长眼!” “妈的!你们是什么人!?”黑衣男人爆发出一声喝问,伸手向背后的转轮手枪摸了过去。 没等马正说话,黑夜中爆发出一阵枪响,帐篷之外剩下两个负责警戒的鸟嘴教徒应声倒地,与此同时,马帮众人从四面八方一拥而上,一边射击一边冲向营地。 与此同时大量鸟嘴教徒连忙慌乱的从帐篷中冲出来,刚一出帐篷就立马有人被冲锋的马帮成员击中倒地,其余鸟嘴教徒只能一边躲避流弹一边寻找掩护点手持微冲对着黑暗不断扫射。 “敌袭!敌袭!快保护主教!”一名黑衣教徒从车中跳出,见状对着鸟嘴教徒大喊,同时操起一杆改装过的无脱步枪对着冲过来的马帮成员进行扫射压制。 听见帐篷外的动静,男子猛的意识到什么愣了一下。 “砰!”在男子动手的一瞬间,马正手里的钢刀暴力的贯穿了男子的手臂。 “咚!”男子措不及防应声倒地,鲜血顺着刀孔喷涌而出。 马正起身向前,将男子掉落在地上的枪踢飞出去,粗暴的把男子提起来摁在他身后的桌子上,钢刀抵住他的脖子“别乱动,不然把你剁了!” “兄弟!你是匪帮,对吧?”男子问道马正身上的气味,还有破破烂烂的衣服,强忍着手臂被洞穿的疼痛开口道“我知道今年各大要塞对你们压得狠,你们得日子不好过!只要你别冲动,我可以把带来得所有钱都给你,怎么样?” “老子不是来要饭的!把基因样本给我!我现在就叫我的人撤退,保证你们都不会有事!”马正不知道什么基因样本有什么用,只是按照商会给的要求重复了一边。 “你们是奔着样本来的?”男子听见这话猛得一怔,眼角跳动了两下“你知道这东西对我们有多么重要吗?如今得晋氏要塞,已经被异变侵蚀了三个区了!所以我们必须把这管基因样本带回去,给晋氏得研究机构做出能够对抗异变得疫苗!不然得话,全要塞的人就只能被异变成腐尸!” “关我什么屁事,就算那些人被救了,也不会感谢到我头上,要塞内我都没去过,你居然指望我在乎他们得死活!我最后说一遍,要么把样本给我,要么,我就把这帮废物杀光在你们尸体上面找!”马正手腕发力,锋利得钢刀在男子脸上划过一道血痕。 帐篷外得营地枪声大作,马帮众人经过长时间的磨练,并且经常性的与各大军阀运输队对抗,相互之间得战术配合十分娴熟,毕竟所有活下来匪徒得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说他们是难民区外最强大得武装力量都不为过! “不要乱!主神与你并肩作战!寻找掩体反击!”但是教会的鸟嘴教徒也不是吃素的,能打下沼泽区并且给晋阀做雇佣兵团的势力肯定也是身经百战之辈,不然光靠信仰可杀不死敌人。 “突突突!” 没等黑衣教徒喊完,前方两处黑暗中枪声大作,教徒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子弹在人群中炸开朵朵血花,黑衣教徒当场被流弹击穿脏器致死。 “砰!”这时最后一个黑衣教徒身边的鸟嘴教徒的脑袋突然炸开一朵血花,当场毙命。 “灭火!灭火!左侧有狙击手,向车辆靠拢,避免暴露视野!减少伤亡!” “呼啦啦!”一名鸟嘴教徒飞身上前用衣服卷起一大片湿泥将营火扑灭。 一众教徒在黑衣教徒的指挥下立马熟练的边打边退至车辆旁边,期间一直交替开火相互掩护,一时几十把枪的火力压得马帮众人冲不进营地之中。 与此同时,一名红袍大祭司突然出现在激战的教徒们背后,借着车辆钢板的掩护拿出一瓶试剂打开给三个教徒放在鼻息前闻了闻,后者瞬间双眼睁大全身肿胀来一圈,瞳孔内缩眼中只有眼白,全身上下青筋暴起!面目扭曲似乎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心中的所想只剩下杀戮! “以主之名,斩除一切异端!” 红衣祭祀刚宣誓完,三名吸收了不明试剂的鸟嘴教徒在一名精壮的灰袍修士带领下,飞快的从战场后方潜入黑暗之中,俯身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全速冲向狙击点位。 帐篷内,三个老头瑟瑟发抖,男子看着恶狼般凶狠的马正,知道对方是真的会杀了自己,而外面教徒们中弹倒地的惨叫也令他心头一紧,无奈之下,只好选择妥协 “你要的基因样品,就在桌子上我的包里面。” “哗啦啦!”郑鹏闻言,在桌子上翻找了一下,很快发现了一个印有龞法公司的挎包,在里面发现了一个用钢化玻璃罩住的冒着红光的试管,上面布满了古怪如同经脉般的纹路“哥!东西到手了!” “突突突突突!.....跑啊!快他妈的跑!” 帐篷外枪声如雷鸣般震耳,马正见东西到手,就要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杀光了帐篷内的所有人,同时,郑鹏丢下枪,转身冲出了帐篷之中,不顾双方交战的流弹一股脑扎进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等等!让我说句话可以吗?....你们只是匪徒而已,拿到这个样本是没有任何作用的!而我是龞法公司的人,我和晋氏军阀之间的关系十分紧密!龞法公司你没听过,晋氏军阀你总知道吧!我们与晋氏军阀是合作关系,而我们掌控着整片东亚大陆上百分之七十的生物科技和医药科技市场,是整片东亚大陆上最大的制药公司!只要你愿意把样本还给我,我可以让你们进入晋氏之中,给你们一个行政区内的身份!行不行!?”男子见马正要动手,语速飞快的说道。 马正稍稍犹豫了一下,但旋即脸上又恢复了那饿鬼一般凶残的表情,一字一句的说道 “爷不稀罕当狗,明白不?” “踏踏踏踏踏!” 两秒后,马正浑身遍布血迹飞快的冲出帐篷,迅速拉开了两帮人交火的距离。 与此同时,营地与马帮的攻坚战已经进入白热化,马帮一开始的火力优势渐渐被教徒打散,教徒在黑衣教徒和红衣祭祀的指挥下成功依靠车辆构筑了火力网,双方已经身份互换,进攻者变成了防守者。 “哒哒哒哒哒!” 剩余的鸟嘴教徒借助车辆为掩体稳住了脚跟,对着压上来的身影进行疯狂扫射,开始借助火力优势对着马帮进行全面压制。 “砰砰!” 仅剩的一名黑衣教徒举起手中瞄准了许久的突击步枪,精准的点杀了两名尝试突破营地的马帮成员,而后躲在轮胎后面对着一名红袍主教说到 “大祭司!对方能在这里发现并埋伏我们,一定是追杀过来的马帮成员,其余两名大祭司呢?会不会被他们发现位置?” “不会,这些异端如果真的摸到了大祭司的位置,他们就不会如同没头苍蝇般进攻我们最强大的火力点,而且根据我的观察,他们的火力完全不如我们,一波冲锋后他们已经没有能力击垮我们了” 这时四周的枪声戛然而止,红衣主教猛的抬手示意众教徒停火,此时一个修士带着两个身中数枪却依旧坚挺的鸟嘴教徒飞快的从黑暗中跑到主教身边说到 “大祭司,异端已经溃败,他们的后方阵脚和狙击点位被我们突袭击溃,仅剩的异端全部逃往雾霾沼泽之中!要不要追?” “追!一个都不能放过!”大祭司果断下令到,余下的一众教徒闻言来不及打扫尸体飞快的从四面八方向一个方向追击而去。 这时那名黑衣教徒绕道追内部的帐篷前,轻轻开口说到“大祭司,敌人已经被溃逃,安全了,请继续仪式吧。” 透过门帘只见帐篷内漆黑一片,迟迟没有传来回应。 黑袍教徒顿感不秒,一把扯开门帘,帐篷内居然只剩下三具尸体! “追击!大祭司被和龞法公司的人被杀了!基因样本丢失了!快去追击!一定是他们的诡计!” 第2章 泥沼诡雾 几分钟后,马正与仅存的五名马帮队员回合在一起,六人的身影鬼魅般的消失在黑暗的沼泽之中,迅速前往原先预定好的交货点。 夜空中狂风呼啸,泥沼中繁茂生长的植物散发出诡异的荧光,墨染的天空上看不见一颗星星,有的只是一片被高耸入云的雾气所遮掩的黑暗,六人一路前进,根本无法分清着前方的道路。 “啊龙,你们队伍的人还剩下几个?”马正一边蹲下身将背包里的头灯拿出来组装,一边问向后面气喘吁吁的五人。 五人侥幸逃脱教徒的追捕,并不是因为他们运气好,而是他们都知道一条事先预定好的道路,顺着那条道路便可以直接前往交易点会和。 徐龙回头扫了一眼,发现自己的人全部跟了过来。 “都在呢,东宝他们全留那了,老马,你确定这些跟我们交易的这些人,真的信的过吗?” 马正将头灯带好,调试了一下,转头对着徐龙会心一笑“放心吧,这次联络我们的人是北荒匪帮,匪帮的南方代言人和郑鹏堂哥是拜把子兄弟,这次商会和匪帮第一次合作,哪边都不希望出岔子,这回要是成了,这两大难民区最大的势力就可以一起合作了,所以绝对不会出事的,明白不?” 徐龙被马正的头灯晃了晃眼,低下头躲避着刺眼的灯光,见马正这笃定的神情,便没再多问,他们六人情同手足,经历过多少生生死死,都互相把后背交给对方,马正绝对不会骗他的。 “龙哥,我有件事不明白,我们拿到这样本以后,明明只要把这东西随便送往任何一个要塞进去,都可以获得入驻要塞的机会,为什么要偏偏拿去和一个之前我们压根就没有见过的组织做交易啊?”就在众人都跟在马正身后埋头赶路时,徐龙身后的一个队员拉着徐龙的手在他耳边轻轻说道。 “要塞很牛逼,对吧?但是他的牛逼不属于我们,他们的关系网我们进不去的,就算进入了要塞之中,我们也是被这张网利用的无数蚊虫中的一个,况且泥还真信那个人的话?还不如想想怎么把自己吃的壮一点,多笼络些力量多交些朋友,这才是实打实对我们有用的。” 徐龙凝视前方,语气不急不缓的说道“要塞内确实有我们这辈子都见不到的好东西,但是那跟我们没关系,明白不?所有人都说那里是个花天酒地的天堂,但是怎么可能?他们只不过是被军阀们圈养的一群猪羊,明白不?” “我们都没进去过,你怎么知道那里面的人都是军阀的鱼肉?”提问者明显不信,斜着眼问道。 “小宏,看问题要看深一点,这么多年了,能够自由进出要塞的都是什么人,每次氏族之间的大战死的都是什么人你知道吗?你见过普通人出来过吗?你见过军阀头子们死战场上的吗?这就说明里面和外面都是一样的,强的边管边吃弱的,弱的吃屎都要被逼着长肉,所以要塞除了大一点和外面并无不同。”徐龙耐心的和陈宏解释到。 “这....不会吧?我原本还以为,要塞里面的人全都是高高大大白白净净过着好日子不愁吃穿的呢,我还以为我们可以靠这个进入要塞里了呢!可听你这么一讲,我好像又不是太向往了,起码我们在难民区是吃肉的那个。” 徐龙转头看了一眼年轻的陈宏笑了笑,没在说下去。 ....... 一行人在马正光源的指引下前进,很快进入了一个峡谷之中,站在前方的一处岔路分岔口前。 “到了老马,登上前面的山坡,有一个窝棚,接头人就在那里等着我们!”徐龙通过地势观察了一下方位,指着左上方的一条岔路口开口道。 “走吧,大家尽快完成交易,不要在外面过夜,教徒养的东西能找出沼泽里的每一个活物,必须回到马帮之中才能安全。”马正站在高处向下方如同草坪般的沼泽地望去,能够隐隐感觉到一些不断出现又消失的亮光。面色警惕的对着后面几人下令。 六人踏着水汽侵蚀的土地登上了坡顶,一个亮着火光的简易窝棚里,一个半边脸被烧焦的男人在身后十多名持枪土匪的拥簇下和郑鹏聊天。 “这东西到手了,那我们也总算熬出头了,妈的,最近两年你么是吃饱了养白了,我们北荒日子是越来越清淡了,白氏对我们压得越来越狠,刀折了枪炸了,口里别说荤腥了,连喝碗粥都要看老天爷眼色了!”半张脸把玩着手中的短管双喷,眼神亢奋的对着郑鹏说道“你也别紧张,等那几个人过来以后,我们把他们做掉,就彻底安稳了!” “能不能留我大哥一条命?他对我有恩的,而且他这人有点特殊.....”郑鹏嘴里叼着一跟相当稀有的烤烟,眼中闪过一丝纠结,语气很轻的开口说道。 “操,你是不是有点傻,强了龞法公司的东西是什么下场需要我讲吗?我不相信你不清楚,这些人即便活着,晋氏也会借龞法的大手进行追捕,这个隐患这个锅只能让他们来背,明白不?不是我点不醒你是吧?这个东西进入要塞的名额是固定的,如果你想保住他,那你就只能跟着他一起留在难民区躲避龞法的追杀,懂么?” 半张脸挥了挥手,后面的匪徒瞬间动了起来,戴上掩人耳目用的三角巾,检查了一下枪支,这些匪徒皮肤粗粝,双颊带着龟裂的死皮,头发上全是皲梭的角质,眉目宽大两颧骨高耸,这是典型的北方长相,因为北方干燥,风沙大,所以脸上全部挂着被摩挲出来的死皮,半张脸一声令下,面色凶暴的匪徒的死死盯着小窝棚外的黑暗,手拿改装步枪警惕的巡视着。 “你要保他也不是不行,不过作为朋友我得给你上个心眼,自己考虑下后果吧。”半张脸说完后转身走出了窝棚,留下神色凝重得郑鹏一个人。 “动手时我自己送他上路!”郑鹏沉凝片刻,对着半张脸得背影大喊到。 “呵呵,进入城市之后,无尽的美好等着你,心狠一点,才能吃的更饱。”半张脸转过头来,没有五官的脸在黑夜的衬托下瘆人无比,抽出腰间的手电,对着远处的黑暗晃了晃。 随后,数道身影全都开始摸黑向窝棚的方向移动过来。 “别着急,等人全部到位再开火,一个都不能落下,要是漏了一个让他跑了,我们就有苦头吃了。”半张脸吸了口烟,对着窝棚内的十个北荒悍匪说道。 对方没有回话,点了点头紧张的看着已经上了坡顶的手电光。 “慌什么,只要别出差池就行,新来的?没见过血?”半张脸注意到身边一个匪徒的表情,转过头踩灭烟赶过来靠在射击孔旁边装作没事的开口到,这种端口手下可千万不能出心理问题。 “没,这种小鬼我们杀的多了,在北荒地面上就是军阀的兵我们都敢杀!但是.....今天这里有点怪.....”那名带着三角巾的匪徒的手有些抖动的摸了把脸,张了张嘴说道,似乎这阴冷至极的南方沼泽之中有什么他害怕的东西。 “正常,这里的环境确实有些过于阴邪了,干完这单我们就回去了,绝对不会久留的。”半张脸今夜也感觉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感觉,但是在自己手下面前自己必须把这个胆撑起来。 “咕咚!” 突然,窝棚另一端负责火力支援的三个匪徒突然不省人事的倒在了地上,撞翻了木凳上的油灯,顿时窝棚里面陷入一片黑暗。 “怎么了!”半张脸心猛的一紧,抬脚便要往窝棚里面去,却立马双腿一软,狼狈的没法控制自己向地上栽去。 “这里有瘴气?妈的什么鬼!快去外面透气!快出去!”郑砰看见众人纷纷头晕站不稳,立马大吼到,随手扯过来一个面巾套在口鼻前冲出窝棚,看见匪徒晕倒在地顿时意识到这是教徒的暗招,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但是他听说过之前商会就已经派过武装势力驻扎在沼泽里,双方发生过好几次碰撞,一直没有结果,但是据说在某个刮西北风的夜晚,整个商会武装突然被全灭,全部在那个晚上消失在沼泽之中,就连一个报信出来的都没有!这已经不是正常的武装冲突了,哪怕是教会倾巢而出用几倍于商会的数量强行抹杀,那也总会有人幸存下来的,可是这回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就像被沼泽整个吞了一样悄无声息。 后来商会为了打通南方行线,只能耗费重金去讨好当地与要塞外区接壤的黑市,终于得到了一个摸棱两可的回复:当晚刮起了一阵大风,方向是向西北而过,教会从沼泽的最北端开始释放瘴气,借助大风弥漫到整个沼泽区域,使得商会武装人员全部被瘴气毒晕倒地不起,就这么全部死在了沼泽之中,教会不出一枪一人,就让商会武装全军覆没。 “妈的!我们被下药了,你他妈敢卖老子!”这时候,剩下的五六个匪徒见状立马冲到窝棚外的开阔地,将里面昏倒的人全部摆在空地上,举起枪对准用头巾死死掩住口鼻的郑鹏! “我也不知道啊!这他妈的一定是教徒放的毒气,这事跟我没关系!他是我亲哥我他妈怎么可能卖他!”郑鹏见状连忙慌张的解释到,但是对面根本就不信郑鹏的言辞,因为他们根本就没见过能覆盖整片区域的生化武器。 “扯什么狗屁?去你妈的教徒!敢卖老子是吧?你是他爹都不行!妈蛋老子是你能动的!”那名还清醒的匪徒压根就不信,对着郑鹏大吼着拉动枪栓就要当场杀了他! “嗖!” 就在匪徒要扣动扳机的前一秒,一声破空声传来,那个持枪匪徒来不及反应,眼角闪过一抹寒光,扣动扳机的手臂当场被砍断一半,瞬间嚎叫着蜷缩起身体,步枪掉在了地上,但是他下一秒就停止了痛苦:一把军刀捅穿了他的后脑,与此同时五六个身影在黑暗中挥舞起刀斧,猛地冲向头晕目眩的匪徒,疯狂的砍杀起来。 “啪!” 马正见还有一个匪徒没有倒下,一把抢过徐龙手里的一把板斧朝着对方身体上挥砍过去,对方看见马正的动作,干练的弯腰下潜,躲开这能把他物理层面上一刀两断的一击后,猛然起身用肩膀顶住马正的胸口,没等马正缓过劲再次挥舞沉重的板斧,对其侧肋闪电般的刺出了三刀! “砰砰砰!” 眼见马正就要被捅出三个血洞,一旁的徐龙见状无奈之下直接扣动扳机,子弹精准的穿透了匪徒的脑袋将其打成了个摔烂的西瓜。 马正此时已经被惊出了一身冷汗,他没想到这帮匪徒里面也有能人,刚刚的那个角度如果不是徐龙开枪了,他根本躲无可躲。 马帮六人手中的利器上下飞舞,直刺北匪要害,不出一会,被瘴气迷晕大半的匪徒全部当场暴毙,鲜血汇聚成了一个血潭。 与此同时,下方的沼泽地中 “大祭司,这里好像还有一个异端没有死,我来送他去接受主神的审判吧。” 一个威严的声音突然出现 “斯莱德!住手!他的身体已经被毒血玷污,他的灵魂邪恶至极,他不配见到主神的圣容!肮脏愚昧暴力的生物!” “那我们该怎么处理他?” 就在那名马帮成员彻底闭上五感休克过去的前一秒,他只听见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他将进入血池,在那里他将作为我们飞升之路的一块垫脚石,用来肃清他所犯下的一切罪孽。” 就在一旁的铁笼之中,一群鸟嘴教徒死死控制着一只巨大的怪物,手臂粗的铁链密密麻麻的焊接在铁笼的钢条上,一只遍体黑毛看不清轮廓的怪物与几十名强壮的鸟嘴教会战士角力居然不落下风,铁栏被怪物撞击发出“空空”的巨响,似乎下一秒就要被这怪物的一身神力砸烂。 这怪物如同一座小山般壮硕,有一条粗长的脖子,几乎和身子一样长,看不出明显的四肢,怪物的四肢全部被铁笼下方的巨大合金锁给死死控制住,但即使如此,其爆发出来的巨大力量依旧惊天动地,黑色的鬣毛如同钢针般根根坚硬无比,浑身全是瘆人的鲜血,浑身散发着腐尸般的恶臭。 “放一批饲料进去!圣使需要肉体的滋养和供奉!”一名黑袍教徒站在一排木箱上提着枪大喊道。 几个鸟嘴教徒搬来几个木箱,用撬棍撬开柳钉,里面赫然是几个手脚全断,舌头被割,全身赤裸的难民,看见铁笼里的怪物后,全部挣扎着想要起来,巨大的恐惧逼迫他们开始挣扎,但没等他们挪动一点,就被鸟嘴教徒直接倒进了铁笼上方的喂食口之中。 缓缓的,那圣使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安静了下来,侧对着一众教徒扭转过了头,长的跟身子一样的脖子从蜷缩的身子中探了出来,像是蜕包皮一样从中伸出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紧接着一张恐怖的满嘴尖牙的巨口缓缓张开,圆柱型的脖子使得怪物就像一个长了一张诡异人脸的巨大黑毛食人龟,说不上的诡异扭曲与恐怖! “嗷啊啊啊啊啊!!!” 怪物咆哮着挪动巨大且诡异至极的脑袋,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更令人恐惧的是,这如同虎啸般的嘶吼中居然夹杂着一个男人痛苦至极的嘶吼声! 下一刻,怪物巨大的头颅突破长到恐怖的脖子,整个伸出来,一个被吓到失禁的难民头颈被直接怪物一口咬断,随着怪物的猛烈撕扯,整个脑袋都被怪物咬下来一口吞进腹中,难民脖子断口处的鲜血喷涌而出,场面惊悚的就连一旁的鸟嘴教徒都不忍直视。 笼子外的一个简易教坛旁边,一个白袍主教正在和一个修士交谈,那名修士身高超过了一米九,顶着一头乌黑的长发,身形魁梧壮硕,身上却没有一丝赘肉,脸上戴着一个和鸟嘴教徒一样的面具,但灰色的长袍说明这人的地位在教会中相当高。 “终于传来了一些信号,大祭司,我想我们应该加快脚步了,无论是教会内部和外部都在尝试触碰我们,我们太久没有做出回应,他们甚至都认为我们死了。”修士威严的声音响起在主教的耳边。 “斯莱德,你与我一同经历了许多不在这片大陆上的岁月,你应该明白的,挡在那群行尸走肉与世界之间的只有我们而已,不必如此了绝,你明白吗?我们与他们之间其实不必为敌。”主教沉吟了一会,没有抬头缓缓说道。 “或许我应该再一次听从你的意见,但是.....因果已经种下,或许,其中还盘踞着其他力量,是他们一同阻止了我们,让我们停滞不前!”修士没有放弃,依旧相信自己的观点,提高了声音说道。 “不,其中并没有其他力量,你被欺骗了。斯莱德,我之前教过你的,你应当更加清晰的面对与刨析问题本身,而不是为问题带来的痛楚加强不必要的自身的累赘,这只会另你的精力透支。”主教并没有激动,而是依旧不紧不慢的回道。 “对不起,或许是我多虑了,但是,我是真的在害怕我们会再次上演科技会在数十年前的噩梦。” 就在这时,一个黑衣教徒冲进营地之中,慌忙的来到两人身前快速的在胸前比了个手势,还没等把气喘均,立马开口道 “大主教!东南方向十公里处乔治谷旁边十分钟前传出了枪响!我们怀疑是那群匪徒开的枪!” 主教和修士对视了一眼,前者对着修士点了点头。 “放出圣使!准备行动!”斯莱德从旁边靠在教坛上的位置起身,拿起一把制式连发大口径霰弹枪,对着所有教徒大喊道。 第3章 暴风雨前的喘息 “马...马哥,龙哥,你们.....这.....”郑鹏呆愣在原地,看着满地的尸体说不出话,这一切发生的太过于突然了,北匪甚至都没怎么反抗居然就被一锅端了,自己的计划此时也完全被打乱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徐龙见状上前将郑鹏拉了过来问道“东西呢?还在你身上吧?” 郑鹏在被徐龙接触到的那一刻身体像是触电般抖动了一下,随后全身一软跪倒在地上。 “嗷啊啊啊啊啊!” 一声深沉凄厉的吼叫穿透沼泽的密林,如同平地惊雷般响起让人头皮发麻,马正听见后立马睁大了眼睛,瞬间意识到那是什么东西的吼叫,整个心好像堕入了冰窟之中瞬间凉了半截。 “阿郑!.....咳咳,这是什么味道.....快带他走!我们快离开沼泽,教会的人要追过来了!”马正连忙对着众人大喊,一定是刚刚的枪响把教徒吸引过来了,现在这十多具尸体堆积散发出的血气,很有可能已经暴露了他们的具体位置! “走了!” 徐龙扫了一眼郑鹏背上的挎包,摸了一把确认东西还在后一把将其扯了下来,背上昏迷的郑鹏,跟着马正的脚步一起向下跑去。 ...... 下方沼泽密林之中,一大群鸟嘴教徒手持冲锋枪在那只巨大的怪物的带领下飞快的在其中穿梭前进。 “马格努斯!距离还有多远?这里距离沼泽边界商会的势力只有不到二十公里了!他们不会已经逃出去了吧?”斯莱德,也就是那个与主教交谈的高大长发修士一边扛着霰弹枪跑着一边问向身边的一个鸟嘴教徒,两人显然私下有交集。 “不会的!圣使只要目标还在沼泽内部,就不会停止行动,他们一定还在沼泽内部。”那个鸟嘴教徒飞快的回了一句,立马超过全速奔跑的斯莱德,俯身转向一旁淹没小腿的泥地积水之中。 “为什么圣使这么大还跑的这么快?!天,当真是主神的伟力。”斯莱德一边暗自说着,一边跟着前方快速前进的鸟嘴教徒冲向被积水覆盖的泥地,因为他的躯体过于高大,导致他在沼泽这种复杂逼窄的环境行动困难,只能勉强跟在鸟嘴教徒们的身后,他所在的队伍位置已经看不见圣使那恐怖的身影了。 泥泞且黑暗的沼泽积水之中遍布了砍伐过后遗留下的枯死的低矮树干,泥泞的底部还有许多不知名的东西,好几个冲在最前面的鸟嘴教徒都陷入了积水之下的深坑之中,这就导致教徒前进的速度被拖延了许多。 “斯莱德修士!拉我一把。” 斯莱德跟在队伍的后面吃力的躲避着遍布整片泥沼的树干,就在他抬脚越过一个已经被前面的人踩过的深坑时一个求救声音在他旁边响起。 一个黑衣教徒的上半身在泥沼上方不断挣扎着向他招手,他的下半身已经深陷于沼泽之中,头部眼看就要被积水漫过。 “我来了!坚持住,黑色信徒!” 斯莱德抬脚淌过两者之间浸没过他小腿的积水,将手中的霰弹枪伸到黑衣教徒的面前,后者立马紧紧抱住递过来的枪把。 “用力!这下面是一个深坑,里面的空间很大!”黑衣教徒奋力向上,但是巨大的吸力将他死死控制住不让他挣脱。 斯莱德侧目看了一眼,就刚刚自己停留的一小会前方的一众教徒已经将他远远甩开。 “再加把力吧!我的下半身被四周涌入的泥水塞住了!斯莱德,再加把力就行了!” “不,我必须跟上去,没有我他们会乱的,我们落下太多了!” 说着斯莱德猛的用力一抽将霰弹枪收回手中,而那个黑衣教徒瞬间就被拉上他时所扩大的坑洞吞噬进去,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 “主会原谅我的,有比你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我。”斯莱德一边嘀咕一边将枪背上继续向前方冲去。 ...... “不行了!我跑不动了,后面的东西咬的太紧了!我们拼一把吧!” 一行人艰难的在沼泽中奔跑着,后面吃力的跟着队伍的徐龙突然一把停住瘫倒在泥水中,身后背着的郑鹏摔倒在地上。 “我来背!不能打,打起来我们都活不成的,快!那东西越来越近了!” 马正停下脚步弯下腰用力拉了一把瘫倒在地的徐龙,但自己瞬间全身软了下去单手撑进泥沼之中,身体也因为透支不断的颤抖着。 “马哥!”身后的四人见状纷纷赶来,想要抬起几人继续跑,但因为将近一晚上的奋战和赶路身体早已到了奔溃边缘,四个人用尽全力都没能拉起任何一个人,反而自己也承受不住当场坐在了水中。 马正用力咬了咬舌尖逼自己清醒过来,强行抬起头把自己撑起来,低声喊道 “还有七八公里了,妈的......都缓缓,准备好硬干吧.....这帮畜生甩不掉的。” 徐龙倒在水里呛了几口水此时也缓了过来,勉强支起身子看见众人全部都累的跑不动了,瞬间眼里落下两横眼泪 “妈的是我害了你们!你们跑吧,东西在这包里,你们快走吧!” 说着将挎包从身上拿了下来,颤抖着把手递了过去给马正。 “跑个屁!” 马正大吼一句,直接把徐龙递过来的挎包抢过来甩进远处黑暗的泥水之中。 徐龙顿时楞住了,身边几个马帮成员见状也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看着马正。 马正死死盯着几人,一字一句的说道 “跑不出去,要这东西有个屁用!要死,那就他妈的死一起算了!不就是几个神棍吗!来多少全杀了就是了!” 徐龙眨巴眨巴眼睛,嘴巴张开又闭上,最后又将眼睛闭上,身体放松在泥水之中,嘴角浮出一股难以表达的情绪。 ...... 坡顶的窝棚内,教会制造的巨大黑毛怪物循血迹而至,庞大而恐怖的身躯埋在地上仔细寻找着马正一行人的逃跑方向。 此时数个跑的最快的鸟嘴教徒也三两步冲上坡顶,发现窝棚前面摆着十一具死状及其凄惨的尸体。 “洛肯!你留下,等斯莱德修士过来告诉他这里的情况,这些人貌似不是这个地区的,他们抢走样本要转手的对象应该就是这些人。”一个鸟嘴教徒飞快的在窝棚里搜寻了一遍,除了一个打碎的油灯和一张翻了的凳子之外再无任何东西,随后对着一名正在喘气的鸟嘴教徒说道。 “样本还在吗?他们为什么会爆发冲突?他们不应该是一队的吗?” 鸟嘴教徒一遍翻动着尸体查看伤口,一边开口问道。 “不算上密林中的那几个,他们杀了这一堆人,尸体都还有余温,那他们现在肯定跑不远的,人也不会剩下多少....”那个最先跟上圣使得鸟嘴教徒一边在圣使旁边查看尸体一边快速分析到。 “嗷!” 巨大得怪物突然发出一阵嘶吼,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停止了嗅地面得动作,仰天长啸,随后猛得冲下土坡,朝着马正等人逃跑得方向飞一般得冲去。 “亚瑟!菲利!还有你们三个跟我和圣使一起过去!很近了,匪徒们就在附近!” 就在十几个鸟嘴教徒一马当先得冲下土坡时,斯莱德才喘着粗气艰难得拔起一深一潜得步子来到土坡下方,还没等他缓过劲,圣使巨大得身形如同一辆坦克一般带着一股恶臭从土坡上冲下来,巨大得重量让沿途碗口粗的大量树干全部折断,圣使迈步在四面八方闻了一会确定了方位之后,带着十多个如同猴子般灵活的鸟嘴教徒瞬间消失在前方的黑暗中。 “天!”斯莱德目瞪口呆的看着圣使带着教徒从他面前飞一般的跑过,强行逼自己迈开腿继续跟上去“神啊,你倒地有何伟力!天堂之上倒地是什么样的战斗,需要您创造出了这样的勇士” 就在他嘀嘀咕咕准备继续跟上去时,一名鸟嘴教徒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斯莱德修士!上面就是匪徒的交易地点,但是似乎他们把交易对象全部杀了,东西也被他们拿走了,您要不要上去看看?”名叫洛肯的鸟嘴教徒对着眼前比自己高一个头的斯莱德说道。 “有多少人死在上面?”斯莱德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问向眼前的教徒。 “一共十一个,他们似乎不是这片区域的人,武器,长相,和衣服都像是其他板块过来的匪徒,西斯教徒希望你能记住这个信息。” “不必了,这些尸体就放在这里,我们回来时再满满研究吧,现在我需要你去召集所有跟过来的教徒!全部跟上圣使一同前去惩戒匪徒!”斯莱德拒绝了教徒的请求,下达命令后就准备跟上圣使得步伐,他们现在得目的是杀敌,并且夺回基因样本。 “行,我这就去做!你先喘口气。”洛肯看了斯莱德的脸一眼,转身跑向坡顶。 第4章 血与骨 “有赢面吗?” 徐龙在泥水之中攀向马正的肩膀,用力支起半个身子在马正耳边轻轻说道,瘴气已经进入所有人体内,现在他们都感觉口中舌根苦的发痛,嘴里直冒口水,脑子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转不动,一跑起步来整个大脑连着脑神经全部跟着抖动,似乎要被甩出脑子里,扯着生痛。 “试试不就知道了。”马正笑着回头,看着徐龙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臂,悄悄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塞进徐龙手里。 “你带两个,准备一下,逃是逃不掉了,生在哪我们决定不了,死在哪我们还决定不了吗?” 徐龙低头睁开眼一看,赫然是两个大口径雷管。 “话说你觉得那东西长啥样,天天听十三队和七队他们念叨我都以为是吹牛逼,妈的今天终于可以见上一面这玩意了,想想还有点小期待啊。”马正假装轻松的和徐龙闲聊着,瘴气已经进入了他们的大脑,现在连讲话都没法思考下一句讲什么。 “老马...老马....你说我们怎么就被人打成这个鸟样了呢?你说这是为啥啊?” 徐龙闭上眼,靠着马正断断续续的说道。 马正突然一愣,旋即抬起头来扫了四周一眼,然后又躺回来靠着徐龙。 “算了吧,啊郑也挺不过这一关的,他们来了已经。准备好,就算我们死完了也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是他妈的软蛋!” 黑毛怪物站在百米外的一处灌木后面兴奋的嗅了嗅地面,双眼盯着前方发出可怖的低吼。 “嗷!” 一阵摄人心魄的轰鸣声紧贴着地面猛然炸起,黑毛怪物在百米开外以一种不可置信的速度几乎是贴着地面滑行冲向七人所在的位置,身后十几名杀气腾腾的鸟嘴教徒如同野猫般矫健的跟上怪物的脚步。 “最后拼一把!马勒戈壁的!这条狗命死了就死了!”徐龙伸出自己的舌头猛咬一口,满口鲜血顺着自己的口中流出,剧烈的痛苦刺激着他的脑神经强行站了起来。 两秒钟后,两点血红的光电在黑暗中浮现,一道巨大的身影停在众人不到二十米的距离,逐渐向众人靠近。 “嗖嗖!” 没等怪物反应过来,正当怪物全神贯注的辨别地上几个没有动静的尸体时,后方的一颗灌木丛中突然冲出来一个马帮成员,满口鲜血怒吼着举起步枪扣动了扳机,与此同时两发绑着雷管的弩箭从怪物左侧的树上射了出来,怪物一个冲刺硬抗十几发子弹直接把马帮分子拦腰咬成两半。 “轰轰!” 两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冲天火光照亮了漆黑的泥沼,怪物被那名马帮成员吸引了目光没能躲开爆炸弩箭,雷管是马帮从要塞内炸矿山的炸药改造来的,威力足以炸翻一辆装甲车! 火光之下,鸟嘴教徒举起枪疯狂的扫射躲藏在树上伏击的两名马帮成员,两道黑影瞬间飞一般的从树上滑下来,眨眼间直接冲入黑暗之中。 黑毛怪物身躯上还燃烧着火焰,巨大的爆炸之下,周身的毛发已经被烧了个精光,裸露在外的皮肤滋滋冒着血水,口中不断发出“嘶嘶”的低吼声,似乎遭受了重创,但目光中,凶残嗜血的眼神开始变得逐渐兴奋扭曲起来。 “哒哒哒哒哒!” 马正单手压着枪对准鸟嘴教徒的位置不断点射压制,一边躲在灌木后面大喊道 “你妈了逼的!老子说干你!那就肯定干你,来啊!都他妈的过来打!” “哗啦啦!” 后方,一大群鸟嘴教徒全部看见了那冲天的火光和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四五十人如同潮水般一涌而出,拎着冲锋枪直扑马帮众人! “哒哒....哒哒哒!” 前方,马正和一名马帮成员一边手持步枪不断交替开火压制冲过来的教徒,一边向后方退去与徐龙的第二道防线回合力量。 “注意侧边!”马正单手持枪飞快的换着子弹,一边飞快的环视四周向后退去,这时他们的左手边突然闪过一连串的火光。 “特特特特!”旁边的成员猛地一颤,天灵盖正好被流弹扫中,脑袋直接被炸裂开一个大口子,鲜血瞬间彪了出来倒地而死。 “砰砰砰!”马正一刻不停,对准侧面的黑影直接将扳机一扣倒地,双脚向前大迈一步侧身躲过对方的流弹轨迹,对准教徒再次点射! 泥水中马正脚边炸起一朵朵水花,子弹就贴着马正的身体划过,黑衣教徒枪响倒地,马正确还站着,飞快的一边换弹一边倒退,同时用余光扫了一眼后方,一大堆人影趁着黑衣教徒的突袭所造成的停顿全部压了过来。 “亢亢!”马正转头对准最近的一个黑衣连点两枪,对方应声倒地摔进泥水之中,同时大步向后跑去,一边从怀中拿出子弹一颗颗的压进步枪中,备弹已经用尽了,现在这把步枪只能一发发的打子弹出去。 后方紧随着马正的脚步,一连串的子弹如同黑夜中的炽红锁链般纷纷射在马正身后的位置,一朵朵水花接连不断的飞向马正飞速般的身影。 ”亢亢亢亢亢!“ 一梭子子弹突然从右后方射向了马正,几发流弹击中了马正的后背,冒出一股白烟,马正被巨大的冲击力击倒在地上。 ”咕咚!“ 就在马正倒下教徒围上来准备补枪的瞬间,徐龙带着三个马帮成员突然从泥水中站起身呈一字型对准冲过来的教徒疯狂的扫射,教徒根本没有任何准备,直接暴露在徐龙等人的射击范围内。 枪声如狂风骤雨般在沼泽地中肆虐,原本漆黑的夜幕四把步枪集火的火光撕裂,映照着一张张决绝而紧张的脸庞。徐龙与三名马帮成员犹如暗夜中的幽灵,突然自泥泞中起身,动作迅捷而默契,每个人都抱着必死的决心,手中的步枪豪不迟疑的倾泻着火力。 徐龙手中的机枪咆哮着,喷射出密集的火舌,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地撕扯着教徒的肉体。每一声枪响都伴随着敌人倒下的身影。泥沼在枪林弹雨中翻腾,水花四溅,一具具教徒尸体倒在泥水之中。 “侧边侧边!教徒摸过来了!当心!那个东西还没死透!”徐龙余光突然瞥见右手边的齐腰沼泽之中摸过来了一群黑影,立马调转枪口一边借助树木的驱干做掩体一边不断点射压制,突袭的那一帮教徒被徐龙的子弹压制的抬不起头来。 “可恶!那群匪徒居然留了后手?他们那边还有多少人?”斯莱德看见被炸伤的圣使和前方激烈的交火声感觉到有些意外,身边的鸟嘴教徒飞一般的冲向前方百米外的交火点,根本没有理他。 “操!妈的一群野狗还能翻了天了不成!”斯莱德反手取下手中的大口径霰弹枪,朝着交火点飞奔而去。 倒在地上的黑毛怪物突然猛地睁开眼睛,缓缓的站起身,如同一辆坦克一般雄壮的身驱遍体鳞伤,但凶残的气息却被完全激活。 “嗷!啊啊啊啊!” “换弹!掩护我!” “不行!没子弹了,那东西过来了!这里守不住了!” 徐龙的前方躺着满地的教徒尸体,最后的备弹都已经消耗殆尽,然而无数的教徒还在源源不断的赶过来,一道雄壮如同坦克般的身影就像炮弹一样直奔他们冲来,所有人心里都弥漫起一股绝望的情绪。 “没事的,杀了这么多,够本了,下去后估计能当个小刹,哈哈!”徐龙笑着靠在被打的千疮百孔的树干上,面带笑意对着身边仅剩的一人说道。 “哒哒哒....咔咔”最后一个弹匣已经打空,最后一个马帮成员也一把靠在树干上丢掉枪,脸上只有一片麻木。 “嗷!”怪物一把撞开与徐龙对峙的教徒火力点,直冲躲藏在树后的两人而去。 徐龙掏出雷管,给旁边的兄弟点了跟烟,笑着看向那头迎面而来的怪物,似乎自己已经可以闻到那股弥漫而出的腐臭味。 “来啊!”徐龙大吼一声就要冲出去拉响雷管与怪物同归于尽,另一个马帮成员也拿出砍刀红着眼跟在徐龙身后,死死的盯着足有三四米高的怪物如同炮弹一般冲向自己。 “蹲下!” 突然一个声音传了过来,徐龙的手已经放在引线上准备拉动,身后的马帮成员突然一把将那根雷管一道砍成两段,抱着红眼的徐龙猛地摔进了泥沼之中。 “轰轰!....轰轰!麻痹给老子死!” 马正突然手持一把巨型霰弹枪从怪物后方连开四枪,巨大的后坐力震得他一连后退许多步才勉强稳住身形,但是这把威力巨大得霰弹枪四枪全部命中怪物得后退,顿时怪物的后半身血肉模糊,怪物吃痛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得怒吼,转头放弃了攻击徐龙两人,转头发出一阵低沉得嘶吼,猛地一个起跳跃起将近六米得距离直接冲到了马正面前。 这把霰弹枪就是教会专门用来控制失控得圣使而制作的,巨大得枪管用的是机炮得枪管改装而成,每一发弹药口径都足以比肩榴弹。 就在怪物即将把马正撕成烂肉得一瞬间,马正手中得巨物再次响起如同炮弹般得轰鸣声!怪物面门正中一枪,数个如同拳眼般大小的独头弹直接将怪物那长长的脖子对半轰成了碎片,怪物遭受这致命一击仰天长啸,下一秒脖子处的伤口突然撕裂开来,无数鲜红的血液疯狂的涌了出来,怪物居然开始痛苦的喘息,眼球被血液浸染看不清任何东西,步伐开始蹒跚混乱起来,最终一声巨响——怪物轰然倒地不起。 马正被巨大的后坐力冲击了大脑,满眼血红的呆在原地,巨大的霰弹枪脱手掉落在地上,整个左臂已然被后坐力撞击至变形扭曲,浑身脱力的跪在了泥水之中。 教徒拿着枪从四面八方围上来,震惊的看着圣使巨大的尸体与倒地不起的马正,谨慎的围了上去想要逼问样本的下落。 “你们把......” 还没等教徒说出下一个字,天边突然划过一排流星,地面也开始震动起来,这不是短暂的爆炸的震动,而是一股能够撼动大地的力量在令整片沼泽震动。 “这是什么?天上的东西是?” 四周的树木全部被这股震动的力量折断,教徒们能感觉到这股力量越来越近了,一些站在高处的教徒站不稳脚跟纷纷摇晃起来跌入水中。 “炮弹!天上的是炮弹!这个震动是装甲部队的动静.....军阀!军阀打过来了!” 所有教徒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距离这里最近的晋阀主力部队距离此处也有上百公里,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沼泽之中? 所有教徒都是这么想的,知道第一颗炮弹降落在地面之上炸出一个深坑,将房源几十米的东西全部移位平地时,他们意识到一个绝望的真相 “军.....是军阀的军队攻过来了!” 军阀的炮弹划破天际,每一颗都带着毁灭性的呼啸,划破夜的寂静。火光在漆黑的沼泽上空交织成一张死亡的网,照亮了下方惊恐万状的脸庞。爆炸声此起彼伏,犹如地狱之门被猛然推开,释放出无尽的怒火与毁灭。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与焦土的味道,火光映照下,沼泽仿佛化作了沸腾的无间炼狱。 在这片混乱与绝望之中,炮弹的轨迹如同流星雨般密集,将大地撕裂成一道道狰狞的伤口。树木在炮火中哀嚎,枝叶纷飞,化作灰烬。教徒们的尖叫声、哭喊声与炮火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死亡颂歌。 铺天盖地的轰炸紧跟其后,无数的炮弹就像雨滴一样降落在沼泽之中,刹那间,整片沼泽陷入火海之中,教徒们被炸得十不存一,幸存得还没来的极反应,雨林中就如同鬼魅一般出现无数得身穿浅绿军服得士兵,见人就杀,数不胜数得士兵不由分说开始对炮弹轰炸区之外出逃得所有教徒开始围杀,不出一刻,沼泽之中尸横遍野,偶尔几个躲过炮弹洗地的教徒杀性大发想要抬枪杀人,直接被手持步枪的士兵抬手集火轰杀。 “走不掉了!这边!”徐龙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这一场围杀,已经让他真正见识到军阀为何被称为军阀,与他们相比,什么商会,什么教会,什么漠北匪徒,简直跟小孩打架没区别。 “钻进去!用湿泥把我们埋进去,这样才有可能活!”徐龙在炮火纷飞之中找到了马正,赶忙搀扶着两人艰难的走向一个离他们最近的炮坑。 在沼泽深处,已经铺满了教徒的尸体,密集程度已经让人难以看清地面,血液宛如河水一般向低洼处流淌,引无数沼泽之中的冷血生物纷纷抢夺,四周枪声依旧不断,堆成山的尸体旁停着排成长龙的装甲车和矗立的士兵,只要还发现有喘息的,全部来上一梭子弹。 “哥....上面!有个炮弹向我们这边来了!” 马正和徐龙同时抬头,只见一颗炮弹在黑夜中划过一道长长的尾焰,向着三人的位置飞来。 三人全部同时钻进被淤泥堵塞的坑底,马正死死盯着那颗明显不一样的飞弹,手中紧紧握着三个从教徒身上找到的手雷。 “等一下我会喊三,二,一,喊道二的时候,所有人一起把手雷往我指的这个方向丢,然后全部钻进淤泥里面去,尽量把身子塞进里面,至于能不能活,真的就看老天了!” “三!” “二!丢出去!” 六七枚手雷同时飞出坑底向三点方向飞去,然后三人全部把自己一头扎进身下的淤泥之中。 一瞬间按,马正感觉自己的所有器官全部爆炸,鲜血似乎要从面部炸出,泥浆疯狂的灌入口鼻之中,随后便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 第5章 浴血 黑暗,全身上下所能感受到的一切只有黑暗,眼睛里是黑暗,嘴里是黑暗,耳朵里也全是黑暗,全身上下全部被黑暗包围吞噬,于其之中,只有一颗心脏仍在微弱地跳动。 埋入泥坑之中几秒后,一股强烈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袭来,巨大的压力让徐龙忍不住张开了嘴巴,硬生生吞了一大口泥浆进去。 此刻,他的五官和四肢都出现了强烈的扭曲,一股强烈的痛感再度出现在四肢百骸之中。 强烈的痛楚让徐龙接近昏厥,在下意识的状态下他只好猛咬已经烂得千疮百孔的舌头,剧烈的痛感强行抵御了昏厥的到来。 正常来说,人躲在泥浆当中,是应该憋气抵挡的,但是这种压力就不得不使得徐龙张大嘴巴,结果泥浆就拼命地往嘴里灌,在求生的本能下,下意识地挺直身体,想要突破泥浆上去呼吸。 “轰隆隆!” 就在徐龙抑制不住想要冲出去的瞬间,外面的手雷突然同时发生了剧烈的爆炸,与此同时,另一声更加巨大的轰鸣声猛地响起并且压过了手雷的爆炸声伴随着惊天动地的震动袭来。 徐龙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泥浆中是为了活命,猛地向下钻去想要借助如同一条泥鳅一般,全然不顾自己是不是将要窒息,旋即他感觉到一股自上而下的巨大压迫感袭来,整个身子全部被压入下方已经硬化的板结之中,同时上方的大片淤泥被猛然卷上了天,上方一股高温席卷而下,徐龙只感觉自己眼前突然一亮,呼吸猛然畅通,一股高温热流强行灌进了这个弹坑之中。 “咳咳!咳咳咳咳咳!......” 淤泥被巨大的冲击波带走,手雷爆炸时与炮弹爆炸产生的冲击力发生了对冲,手雷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在炮弹爆炸时为三人创造了一个保护圈,冲击力越过三人上方转而卷走了一大片淤泥。 滚烫的地面上,徐龙已经没有了站起来的欲望,刚刚自己爬出这个弹坑就已经耗费了所有的力气,躺在地上无力的凭借本能干呕着满肚子的淤泥。 体力的迅速流失和失血过多让他感觉浑身的骨头全部被抽出身体一般,眼皮不自觉地闭了下来,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喊杀声和突围声不断的沼泽密林之中,一个鸟嘴教徒浑身被烧伤满身鲜血的慌不择路跑出来,因为体力不支和过于恐惧,一边浑身颤抖着一边回头看向枪声大作的密林之中,在路过一片轰炸区时腿脚不稳一个跟头摔在了一个弹坑之中。 “咳咳!咳咳咳.....呕!” 教徒吃了一嘴滚烫的淤泥,不顾身上的摔伤双手支起身子大口大口地呕吐起来,好不容易才把嗓子眼里的淤泥扣干净,抬起头准备起身继续逃跑时,突然发现一个黑影出现在眼前的淤泥之上。 背后有人,教徒的心瞬间堕入冰窟之中。 “轰!” 一颗炮弹爆炸在不远处,火光亮起的瞬间,教徒突然转身掏出枪对准身后的影子主人就要开枪,但是对方比他更快。 “哒哒哒哒哒!” 一连串的子弹直接穿透了教徒的身体,当教徒回头看去时,只看见一个冷酷的身穿浅绿色军装的男人死死地举枪盯着他。 “继续剿灭!不要放过任何一个教徒!”那名士兵抬手,后面突然出现十多个持枪士兵,听见命令后四散而去继续寻找漏网之鱼。 王宏强忍住呕吐的欲望躲在一处泥水之中,火焰倒映在黑水之上跳动,他一边按着自己的喉咙一边死死盯着前方四处走动的士兵,马正被他藏在了他头顶的半截树木上,在马正被他挖出来时已经昏死了过去,口鼻之中灌满了淤泥,王宏拼尽全力才终于将其拉出炮坑之中,将濒临死亡的马正拖到了树上藏了起来。 “哗啦哗啦!” 王宏心头一紧,一名手持步枪的士兵看向脚下被炸烂的污水坑,举起手电晃了一圈,几番犹豫之后还是选择下去查看一番。 “操!” 王宏暗骂一声,徐龙也不知死活,马正彻底昏死过去,只有自己受的伤勉强少一些,但现在也难逃过这一劫,自己现在手无寸铁,身上还被爆炸炸伤了器官,只能再把头埋进水里深一点,祈求对面别发现自己的踪迹。 士兵在漠过大腿的污水中艰难跋涉了几步,这水实在是太过于浑浊什么也看不清,士兵见这里什么也没有,正准备拔腿往回走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所有士兵突然回头,飞快地朝那个传来声音的地方飞奔而去,在黑水中搜寻的士兵也收起枪跑向发出声音的地方。 王宏刚松了一口气,准备乘此机会更换躲藏点,正当他向身后的断木上攀爬而去时,不自觉地向士兵们靠过去的地方看了一眼,在昏暗的火光映射下,突然楞在了原处,不远处挣扎的那人正是清醒过来的徐龙正艰难地在地上拼尽全力地爬着。 “啊啊啊啊!” 王宏突然爆发出一阵狂吼,内脏被其牵动口中彪出来一股鲜血,直挺挺地摔在地上的水中,但是飞快的站起身子,如同疯了一般往士兵靠近方向相反的方向一边狂吼着一边不顾浑身伤痛狂奔起来。 “那边!快过去!” 所有泥水边的士兵全部被吸引了注意力,立马放弃了这边黑暗中的不明声音,全部奔向王宏疯狂奔跑的方向。 王宏不知道他该怎么逃出去,但是他知道要是自己不站出来,他的哥哥就活不了了,他要是这时候站出来拖延一下这些士兵,或许他哥哥还能有机会活。 “哒哒哒哒哒哒!” 王宏被击中倒地,胸前的衣服泛出一片血痕,但是很快便从新站起了身子,一边捂着胸口一边拼命冲向前面的遍布弹坑的沼泽地之中,只是步伐越来越散乱,血痕越来越大弥漫了整个胸口,但眼神依旧坚毅不可摧,似乎在嘲讽身后的士兵的无能..... 徐龙趴在一具沼泽龟的尸体上,不顾恶臭拼命撕开已经被炸得壳肉分离得龟壳,将头埋进去贪婪得吸允着里面得血液和体液,一股股恶臭但温暖得液体流入自己得身体之中,顿时感觉自己仿佛又活了过来,身上似乎又恢复了一些力气,双腿颤抖着发力将自己撑了起来。 “沙沙” 一个士兵并没有前去追杀王宏,而是独自一人前来查看密林中的情况,徐龙听见动静,飞快地钻进一株叶片被烧光的灌木丛之中,同时四下寻找起来有没有合适的家伙。 摸遍全身只有一跟断了半截的皮带,其他东西全部在爆炸时丢失了,眼见前方的灯光越来越近,徐龙屏息凝神,从地上抠出一块泥块,等到士兵持枪从他眼前走过时,猛然起身奋力掷出泥块击中了士兵的眼睛,同时没等士兵从眼睛被泥土渗入的短暂致盲中恢复过来时,直接一脚将士兵手中的步枪打掉在地上,同时用半截皮带死死勒住他的脖子,拼尽全力直到对方停止了呼吸,皮带轰然断裂,徐龙自己也满头细汗浑身脱力倒在了地上,大口喘息着充满焦灼气息的空气。 整片沼泽中无处不布满了晋阀的士兵,徐龙支起身子低头拿起枪,发现这些士兵的军服就是晋阀的服装,他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出为什么军阀会插手 徐龙立马将死去的士兵扒光,将浅绿色刻有浅蓝黄龙的军服套在了自己的身上,同时拿起地上的步枪,推出刺刀对准身体猛捅三刀一脚踹进旁边的泥池之中。 “轰!”一枚落在泥沼之中的臭弹因为四周的热空气上升造成的真空压力导致内部引信再次被点燃,巨大的爆炸将马正从树上从树上震了下来,摔落在水中。 “咳咳咳咳!” 马正被涌入口鼻之中的污水呛醒过来,猛地撑起身子扶着倒下的枯木大口呕吐起来,满肚的淤泥和脏水令马正痛苦不堪,连带着血液一同从口中呕出。 “徐龙....徐....咳咳.....” 徐龙警觉地从密林中探出头查看外面的动静,突然听到爆炸声后泥沼之中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叫自己。 “哗啦啦!” 几名流兵突然从密林之中冲出来,栽进大腿深的泥沼之中,他们的身后似乎跟着什么东西,面色惶恐不安,手中的步枪不断开火,但是似乎没有一发命中。 “上去!快上去!” 四个士兵互相搀扶着拼命向马正旁边的倒下的断木旁边冲去,同时,他们身后的密林之中传出一阵异动,旋即一个面目全非的人从中走出来,满脸弹孔的脸在空气中仔细地搜寻了一下,突然转了方向,径直走向徐龙藏身的地方。 “这又是什么鬼东西!”徐龙心中一惊,只见那个被子弹打成塞子的怪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俯身消失在黑暗中,顿时心中燃起一丝恐惧,操起步枪抬脚迈入黑水之中飞快的靠近那四个士兵停留的断木上。 那四个士兵刚松了一口气看见那怪人离开去往徐龙的方向,却看见徐龙正迈步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心中瞬间慌到不行,可见他们早已经被刚刚那玩意给打出心理阴影了,此时见徐龙要把祸水东引,情急之下直接举枪对准徐龙大喊 “妈的!别他妈过来了!那东西盯上你了知道不?你他妈别过来了!再往前走一步试试!” 两个士兵同时举起枪对准下方的徐龙,徐龙因为穿了军服被士兵们当作了自己人,但是这种情况他们宁愿徐龙是教徒。 “哥们!不带这样玩的啊,你要我来给你们擦这屁股?这不是你们自己惹上的吗!” “再说了!你们现在开枪,我要是死了那东西还不是会找你们算账的?” 徐龙一边举起空空如也的双手一边说着缓缓向他们靠近。 “咔嚓!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来弄死我们,但是我知道你要是再往前一步我就要给你算账了!” 一个士兵没有丝毫妥协的意思,直接拉动枪栓对准徐龙大喊,强行逼迫徐龙离开。 “哗啦!” “操!那东西来了!” 四个士兵被突然出现的水花声吓了一大跳,全部举枪对准左侧的水面疯狂扣动扳机,脸上全部带着恐惧至极的神色。 “哒哒哒哒哒!” 徐龙突然从背后翻出步枪,单手缠住枪带对准前方四人疯狂扫射,四人注意力全部放在面前完全没有注意到徐龙的动作,顿时断木上爆炸开一朵朵血花,四人全部倒在黑水之中,弹孔中流出来的鲜血将漆黑的水面染红。 “啊龙....啊龙!” 马正突然从断木旁的水中起身,刚刚的动静便是他悄悄从几人背后丢出一块木块整出来的,他听见徐龙那低沉的声音就意识到是徐龙穿着军装混进了晋阀的队伍。 “老马!你他妈还活着啊!哈哈哈!......” 两人见对方都还活着,竟忍不住带着眼泪笑了出来,但瞬间两人就控制出了劫后余生的喜悦,马正走出黑水来到徐龙身边,看着徐龙那张憔悴的胡子拉碴的大脸,两人终于会兵一处,现在他们要想的是该怎么逃出这一片人间炼狱般的沼泽地。 “看见我弟弟了吗?他还活着吗?”徐龙一边拿出一个满弹的新弹夹装上,一点递给马正一把手枪问道。 “啊龙....王宏他为了保住你,自己一人引开了晋阀士兵,我那时候还起不来,帮不了他什么,你不要陷进去,既然他做出这个选择,那你就要尊重他的遗愿,好好活下去他才会安心的。”马正见状也不想拐弯抹角,直接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如实说出。 不出所料,徐龙的神色暗淡了一瞬,但是只是一瞬而已,立马就抬起那张满脸血迹和污泥的长脸,严肃的说道 “先出去,有这么个弟弟,我这辈子真是好运啊,走!活着才有办法,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就在此时,那个怪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再两人身边,径直游向四具尸体的位置,张开那一张几乎烂光的大脸,开始撕扯起死尸的肉来。 两人小心翼翼地往地面上退去,他们知道这玩意肯定很恐怖,千万不能招惹。 “等会!”马正突然一把拉住徐龙。 “有招了!” 第6章 逃出生天 “怎么弄?” 怪人沉迷于撕咬尸体,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动作。 ...... “妈的!你小子还真能跑啊,属狗的吧?”王宏浑身是血,身上赫然出现几个恐怖的血洞,颓然在一处壕沟之中,这里距离沼泽边界只有不到一千米的距离,出了沼泽的地界,便是浩大的难民区,只要钻进如同汪洋般的难民之中,军阀也只能望洋兴叹。 “哼哧......哼哧.....” 士兵一边喘着气一边把脚踩在重伤衰竭的王宏背上,如同牛喘般的气息喷吐声渐渐衰落,王宏伤得太重了,血液将身下的灰泥染成鲜红,全身的器官都开始停止运作,只有一双狠厉的双眼死死的盯着踩在他身上的士兵,迸发出的怒火让士兵感觉到一丝寒意。 “看你爹呢?谁他妈教你这么看你爹的?” “次奥!” 一杆刺刀突然从王宏侧边刺来,直接穿透了王宏的心脏,王宏的头猛的颤了两下,摔在地上停止了呼吸。 “赶紧,我们管的那片区域还没清理赶紧,他妈的一个个跟傻逼一样过来追这一个,走了!” “连长!” 就在这支小队准备回到原来的清理区域继续清洗时,一个通讯兵从战火纷飞的沼泽之中冲过来跑到那个了结王宏得连长面前,全身大汗淋漓,眉毛和头发都被烧灼了一大片。 “你不该下手这么狠的。”通讯兵在壕沟之中猛然停住,看着已经变成尸体的王宏说道。 连长耸耸肩,抬头探出壕沟环视了一圈,这里是战场的边缘地带,除了他们主力全部聚集在沼泽中心,所以附近除了一些燃烧着的树木和硝烟未散的弹坑就只剩他们这一支小队了。 “怎么?在这种时候你还能这么淡定?”连长将步枪背在身后,从军靴里拿出一支烟走向壕沟旁边的一个被烧焦却仍有余温的树干。 “我们就是干这个的,要是你觉得我们下手重了你就去军事法庭放张纸,看看他们会不会鸟你。”另一个追捕王宏的士兵见连长不把这个通讯兵放在眼里,也插起腰靠在壕沟的水泥壁上压低声音说道。 “你们做错了,这个人不是沼泽里得教徒,他是外面的人,敢在教会释放瘴气的时候进入沼泽内部的,你们觉得他是什么人?”通讯兵并没有被他们的语气震住,相当冷静的对着他们一字一句的说道。 现场顿时一片安静,那个怼他的士兵也在飞速思考。 “他知道发生什么了吗?他和这件事有关吗?” 黑暗中连长叼着烟跳回了壕沟,他全程注意着壕沟里的对话,通讯兵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听见了,也明白通讯兵想要传达的是什么意思。 “我没法回答你,自从昨晚车队进入沼泽区域开始,事情就变了,现在不一样了。” 连长抬起头看向通讯兵被钢盔压住的脸,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沼泽与晋阀之中的龞法公司是盟友关系,而这次行动他们对沼泽进行了彻底的屠杀,明摆着这次行动其实是晋阀对龞法立的一面刹旗,这之间的导火索便是龞法公司答应的十三号基因样本。 “你是说,这个人可能知道那玩意的去路?”连长依旧气势逼人的叼着烟双手环绕在胸前看着眼前的通讯兵说道。 “不是知道”通讯兵依旧没有任何波动,直视着连长的眼睛说道“他就是” 连长口中的烟掉落在地上,面色煞白。 “后果想清楚,这不是我给你们的话,是上面给的话,我只是个来报信的,你们自己想想该怎么办,违抗军令加上私自处刑,脑袋还要不要了”通讯兵说完后扫了一眼壕沟内的众人,转身双腿蹲下蓄力,猛地一跃不借助任何外力跳上了接近胸口高壕沟,双腿像是青蛙一样修长有力。 “我认得他,07届军官总校组织的比武大赛,他是冠军,叫陈子钟,是汪参谋身边的人”那个背靠沟壁的士兵走到面色严峻的连长身边,低声伏在连长耳朵边说道。 “操.....怎么会遇到这么个凶魔?” “完了,那我们回去不会遭到清算吧?” “这他妈提前不说清楚的?现在我们都做完了跑过来跟我们说事情变了,这不是明摆着计划赶不上变化吗?我们回去也不会被扣上干扰战略行动的帽子吧?” 小队相互交头接耳起来,纷纷对刚刚的事情感到不安与后怕。 连长突然抬起头来,钢盔之下的神色变得凶残狠厉起来,面部肌肉拧起形成一个川字,小队众人见状立马警惕起来,全身紧绷着看向连长。 “哼,愣头青一群,妈的几斤几两都拎不清,哪能让你们痛痛快快死啊。” 陈子钟一边在心里想着一边走在回沼泽大部队的路上,脸上透出一股阴狠的杀气,在一处背风的下坡处掏出一支碳素笔,在一个小本子里飞快的写下了些什么,然后拿出随身携带的卫星电话拔出天线。 “次次....呲呲呲!” “麻痹!”卫星电话因为战场的干扰发出一阵阵电流声,陈子钟无奈起身跑到背风坡坡顶,三步两步冲上了背风坡最高处,举着电话想要连接上通讯。 “陈子钟!” 就在他全神贯注地摆弄天线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他名字的喊声,下意识的回头看去。 “砰!.....砰砰!” 陈子钟胸口瞬间炸出一朵血花,紧接着又是两发子弹精准地命中了他的小腹和胸腔,顿时出现了两个大洞,身体随着子弹的冲击力向后飞去重重地往背风坡下方滚去。 “妈的!...操!操!操!” 开枪的正是那群壕沟中的士兵,领头的连长冷冷的看着坡上倒下去的尸体,直接迈步冲了过去,身后的士兵见状无奈只好跟上去。 “伍七!妈的这下大家全跟你上贼船了!”连长侧边开枪的士兵拎着枪一边跑一边面目狰狞地对着伍七大喊。 “你自己选择动的手,别怨到我头上,我可没拿枪顶你头上逼你去杀陈子钟!大不了我们换条活路就是了!” “操!” 那个士兵充满着无奈与不甘,声嘶力竭地大吼了一声,但脚步却紧紧跟着伍七。 另一边,黑暗的壕沟之中,躺着一地的尸体,身上无一例外全是弹孔,整个连队只剩下寥寥四人,看死状,他们全是在一瞬间中弹,根本没来得及反应。 背风坡下面,徐龙和马正拉着半截尸体,听见枪响之后立马闪身躲进了一旁的树林之中,紧接着“咕隆”一声,一个黑影从坡上滚了下来,一直滚到两人掉落在外的半截尸体旁。 “啥情况啊?要玩兵变啊?”徐龙压低声音对着左手边趴在地上的马正说道,两人在黑水之中发现那个怪人其实只喜欢吃尸体,只要不主动攻击就不会攻击人,之所以冲向徐龙是因为徐龙用皮带勒死的那个士兵在他的脚边吸引了怪人的注意力,两人小心翼翼经过几次测试后,发现这个规律后便用血腥味及重的半截尸体为诱饵,带着怪人前进,一路上用怪人解决了不少见人就杀的士兵,长途跋涉之中终于成功的靠近了沼泽边缘,这个怪人身体极其坚硬,即使被打得满身弹孔,依旧坚挺无比,一旦遭受到攻击便会爆发出极其惊人的战斗力。 “不知道啊,这里能杀晋阀的,应该是逃出围杀圈的教徒吧?”马正看见滚落下来的尸体上也印有晋氏的标识,并且四周都没有士兵驻点,便大胆猜测到。 “那我们要当心了,那东西或许对教徒没什么作用。” “嘘!有人下来了!”马正借助月光看见几个黑影从背风坡上方跳下来,便赶忙比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压低身体小心地观察着。 “妈的!啥味啊?” 伍七第一个冲到坡底,一眼看见倒在地上的黑影,点燃火机靠上前,火光照亮了陈子钟全身,胸口居然还在微弱的起伏着。 “怎么?想给老子下套啊?可惜了,老子他妈不是你能碰的,以为老子不敢动你?” 伍七缓缓靠向嘴角冒着血,眼球却还在咕噜噜转的,嘴角被干涸的血液象封蜡一样封住,一张一合的像被开膛的狗。 “封子,把他身上搜一下,他应该藏了记录在身上。” 那个一直跟在连长旁边大吼大叫的士兵绷着脸一脚踏在陈子钟身上,对方瞬间就吐出一大口鲜血,眼神渐渐暗淡下去,身体也渐渐变得僵硬起来。 “找到了,妈蛋这小子把本子藏裤裆里了!”敖封俯身扯开陈子钟的腰带,正准备伸手进去掏出来,还没等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好,突然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迅速抬头看向前方。 “妈的,莫不是被人盯上了!”伍七无比紧张的看着前方慢慢像他们走来的黑影,手里已经不自觉的放在了手枪扳机上,心里暗自骂道,开枪是很快的,可是这个尾巴就难处理了,眼前的黑影不慌不忙的走过来反而比咋咋呼呼的状态更让人胆寒,说明对面肯定是自己人,要是只有一个还好说,但是要是一个连队,那两人只有认栽然后再想办法了。 “兄弟!这块区是我们管的,过来有事吗?”伍七想着先试探一下,或许事情还没有闹僵,但是后面的两个士兵却举起了步枪。 “哥,这家伙好像就一个人,我们早点解决玩跑吧。” 伍七低着头微微侧过去“别动,这可能是督军在吊我们,要是我们开枪了后面突然来一群人怎么办?” 敖封见对面没有回话还在一步步靠近,突然一把扑在陈子钟的尸体上掩面啜泣起来,一边哭一边拿起枪,大声地喊道“妈的!哥你安心去吧!弟弟一定给你报仇!一定把这群神棍杀光让他们全下去陪你!” 后面三人一愣,立马表现出一股悲伤的表情,气氛瞬间变得悲痛起来,伍七蹲下身,一边把手放在敖封的背上安慰着,一边把陈子钟的眼睛盖上,同时偷偷的飞快一把扯掉尸体军服胸前的军徽。 “啊封,你哥是为了你死的,你不要辜负了他啊,放心,兄弟们都陪着你呢。” 躲在树林中的两人看得云里雾里,这是在玩那一出,前面还是死敌现在突然变成亲哥阵亡的苦情戏了。 此时,黑影已经走到了几人前面不到五步,依旧什么都没说,四人在黑影靠近的一瞬间感受到了一股浓郁的腐臭味,似乎前方来的并不是活人。 “卧槽!这他妈啥玩意!”敖封借助火光看清了来者的样貌,瞬间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喊了出来。 “砰砰砰!”伍七看见怪人后毫不犹豫得举起手枪对准脑袋连开三枪,如此近得距离就算是瞎子也能枪枪爆头。 “咯咯咯咯......”怪人被击中后突然一个下潜,如同一只趴在地上得鳄鱼般飞快的冲向四人! “妈的快走!这他妈什么玩意!?” “啊啊啊!....砰砰砰砰砰!” 瞬间枪声大作,叫喊声撕咬声和枪声响成一片,俨然一幅人间炼狱般的场景,怪人如入无人之境,一口咬住伍七的大臂瞬间扯下来一大块肉,伍七痛苦的嘶吼着倒在地上,后方两人将两个弹匣的子弹全部打了出去但怪人却纹丝未动,一边发出木制品在光滑的地板上拖行发出的“咯咯咯”声,一边如同闪电般的扑向身后开枪的两人。 “啊啊啊!快救我!快救我!” 敖封一把拉起倒在地上的伍七,看都没看那个被咬住头的士兵一样直接逃向背风坡外,向着沼泽边界冲去,只留下一个被咬掉半边脑壳的士兵被怪人压在身下痛苦地挣扎,却随着“吱嘎”一声,半边脑壳被怪人如同砍刀砍过的椰子般,红的白的一股脑的涌出来溅在地上,血腥气瞬间弥漫在空中。 马正和徐龙见他们跑了,小心地检查了一下四周,发现地上有一本沾满了血迹的牛皮本子,翻看了一下全是自己看不懂的军用术语,考虑到眼前这人与刚刚逃跑士兵的特殊性,想了想还是塞进了怀中。 “这哥们真惨,队友就算救不了至少也补一枪了解一下痛苦啊,唉”徐龙看了一眼地上怪人正在吃的被开瓢的尸体,不免发出一声感叹。 “快走!他们被枪声吸引来了。” 远处传来几声厉呵,手电的灯光在远处不断闪烁着靠近,两人没有过多停留,眼见前方不出一公里就能到沼泽边界,便将怪人留在了这里,拿起地上掉落的步枪和子弹一溜烟地往沼泽边界跑去。 第7章 变动 夏士诚之言,满堂文武,莫不颔首赞同,谁不知道这个九皇子是个怂包软蛋窝囊货? 不料,这一劝,不但没能让祥妃动容,在众臣的睽目之下,就像受到天大的冤屈一样,反而嚎啕大哭起来。 文渊阁大学士夏士诚是谁? 那可是祥妃的亲表兄,四皇子永泰的亲表舅啊! 大昌皇帝把祥妃之言,可以当作是为了博得龙颜大悦的嬉戏行为,但自己的亲表哥,却也不相信自己的说辞? 都什么时候了? 这千真万确的事,何况太医都出诊了,观澜院的宫女和侍卫们,对此也都是亲眼目睹。 就在众臣心里,对祥妃的任性暗暗不满的时候,忽然殿外有侍卫上前,在银安殿执事太监刘安跟前耳语了一番。 只见刘安面上神情一紧,转过身来碎步上前,向龙榻上的大昌皇帝禀道:“启禀圣上,九殿下在殿外求见!” 小九? 龙榻上的大昌皇帝,神情略微一愣,随即又问:“小九终日不出观澜院半步,他来有何事要见朕?” 这谁都知道,九皇子永康,几乎从不主动外出,更不会在宫里随便走动,生怕一不小心,就会惹麻烦上身一样胆小慎微。 执事太监刘安,斜眼偷瞄了一眼身侧地上跪着的祥妃,然后有些不安地禀道:“回圣上话,九殿下说,他踢了四殿下一脚,特来向圣上请罪领罚……”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包括文臣武将,两班人的脸上,都同时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有没有搞错? 就九皇子永康那窝囊样,真能把四皇子永泰给踢废丹田? 四皇子永泰是何等存在?那可是马上马下功夫一流,拉得开硬弓,射得下百步外的铜钱。就凭九皇子永康,他说话不敢抬头,走路不敢大步,路过树下抱头,都怕落叶砸了脑袋的熊样,能有这惊天动地的举动? 可这,千真万确,自己都承认了,特来面圣请罪。 包括半躺在龙榻上,为此不以为然的大昌皇帝,此时也被执事太监的话,惊震得心头一颤。 他知道,太监刘安,绝对不是编个故事来哄他开心的。 “传朕的旨意,让小九别在外面候着了,来银安殿这边见朕!” 说完,大昌皇帝胸口一阵急剧的起伏,喘着粗气说道:“这逆子,真是气煞朕了,简直……” 又惊又怒的大昌皇帝,听此禀报后,不知道心里是喜是忧? 按照祖宗律法,这九皇子永康虽然不是正室所出,但身上也流淌的是赵家的血,货真价实的龙种一枚。 但由于各种规矩和条件,既就是皇帝,也有雨露无法均沾的死角,对九皇子永泰的关心,也不是随想就能随到的,这中间,还隔着不少的坎儿呢! 就观澜院里那些宫女和侍卫,对九皇子永康也是阴奉阳违,从心底里没把他当根葱看待。 下边的事,那得层层上报,直达圣听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上面的事,也是一样,需要层层传达,到了下面,已经走样得惨不忍睹。 不一会,永康被传旨的一名侍卫,带入银安殿内。 昂首阔步踏入银安殿内的永康,目不斜视地站在殿厅中央,静静地打量着半躺在那张雕花龙榻上的大昌皇帝。 这,就是我那个皇帝老子? 看气色,咋就像个棺材瓤子? 这个和他毫无实质血缘关系的皇帝爹,虽然满脸病容,大概也快六十了,这个年纪,但也不像一般人那样苍老。 但这身中剧毒后,还没完全康复的气色,此时和半个死人无二。 “大逆不道,真是气煞朕了!” 大昌皇帝抬起放在榻沿上的一只手,颤抖着问道:“逆子,你真踢伤了你四哥哥的丹田,导致他元阳散尽?” 要知道,男人的这丹田一毁,元阳也就会一散而尽,那就和宫里的太监,只是割与没割的区别了。 看到永康气定神闲地站着,完全没有之前畏首畏尾的惊慌之状,大昌皇帝这会倒想听听他的否认,否认是他真的踢毁了永泰的丹田,他想听这一切,完全是由太医院的庸医误诊导致的惊慌。 “回父皇话,儿臣是踢了四哥一脚。” 可是,永康再一次,让大昌皇帝和满堂上下吃了一惊。 尤其是文渊阁大学士,也是永泰的亲表舅,祥妃的亲表哥夏士诚脸上的表情,霎时间就像吃了一嘴屎一样的难看。 尤其是夏士诚那张油汪汪的胖脸,下巴上的几根鼠须,随着脸上肌肉的抽搐而抖动着。 这些,是九皇子永泰,面对大昌皇帝质问的时候,坦然点头后发生的。 还有那应答里的“是”压得特重,就像一把重锤,直接敲在了夏士诚的心上。 “你,你怎的就目无尊长、目无大昌法纪,如此野蛮刁狠,那些圣贤书,都让你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大昌皇帝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又是一阵剧烈的起伏。 太医陈玄因见状,马上上前,轻抚着大昌皇帝的胸口,龙榻尾侧候着的一名宫女,赶快就端起一只痰盂跪在榻前举着。 大昌皇帝摆了摆手,然后气喘吁吁地又怒斥道:“朕最不愿意看到你们兄弟失和,更不希望你们之间手足相残,朕倒是希望你们兄友弟恭,这些,你可都知道?” 是啊!任何一个帝王,都深谙皇子们之间明争暗斗的弊端,就是作为一个父亲来讲,谁都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儿子们,有兄弟相残的事实。 这个问题,历朝历代都有,谁都无法置身事外。 尤其是夏士诚,脸色更为难看,他横出文臣队列,立在殿厅中央,双手抱拳深深一躬,说道:“圣上明鉴,九殿下不思好学,性子孤僻暴戾,这次举动无状,导致四殿下伤重难愈,臣以为,如今朝局混乱,当以重典立效,将这作乱犯上的九殿下革除皇籍,贬为庶民,当以此立威,以儆效尤才是!” 此言一出,满堂文武,有人暗中叹息,有人幸灾乐祸。 夏士诚可是祥妃的亲表兄,作为内阁成员,又掌握着一定的话语权,他的谏言,可以说是越过了宗人府,直接给这个事件来了个裁决。 即便是大昌皇帝完全采纳了夏士诚的谏言,那也难消祥妃的心头之恨,一个毫无根基和人脉资源的野皇子,岂是能和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四皇子永泰并论得失? 但是,野皇子也是龙种,这个事实,任何人都无可奈何,不是谁都敢动用私刑来泄愤的。 “圣上,九殿下大逆不道,敢对手足兄弟下毒手,如此狠毒之人,绝不可网开一面。” “启禀圣上,臣以为,手足相残,此乃犯了祖制铁律,对九殿下,应该启用重典严惩不贷!” “恳请圣上,讲犯科之人降旨贬为庶人,以明我大昌法纪!” “圣上,夏阁老言之有理,应当汲取太子一党的教训,绝不能一念之仁,让九殿下逍遥法外,那样会更让众皇子心寒的!” “……” 银安殿内,四皇子永泰的根基起作用了,他们纷纷出列,一起附和着夏士诚的谏言,慷慨陈词,向大昌皇帝请奏,无一例外地要启用重典,把九皇子永康一撸到底,贬为庶人为快。 殿上形势一边倒,居然无一人为九皇子永康说话,哪怕是请奏一条比较轻的责罚,也没有人为此站出来。 尽管辅国大臣李嵩没有表态,但他也没有反对同为内阁成员夏士诚是主张。 李嵩身为文官之首,他的态度,往往是起着风向标的作用。 可这次,他没有第一个站出来表态,也就是说,对这件事,他还没有给定个调子。 李嵩他不是不想为祥妃和四皇子说话,他估计到,事出反常必有妖,还是再看看不迟。 那些没说话的,也不过是静观其变,就当是看一场戏而已。 这一切,当然都被永康看在眼里,他欣庆自己在观澜院当机立断,没有任四皇子永泰肆意妄为。 看来,这条命,还得握在自己手里比较靠谱。 什么圣上明鉴?都是他娘的狗屁托词。 第8章 二仓 马正楞了一下,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要是去之前知道这事,我是死活不会去沼泽的,别说让我进行政区了,就是让我当总长我都不会去的。可现在人都闹掰了,事也完了,突然跟我说要整这么一出,我很难不怀疑这是有心之举啊。 “我们要是不去,那就是给商会里上头上眼药,他们还是会想办法弄我们的。” “这事事先有没有和齐互通过气?他那边有没有反应。”马正沉吟了一会,点起一根烤烟问道。 “不知道,这事是老黄亲自过来提的名,谁知道一回来就变天了。”徐龙穿好衣服,慢慢的感受衣物贴在伤口上密密麻麻的刺痛。 马正叼着烟思考了一会,心中悄然浮现一个办法。 ........ “唉!七队的那批货出去没有?” 一处隐藏在难民村中的小作坊中,一群浑身脏兮兮的难民正坐在地上用简易的器械制作子弹,一个光头扛着一个装满子弹的框子放在一辆推车上准备运去厂库。 “没有!那一批子弹全部交给二仓做了,我们这边和他们口径匹配的模具空不出来。” “草”光头低声骂道,掏出通讯器准备联系二仓的人把七队的弹药提出来。 “滴度滴度.....着火了!弹药库着火了!快来帮忙灭火!......滴滴” 光头一脸懵逼的呆在原地,过了好一会突然脸色煞白的大喊“快来两队人!二仓失火了,跟我去灭火!开车去!” 半小时前的二仓。 一条西北方向的上坡路蜿蜒向上,马正两人已经望到了前方不远处的难民村。 “二仓就在前面了,他妈的小心点,村口会有盯梢的应该。” “不会的,没人知道他们作坊的位置,不会特地设防,我们直接进去。”马正面色严肃地盯着前方高低起伏的坡面说道。 “你怎么这么有把握?私下跟七队有过了解吗。”徐龙有些不放心,毕竟他们只有两杆枪,要想吃掉二仓还是很危险的。 “不用担心,我清楚这里面的管事的是什么货,要是一群猛壳子我会让你来跟着我送死吗?”马正一边摸着怀里的步枪一边说道。 “行,这步险棋我就把命交你手上了。” 马正没有说话,两人一高一低地走进难民村之中。 七队队长肖猛此时正躺在床上休息,放在枕头下的通讯器突然响了起来,肖猛不耐烦地拿起来看了一眼,接通了作坊打来的电话。 “什么?!二仓失火了?” 肖猛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起身,随便抓了条裤头一边穿一边冲着外面的小院大喊。 “集合集合!妈的我们的二仓失火了!全部去救火!” 马正坐在车内,一个脏兮兮的瘦弱男人低着头靠在方向盘上,马正一边拨弄着卫星电话说道“这件事我原本不想找你的,现在我有几个朋友在外面遇到点事情,跟西南的一个供货商闹了点矛盾,现在肖猛就抓这个事使劲压我,我咽不下这口气!不是来针对你的,知道不?” 男人单手扒拉着胡子,声音低沉地说“别整这死出了,你到底遇上啥事了?肖猛就算把你压进土里往你头上拉泡屎也不至于直接动手教训的,你肯定还有话藏着。” “老狗啊老狗,我该怎么跟你说,彦儿最近还好吗?” 老狗突然抬起头来靠在座位上双手捂住脸用力揉搓着,似乎在做思想斗争。 “妈的,你他妈就是个贼船,早知道带我女儿远走高飞了”老狗最终还是妥协了,他的女儿患有先天白化病,这几年要不是马正一直用自己队长的私权为他偷偷带出药物,他还真的不知道怎么过这一关,女儿是他的软肋,马正直接用女儿击破了他的倔强,他就是为女儿而活的,女儿的命在马正手里,自己只能妥协。 “放心”马正拍了拍老狗的肩膀“这把干完了,我给你一笔钱去杨阀给你女儿看病吧,再给彦儿找个妈妈,孩子没母亲怪可怜的,你也是个楞子照顾不来人,别让孩子在这种环境下长大。” 老狗眼眶湿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要我干什么?” “什么都不用干,等会干起来了别被伤到,我会再来找你的。” 说完马正直接推开车门走了出去,徐龙站在车外抽着烟,见马正出来便开口问道“谈妥了?” 马正点点头,从怀里掏出自己的那份欧储币,扯出来十张塞进一板药里,卡在了车辆的雨刮器上。 ...... “喂!老狗你们现在怎么样?怎么我打过去你一直不接呢?”肖猛坐在破皮卡的后座拿着卫星电话大声质问道 电话那头传来急切的呼喊声和一股嘈杂的噪音“不行!妈的只抢救出来侧边几个点的存货!大头全部存放的位置被大火挡住了进不去!你们还有多久到?” “来了来了!到村子口了,尽量救!”肖猛一把关掉卫星电话,对着司机指了指 “从斜面开上去!二仓的作坊在上面。” “不对啊哥,不是着火吗怎么一点烟雾都看不到,按理说现在这个位置应该可以看到有黑烟冒出来啊?” “嗯?”肖猛闻言抬头探出车窗向上看去,果真如司机所说,一点迹象都没有,一切都是原样。 “等会?我再打个电话,现在先别开上去。”肖猛心里突然闪过一丝不安,连忙对司机下令到。 就在肖猛准备再打个电话问问情况时,后视镜里突然出现一辆破旧的皮卡阵阵轰鸣声如雷灌耳,马力全开直接撞向肖猛的车。 “咣当!”车辆措不及防直接被撞倒,皮卡没有丝毫放过他们的意思,全力加速把七队的车往悬崖下面推去。 “开枪!开枪!全部冲出去!”肖猛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被下套了,大吼着要推开车门冲出去,同时掏出枪对准外面胡乱开了两枪,打再皮卡上溅起一点火花。 “轰隆!” ........ 马帮商会聚集点。 一排水泥屋子突兀的立于一处阴凉的山谷之中,水泥在难民区十分罕见,只有商会的管理人员才有资格居住,这片山谷有一处清水溪流过,远处还有一些正在建造的水泥屋子,供水和出行都很方便,还有三台发电机在夜晚工作提供照明,几个难民正在搬运水泥袋子和砖块,一箱又一箱的冻肉和面粉被搬进还未竣工的食堂之中,商会管理住的地方在难民区属于天堂级别的待遇,随时都有水电供给,食堂的东西也和难民吃的是天壤之别,即使是手下一线武装人员,也没有资格获得这份天堂般的享受。 坐落于最中心的一个三栋小楼之中,陈皇甩着脑袋从床上爬起来,从冰柜里拿出一瓶冰水给自己洗漱,外面的警卫不停的在院内走动,几个青年聚集在下方的院子里抽着烟聊天。 “皇哥,要吃点不?我叫那边打包过来,刚好那边来电话了。”一个长发青年叼着一卷纸烟顺着声响向上喊道。 “吃啥啊?这都大中午的食堂东西早凉了,叫赵叔过来搁这小院里支口锅煮点东西算了。”侧边坐在楼梯上的黑皮肤壮汉笑着说道。 “别瞎整了,都歇会。”陈皇在三楼房间里一边穿衣服一边朝下面喊着,转身走出小隔间向二楼的办公室走去,正对门的大厅桌面上摆着几个账本的流水记录,和一些纸质文件用夹子夹着凌乱的摆在桌子上,往里面的独立办公室走去,一把拉开阴郁许久的窗帘推开窗子透了透气,点了根烟拿起柳木桌上的一叠文件靠在窗边看了起来。 十几分钟后 院内靠左的独栋小楼中,后勤管理会会长双手拎着一些蔬菜和冻肉,顶着张大肥脸笑嘻嘻的下到了院子里“哎哟!都来了。” “老赵,锅子支起来,哥几个对付一口先。”李汉叼着烟放下手中的回了一句。 李汉是马帮武装第七队的队长,跟副帮主左方的关系很好,陈皇一上位左方就立马把他调到了帮会高层当片区主管,用来和陈皇拉拢关系,李汉也就跟着左方顺理成章的呆在了大院内。 “兄弟啊,我们这条件属实不好,没啥好东西招待你。现简单对付一口,等回头去了黄阀的地界,再好好请你吃点好的。”后勤管理会会长笑着一边把锅脚撑开一边对着李汉说了句场面话。 “呵呵,没事,这里还过得去。”李汉摆了摆手,同时递过去一根纸烟。 老赵擦了擦手接了过来夹在耳朵上,将烤全羊的烤架摆在烘炉上,又将洗好的各种新鲜蔬菜摆在铝合金桌子上,从保鲜袋里取出冻着的牛羊肉,亲自动手把案板上的肉片成了薄厚均匀的小片。 李汉在一旁看着,笑着说了句“这刀工不错啊,底子扎实。”“哪里,都是伺候人伺候出来的。”老赵谦卑地点了点头,随后就继续埋头捣鼓起来。 大约二十分钟后,门口陆陆续续走进来四五名武装队长,和一批北荒头目,全部站在小院里头围着烤炉,其中一个北荒来的小头目对着李汉说道“货都散下去了!其他人我就叫他们先回家了。” “行,”李汉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喊话那人跟前递了跟烤烟过去“辛苦了,刚来就让你们忙活起来,这里准备了点吃的,你们都留下来吃口吧。” “不行,我们要赶回去了,那边还有事没处理。” “哎呀。”旁边的黑皮壮汉一听这话突然跑了过来,立马插嘴道“你们都忙活一整晚了,带这几个兄弟留下一块吃口热乎的呗,这里有烤肉呢。” “不行,下午那边撒出去的网得收回来,我们要给人家结钱,看看有没有点漏了。” “哎呀!”黑皮毫不遮掩得挽留到“再急也不差这一会得,这帮兄弟初来乍到都是客人,今晚都是出了大力得,一块留下吃口肉吗!大家也互相认识一下以后好相处,你怕啥?” “是啊,等会我叫车给你们送回去就是了。”李汉也应声附和道。 几个北荒来的相互对视了一眼,见来的都是有头有脸得人物,也就顺着话坐了下来和众人聊了起来。 ...... 人都到齐以后,老赵再院内摆了几张桌子,给炉子加了点松木炭,十多号人就围着桌子坐了下来。 黑皮低头倒了杯酒,抬头冲着北荒的几人说道“兄弟,你们办事还挺讲究。车马费自己出了不说,一来就把货款给让了,我说啥都得敬你一杯。” “这说的是啥话,应该的应该的,呵呵。”一个衣服破烂板寸汉子站起身对着老黑咧嘴一笑“没有你们这回帮忙,以后我们在这也待得不舒服,还是那句老话,大家相互帮助,有钱一起赚。” “呵呵,那客套话我也不说了,来,干了!”老黑和李汉以及一众队长和管理纷纷起身与北荒几人碰杯。 众人把该讲的场面话都说了之后,见陈皇一直待在上面,就开始大口吃喝了起来。 阳光照进裂谷之中,几个搬运的难民闻见烤肉的香气全部停了下来,这股香味他们从未见过,顿时口舌生津,贪婪地嗅着空气中的香味。 桌上的几十号人大吃大喝一顿后也开始有了些醉意,彼此之间的关系也拉近了些。 李汉红着眼睛,满面红光的看着黑皮说道“过会玩不?” “玩啥?”黑皮一愣,他倒是有意的在节制,没有喝几口酒。 “赌盘呗。” “算了算了,妈的等会你输了又要急眼。”黑皮摆了摆手,清醒的拒绝到。 “呵呵”李汉贱兮兮的笑了笑,口中喷出一口酒气“你还怕上了,我还带了个女人过来玩,不是一般的女人。” 黑皮一愣,心中颤了一下,扭头看向一旁笑着看向他的北荒头目 “啥女人啊?你们玩啥呢?”黑皮一脸茫然的看着两个半醉的男人笑嘻嘻的看着他。 “是老黄的那个大白兔,退位了以后被肖哥买来玩了。”李汉和北荒对视了一眼,坏笑着对着老黑说。 “会长是大家的,但是会长老婆是我们自己的。”李汉笑着小声说道“我玩的时候有一种玩老黄的感觉,那种感觉就像你把他摁地上让他吃你屎的感觉一样,你玩不?” “要混人缘啊?”老黑闻言一愣,想到自己平日里对老会长老婆的意淫,已经略有些兴奋。 “对,那女人是我买过来的,黄龙被挤了以后在去黄阀的路上被人安排了,没办法他就把自己老婆典当了,黄龙买那女的的时候也经常给别人用的。”一旁的肖哥也随声附和到。 “那必须常常,老黄得眼光我是相信的。”老黑一口答应下来“喝完酒你也别走了,我们安抚一下老黄夫人再回去,老黄这个情况,确实该好好和她谈谈。” “行,一会我就叫她过来”李汉舔了舔嘴唇,神色兴奋的看向黑皮又问道“哎,老黑,我听说你老大左方,最近把汇款回流停了?” “嗯,这市场不是抢过来了吗”老黑把手搭到肖奇肩膀上“有稳定收入了那我们也懒得玩文字游戏了,那样得罪人多不好擦屁股。” “那你能不能帮个忙啊?” “啥事?” “你们中层这准备撤退的一堆人里,能不能给我整个岁数小点的文秘,留下来给我,我长期养着。”李汉借着酒劲干脆把话一起说了“年纪要小,长得要好看就行。” “要多小的?那几个靠背景进来的你就别想了,我尽量给你挑跟着老公过来长得还行的,男的做匪,女的在会计部做事的女的,这样更稳点。” “唉!这都被别人玩出屎的狗都不日,你给我找越嫩越好的呗。”李汉趴在黑皮耳边说道“我今年运气好,气血太旺了必须得泻,不然明年就要大出血了,所以要找个处的提前放放血,明白不?” “简单,我让人帮你找一找,左方手里的仓库那边还有一批货没出手得,我以我的名号帮你买一个就是了,实在碰不到就乘着出任务去外区绑个白嫩的过来。”黑皮根本没拿这当个事,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那多谢了,但事后找到了把账单给我,我帮你回点血,你也别太透支了。” “没事。” “来,继续喝继续喝!”三人相视一笑,再次举杯一饮而尽。 ...... 下午三点多。 酒席将要散去时,老黑,肖奇,李汉三人就搂着一个很白很软的年轻女人上了二楼,准备和老会长媳妇深入聊聊。而肖奇则是有些难受,正坐在外面的沙发上和几个马帮成员一边抽烟一边聊天。 几人聊了十多分钟,肖奇突然感觉肚子里翻江倒海,着急的说道“我去开个大,你们等一会,醒醒酒,就赶紧走了。” “行,我们一会就走”马帮成员答应到。 说完,肖奇正要迈步前往一楼的厕所时,二楼突然响起一声闷响。 “草!你是谁啊?谁让你进来的?!”李汉的暴怒声突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