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后,她成了首富财阀的软娇娇全文小说最新章节》 第一章 娶不到喜欢的,不如挑个乖的 第一章娶不到喜欢的,不如挑个乖的 “不是吧,你真要和阮棠安结婚?爱上了?” 隔着会所包厢的门,曲一川的声音传来,尾调夹着抹戏谑。 听到自己的名字,阮棠安原本要按下门把的手稍一顿,方闻州低沉的嗓音就从里面响起,每个字都透着浅薄的凉。 “我爱她?怎么可能。” “那你娶人家做什么?发扬风格?”曲一川立刻接话,笑得揶揄。 方闻州轻嗤了声,语气淡淡:“差不多吧,一是看她可怜,二是...” 阮棠安动作僵硬的抬起头,隔着门上茶色的半透明玻璃,隐约看到他稍作停顿,接过怀里美人递来的酒杯后,勾着唇继续说下去。 “既然娶不到喜欢的,那不如挑个乖的。” 闻言,曲一川啧啧了两声:“哪儿乖啊?床上?” “我对她没那个兴趣。” 方闻州漫不经心抬手,指尖抚了抚美人白腻的肩头。 曲一川明显不相信:“少装柳下惠了,阮棠安出身是差点,但她那脸蛋身材在圈子里算拔尖的,你个花花大少忍得住不睡?” “认识时间太久了,做什么都没有新鲜感。” 坐在沙发中间的方闻州半垂眼帘,意兴阑珊:“和她牵手拥抱的感觉,和跟我妈的没什么区别。” 话落,包厢里立刻传出阵哄笑。 这群人里,曲一川跟方闻州关系最铁,很快佯装严肃的板起面孔,丢了根烟给他:“你这就过分了啊,阮棠安做你女朋友也快三年了,朝夕相处的,你总不可能一次都没动心过吧?” “动心?” 方闻州吸了口烟,唇间缓缓吐出缭绕白雾,似乎在认真咀嚼着这两个字。 半晌,他笃定的轻笑出声。 “从来没有,估计就算她以后脱光了站在我面前,也不会有。” 门外的阮棠安听到这句话,只觉得全身血液在急速冷却,双手双脚像被冰刺穿透,半分动弹不得。 包间里曲一川的大笑格外刺耳:“都这样了,你不如悔婚放人家姑娘一条生路吧,否则咱们京北又得多个夜夜守活寡的怨妇。” “你以为我没想过?” 方闻州压了压唇角,似乎很是无奈。 “她从小就像个跟屁虫一样黏着我,哪怕我只想稍微拉开点距离,她都要没完没了的哭,你不知道她哭起来有多烦...” “我以后不会在你面前哭了,闻州。” 阮棠安终于推开了门,在数道目光的注视中一步步走进来,凝视着对面主位上的男人,声音发涩。 二人视线相触。 方闻州的手臂仍搭在怀中妖艳女人的腰肢上,眉眼淡淡,不见丝毫慌乱。 “...啊,嫂子不是去国外交流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一旁曲一川率先反应过来,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 “今天是闻州生日,我想送他礼物。” 说着,阮棠安从有些发皱的大衣口袋里拿出个包装精致的丝绒盒子,低头间额头发丝垂下,半遮住她的脸。 “寄回来就好,没必要亲自跑一趟。” 方闻州缓缓开了口,声线懒倦如常,说完才要伸手去接。 没想到阮棠安微微颤抖的胳膊仍定格在半空,将五指拢得更紧。 “闻州,你刚刚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第二章 她的心上人 第二章她的心上人 阮棠安抬起眼眸,目光落在面前那个自己喜欢了近十年的男人身上,努力勾唇却挤不出半分笑。 从九岁那年,两家人的聚会上他们第一次见面。 她就觉得他生得实在好看,总是忍不住去看他的脸。 后来她家中巨变,无数人一夜间变了嘴脸,只有他还陪在她身边,替她抹掉眼里,告诉她所有都会过去。 从那时起,她就开始偷偷把他放在心上,每晚睡前都要祈祷几遍,期望两人早早就被定下的婚约可以如期履行。 即使从小到大,他在圈子里出了名的风流薄幸,身边红颜不断。 但为了讨他和方家的欢心,她可以装聋作哑。 只要他未来的妻子注定是自己,那他身边有过几个女人也没关系,她不会介意。 因为经过这么多年,喜欢他早已成了她一种近乎本能的习惯。 就像现在,她明明很清楚自己那个问题的答案,却还是忍着心如刀绞的痛,明知故问。 只要他说一句否认,她就愿意相信。 “嫂子,我们刚才都是闹着玩的。” 曲一川会看眼色,立刻跳出来打圆场。 可阮棠安却充耳不闻,视线只落在方闻州脸上,声线很轻却透着执着。 “一定都是假的,对不对?” 听到她的追问,方闻州蹙眉,不急不缓拿下嘴里含着的那支烟,呼出的烟雾模糊在二人之间。 “糖糖,你明知道我从来不会撒谎。” 他喊她的小名,声线一如往常般温柔,甚至还有几分笑意。 可说出的话却是残忍至极,连最后一份体面都不愿意给。 周围响起几道夹杂着讽笑的窃窃私语。 阮棠安紧绷的肩颈几乎是在瞬间坍塌下来,她咬着牙咽下从喉咙泛起的酸楚,平静的说了声。 “好,我明白了。” 说完她便松开手,转身就走。 丝绒盒子落在理石桌面上,旋了半圈又滑下,最终摔到方闻州脚边。 盒盖开了道缝,露出里面两颗设计精巧的袖口,折射出细微光点。 方闻州没捡。 阮棠安也没回头。 包厢的门被重新关上,力道轻的几乎没发出声音。 还是曲一川伸手把盒子捞了起来,塞到方闻州手里:“赶紧的,追上去哄哄。” “没那个必要。” 方闻州的视线只在袖扣上停留一秒便挪开,随意丢到一边,语调懒懒散散。 “我看阮棠安这次是真生气了,你就不怕人家跑了?”曲一川坐过去撞撞他肩膀。 方闻州瞥他一眼,有恃无恐的挑起眉梢。 “不怕,她离不开我。” “牛!真牛!” “还是咱们方大少驭女有道啊!” “方大少什么时候出书?哥几个一定好好瞻仰!” 其他几人起哄着应和,恭维的一齐举杯。 方闻州刚勾了勾唇角,怀里美人便审时度势的举起酒杯喂到他嘴边。 他眯起眼睛,正要喝下,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便亮了起来,弹出条阮棠安发来的消息。 字只有短短一行。 【取消下个月的婚礼吧,我去和林姨说。】 第三章 你疯了? 第三章你疯了? 九月的京北,晚风萧瑟。 阮棠安发完消息,刚走出会所大门,裹紧了身上的大衣还是觉得冷。 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她和方闻州的聊天界面。 对方始终没有回复。 头顶枯叶被吹得沙沙作响,几滴雨从枝叶缝隙中落下来。 阮棠安一直盯着他的头像,直到眼睛泛了酸,发现他在朋友圈里新更了条动态。 视频中的方南渡美人在怀,眉眼中尽是暧昧熨帖的笑。 她才退出点开打车软件。 会所的位置太偏,天气又不好。 阮棠安一直站到双脚发麻才等到来接她的车,刚坐进去拨了拨已经被雨水浸透的头发,一通电话就打了进来。 是姐姐阮岚月。 她眉心一跳,突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刚按下接通键,耳边便传来声嘶力竭的哭喊。 “医生说妈快不行了!要马上抢救!你快过来啊!” “你冷静一点。”阮棠安顿了顿才开口,攥着手机的五指泛着白,旋即抬头看向司机道:“麻烦这个路口转弯,我改去京北市第一人民医院。” ...... 等余挽云的状态平稳下来,被重新推回病房的时候,已是深夜。 阮棠安拿着一摞收费单,刚缴完钱回来,就看到她挂水的瓶子早就空空如也,注射管里已经回了血,而坐在一旁的阮岚月却完全没发现,仍翘着腿在玩手机。 她赶紧上前连按几下呼叫铃,等护士来换了新的,才去搬了个凳子坐到病房旁边。 “姐你回去吧,今晚我留下陪妈。” “你不走了?” 闻言阮岚月才抬头,疑惑的盯着她:“你不是特地回来给方闻州过生日的吗?我刚看曲一川他们发了动态,马上要去第二场呢。” “那你应该也看到他已经有人陪了吧。”阮棠安从床边柜上拿起个橘子拨开,眼睫平缓垂落。 “...啊。”阮岚月不自然的抿了下唇,接着上前拍拍她的手臂:“他们男人出门在外,难免需要应酬,你得多理解,可千万别为了这种事耍性子。” 听完她的一番苦口婆心,阮棠安掰了瓣橘子放进嘴里,被酸的皱了皱眉。 “所以,姐夫也这样?” “瞎说什么!你姐夫他才不会做对不起我的...” 阮岚月下意识激动的反驳,说到一半才发觉不对,话锋一转:“人家方大少是什么人物,你姐夫能跟人家比?行了,妈这边有我呢,你赶紧过去吧,生日一年可就过一次,你是他未婚妻,他肯定正等着你呢。” 话落半响,阮棠安仍盯着手中的橘子,沉默的摇了摇头。 阮岚月察觉到不对,立刻挑高了眉梢:“怎么回事?你该不会真以为那点小事和方闻州吵架了吧?” “没有。” 阮棠安抬眸看向听到她回答立刻松了口气的阮岚月,犹豫下才轻声说出句。 “姐,方闻州他不爱我,我想取消婚礼,和他分开。” “什么?!” 阮岚月立刻瞪圆了眼睛,一把拽过她的胳膊,让她正对着自己。 “阮棠安!你是疯了吧!咱们家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方闻州愿意娶你过门已经是烧高香了!你还不知足?” 第四章 不懂事 第四章不懂事 面对声声质问,阮棠安再次陷入沉默。 她很清楚姐姐为什么会恼怒。 毕竟从十一年前阮氏破产,父亲跳楼自杀,母亲忧思过度患上尿毒症之后,流水一样的赔偿款与医药费很快就让两边的亲戚翻了脸,远远看到她们姐妹两个都要躲起来装作不认识。 阮岚月虽然年长她十岁,可那会不过也就二十出头,除了哭根本想不到办法。 好在方家顾念昔日恩情,在这时伸手相助,不仅出钱填平了窟窿,还把阮棠安接走抚养,履行两家早先定下的婚约。 如果她和方闻州分手,就等同于与方家这个靠山割席。 到时不仅经济的重担要回到姐妹俩肩上,阮岚月在婆家也会没了底气。 “我和你说话你听到没有!” 见阮棠安迟迟没有反应,阮岚月的情绪愈发激动:“咱妈的配型刚找到眼看就要移植了!你在这种时候搞幺蛾子?手术费是让你个还没毕业的学生出?还是让我这个有两个孩子要养的家庭主妇来出?” 阮棠安别开脸不再看她:“钱的事我会想其他办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接着去借?”阮岚月攥着她的胳膊不放,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 钝痛感从腕骨传来,阮棠安突然再也绷不住情绪,积攒了一整晚的委屈汇聚成眼泪滑落下来。 “姐,难道你要为了钱舍弃掉我的一辈子吗?” 这话正中阮岚月的痛点,她瞬间恼羞成怒,抬起手就是一巴掌:“什么叫舍弃?论家世论相貌,方闻州哪里配不起你?知不知道京北有多少女人想做方太太这个位置?身在福中不知福!你不懂事也该有个限度!” 阮棠安被打的头重重偏向一边,瓷白细嫩的肌肤上,隐约浮现出清晰的指痕。 她盯着病床上瘦削虚弱,被氧气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的余挽云看了许久,没再说一句话,径直离开了病房。 穿过寂静的走廊,她坐到角落最靠边的椅子上,用力擦干净眼泪。 拿出手机,方闻州仍旧没有回复。 再往上翻,两人联系的次数屈指可数,大部分都是她主动找话,分享日常,他偶尔回复个嗯。 她在国外整一年的聊天记录,半分钟就划到了头。 阮棠安无声抿唇,正暗自苦笑着,就接到了曲一川打来的电话。 “嫂子,闻州喝醉了,你来接他回去吧。” 他人精似得,见阮棠安没像以往般立马关心回应,又添油加醋道:“他知道惹你生气了,又拉不下来脸来服软,所以才没控制好量,这会已经吐了好几回了,你也知道他一向胃不好...” “你们在哪?”阮棠安还是没能狠下心,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不料她尾音还未落下,话筒里便传来几道杂音,紧接着讲话的人就变成了方闻州。 “你不要我了是不是?” 他嗓音低沉微哑,尾音似乎还沾染上了些许发颤的哭腔。 听得阮棠安也跟着红了眼圈,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听到他含糊呢喃着。 “...雨侬...” 阮棠安刚被捧起的一颗心瞬间坠落深渊,摔得粉碎。 多年累积的委屈与失望终究磨断了她的执念。 对面的男人还在哑着嗓子叫那个名字,阮棠安狼狈的挂断电话,含着泪笑出了声。 窗外清冷的月光倾洒进来,她静静盯着眼前的那片夜空看,突然就想通了一件事。 反正得不到爱。 她的感情不过是用来交换利益的砝码。 为什么不把对象换成整个京江最有权势的那一个? 脑袋里冒出这个念头,阮棠安重新拿起手机,从通讯录的最下端翻出串号码播了过去。 电话接通的比她想象中快很多。 男人声线磁性清冷,像加了冰块的朗姆酒。 “什么事?” 第五章 她的决定 第五章她的决定 阮棠安联系的人叫沈妄。 京北沈氏,上数几代都是名门望族,到现如今的沈妄爷爷掌权时,势力已在政商两界树大根深,财富不可估量,曾有人戏言,沈家老爷子跺跺脚,整个京北地界都要震三震。 高傲如方闻州,可他在沈妄面前也不得不低调行事。 其实从严格意义上来说,自打九年前沈家搬到了阮棠安与方闻州所住别墅的隔壁,他们三个初高中上的都是同一所学校,算是从小一起长大。 只是关系不太亲近。 阮棠安是因为沈妄总是摆着张冷脸,难得说话的时候表情又凶巴巴的,久而久之看见他就下意识想要躲远。 方闻州讨厌他的理由就更充沛些。 因为两家住得近,祖上有远亲,他们俩都是男孩,年龄又一样大,难免会被长辈放在一起比较。 倒霉的是沈妄从小就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无论功课成绩再到长大后的经商头脑与手腕,他都属于标准的天赋型选手,优秀超群,甚至外貌内涵都挑不出半点瑕疵。 万年第二的方闻州不服气,在现实中和生意场上都与他交手过几次,结果都以失败告终,被家里人训得相当惨。 除了这些以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那就是方闻州情窦初开后喜欢的第一个女生,也是被他奉为心头白月光的江雨侬单恋沈妄多年,并以此为由拒绝过无数次方闻州的告白。 可以说,沈妄是方闻州的一生之敌,是在各方面都碾压他的死对头。 这也是阮棠安选择他的另一个重要原因。 她已经想不起自己是在多久之前,因为什么存下沈妄电话的了。 几年间没有联系,贸贸然开口就是要与他在深夜单独见面。 她根本想象不出来沈妄在听到自己的那句‘我想现在过去找你’时,脸上该会是什么表情。 估计是看在认识多年的情面上。 当时沈妄隔了半晌才幽幽回了句可以,紧接着便挂断电话甩了个地址过来。 多余一个字都没有。 高冷疏离,是他一贯的风格。 计程车绕过盘山道,在一处造景考究的中式园林建筑前停下。 阮棠安推门下了车,抬头看到门口牌匾上写着的‘遇仙’二字,突然很紧张,萌生了些许退意。 可一想到躺在病床上的余挽云,还有今天晚上方闻州说过的那些话,她一鼓作气,从包里拿出来时路上买的酒,拧开盖子硬灌进嘴里。 无所谓,就算被拒绝也没什么关系。 反正今晚她已经不会更丢脸了。 把空酒瓶丢进路边垃圾桶里,阮棠安按下大门的门铃,和安保报了姓名后,便被放行进去。 遇仙是沈家在京北风景区最高点建造的苏式风格度假区。 说是度假区,却从不对外开放,只允许沈家亲友与有深度合作关系的商业伙伴入内。 阮棠安几年前跟着方家来过一次,凭借记忆,她没太费力就从数栋建筑里找到了沈妄发来的那个。 推开大门上了楼梯,就看到沈妄正坐在靠窗边的位置,按揉着眉心假寐,面前硕大的圆桌上还摆放着尚未撤掉的盘碗杯盏,空气中还充斥着未散尽的酒气。 第六章 你在和我开玩笑? 第六章你在和我开玩笑? 看样子,上一局应酬似乎刚刚散场,沈妄也喝了不少,是特地留在这等她。 冷调灯光下,男人一身高定黑色西装,轮廓优越的眉骨与下颌角更显分明,眼尾微微上扬,鼻梁挺直,整个人散发着矜贵清冷的气质。 听到声响,他掀开眼帘看过来,漆黑如某的眸子中明明不带有任何情绪,威压感却极强。 “抱歉,打扰到你休息。” 阮棠安收回叩门的手,拘谨的走到他身侧位置坐下,伴随动作,一股眩晕感随之袭上大脑,她定了定神,才缓慢抬起头。 闻言沈妄仍旧面无表情,只抬腕看了看手表,声线低凉:“我还有五分钟的时间可以留给你。” 阮棠安对他这幅疏离态度倒不意外,深吸了口气坐直身体,颤巍巍的开口说出那句已在心中练习了无数遍的话。 “沈妄,我以后能不能跟着你?” 话音落下,她看到对面沈妄的瞳孔明显颤了颤,似乎是在努力理解这句话。 他迟疑了几秒才启唇,修剪利落的浓眉挑起:“你在和我开玩笑?” “没有,我很认真。” 阮棠安抿紧了唇,装着胆子又向他靠近些。 两人视线交织,她闻到对方鼻息间正散发着醇香中略带酸涩调的红酒味道。 “我看不像。”沈妄似乎已经从短暂的错愕中反应过来,半敛起眸子,视线又变得凉薄如水。 阮棠安被这话噎住,恰逢一阵风吹开窗户轻拂而来,酒精彻底上了头,她的思路乱成了一团浆糊。 见她不说话,沈妄的指尖只在桌面上轻点几下便起身,利落扣拢西装。 “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等一下!” 赶沈妄绕过自己离开之前,阮棠安踉跄着起身想要阻拦,没想到双脚不听使唤,直直扑进他怀里。 女人的身子太娇软,细嫩的双颊已染上点点绯红,呼出的酒气与她身上淡淡体香像钩子,在咫尺距离中轮换攻击。 从未有过这种经历的沈妄立刻别开脸,唇线绷紧:“你喝醉了,我让人送你回家。” “家?我哪里有家?” 阮棠安弯起眉眼,莹润的眸子仿佛能化出水来,恳求似得盯着他:“别赶我走,好不好?” 她手指无意识的攥紧了他的双臂,炙热体温隔着布料传来,沈妄的喉咙莫名发紧,有些无奈的低头回望向她。 “阮棠安,你还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沈妄。” 阮棠安眨了下眼睛,纤长浓密的睫毛如振翅蝶翼。 听到她软着声音念出自己的名字,沈妄心下一动,喉结滚了又滚。 “我回答了你那么多问题,你什么时候回答我的?”阮棠安蹙着眉抬头,语调小孩子一般,几缕长发正落在沈妄敞开的衣领中,令他锁骨发痒。 “你先站好。” 沈妄调整了下呼吸,握住她的双肩就要将人从自己身前带离。 “不要。” 阮棠安挣扎了几下未见成效,迷蒙的视线从他双眼下落至唇间,很快瞄准定格,接着想也不想的踮起脚亲了上去。 唇上的触感竟比怀中人还要娇软。 依稀间,眼前媚态娇憨的女人,与记忆中那个高扎马尾,穿着高中制服抿唇一笑的女孩眉眼重叠。 这一瞬,也许是酒意作祟,也许是身体本能。 沈妄没再推开她,而是随着心底的躁动低下头,加深了这个吻。 第七章 我们谈谈 第七章我们谈谈 翌日临近中午,阮棠安从悱恻羞赧的梦境中醒来,她按着阵阵跳痛的太阳穴从床上爬起。 习惯性的伸手想去够床头上的水杯,结果却扑了个空。 她睁开眼回头望去,才发现自己正在一间装潢陌生的房间之中。 “醒了?” 男人清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阮棠安一抬头,看到沈妄正端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他还穿着昨晚那件衬衫,只是衣领和前襟的位置上多了不少褶皱。 对上他视线的那一瞬,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疯狂涌入她的脑海。 阮棠安有些难以置信,掀了掀自己身上的被子,又看到床脚边上那几块凌乱残破的布料,脸色立马涨红起来。 原来她梦里画面的疯狂程度,竟不到昨晚现实中的十分之一... “我已经通知了助理,他很快就会来送新的衣服。” 沈妄垂下眼帘清咳,语气有些不自然。 “嗯...”阮棠安应了一声才发现自己嗓子哑的厉害,几乎变了音。 至于原因,在场的两人都心知肚明。 房间里的气氛似乎愈来愈古怪了。 阮棠安脸红的快要滴出血来,把头埋得更低。 也许只过了几秒,也许已经过了很久,沈妄再次开口,打破沉寂:“要喝水吗?” 阮棠安不敢再说话,只点了点头。 沈妄起身从房间冰箱里拿出瓶冰川水,拧开盖子,迈着长腿走到床前递给她。 距离一拉进,闻到他袖口处熟悉的罗勒与雪松调男香。 某些记忆再次冲刷上阮棠安的脑海,她动作一偏,指尖正好触上他青筋微微凸显的手背。 肌肤相触,脑中的画面瞬间像被激活一般,变得活色生香起来。 两人的胳膊在几乎是在同时抖了抖,瓶子里的水倾出大半,撒了一床。 好在这时,门铃被按响,是沈妄的助理送衣服过来。 拆开印着高奢品牌的包装,里面是套雾紫色的高领长裙,阮棠安换上后发现腰身尺寸意外的合适,衣领高度也恰好能遮住她脖颈上错落的暧昧痕迹。 听到拉链上滑到头的声音,先前进了卫生间的沈妄才重新走出来。 他换了件黑绸衬衫,表情恢复成往日的冷淡模样,举手投足间尽显高岭之花般的贵公子气质。 “我们谈谈?” 听到这话,阮棠安再次点头,轻声回了个好。 两人还在遇仙,昨晚是从宴客的二楼出来,直奔顶楼套房。 这会包厢已经收拾的一尘不染,角落位置的茶台上,正煮着壶沸腾滚开的水。 沈妄伸了伸手示意阮棠安落座,打开一旁的柜子开始挑茶叶。 盯着他挺拔高大的背影,阮棠安摸不准对方现在是个什么态度,局促不安的攥了攥裙角。 “你还记得自己昨晚说过的话么?” 冷不丁的,沈妄突然开口,声线平缓毫无波澜。 “记得。”阮棠安抿了下唇在发现自己嘴角破了,疼得轻嘶了一声。 沈妄循声回眸,视线在她唇上的咬痕停滞一瞬便飞速挪开,浓睫不自在的抖了抖,嗓音变得有些发干。 “现在你酒醒了,想法还和昨晚一样?” “是的。” 阮棠安如实作答,像个乖巧听话的学生。 “那方闻州呢?”沈妄坐到她对面的位置上,慢条斯理拨开颗小青柑:“据我所知,你们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举行婚礼了吧?” 阮棠安看着他骨节分明的修长指节,声音很低:“他心里装着的人始终是江雨侬,我不想再强求了。” “但你母亲那里又需要钱,所以就找上我了?”沈妄似笑非笑,接着她的话说下去。 阮棠安早知道自己的小心思不可能瞒过他,平静默认。 沈妄也不再说话,直直盯着她,手上一松将茶球丢进壶里。 暗红的茶汤缓缓弥散。 他墨黑的双眸中明明没什么情绪,却莫名能让人感到丝丝缕缕的冷意。 阮棠安如坐针毡,刚想道歉投降,沈妄突然意味不明的轻笑了声。 “可我不想做冤大头。” 第八章 累了 第八章累了 听到这话,阮棠安并没有太难堪,反倒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沈妄是个商人,看重自身利益没什么奇怪。 她昨晚来找他之前就已经料想到了这个最坏的结果。 成年人愿赌服输,落子无悔。 况且有了昨晚的事,她与方闻州之间已再无可能,以后再没出息心软,也没办法回头,能与过去彻底做个了断,不算一无所获。 “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阮棠安调试好嘴角的弧度,扬起抹温和微笑:“沈总放心,昨晚的事我会当做没发生过,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说完她起身就要离开,对面的沈妄突然抬手将一盏紫砂杯推过来,面色从容的替她添茶。 “别急着走,我话还没说完。” “对你负责可以,为你家人花些钱也没什么,问题是我付出以后,能在你身上得到什么?” 茶香散开,氤氲缭绕。 隔着水雾,阮棠安有些看不真切他脸上的神情,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沈妄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在手中转了转,直到看见她疑惑的蹙起了眉,才不急不缓把话挑明。 “我的意思是,你想要的我都可以做到,但前提是你必须离开方家,和我结婚。” “结婚?!” 阮棠安惊得瞪圆了眼睛,怀疑自己耳朵出了差错。 沈妄微微颔首,平静掀起眼帘注视着她,殷红的唇轻启:“我接下来要说的内容很重要,你仔细听,回去以后慢慢考虑。” ...... 车子已经从遇仙开出老远,驶上了跨海大桥。 阮棠安却还是觉得整个人轻飘飘的,久久未能从临走前沈妄对她说的那些话中缓过神来。 “阮小姐,您的手机在响。” 驾驶座上的年轻男人回头看过来,扶了扶眼镜。 他叫许松言,是沈妄的私人助理,大概是待在一起的时间久了,两个人说话时的语气很像。 都冷冰冰的,像被设定好了程序。 阮棠安被他的声音拽回现实,视线聚焦,从包里翻出手机。 看到屏幕上显示的七八通未接来电都来自林月蓉时,她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平静的按下回拨键。 电话刚接通,便是一连串来者不善的质问。 “你不是已经回来了吗?昨晚为什么没陪州州一起过生日?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林姨,我和闻州...” 阮棠安开口,话还没说完半句,便被林月蓉直接打断。 “棠安啊,不是我说你,当初是你求着要嫁给州州,现在得了愿就该好好珍惜。” “之前我就不同意你去国外搞什么学术交流,毫无用处不说,搞得你和州州隔了大半个地球,离得那么远你怎么照顾他?” “现在感情生分了不说,你连人都看不住了,昨晚他和那个叫什么的小明星又被拍到了,你看看那些新闻写的,简直...” “林姨。” 听着电话那头林月蓉无休无止的训斥,阮棠安降下车窗,转头看向海面上细碎金黄的太阳倒影,轻轻吸了口气。 “我真的累了,不想再强求闻州了” 第九章 我配不上他 第九章我配不上他 纯黑色幻影在距离方家别墅几十米的转角前稳稳停住。 许松言先行走下为阮棠安打开车门,接着便递了张名片过来。 “沈总交代我向您转达,如果您决定接受他提出的条件,随时打上面的电话,会有人来帮您搬家。” 说完他稍倾了倾身子,迅速驾车离开。 目送线条流畅,如蛰伏野兽的车身渐渐消失在视线中。 阮棠安低下头,一边沿着小路慢慢走,一边消化着沈妄在向她提出结婚后说的话。 “当然,我也动机不纯,有其他目的。” “沈家的情况你应该大概知道一些,可以用内忧外患来形容,祖父老了很多事力不从心,我那个虎视眈眈的继母却正当年。” “白音盯着我的婚事不是一天两天了,之前找各种机会塞了不少女人过来,想在我枕边插上她的针,我找再多理由拒绝也不是长久之计,不如和你先斩后奏领了证,填上我妻子的位置。” “你我互有所图,互相牵制,我也不用疑心你日后会倒戈向她。” 寥寥数句话,却刀光剑影。 阮棠安还清晰记得他讲这些的时候,眸光寡淡,平静的像是在说什么微不足道的日常小事。 她这些年在方家过得虽也说不上好,但也只是被嫌弃数落,从未涉及内部斗争。 没想到表面祥和一片的沈氏名门,荣光之下藏匿着这么多不堪与危险。 虽然她现在的确很需要钱,也很需要一个能彻底离开方闻州,离开方家的机会,可如果真和沈妄结婚,她实在没把握自己能不能在波诡云谲的沈家站稳脚跟... 思路乱起来,脚下的步伐也乱。 阮棠安被前方门槛一绊,差点摔倒,抬起头才发现自己已经走进了玄关。 “回来了?过来坐。” 客厅里,林月蓉的视线直直扫了过来,语气很严肃。 阮棠安接过佣人递来的拖鞋,摸了摸衣领,确信自己的脖颈仍被包裹严实后,才到沙发前坐好。 “州州的电话还打不通,我也不清楚你们俩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婚姻大事不是儿戏,你要冷静做决定。” 林月蓉虽年过五十,却保养得宜,做表情时脸上也找不出一丝细纹,说话时描画精细的眉毛微蹙。 “如果你是因为之前那些捕风捉影的新闻在耍脾气,就太不懂事了。” 阮棠安摇头否认:“妈你误会了,我根本不在意那些小报乱写的...” “那你为什么突然要取消婚礼?别含糊其辞,给我个明确的理由。” 林月蓉再次出声打断,有些不耐烦。 “因为我终于想通了,闻州值得更好的人,我配不上他,应该放手。”阮棠安恬静勾唇,回望向她。 果然,这话听得林月蓉相当顺耳,神色缓和不少:“棠安,这世上可没有后悔药,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嗯。” 阮棠安抬手捋顺裙摆,已经做好随时结束这段对话的准备。 因为她太清楚,林月蓉的询问不过是走个过场。 其实当年阮家刚破产倒台的时候,方家就隐隐透出过要解除阮棠安和方闻州婚约的意思,可不等他们落实,余挽云就病倒了,阮岚月那会刚结婚,她婆家觉得阮棠安是个拖累,就偷偷把人丢进了福利院。 没想到这事被媒体发现,之后又大肆报道,昔日阮家千金沦为无人照顾的孤儿,舆论很快就压向了曾多受阮父提携恩惠,还与之定下了儿女婚约的方家。 碍于脸面与名声,方元山与林月蓉这才将阮棠安接出来抚养,并对外宣布两家婚约照旧,才平息了风波。 可说到底,方家就方闻州这么一个儿子,宝贝疙瘩似得,他这桩不如意的婚事简直是林月蓉的心结,每每提到都要含沙射影的挖苦阮棠安几句,周围朋友谁家娶了名门之女,她更是要气上好几天。 现在阮棠安自愿放弃这桩婚事,还把方闻州撇得一干二净,她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真心阻拦。 “好,那阿姨尊重你的想法。” 不出所料,林月蓉很快便答应下来,虽露出副惋惜的表情,可眼中难掩愉悦。 “下个月三号就是你和州州原定的婚期了,要取消的话得尽快通知亲友和各路记者,这样吧,待会我和你方叔说下,让他安排人写份公告发出去。” 阮棠安颔首:“听您安排。” 见她仍不外露任何情绪,林月蓉眸光一转。 “棠安啊,我知道你作下这个决定心里肯定很不好受,放心,就算你们俩的婚事不成,你也永远是方家的一份子,我现在就认你做女儿,这条写到公告上,到时候一起发出去。” 第一十章 他遗忘的彻底 第一十章他遗忘的彻底 听完这一大段看似情真意切,实则是在堵她后路的话,阮棠安笑了笑,旋即起身示意。 “谢谢林姨,没其他事的话,我就上楼了。” “嗯,你昨天坐了那么长时间的飞机,肯定很累,快去休息吧。”林月蓉立刻答应,满脸慈善,简直与她几分钟前的样子判若两人。 阮棠安转身上楼进了自己房间,刚关上门便向失掉力气般靠到墙上,疲乏的阖了阖眼。 再睁开后,她打量着眼前这个阔别了近一年的屋子,突然觉得很不顺眼。 与方闻州有关的东西太多了。 他抓上来的娃娃,他画了猪头的台灯,他送的八音盒... 心尖又泛起酸涩,阮棠安深吸了口气,打开柜子翻出个手提袋,把这些东西统统塞进去,用力打了个死结。 她提着袋子,正要拿出去丢掉,房门先一秒被推开,来人是方闻州。 “你要出门?”他应该是刚回来,还穿着昨晚那套衣服。 “没有,在收拾...垃圾。”阮棠安抿了抿唇,把袋子背到身后, “这种事让佣人来做不就行了。”方闻州对这个话题兴致缺缺,不经意看到她身后架子最上面空着的那一层,皱起眉:“我们俩高中毕业的合照呢,你不是一直当宝贝似得摆在那吗?挪哪去了?” 阮棠安保持着姿势,没抬头:“整理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打碎了相框,就收起来了。” “哦...” 方闻州应了声,没再说话,动作熟稔的拽过一旁梳妆凳坐下。 他本以为阮棠安护会像之前的无数次一样,在两人闹别扭以后主动示好,不料等了半晌,她却始终沉默不语,连一个眼神都没有。 大概他昨晚说的那些话,确实过分了些。 方闻州摸了摸眉毛,目光在阮棠安身上来回打量几圈,随意扯出个话头想打破僵局:“你这个钥匙圈还挺可爱的,是在国外买的吗?” 阮棠安闻言愣住,确定他指的是露在自己衣兜外边,挂着房门钥匙的那个小熊公仔后,嘴唇抖了抖。 这个公仔是个奢饰品牌在几年前出的联名限量款。 那会他们还都在上高中,某天放学路上方闻州突然给她看了它的照片,苦着脸的说他很喜欢,但是到处都买不到。 阮棠安记在心里,回去熬了半宿的夜,终于查到临市的一家柜台有买,翘了节考前划重点的课坐车去买。 排队的人很多,那天下了雪,冷风卷着雪花钻进领口里的感觉她现在还清晰的记得。 一直到晚上,她冻得鼻子都快没知觉了,才用攒了几年的零花钱买到最后一个。 回去以后送给方闻州,他却很快就把小熊又还了回来,冷着脸硬说她买错了款,发了好大一通火。 后来阮棠安才知道,方闻州是看到江雨侬发了动态说喜欢这公仔,想买来送给她的,结果人家不收,他受挫后心里烦,就把气都撒在了她和公仔身上。 阮棠安偷偷哭了几次,把那只和她一样没人要的熊栓到钥匙扣上,一直用到今天。 她本以为方闻州至少会愧疚。 没想到他早就把这件事忘了,忘得彻彻底底。 “放心,我又不会去抢。” 方闻州没看出阮棠安的异常,还调笑的勾唇逗她,接着话锋一转:“对了,你这次回来以后,就不走了吧?” 阮棠安抬起头,轻吸了吸鼻子:“嗯,我之前给你发的消息里说过,作品已经提前完成了。” “啊,想起来了。”方闻州讪笑了声,语气很快又变得自然:“雨侬听说你回来了特别高兴,说要一起吃个饭给你接风。” 说完他不等阮棠安表态就起身看了眼表。 “你尽快收拾下,我们一起去学校接雨侬下课。” 第一十一章 还有谁要来? 第一十一章还有谁要来? 火锅店里热气与香气缭绕,食客人声鼎沸。 大约是江雨侬要一起吃饭的想法提的很临时,方闻州没订到包间,只选上了个靠窗的位子。 他明显不太习惯这样嘈杂的环境,从进门就一直微蹙着眉。 阮棠安被江雨侬亲热的拉着来到桌边,两人一前一后相对落坐。 这间隙方闻州习惯性的脱下外套想递给服务员,结果人家只是路过,他动作一空,眉头皱的更紧,想也不想的拉开椅子坐到江雨侬身侧。 “闻州你...坐错了吧...” 江雨侬赶紧冲他眨眨眼,又小心慌张的打量着阮棠安。 “这有什么,一个位置而已。”方闻州不以为意,由着她轻搡了自己几下,才懒散的欲要起身。 “是啊,不用麻烦。”阮棠安适时开口,打断他的动作:“而且我旁边的座位,已经被人预留了。” 闻言方闻州的视线才投了过来:“预留?不是说好这顿饭就我们三个吃吗?还有谁要来?” “是蓓蓓,她刚给我发了消息说马上到。” 阮棠安抬眸迎上他不快的目光,声音始终恬静淡然:“我下飞机她第一个联系我,约好了今晚要一起吃饭,如果不方便的话,你们两个留下先吃,我可以带她去别的地方。” “你...”方闻州眉尾高高挑起,明显对她的态度有些意外。 这时店门口的风铃又一响。 穿着身小香套装,绑带细高跟的沈蓓蓓扭着腰走进来,刚摘下墨镜就翻了个白眼。 “我说方大少,您请客就挑这么个破地方?也忒抠了吧?” 听到这话,方闻州的脸立刻垮了下来,正要还击,一旁江雨侬按了按他的胳膊,扬起抹甜笑。 “抱歉啊蓓蓓,这地方是我找的,环境是一般了点,不过味道很好,你待会尝尝。” 一看到江雨侬这副纯情小白花的样儿,沈蓓蓓又翻了个更大的白眼。 她和阮棠安从高一就是同桌,大学又在同班,相识六年里无话不谈,说是彼此关系最铁的闺蜜完全不为过。 对阮棠安与方闻州和江雨侬之间烂俗的三角恋关系,她既心疼又无奈。 对江雨侬每次都要嘤嘤婴拒绝方闻州的礼物与示好,之后转头就堂而皇之以朋友身份接着跟他腻歪的行为,她则是十足十的讨厌。 讨厌到一看见对方那张脸,她就忍不住想发火。 “小姐,麻烦让让,小心被烫。” 身后传来服务员的提醒声,暂时打断了沈蓓蓓的情绪。 可她刚坐下看到浓醇翻滚着的白汤被端上桌子,火气就又蹭蹭的冒了上来,抬手拦住服务员,眼睛狠瞪着对面那两个人。 “上错了吧?我们棠安可是无辣不欢,换最辣的红油汤底。” “没错。”方闻州沉声开口,一脸的理所当然:“雨侬不能吃辣,你们迁就下。” 这话直接给沈蓓蓓气笑了,盯着他把墨镜一摔:“我请问到底是谁给谁接风啊?不能吃辣去小孩那桌呗,学大人吃什么火锅啊?” 第一十二章 智商终于上岸了 第一十二章智商终于上岸了 眼见两人剑拔弩张,气氛一触既燃,阮棠安贴着她的耳朵悄悄说了句。 “江雨侬要请客,我点了两只澳龙,咱们吃完就走。” 沈蓓蓓瞬间熄火,莞尔一笑:“算了,都是同学,也不是不能迁就。” 这过于迅速的态度转变,让江雨侬愣了愣才重新扬起笑容,主动举杯:“感谢蓓蓓体谅,来,我们一起恭喜棠安学成归来,重新回到京北,回到我们身边。” 说完不等阮棠安回应,她又满眼艳羡的又补充了一句。 “棠安,你不知道我多羡慕你,能得到咱们学校唯一一个去国外交流学习的机会,运气简直太好了。” 沈蓓蓓听出不对劲,立马放下已经贴到嘴边的酒杯:“哎,这事和幸运气可不沾边,我们棠安从小就是绘画天才,拿奖拿到手软,大学里哪次考试比赛她不是全院第一?拿到出国名额她凭得可是真才实学。” 她边说便直愣愣盯着江雨侬,还刻意加重了最后那个词的咬字。 听出沈蓓蓓这是又将矛头对准了江雨侬,方闻州把眉头拧成了川字,用半命令的口吻甩出句:“糖糖,牛肉熟了,给沈小姐多夹点。” “呦,方大少这是想堵我嘴?休想。” 沈蓓蓓示威似得搂住阮棠安的肩膀,歪着头朝他笑。 “抱歉棠安,是我太开心了,一时说错了话。” 眼见方闻州脸色黑的快要滴墨,江雨侬又按了按他的胳膊,旋即从身后拿出幅已经裱好的画。 “其实今天除了为你接风,我还想要送你们新婚礼物,看看喜欢吗?我技艺不精,花了大半年时间才把它画完。” 看着眼前乡土气息满满,羽毛笔触杂乱粗陋的交颈天鹅图。 阮棠安刚下意识蹙起眉,一旁沈蓓蓓便在同时嫌弃的嗤了声。 “拜托,要画还用得着你?我们棠安亲自操刀不好吗?再说好歹也是专业学画的,就算你家里条件差不舍得花钱,也至少用用心吧,这天鹅画的,不说我还以为是溺了水的野鸡呢。” 话音还未落下,对面两人的表情就变了。 即使京北上流圈子很小,也鲜少有人知道,被方闻洲捧在手心的江雨侬,其实方家保姆未婚先育生下的女儿。 方闻洲知道江雨侬一直很介意自己的出身,一直小心呵护着她的自尊心,不光磨得林月榕出钱出力,供她读了自小到大的贵族学校,这些年里也一直把她这层身份保护的很好。 沈蓓蓓也是有次没打招呼就登门去找阮棠安,才在偶然间发现。 因为这事,方闻洲当时冷待了阮棠安好久,直到她保证沈蓓蓓绝对不会说出去,他才满意。 所以在目睹江雨侬听到那句‘家里条件差’脸色变僵,垂眸低下头以后,方闻洲重重将手中杯子砸到桌面,声线愠怒。 “阮棠安,如果还想好好吃完这顿饭的话,就管好你的朋友。” 说完他环抱双臂,冷脸看着阮棠安,等待她像之前一样,紧张兮兮的示弱保证。 不料阮棠安只是平静抬眸,淡淡的说了句:“那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们先走了,多谢款待。” 说完便拉上身旁的沈蓓蓓,直接离开。 等到两人走出店面,沈蓓蓓才缓过神来,回头看了眼玻璃窗内满脸难以置信的方闻洲,笑出声来:“哎呦糖糖,你今个怎么这么出息?智商终于上岸了?” 阮棠安没说话,一直到上了她的车以后才忧心忡忡的开了口。 “…蓓蓓,我有些事想告诉你,但不知道该从哪开始说起。” “那你就先捡最重要的讲。”沈蓓蓓发动车子踩下油门,还沉浸在解气的愉悦里。 阮棠安应了声好,认真思索片刻。 “沈妄想和我结婚。” “谁?!!” 车子剧烈一晃,瞬间刹在半路上。 沈蓓蓓扭过大半个身子看她,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说沈妄?我二哥?” 第一十三章 一片真心被辜负 第一十三章一片真心被辜负 等阮棠安稳住沈蓓蓓的情绪,再向她汇报完昨晚的事情经过,已是傍晚时分。 “嫁!必须嫁!马上嫁!我举双手双脚同意!” 沈蓓蓓听完所有,直接下了定论。 “可你之前不是总说你二哥特别凶,脾气还不好吗?”阮棠安推了推她一直举到自己面前的手。 “...我那不都是被他训了以后说的气话嘛。”沈蓓蓓心虚的笑笑,接着叹了口气:“糖糖你也知道,我爸和我哥意外走得早,他们长什么样子我都快不记得了,这些年要不是二哥明里暗里的帮衬,我妈根本没办法在沈家撑到今天。” 阮棠安握住她的手,略带宽慰意味的捏了捏:“意思是,你其实不怕他?” 闻言沈蓓蓓一噎,赶忙摆出严肃认真脸:“怕归怕...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二哥人品绝对优秀,工作能力也超级强,你就别犹豫了,赶紧马不停蹄和他结婚吧。” “我犹豫不是因为这个。”阮棠安被她像极了超市大促销的语气逗笑,唇角浮现出两点梨涡。 “那因为什么?该不会是方闻州吧?他都这样了你还不死心?” 沈蓓蓓越说越愤慨,拍了把阮棠安的大腿:“糖糖你听我的,他既然喜欢追在江雨侬屁股后面做备胎,那就让他追个够好了,等你和我二哥结了婚,直接把证拍到他们面前,相信我,这俩人的表情绝对要多精彩又多精彩。” “要是真有那天,江雨侬确或许会难过,但方闻州肯定不会在意。” 阮棠安垂下眼帘,唇角的弧度逐渐苦涩:“说不定知道我嫁给别人,以后终于不会再缠着他,他还会觉得轻松…” “行了行了,不聊了,你赶紧回去吧。” 沈蓓蓓看出她情绪低落,马上终止了话题:“你回国飞了快十个小时,昨晚又没睡好,这会肯定很累,需要好好补一觉。” 听见她笑嘻嘻将那句‘没睡好’的尾音拖得老长,阮棠安的耳垂变红,睨了她一眼,转身推开车门就走。 结果还没进院子,沈蓓蓓就故意把车窗降下来,捏着嗓子喊了声。 “再见啦,二艘~” “沈蓓蓓!” 这下阮棠安的双颊也跟着红起来,还没来得及回过身,沈蓓蓓便一脚踩下油门,连人带车迅速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别人听到。 阮棠安抬起双手在脸上连按了几下,直到那里皮肤的温度降下来才重新迈开步子,稍稍探前身子往院中打量。 不料下一秒,就看到正并肩坐在远处凉亭下相谈甚欢的方闻州与江雨侬。 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方闻州同时偏过头,将目光投了过来,像发现了什么强行闯入的不速之客,眸底的笑意立刻消散。 “怎么才回来?” 他声线冰冷,不带有任何感情。 “嗯,我有事先回房间了。”阮棠安简短应了声,脚下走得更快,不打算回答他的问题,也不打算做停留。 “你能有什么事?” 方闻州突然起身拦住她去路,居高临下的半垂着眼帘:“给雨侬道个歉再走。” “道歉?我向她?” 阮棠安倏地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 “算了闻州,今天的事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江雨侬在这时站起身来,温温柔柔的拦在两人之间。 “你有什么不对?”方闻州嘴上回应着她,视线仍紧紧擒着阮棠安,眸底冷的仿佛能结出冰碴:“你特地设宴为她接风,还准备了礼物,结果一片真心被辜负,她到现在还没觉得自己有错。” “...一片真心被辜负...” 阮棠安低低的重复着这几个字,只觉得讽刺,愈发朦胧模糊的目光里,眼前男人的脸也愈来愈陌生。 方闻州朝她迈进一步,语气亦更冷硬一分。 “道歉,别让我再重复。” 他的尾音落下,院子里佣人挥动枝剪的声响似乎陡然变大,刺在阮棠安的耳膜上,吵得她头痛,心脏也跟着收缩。 她微仰起头让泪意倒流,调试了下呼吸才从喉咙里挤出句。 “方闻州,我昨晚发的那条消息你没有看到吗?” “什么?”许久未从她嘴里听到自己的全名,方闻州始料不及,疑惑的盯着她看。 挡在两人之间的江雨侬也略感意外的将视线投过来。 “你一定看到了,只是认定我做不到,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的对吧。” 阮棠安抬眸迎上他们的目光,语气重归平静。 “那我现在亲口跟你说,方闻州,我累了,累透了,不想再追着你的影子跑了,你喜欢江雨侬,以后你追求她跟她在一起都可以,不需要再用我来衬托你的深情了。” 第一十四章 手中沙 第一十四章手中沙 方闻洲有些错愕,因为在他记忆里,自打两人认识以来,只要他稍稍流露出不悦,阮棠安就会黏着他说尽好话赔礼道歉。绝不会摆出现在这幅冷硬淡漠态度。 他皱紧眉头,正晃神,头顶正修剪枝叶的佣人身形突然一歪,脚下的梯子跟着斜倾,佣人下意识松了手想保持平衡,内刃锋利的铁质长剪顷刻垂直降落,正对着下方三人。 电光火石间,方闻州将身前的江雨侬护在怀里,扭身一躲。 枝剪摔落在地,发出沉闷的碰撞音,横亘在他们俩与阮棠安之间。 屋里的林月蓉听到江雨侬的惊呼声赶出来,一看到方闻州衣袖被划破,胳膊上赫然多出道不短的伤痕,赶忙将阮棠安推开上前查看。 等把人都带进客厅,找出医药箱,她脸立刻拉了下来,转头看向正低头沉默,紧握着自己另一只胳膊站在角落的阮棠安。 “我刚刚在接你姐姐的电话,没留意院子里的动静,你们在吵什么?” “我姐她联系您了?”阮棠安立刻捕捉到这句话中关键。 “对啊,说是想给你妈用什么新出的特效药,需要五十多万,让我尽快把钱打过去。” 林月蓉眯着眼,像是生怕她听不清般,语调极其缓慢。 “棠安啊,我不要求你对我们家多感恩戴德,但至少也该顺着点州州吧,你说,你刚刚要是没惹他生气,不和他在院子里吵架,他是不是就不会受伤了?” 轻飘飘的几句话,就将所有过错都推到了阮棠安的头上,将她塑造成忘恩负义的小人。 而沙发上的方闻州始终面无表情一言不发,仿佛正在被指责的阮棠安,是与他从未相识的陌生人。 倒是一直为他处理伤口的江雨侬闻声将视线投了过来,微仰着头,眼神很微妙。 这一刻,阮棠安突然明白,即使她不嫁进沈家,等方闻洲娶了江雨侬,亦或是娶了别人,她这个与他有过婚约的名义养女的日子也只会越来越难捱。 意识到这一点,她身子微不可查的抖了抖,接着像是作下什么决定一般,轻吸口气。 “林姨,那五十万我会另想办法,不劳您费心了。” 说完她忽略掉客厅里神色各异的几人,上了楼梯直奔自己房间。 房门关上,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机,打给沈妄。 “我考虑好了,可以随时和你领证结婚。” “嗯。” 对面的男人淡淡应了声,声线像光滑泛凉的丝绸。 “明天上午我有空,一早派人去接你。” 电话挂断,阮棠安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鲜红血液已经浸透布料,汩汩流淌下来,低落在地板上。 可她却像感觉不到疼痛般,惨然一笑。 早该看清的,当年那个会把她护在怀里,满脸认真说要一辈子保护她的小男孩已经消失不见了。 年少时的约定太脆弱,像是一把手中沙,握得再紧也会慢慢从指缝溜走。 她应该放过方闻州。 也放过自己。 第一十五章 这么快就后悔了? 第二千零六十二章元仙八重 虚空上十多名仙君境相互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 他们来自各大家族及宗门,半路相逢,集体赶到而已。 面对禹赫的质问,他们选择了无视,小小仙王境,他们还不放在眼里。 “嗖嗖嗖……” 远处苍穹,还有大批仙君境赶往此地,聚集的高手越来越多。 “禹赫,发生什么事情了。” 这个时候,苍穹落下来一名老者,站在禹赫身边。 “三叔,他们抢走了属于我们禹家的东西。” 禹赫将之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道出,说完指了指最早出现的十多名仙君境。 陆岩还有黑子他们,肯定是被他们其中一人收走了。 禹家距离此地并不是很远,收到消息第一刻,禹家三长老就赶往此地。 听到奥义大书,还有神秘丹药,以及望天鼎碎片,禹赫的三叔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么多宝物,马上就要落入禹家之手,竟然被人捷足先登。 “我不管你们谁收走了他们,限你们三息之内赶紧交出来,不然休怪我不客气了。” 同样是仙君境,禹赫的三叔修为明显更精湛一些,禹家可是超一流宗门。 之前赶到的那些仙君境,修为最高.也不过仙君七重,他们大多来自一流家族,地位远远无法跟禹家相提并论。 “禹商前辈,我们也是刚到,并未收走他们三人。” 十多名仙君境从空中落下来,一脸无辜之色。 陈一禾也通知了家族,两名陈家长老落下,站在陈一禾身边,一脸愤怒之色。 “我们马上就要击败他们三个,你们出现的那一刻,他们三个就消失了,还说不是你们。” 陈一禾大声喝道,他们付出这么多,连储物戒指都被柳无邪抢走了,可想而知,此刻有多愤怒。 赶到的仙君越来越多,后赶到的那些仙君境,目光不怀好意的看向之前出现的十多名仙君。 已经有人蠢蠢欲动,准备将他们控制住,逼着交出陆岩还有陆大他们。 十几名仙君有口莫辩,主要他们也不确定,到底是谁收走了陆岩兄弟跟黑子,也许就在他们身边。 “别跟他们废话了,直接废了他们,逼着他们说出来。” 陈家长老更加霸道,说完就要动手。 后赶到的修士开始煽风点火,巴不得他们赶紧打起来,这样他们就能浑水摸鱼了。 “真是岂有此理,我们堂堂仙君,岂能任由你们污蔑。” 仙君境也是有骨气的,被他们污蔑也就罢了,居然还想着要出手对付他们,如何不怒。 “废话真多。” 禹商第一个出手,一掌朝其中一人抓去。 陈家两名长老趁机出手,形成滔天的压制,将十三名仙君境全部笼罩起来。 聚集在周围的那些仙君境也没闲着,纷纷出手,将十三人团团围住,以免被他逃走。 至于那些仙王境,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 万米之外,柳无邪施展精神力,将自己的气息完全隐匿起来,以免被仙君察觉。 仙君境神识强大,方圆十万米都在他们感知之内。 一道漆黑的神鼎钻入柳无邪体内,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你们没事吧。” 柳无邪神识进入太荒世界,陆岩兄弟还有黑子坐在地面上,浑身都是血。 “我们没事。” 陆岩赶紧站起来,要给柳无邪行礼,却被柳无邪拦住。 调动太荒仙气,疯狂冲刷他们兄弟两人的身体。 至于黑子,一口接着一口吃着混沌晶块,伤势恢复的非常之快。 这一战,让陆岩还有陆大成长极快,黑子的战斗力,也飙升一倍之多。 “该离开了。” 远处的大战,柳无邪尽收眼底,不论谁赢谁输,跟他都没有关系。 化为一道流星,绕开这座山脉,朝远处一座大城掠去。 进入大城,已经是掌灯时分,柳无邪前往一丈楼,租了一间修炼室。 一丈楼覆盖各大城池,基本都有他们的产业。 进入修炼室,柳无邪开始清点这次的战利品。 将几百枚储物戒指清点结束,获得仙石三亿多枚,各种仙丹上万枚,兵器上千,灵药还有炼器材料,也不在少数。 “不错,有了这些资源,可以快速让天道会成长起来。” 柳无邪嘴角微微上扬。 仅凭陆大跟陆岩他们,还远远不够,柳无邪要将石娃还有项如龙、小芊他们统统提升起来。 这些灵药还有丹药,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柳无邪没有着急炼化九品仙丹,而是将所有普通仙丹还有仙药整理出来。 修炼室的时间法则是外面的百倍,外面一天,里面百天,柳无邪现在不缺仙石,直接租了十天时间。 拿出炼丹炉,柳无邪将收集过来的仙丹全部丢入进去,双手结印。 同时炼制上百枚丹药,只有柳无邪才敢这么做,天命炼丹术施展,整个修炼室上空,弥漫天命,造化,命里三种力量。 这些力量穿梭于丹药之中,让原本的仙丹品质,提升了好几倍。 花费三天时间,将收获的仙丹全部提纯一遍。 柳无邪拿出几枚七品仙丹丢入口中,像是吃糖豆一样,咯嘣咯嘣将丹药咬碎。 一股股精纯的能量,冲入柳无邪的四肢百骸。 普通的七品仙丹,已经无法帮助他突破修为。 “品质不错,有了这些仙丹,用不了多久,天道会将诞生大批的神仙境。” 柳无邪将丹药收起来,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接下来时间,将那些仙药整理出来,柳无邪开始大面积炼制仙丹。 “可惜这些仙药品质太低了,如果有高品质的仙药,我就能炼制一些罕见的仙丹,帮助自己提升修为。” 柳无邪一脸可惜之色。 进入战神殿大部分都是金仙跟大罗金仙,身上好东西太少了,这些仙药最好也不过七品。 普通的七品仙丹无法帮助柳无邪突破修为,一些罕见的七品仙丹还是可以的,不过这些仙丹炼制起来,极其复杂,材料也无比珍贵。 又是大半个月过去,所有仙药消耗一空,上千枚仙丹随意的摆放在柳无邪面前。 将丹药做出分类,每一个瓷瓶上贴上标签,方便陆岩他们辨认。 而且每个人修为不同,需要的丹药也不尽相同。 修炼室过去二十多天时间,外面才过去小半个时辰。 连续高强度炼制丹药,柳无邪魂海一阵枯竭。 暗魂冥经录施展,周围那淡淡的魂力,像是千丝万缕的丝线,一点点钻入柳无邪的魂海。 干枯的魂海,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恢复。 “这暗魂冥经录太强大了,不仅可以自主吸收天地中的魂力,还能加持战斗。” 柳无邪对暗魂冥经录的期待越来越高,绝对是他见过最强大的魂炼之术。 花费五天时间,魂海终于变得无比充盈,魂力而且要比之前更加精纯。 “接下来是提升修为了,争取一鼓作气,突破到神仙境。” 柳无邪深吸一口气,这次战神殿之行收获太大了。 没有着急炼化九品仙丹,而是拿出一百多枚七品仙丹,还有大量的兵器碎片,以及用处不大的炼器材料跟断裂的兵器。 望天鼎炼化之后,吞天神鼎中还流淌着不少液体,这些液体,足以帮助柳无邪突破到元仙八重。 “吞天神鼎,看你的了。” 柳无邪召唤一声,面前出现一个黑洞,将一百多枚七品仙丹,还有大量的兵器碎片,全部吞噬进去。 晋升后的吞天神鼎,威力更为强大,魔焰逐渐朝黑色演变。 黑色的魔焰,释放出妖异的力量,瞬间将一百多枚七品仙丹溶解,那些断裂的兵器,不泛很多堪比仙王器的存在。 在魔焰煅烧之下,瞬间化为液体。 “好快的炼化速度。” 柳无邪脸上流露出震惊之色。 他也没想到,晋升后的吞天神鼎,炼化速度比之前快了五倍之多。 看似五倍不是很多,在关键时刻,可以起到决定性的作用,比如这次营救陆大他们。 这些材料炼化之后,跟残存的望天鼎能量融合,形成新的液体。 “准备突破!” 柳无邪摒弃杂念,将所有液体,倒入太荒世界。 “轰隆!” 倒入太荒世界的那一刻,整个太荒世界发出猛烈的震荡,陆岩他们脸上流露出震惊之色,以为这座世界又要毁灭了。 陆氏部落的族人,已经在天神碑下面安营扎寨,建造新的房屋,在此地繁衍生息。 陆岩还有陆大,每天传授他们新的仙术,帮助族人成长起来。 震荡持续了三息时间,很快结束。 躺在地下深处的混沌稚虫翻了一个身子,能清晰的看到,它的表层上面,那些鳞片越来越清晰了。 元仙八重大门,在强横的力量冲击之下,化为无数碎片。 数之不尽的天地法则,从太荒世界上空掉落,沉入太荒世界深处。 太荒吞天诀运转,修炼室中的仙气,像是潮水一样,钻入柳无邪的体内。 甚至无需柳无邪主动吸收,吞天神鼎就帮助柳无邪完成了。 太荒吞天诀跟吞天神鼎相辅相成,两者之间,早已不分彼此。 太荒世界上空,下起了灵雨,大量的植被,正在疯狂的生长。 第一十六章 不是简单人物 第一十六章不是简单人物 “合理,我同意。” 沈妄注视着她,单手托起下巴,声线低沉:“还有其他顾虑的吗?” 与方闻洲看似不好惹,实则只是富家子弟在游戏人生的肆野劲不同。 他身上那股商人杀伐果断的气场太强,一个眼神对阮棠安来说都是单方面碾压,她敛下眸子,视线垂落看向地面。 “没有了。” “不过,方家那边还是需要知会一下吧,我安排一下行程,尽量在今天内挤出时间登门拜访。”沈妄挑着眉看了眼手边,似乎已经在计算时间。 阮棠安抿着唇摇了几下头。 “还是先缓一缓吧,我和方闻洲的婚约刚取消,声明还没发出去,你这个时候上门可能会引发不必要的猜疑,林月蓉一向看重她儿子,要是为了面子出去散播什么谣言,再影响你的名声就不好了。” 说完她瞄了眼身旁面色阴晴不定的男人,又补充了句:“不过,等我妈妈那边的情况稳定下来,你可不可以跟我去医院看看她和我姐?她们是我的亲人,总得让她们认识下你。” 话音落下半晌,沈妄仍没作回应,只用漆黑幽深的眸子注视着她。 阮棠安坚持了一小会,还是败下阵来:“你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医院那种地方确实...” “没有不愿意。” 沈妄沉声开口,近距离看,他嘴唇线条分明,颜色是那种似被碾碎花朵浸润过的浅绯色。 “我只是在想,看来方家这些年对你,并没有他们向外界展示的那般好。” 一语中的。 阮棠安有种被人看透的感觉,她想佯装坦然的否认,可也明白自己的那点演技绝瞒不过沈妄,还是静默的垂下了眼睫。 车内安静下来,暗香浮动。 沈妄靠在椅背上盯着窗外流星般飞速略过的城市街景看了一会,出声打破沉寂。 “白音还和我父亲在国外处理事物,这段时间你先搬到我香水湾的那套公寓去住,那里离你学校也近,过阵子她回来一定会张罗家宴,到时候我再带着你去老宅。” “好。” 阮棠安颔首着答应,黑缎般的长发伴随动作倾盖住她瓷白的肩颈,颜色对比鲜明。 “你要做好准备,白音这人狡猾多疑,很难对付。”沈妄挪开视线,眸光忽明忽暗。 听到这话,阮棠安脑中不由得浮现出之前几次在宴会上,她远远见到白音的场景。 印象中那个逢人就笑,雍容优雅的富家太太,看起来怎么也不像是会与狡猾多疑这种词扯上关系。 不过这些年在京北上流社会耳濡目染,她也早就悟出个道理。 人心深不可测。 能让沈妄如此头疼,他这位继母绝对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她如果想在沈家站稳脚跟,第一个要解决的难题,就是必须得在过阵子的那场家宴上表现完美。 阮棠安越思索越认真,甚至已经开始模拟起了到时可能会遇到的刁难与考验,连车子什么时候停下都没发现。 直到许松言先行下车,她才回过神,一转头看见眼前的购物大楼,面露疑惑。 “沈妄,你要买东西?” “对啊。” 沈妄神色淡然的瞥她一眼,随后缓缓启唇吐出几个字。 “去买婚戒。” 第一十七章 两枚戒指 第一十七章两枚戒指 阮棠安一路跟着沈妄来到专卖高奢品牌的大楼顶层。 电梯打开,两人默契的同时转向拐角那家直线距离最短的珠宝店面。 里面的sale飞快打量了下走在前边的沈妄,眼睛明显一亮,热情的迎了上来。 “两位好,是想选点什么?” “结婚对戒。” 沈妄眼帘未抬,迈着长腿越过她直奔那排摆放戒指的展示柜。 “哎呀,那先祝你们新婚快乐。”sale立刻跟上去,一连取了好几对戒指出来,接着将目光对准还处于发懵状态的阮棠安,露出灿烂笑容:“女士您看看,喜欢哪一款,可以随便试戴。” 眼前一溜钻石大小直逼鸽子蛋,重金豪镶的戒指,在头顶灯光折射下,闪到快让人睁不开眼。 阮棠安眉头微蹙,偏头瞄了眼沈妄,确认他仍是一副淡然沉静的模样,完全没有要发表意见的意思,才向正用期待目光盯着自己的sale勾唇笑道。 不好意思,我喜欢低调一点的风格,就比如....那一对。“ 她指了指玻璃罩下方角落的对戒。 出乎意料的是,闻言sale不但没有露出什么失望神色,态度反倒更加热情,立刻把那对戒指拿了出来。 “女士,您真有眼光,这是我们品牌刚出的新款,整个京北就这一对。” 说着她将盛着两枚戒指的盒子放到台面上,自然往沈妄所站的方向一推。 这个销售方式对于一对新婚不久的夫妻来说,其实很正常。 但阮棠安和沈妄明显都愣了愣。 空气安静片刻,阮棠安正要主动伸手去拿,沈妄便先她一步摘下男士的那枚套在自己的手上。 接着稍稍转身,摘下女士那枚缓缓推上阮棠安的无名指根。 他指腹的温热与戒指的凉激得阮棠安皮肤冒出层粟栗。 男人垂眸的时候,睫羽伴随呼吸微颤,狭长的眼型显得更锋利蛊人。 玫瑰金与铂金撞色的设计,戒面简洁,哑光雾面感做的很高级,将两人本就细白修长的手指衬得更好看。 与男戒相比,女戒的戒臂上多了排小钻,手指稍一晃动便折射出细碎光点,低调又不失精致。 “佩戴效果太好了,这戒指简直就像为二位量身定做的一样。” 对面的sale双手合十,眼中倒真流露出几分由衷的赞叹来。 “喜欢么?” 沈妄清冷的嗓音从耳侧响起,带着点类似溪水流过布满苔藓石阶的透润。 阮棠安的视线还定格在他冷白如玉的无名指节上,失神片刻才收回手,低低应了声:“嗯。” “好,那就要这一对。”沈妄眼睛不眨,从钱夹里拿出张黑卡递了过去:“我们直接戴走,不用包装。” 话刚说完,放在一旁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他边接电话边签单子,眉头微皱,只偶尔回应对面几句,语气算不上好。 听起来,似乎是工作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果然sale刚把卡递还过来,沈妄便扣住话筒,转过头说道:“公司出了点急事,我必须回去一趟,你可以去楼下的咖啡厅坐一会,我会安排人尽快来接你。” “没关系,你去吧,下个月是蓓蓓的订婚宴,我想留下逛一逛,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适合她,结束后我可以自己回去。” 阮棠安笑容恬静的回应,没有丝毫不满情绪。 这些年被方闻州突然丢在半路的情况发生过太多,她早就习惯了。 与之相比,像沈妄这样能清楚告知她理由,还能在离开前留下妥善安排的处理已经很好,好到她甚至觉得有点受宠若惊。 “那就让许松言送完我以后,再回来接你。” 沈妄的语气不容拒绝,说完便向她挥手示意了一下,直接转身迈出了店面。 目送那抹高大挺拔的身影离开,阮棠安刚偏过头就发现他把钱夹落在了柜台上,赶紧拿起追上去。 不料刚走出店面,就迎面看到了方闻州和江雨侬。 第一十八章 这戒指和他没关系 战场中。 战天距离绝芳华仅仅不到十米。 一股庞大的压力,从它体内释放,随后覆盖在了绝芳华单薄的身体上。 绝芳华只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变得非常沉重。 那种体验,实在不足为外人道! 随着时间的推移,绝芳华的身体开始轻微颤抖了起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够坚持到什么时候。 但越是这种关键的时刻,就越是不能自我放弃。 于是,绝芳华咬了咬牙,继续哭哭维持着自己的站姿。 战天见状,玩味的笑了笑,随后开口道: “不错,面对我的威压,竟然还能够坚持到现在 它对绝芳华的欣赏,早已无须赘述。 但就算是这样它还是需要亲手杀了这个女人。 还是那句话,但凡挑衅自己的人,它绝对不会留活口! 就在此时。 战天继续迈开步子,朝绝芳华靠近。 随着它脚步每一次落下,绝芳华身上所承担的压力,便会无形中增加一部分。 很快,她挺拔的脊背开得弯曲,仿佛快要垮塌下去一般。饶是如此。 绝芳华依旧紧咬牙冠,试图去抵抗那股恐怖的威压。 战天摇了摇头:“没用的 “在老子的面前,你的任何挣扎,全部都是无用之功!” 战天的话语非常倨傲,但却是不争的事实。 绝芳华甚至连它释放出来的气势都无法抗衡,这样的战斗,根本没有任何持续下去的必要。 这时,战天终于走到绝芳华三步开外的地方。 两者面对面的站在一起,彼此的心境却是天差地别。 战天已经将绝芳华的命运牢牢掌握在了自己的手里。 它此刻只需要动一动念头,就能够将这个胆敢得罪自己的女人弄死在当场。 不过这样的方式,未免太痛快了一些。 战天可不希望让绝芳华死的太痛快了,它必须要好好让对方品尝一下绝望的滋味…… 联想到这里。 战天嘴角勾勒一抹戏谑的笑容。 “呵呵,你怎么说也是一根好苗子,如果要是将你带回去见大人,说不定大人会魄力让你成为我们的同伴呢!” 此言一出。 绝芳华顿时脸色大变。 同伴!? 如此说来,它们岂不是要将自己也做成行尸走肉? 这个念头刚一蹦出来,绝芳华心中无比抗拒。 她就算是死,也绝对不可能出卖自己的灵魂,去当一个随时被人操纵的恶尸。 真要是这样的话,那还不如死了来的痛快一些。 看着笑容古怪的战天,绝芳华怒道:“你休想!” 战天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膀:“这可由不得你啊!” “你现在的生死,只在老子的一念之间 “若是答应成为我们的同伴,说不定还能够活下来,甚至拥有永生的资格,这样难道不好吗?” 绝芳华嗤之以鼻道:“你们这样也算是永生吗?” “永远当别人的走狗,甚至连自己的灵魂都没有!” 闻听此言。 战天脸色顿时一沉。 绝芳华死到临头,竟然还敢对它们存在的方式说三道四。 按下心中的怒火,战天冷冷质问道: “小丫头,难道你真的不怕死吗?” 怕不怕死? 绝芳华觉得战天的这个问题,问的有些多余。 在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人不怕死? 可就算数怕又怎么样,即便在强大的修者,也会有化作枯骨的时候。 绝芳华也很怕死,但更害怕自己死的毫无尊严。 毕竟在她看待生命的时候,自认为还是有许多东西的重要程度,是凌驾于生命之上的。 只要能够贯彻自己的思念,那么就算死亡,其实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按下思绪。 绝芳华淡淡开口道: “比起死,我更害怕自己变成跟你们一样的奴才l “与其活的跟条狗一样,还不如做个孤魂野鬼,自由自在!” 面对绝芳华这番凌厉反驳话语,战天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它已经好几次强忍住了自己的怒火,甚至尝试给绝芳华一次机会,可对方却丝毫不领情,甚至还出言嘲讽。 这一点,战天属实有些忍无可忍。 紧接着,它猛的探出自己的胳膊,将五指松开。 霎时间,一股庞大的吸力作用在了绝芳华的身上。 很快,她的双脚便离开了地面! 虚空中,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抓住了绝芳华的脖颈。 强烈的窒息感,正在迅速的冲击着绝芳华的大脑。 她的四肢开始不由自主的摆动了起来。 然而,即便绝芳华奋力的挣扎,却依旧无法改变现状。 她能够清晰的感应到,自己的生命生在快速的流逝着。 这种深深的无力感,正在摧毁着绝芳华的斗志。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感觉自己必死无疑,要不是有顽强的生命力在支撑着,或许她早就已经选择放弃了。 不! 我不能就这样死了! 我还要活着帮助哈林霄守护营地! 绝芳华在心里声嘶力竭的呐喊着,试图激发自己的斗志。 可惜,这一切不过是徒劳无功。 身体变得越来越冷,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 绝芳华还是第一次品尝到濒临死亡的滋味。 她手脚摆动的幅度也是越来越微弱,最后甚至不在动弹。 就在绝芳华以为自己会死的那一刻。 扼住自己的那只手,居然松开了。 她长大嘴巴,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看着趴在地上大口喘气的绝芳华,战天讥笑道: “怎么样,临近死亡的感受,是不是非常的美妙?” 绝芳华现在根本就没有功夫理会战天嘲讽的话语,而是贪婪的呼吸着清新的空气。 她从来没有觉得,原来呼吸的体验,竟会如此的美妙。 那捎带冰冷的气体,进入身体内部后,从新给她冰冷的躯体带来了无尽的活力…… 战天居高临下的看着渐渐恢复活力的绝芳华。 “小丫头,老子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在拒绝,我会让你体验比刚才更加窒息的感觉!” 闻言,绝芳华面无表情道:“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更不可能跟你们这些家伙同流合污……” 第一十九章 沈太太 第一十九章沈太太 方闻州自然没不明白,也不愿细想阮棠安话中的意思。 两人最终不欢而散。 经过这一场,阮棠安也没心情再给沈蓓蓓挑礼物,直接回了方家。 推开门,玄关边的衣帽架上空空如也,远处厨房里只有几个佣人在轻手轻脚的忙碌。 这个时间,林月蓉大概又去找朋友打牌了,方元山还在出差,方闻州忙着和江雨侬亲亲我我,也不会这么快回来。 于是阮棠安没再做作停留,上了二楼打开房门。 她东西本来就不多,昨天扔掉与方闻州有关的那部分后就更少。 细细收拾下来也就用了不到半个钟头,最后确认了一遍房间,她从衣兜里拿出那把挂着小熊公仔的钥匙放到桌上,没再回头,拉着行李箱就往外走。 楼下佣人听到滑轮磕在木质台阶上的声音,纷纷抬起头,其中也包括江雨侬的母亲。 可谁都没出声询问,也没上前帮忙,都默契的只看一眼便重新做起手头中的事,全然将正费力搬动着行李箱的阮棠安视作空气。 对于他们的态度,阮棠安也早就习以为常。 能进方家内宅的人,都至少在这工作了十年以上,早就将她在方家的地位看的清清楚楚。 一个寄人篱下还不受待见的外人而已,确实用不着费心照料。 咣啷。 方家别墅的铁质大门被从内而外关上。 离开这个生活了近十年的地方,阮棠安没有丝毫的留恋,表情木然的将行李交给许松言,走在他前面先上了车子。 幻影启动时特有的音浪声响起,窗外的方家别墅变得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小小的点。 某种莫名的倦乏感涌上来。 阮棠安缓缓阖上眼帘,让自己整个人陷进身后松软的真皮座椅里。 等再醒来,她已经到了香水湾公寓的楼下。 许松言一路引着她到达十层正中间的那扇门前,将行李箱交还给她。 “太太,沈总会将电子门锁的密码发给您,我就先告辞了。” 说完他微笑示意后便离开。 阮棠安按照沈妄消息中所写按下密码,顺利进入。 她摸索着墙壁找到开关按下,昏暗房间骤然变亮,入目之处的装潢极致简约,只有黑白灰三色,与它们主人的气质很契合。 迎面是一整扇巨大的落地窗,走过去便能将脚下的海景尽收眼底。 即使此刻时辰已晚,海面即将与昏暗的天色融为一体,也仍是一道美景。 不愧是寸土寸金,有京北瑰宝之称的香水湾富人区。 阮棠安拽着行李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才找到衣帽间,沈妄大概是偶尔来这里住过,架子上还有几件他的衬衫,都熨的笔挺,散发若有似无的罗勒夹杂雪松的冷调男香。 她指尖刚触到衬衫领口便迅速挪开,转身蹲下,将带来的行李箱摊平打开。 就在这时,面前的门把手便被按下。 紧接着,沈妄半垂眼睫走进来,自然扯掉系在胸前的领带,看到阮棠安和她的东西,眉梢微抬。 “你的衣服真这么少?” 看到他,阮棠安有些意外。 她本以为稍早沈妄在车内所说那段话,意思是让她先独自在香水湾住上一段时间,等白音回来后再做打算,完全没料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没得到她回应,沈妄也不介意,随手解开衬衫的前两粒扣子,沉声接着说道:“过两天我联系人来,给你订做几身衣服,首饰也备上几套。” 对此,阮棠安未作推辞,点着头应了声好。 她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是沈太太,等参加完几日后的家宴身份过了明,再低调也早晚要陪着沈妄出席一些正式场合,若是继续穿她这些平价衣裙,只会丢了人家颜面。 “我不喜欢佣人住家,所以打扫阿姨只会在白天的时候过来。” 沈妄斜斜倚在门边,腔调懒洋洋的,声线微哑,透着股淡淡的倦怠。 “行李就先放在这儿吧,我的东西明天也会送来,到时候让她一块整理,你跟我来下客厅。” …这意思是,真要和她一块住在这? 第二十章 你很怕我? 第二十章你很怕我? 阮棠安踌躇的起身,表情有些不自在。 对面的沈妄像是会读心术一般,浅勾唇角:“等白音知道我们领了证,肯定会做深度调查,要是被她发现你和我明明同在一个城市,却从结婚当晚就开始分居,你猜她会怎么想?” 言尽于此,他慢悠悠转过身。 阮棠安反应过来,立刻跟上。 “这是房门电子锁的钥匙卡,以备不时之需,有空的话再去物业录入你的信息和指纹,以后就不用让许松言带着你上楼了。” 沈妄走到沙发前坐下,将卡片放上茶几推到她面前。 说完他略做沉思,再次开口:“这里还有个房间是空着的,需要的话可以给你改成画室。” 一听这话,原本蔫蔫坐在沙发最边缘位的阮棠安瞬间抬起头来,眼中难掩惊喜。 “真的可以吗?” 她自小学画,虽说被很多老师夸过有天赋,可十岁后就再没接受过专业的辅导,也再没有过属于自己的画室。 要不是高中认识了沈蓓蓓,愿意把她叫到家里一起听课,她根本就考不上现在的学校。 这几年如果有比赛或者课业需要赶作品进度,她只能住在学校的教室里,因为这样睡不好又太累,病倒过好几次。 所以在得知自己即将重新拥有一间专属画室时,她才会欣喜到将礼仪与矜持全部抛诸脑后。 “当然。” 沈妄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眉梢又一挑,不疾不徐递了杯水过去。 对上他那对深不见底的黑眸,阮棠安唇角的笑容很快收敛,小心接过杯子抿了一小口。 水还没咽进喉咙里,就听到沈妄蓦地抛出个问题。 “阮棠安,你很怕我?” “没…” 突然从他口中听见自己大名,阮棠安差点呛到下意识就要否认,可一迎上他审视的目光便没了底气,缩着肩膀改口:“…只有一点。” 闻言沈妄意味不明的勾了勾唇,笑意却未达眼底。 “你要是这样去见白音,肯定瞒不过她的眼睛。” 说完这句话,他便缓缓起身离开。 “我会尽快调整好自己状态的。” 阮棠安对着沈妄的背影低低喊了声,正揣测着他有没有听到,兜里手机便接连震动起来。 拿出来一看,屏幕上涌出好多条新消息,最上面那条是沈蓓蓓发来的。 [恭喜姐妹脱离苦海!和狗男人彻底saygoodbye!] 之后还体贴的附带了个链接。 阮棠安点进去就看到方氏刚刚发表的声明,内容与林月榕之前拟定的差不多。 取消她与方闻洲的婚约,认她做义女。 这一会新消息提示还在不停的从屏幕上当弹出,已经显示99+。 大部分都是之前和方闻洲一起认识的那些朋友或者被他拉进的群聊。 内容要么幸灾乐祸,要么嘲笑调侃。 甚至有个群里由曲一川带头,已经开始接起了‘舔到最后一无所有’的接龙。 许是早有预料,阮棠安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冷静,迅速删除退出包括方闻洲本人在内,一切有关他的联系人与群聊。 一通操作下来,她指尖发了凉,手机电量也告罄。 阮棠安站起来往衣帽间走,想去找带来的充电器,没迈出几步便迎面撞到个硬邦邦的物体。 一抬头就看到沈妄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对方似乎刚从浴室出来,短发挂着水珠,浴袍还没完全系上,经这么一撞,腰上那跟带子彻底散开。 第二十一章 女娲毕设 第二十一章女娲毕设 不得不说,沈妄无论骨像还是皮囊,都生的相当好看,完全属于女娲毕设的水平。 额前碎发上的水珠子从他眉宇间划过,再坠到优越的鼻梁,锋利的下颌线,最后滑落在他冷白的锁骨上。 继续向下,他身形是标准的宽肩窄腰,附着层精瘦健壮的薄肌,人鱼线与腹肌线条紧致性感。 视线再下落就是... “看够了没有。” 沈妄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听起来冷森森的。 阮棠安打了个激灵,像热锅上的蚂蚁似得,转身就往反方向疾步快走。 结果因为横冲直撞不看路,额头撞上了沙发旁的落地灯,金属质地的灯罩在安静环境中发出咣啷一声脆响。 阮棠安本就通红的脸快要喷出蒸汽,恨不得在地上挖个洞钻进去。 “严不严重?” 远处传来沈妄的声音,语调平平,听不出他现在是个什么情绪。 “没..没事。”阮棠安保持着别扭的站姿没回头,脖颈挺得僵直。 话音落下,一道从容的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远。 沈妄似乎走了。 阮棠安又等了一会才敢转头,不料好巧不巧,正撞上提着个小箱子重新走出来的沈妄。 此刻他已经换掉了浴袍,穿了身灰色家居服,白天打理的妥帖的头发也蓬松垂在眉前,整个人的锋芒收敛不少。 “把衣袖挽上去。” 两人距离再近些,阮棠安看清他手中拎的是个药箱,多年来养成的习惯让她第一反应就是礼貌拒绝:“不用了,我的伤口已经处理过...” 沈妄瞥她一眼,往外拿消毒喷雾的手没停顿。 “你晚上不洗澡?” “啊?”阮棠安一愣,有些跟不上他的思维跨度。 这会沈妄已经将她裙子的袖口提上去,看到她胳膊上乱糟糟缠着的纱布,嫌弃的皱着眉拆开,仔细消完毒后,撕开张防水贴布轻轻贴在伤口处。 他专注做事时,眉眼又恢复成往日的锋利模样,却让人感觉不到攻击性。 阮棠安垂眸望着男人那张俊逸硬朗的侧脸,心中泛起丝丝缕缕的暖意。 或许,他只是外冷内热,比起林月蓉和江雨侬那种表面温柔,内心却藏着爪牙的人,要好相处很多。 “好了。” 确认贴布固定好,沈妄松开手,眉头也跟着纾解,指了指身后角落的一扇门。 “空房间就在那,你可以去看看,画室布置方面的要求随意跟许松言提。” 一听这话,阮棠安连道谢都忘了,立马走过去推开门四下踱步打量着,眼中难掩期待。 直到手机响起,发现打来的人是沈蓓蓓,她立刻接通。 “蓓蓓?” “你在哪啊?说话怎么还有回响?“ 沈蓓蓓立刻问道,语气中隐隐含着担忧。 阮棠安靠到身后的墙壁上,有点心虚:“我在...你二哥家...” “我二哥...”沈蓓蓓也跟着卡顿了下,紧接着音调瞬间拔了个高八度:“你这是答应和他结婚了?!” “嗯,今天刚领完证。”阮棠安如实汇报,指尖在墙上打着转:“不过咱们先说好啊,我和沈妄结婚的这个时间很容易引发争议,你可要保密,尤其不能让方家的人知道。” “好好好!没问题!”电话那头的沈蓓蓓足足开怀大笑了十几秒:“闷声干大事啊糖糖!我这还想着找地方带你去喝顿酒,转换下心情呢,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你打这个电话,该不会是怕我想不开轻生吧?”阮棠安被她笑声感染,也勾起了唇角。 “想多了,哪至于啊。” 沈蓓蓓乐呵呵的调侃:“您从小到大就惜命惜的跟什么似得,肚子疼都得百度查上半天,估计就算跳楼也得背着降落伞,是方闻州给我打电话,说联系不上你,问你是不是跟我在一起,我有点不放心才打过来问问的。” 第二十二章 睡不着 第二十二章睡不着 一听到方闻州那三个字,阮棠安嘴角的弧度被冲淡不少,轻轻吐出口气:“那你有没有回复他?” “回了啊。” 沈蓓蓓又笑了声,音调明显憋着坏。 “我就回了他仨字,死、远、点。” 心底深处的那股皱皱巴巴的苦涩感被这三个字驱散干净,阮棠安被逗笑,眸底也明亮不少。 沈蓓蓓再开口时换了语气,突然变得认真:“糖糖,你不知道我多为你开心,这些年我眼睁睁看着你因为方闻州不停的受到伤害,不停的流眼泪,感觉你整个人都要枯萎了,真要是再嫁给他,你这辈子就彻底陷进去了,那我...” “我这不是勇敢走出来了嘛。” 感受到她言语间的真切,阮棠安抬手擦掉眼角溢出的那点湿,她抬眸看了看面前的房间,流露出几分憧憬。 “虽然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但我现在感觉真的还不错。” ...... 和沈蓓蓓通完电话,阮棠安就发现了一通来自林月蓉的未接来电,看时间,大概是刚刚沈妄给她换药的时候。 林月蓉对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没耐心,来电只响了三声就直接挂断了,也没有发来任何消息,笃定她看到后就会立马打回去。 估计是发现她搬走了,打算敷衍询问几句了事吧。 生平第一次,阮棠安没有选择回拨,而是直接切出了通话记录界面,开始按照房间尺寸形状,用手机软件画起了设计图。 等构思的差不多,她才离开去洗澡。 结果换完睡裙一出来才发现,沈妄这间公寓面积不小,屋子也不少,可卧室却只有一间。 她站在门口,正盯着那张尺寸偌大的双人床发呆,沈妄从书房里走出来,边摘下眼镜边按揉鼻梁。 “怎么?你认床?” 他敛着眸子看过来,无论语气还是神态,都相当自然。 阮棠安摇摇头,安静拆掉绑在头上的发圈坐到床边。 本来之前那次就是她主动,现在两人又是合法夫妻,沈妄在她身上花了钱,又给她提供了婚姻与住所的双层安定,就算他有要求,她也应该满足。 实在没什么好矫情的。 打定主意,阮棠安掀开被子躺了下去,他的这张床垫子很软,真丝面料的床品肤感又凉爽光滑,感觉比她在方家时的舒服很多,心中的紧张感也被缓解不少。 这时沈妄也走进来,步调节奏平缓,先是绕过她打开床头的香薰机,接着关了灯。 四周在刹那间变得漆黑,苦橙味道的白雾被缓缓吐出,无声缭绕。 黑暗中,阮棠安的感知无限放大。 她清晰听到沈妄的呼吸,以及他提起被角时,指尖与布料摩擦时发出的细细摩挲声。 紧接着,她侧方的床垫下陷,男人身上的味道与香薰味冗杂在一起,侵略感却仍旧丝丝入骨,未被稀释毫分。 正心跳如擂着,对方突然开口,带着丝倦懒的哑意,声音近到仿佛即将贴上她的耳侧,她甚至能听清对方开口时,胸膛的低沉震动。 “怎么?你睡不着?” 第二十三章 我倒是想走 第二十三章我倒是想走 阮棠安感觉沈妄翻身过来,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近。 她紧攥被角,正闭着眼睛等待对方下一步动作时,一个轻飘飘的东西突然被丢了过来。 “这是我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眼罩,说有助眠作用。” 黑暗中看不到沈妄的表情,只能听出他声线很平淡,没有丝毫波澜。 接着他好像也给自己戴上了一个,翻身向外,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的更远。 长久之后,他再没动作。 这就......睡着了? 听着他逐渐平稳的呼吸,阮棠安突然有种自作多情的感觉,她心情复杂的戴上眼罩,强迫自己放空大脑。 数羊数到几百只,她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的入睡,梦却一个接一个,千奇百怪。 最后场景是小时候邻居家那条很凶的大黄狗在呲着牙追她,她一着急上了树,可那树干太硬,一爬就硌的她浑身疼,她想开嘴刚要叫就从梦境里惊醒。 阮棠安上推眼罩刚睁开眼,入目就是男人平坦宽阔的胸膛,她发现自己正以与梦中爬树的姿势双手环抱着沈妄的腰,一只腿还跨在他的身上,额头与他下巴贴的严丝合缝,像只树袋熊。 阮棠安心尖一跳,瞬间屏住呼吸,缓慢动作着将自己的手脚挪开。 没想到沈妄的声音突然响起。 “你终于睡醒了?” “...啊!” 阮棠安被吓了一跳,抬头看去,发现男人双眼清明,正面无表情的盯着她,看样子是已经醒了好久了。 “你...你不是说一早就要去公司吗?”她立即躲闪开老远,有些语无伦次。 沈妄没看她,直接起身下了床,离开卧室前才淡淡的说了句。 “我倒是想走。” 短短五个字,杀伤力却不小。 阮棠安羞的把整个人埋进被子里,直到呼吸困难才露出脸来,绝望的长叹了口气。 完了,她在沈妄那的形象肯定彻底毁了。 第一晚主动献身,第二晚投怀送抱。 简直就像个...女流氓... 阮棠安按着额角坐起来,正愁眉苦脸,枕头下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这次打来的是姐姐阮岚月。 平日里除了妈妈那边发生紧急状况以外,她基本不会主动打来电话。 因此按下接通键的同时,阮棠安动作迅速的下了床,已经做好赶去医院的准备,不料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对面的阮岚月便愤怒质问起来。 “我昨晚哄欢欢乐乐他们睡的早,刚送他们上学回来就听你姐夫说方家对外发了取消你和方闻州婚约的公告?还说什么你已经被扫地出门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不是妈妈那边出了事,阮棠安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重新坐回床上。 “婚约确实被取消了,但我是自己搬出来的,没有被扫地出门。” “有什么区别?你这不就是和方家彻底闹掰了?!” 阮岚月嗓门越来越尖锐,已经在暴怒的边缘。 “那天我在医院里是怎么劝你的?你一句都没听进去?现在闹成这样,妈的手术费要怎么办啊!” “你赶紧告诉我你在哪!我马上去找你!咱们一起去方家向林月蓉道歉求情说不定还能有挽回的余地!” 第二十四章 特殊情况 特殊对待 第二十四章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阮棠安将手机拿远了些,等她说了半晌才开口打断道:“姐,我和方闻州之间无论如何都再没有可能了,因为我已经跟别人结婚了。” “什么?!” 阮岚月的声音近乎尖叫:“阮棠安!你最好别拿这种事给我开玩笑!” “是真的,你不相信的话我可以拍结婚证给你看。”阮棠安认真回答,试图安抚她的情绪:“姐你听我说,我的结婚对象是个很优秀的人,他...” “你给我闭嘴!阮棠安!你从小那么懂事的一个孩子长大了怎么变得这么自私!” 电话那头的阮岚月根本不愿意听她说完,咬牙切齿的打断。 “这些年因为咱们家,因为咱妈,我在婆家受了多少冷落和白眼你难道不知道?好不容易熬到你和方闻州的婚事要落定,结果你说不结就不结了,那我怎么办?以后我在家里还怎么活?你替我想过吗?” 字字句句,仿佛刀刃扎进阮棠安的胸口里,她声音不受控的开始发颤:“姐,那你又有替我想过吗?” 闻言阮岚月的语调又拔高几分,充满怨气。 “你到底在委屈些什么阮棠安?方家有钱有势,方闻洲也是和你从小长大,你明明和他结了婚就能过上最优质的生活,却偏要在一些没意义的事上纠结,现在好了,人家不要你了,我和妈都要跟着你丢人现眼被戳脊梁骨,你满意了?” “我…” 委屈和酸楚感杂糅在一起,坠得阮棠安心尖沉甸甸的胀痛,一滴泪顺着她脸颊滑落下来,她暗怪自己太没出息,刚要去擦,就看见沈妄正站在门口,微蹙眉头,不知道已经听了多久。 话筒里的阮岚月还在咄咄逼人。 “你什么你?我现在是没脸出去见人了,你那么能耐,以后医院和护工那边都你去管吧,手术费你也自己想办法,凑不出钱来要么就不给妈移植了,要么就去向方家借,总之别来我这…” “棠安姐姐是吗,你好,我是她先生。” 沈妄上前拿过手机出言打断,语气不失礼节却有透着股淡漠。 “我和棠安新婚,该去府上拜访下,不知今天上午你有没有时间?我们给两个外甥准备了礼物,想早些送去。” 不知对面的阮岚月说了什么,他简短道别后就挂断了电话。 “你不是要去公司吗?这样不会耽误工作?”阮棠安把眼泪擦掉才重新抬起头。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沈妄将手机递还给她,漆黑的双眸里仍是幽深一片,看不出任何情绪。 “既然已经计划好了要和她见面,那时间提前一点也没什么,早点让她宽心,你耳边也能清净些。”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阮棠安垂下眼睫,两只手捏紧了手机。 沈妄挑了下唇角,发出声意味深长的轻笑:“不需要道歉,等白音回来了,我要给你添的烦估计比这十倍还多。” 说完他回过身,一边向外走一边抬腕看表。 “这种场合许松言去不太合适,一会我自己开车吧,你姐家在哪?” 听到这个问题,阮棠安犹豫了下才启唇,声音细如蚊呐:“我姐家…在老城区的羊角胡同。” 沈妄脚下步伐立刻顿住,回头盯着她,表情复杂的确认。 “你说她家在,羊角胡同?” 第二十五章 树倒猢狲散 第二十五章树倒猢狲散 尽管沈妄将眼底那抹暗流掩藏的很好。 但阮棠安还是看出来,他听到那个地址后是有些讶异的。 因为老城区羊角胡同出了名的治安差环境破,住户都是社会最底层,算是京北的贫民窟。 阮家虽然已经倒台了,但阮岚月出嫁那会还是风头正盛,当年她婚礼在京北办的很盛大,彩礼百万还附带别墅豪车,据说嫁给了个父母都是大学教授的高材生新贵。 怎么看,她和她丈夫都不该是会住在那里的人。 但真实情况是,阮岚月的丈夫林志文是个高中都没毕业的街头混混,他父母开了间二三十平方的小超市,别说房子车子,连存款都没有。 林志文这样的家境和个人条件,阮家父母当然强烈反对两人的婚事。 奈何阮岚月当时已经怀了孕,也不知被灌了什么迷魂汤,坚持不去做流产,在家里又哭又闹以死相逼,足足耗到自己肚子大起来没了退路,林志文和他母亲更是三天两头的跑到阮家下跪发毒誓,保证会一辈子对阮岚月好。 阮家父母到底心疼自己女儿,最后不光松口让两人结了婚,还给林志文在阮氏安排了高管的工作。 至于林志文和他父母的那些身份头衔,全是阮岚月为了面子对外编造的说辞,连她所谓的天价彩礼,都是由阮家出钱。 刚开始她日子过的确实还不错,林志文全家都当宝贝似得供着她,直到两人婚后一年阮家突然破产,树倒猢狲散,林志文他妈第一个翻脸,没事就跑到医院去阴阳余挽云,当着她的面对阮岚月又打又骂,还直接把当时还在上小学的阮棠安丢到了福利院。 听说后来林志文拿着家里借出来的钱创过几次业,试图重回自己当年做高管时的巅峰,奈何他文化不够,又眼高手低,没赚到半分不说,还越赔越多,最后折腾的全家卖房住到羊角胡同,开了个比当年还小的超市勉强度日。 阮棠安被接到方家后,除了要顾看余挽云,其他时候林月蓉都不许她与姐姐家来往,更别提去她家里。 所以当沈妄将车子开进胡同口的时候,阮棠安方向感尽失,迟疑了好几次,最后找了几个小孩问路,才找到地方。 幻影流畅锃亮的车身在狭小破烂的胡同里相当违和,已经有坐在墙沿两边聊闲天的人投来打量目光。 沈妄和阮棠安下了车,刚一前一后迈过了门槛,远远就听到了道中年妇女的训骂声。 “你那个废物妹妹在人家家里赖了十年,连个男人都没哄住,亏我之前跟街坊邻居夸她,现在好了,人人跑来问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答,也不知道你爸妈是怎么生的,生出你们俩个赔钱货!” “还什么要带着老公来登门,你们不要脸我还要呢!这边刚退婚她那边就和别人结上了?这不就是狗男女搞破鞋吗!要见你就自己见吧!我绝对不会接待这种人!” 接着,一个约莫五十来岁,烫了一脑袋卷发的女人怒气冲冲推门走出来,差点撞到沈妄身上。 她一抬头阮棠安就认出来了,这就是阮岚月的婆婆梅兰。 几年不见,她脸上皱纹多了不少,但眼睛里的精光与算计却一点没变。 梅兰看到阮棠安先是撇嘴皱眉,目光一转看到她身侧西装笔挺,一身低奢贵公子穿戴的沈妄,上下打量几遍,脸上立马堆起了笑。 “哎呀,这就是我们糖糖的老公吧,长得可真是一表人才。” 说完她又去拉阮棠安的手,热情招呼:“来来来,别在这站着了,快进家里坐。” 进了屋梅兰又殷勤的倒茶拿水果,弓着腰往阮棠安手上递。 阮棠安心里还憋着火气,安静与她对视半晌就是不去接。 最后是阮岚月搬了几把椅子过来打了个岔,几人刚坐下还没等说话,梅兰的眼睛又紧紧黏在了沈妄带来的东西上。 “欢欢乐乐快出来!小姨夫给你们带了礼物!” 她问都没问就上前拆开了礼袋,招呼孩子出来后,又朝他们使了个眼神。 两个孩子心领神会,立马跑到沈妄面前鞠躬,拖着长调:“小姨夫好!” 说完就摊开两只手眼巴巴的等着。 第二十六章 我不会在他身上浪费情绪 第二十六章我不会在他身上浪费情绪 沈妄倒不意外,从容从衣兜里拿出两个红包,浅勾了下唇角。 “一人一个,拿好。” 看到那红包相当客观的厚度,一旁梅兰笑开了花,接着突然压下嘴角,表情夸张:“哎呀,看我这记性,新人上门我这做长辈的也该给钱才是,红包都准备好了,怎么就想不起来放哪了...” 这演技,阮棠安都替她尴尬。 沈妄倒仍是副淡然谦和的模样,轻轻放下茶杯:“没关系,您的心意我们收到了就行。” 注意到他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手表,一直在旁盯着他脸看的阮岚月迟疑开口:“你是不是沈....” 沈妄颔首:“对,我是沈妄,当年和祖父参加过姐姐你的婚礼。” 一听这话,梅兰立马咋呼起来:“姓沈?该不会是京北沈氏的...咱们家糖糖可真有能耐,攀阿不、找到了这么好的老公!以后亲家母的手术费哪还用愁啊!” 说完她又把凳子往沈妄跟前拽了拽,殷勤添茶倒水。 “你们再坐会别着急,我刚已经让志文找别人帮忙看店了,他马上就回来。” 正巧话音刚落,门口的塑料珠帘就被掀开。 林志文叼着根烟走进来,头也不抬:“岚月,去给我把拖鞋拿来,再倒杯水。” 看见他这副使唤佣人似得做派,阮棠安紧蹙起眉,正要开口,手背便感受道股温热。 是沈妄轻按了下她的手。 “姐夫你好,初次见面。”他主动起身,态度温和有礼。 这会梅兰已经贴着林志文耳朵告诉了他沈妄的身份,他架子却还是端的相当足,刻意等了半晌才与他握手。 “沈家的公子是吧,听说你最近刚弄了个酒庄?” “不是我,是家父,他对红酒有爱好喜欢收藏。”沈妄得体微笑。 林志文像是就等他这句话似得,立马走到吊柜前拎出个瓶子来,得意挑眉。 “你看看这个怎样,我专门托朋友从法国酒庄买回来的,阿马罗尼干红,我这还有好几瓶,这个你就带回去送你父亲吧。” “多谢。” 沈妄看了看那瓶酒,唇角又上扬一分,接着和阮棠安交换了下视线。 “我上午还有个会要开,就不多叨扰了,改日有空再来坐。” 听说他要走,梅兰赶紧起身来送,一直和阮岚月把人送上车,又亲自带路出了胡同才回去。 从后视镜看到她们进了转角,阮棠安忍不住询问。 “沈妄,你刚刚为什么不让我说...” “说了你姐夫就会改吗?”沈妄侧目看向她,眸底沉静:“他只会迁怒于你姐,让她的日子更难过。” 阮棠安无言以对,心情也变得低落。 这时刚驶出羊角胡同的车子突然一停。 她刚偏过头就看到沈妄降下车窗,面无表情的将后座上那瓶酒丢进垃圾桶里。 “你这是...讨厌林志文?” “我可不会在他那种人身上浪费情绪。” 沈妄拽下西装口袋巾擦了擦手,语气淡淡。 “假酒当然要丢,阿马罗尼的产地在意大利。” 第二十七章 所谓朋友距离 第二十七章所谓朋友距离 阮棠安回国已有几天,下礼拜就要回学校报道。 她想提前去和导师汇报下这一年的交流成果,顺便把放在学校的几样画具拿回来,等画室装修好以后放进去。 于是从阮岚月家出来以后,她拜托沈妄把车子开到了平时很少有人经过的学校侧门。 沈蓓蓓收到消息早就在这等她,不等她下车就迎了过来。 “二哥二嫂,新婚生活怎么样?有没有很甜蜜呀?” 沈蓓蓓眨巴着眼睛,笑得贼兮兮的。 “你别乱说话。”阮棠安赶紧去捂她的嘴,把人拽到一边。 沈蓓蓓几下挣脱开,扒着车窗凑到沈妄跟前:“二哥,我帮你保守这么大个秘密,你是不是该给我点封口费啊?” “可以啊。” 车里的沈妄把窗子降下来看向她,狭长双眸一弯。 “一樽官窑琉璃花尊够不够?类似上个月你爷爷书房里被莫名其妙打碎的那个?” 沈蓓蓓不自然清咳了一声,立马后退几步挽上阮棠安的手臂:“算了算了,咱们俩兄妹情深,谈钱就俗了,二哥再见。” 沈妄皮笑肉不笑的睨她一眼,刚要驾车离开。 一道甜到发腻的女嗓从几人身后传来。 “棠安,你这是要正式回学校上课了?” 江雨侬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出来,一席白裙长发披肩,边走边拨弄着额前的刘海,清纯范拿捏的很足。 接着一偏头看到阮棠安和沈蓓蓓身后那辆相当惹眼的黑色幻影,她眸光瞬亮,越过两人直奔过去。 “沈妄哥你是来送蓓蓓上课的吧,最近你都没回老宅,我还以为你又去哪出差了呢。” “这几天办了件大事,抽不出时间回去。” 沈妄掀起眼帘看了看她身后的阮棠安,倒没撒谎。 “那你再忙也一定要注意身体,按时吃饭。”江雨侬满脸关切,从挎包里翻出个手帕要递给他:“沈妄哥你看,这上面的图案是我自己绣的,早就想送给你了,之前一直没等到机会。” “你还是把这个送给方闻州吧,听说他婚事刚吹,应该很需要它来擦个眼泪鼻涕什么的。” 沈妄语气冷淡中透着疏离,转过头升上车窗。 幻影如离弦之箭般消失在几人视线中,距离最近的江雨侬被喷了一身尾气。 她目露不甘,攥着手帕的手紧了又紧。 “这又是作画,又是绣手帕的,咱们江大小姐还真是才情潋滟啊。” 沈蓓蓓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连讽刺带嘲笑。 江雨侬像没听到似得,很快调整好状态,回身看向阮棠安时,满脸写着心疼。 “棠安,你和闻州这么多年感情,不该是这样的结果,林姨说是你要求解除婚约的,我知道你当时肯定说的气话,要不要我帮你求个情,让方叔和林姨重新考虑下?” “不用了,和方闻州分开,是我深思熟虑后作下的决定。” 阮棠安与她对视着,眸色淡淡。 “况且你在方叔和林姨那又没什么分量,就算求情他们也不会改变主意。” “我...”江雨侬一噎,脸上的表情很快切换成委屈:“棠安你不是还在误会我吧?可我这些年一直和方闻州保持着朋友的距离啊。” 一旁的沈蓓蓓听不下去了:“这话你也有脸说?保持朋友关系你大半夜让他去给你买姨妈巾?保持朋友关系你专挑人家恋爱纪念日叫他陪你看电影?保持朋友关系你非要在糖糖出国当天一早把人叫走?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和你未来的另一半做这种朋友啊?” 她一连串炮竹似得质问,让江雨侬脸色难看起来。 这时一只手突然拽住阮棠安的胳膊,力道大的她险些摔倒。 阮棠安刚抬起头,正对上方闻州那双直直盯着自己的眼睛。 “既然咱们的婚约已经取消,你也已经从我家搬出去了,那还为难雨侬做什么?难不成你都是在做戏?就为了让我在乎你?” 第二十八章 可怕的怀疑 第二十八章可怕的怀疑 此刻的方闻洲看起来与平时没什么两样,穿的笔挺考究风流倜傥,一身纸醉金迷里躺过的慵懒。 看来退婚这事对他来说,确实是个解脱。 他的愤怒不过觉得白月光江雨侬受了欺辱,在替她打抱不平而已。 “我没有为难她,蓓蓓说的也都是事实,桩桩件件,都是你和江雨侬做过的。” 阮棠安语气平静,看着他一字一句。 “我们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请你放手。” 方闻洲愣怔,手上力气跟着松了几分。 两人相识超过十年,占了各自人生的一半。 她还从没用过这种充满冰冷与疏离的眼神看过他。 趁他分神,阮棠安利落抽回了自己的手,拉上沈蓓蓓转身就走。 见她竟真要就这么离开,方闻洲没顾上似乎要和他说些什么的江雨侬,立刻追过去。 “所以你删了我,还删了曲一川他们,是打定主意要和我一刀两断?” “对,因为我不想再让你和你朋友这种不懂得什么叫尊重的人再躺在我的好友列表里。” 阮棠安回答的斩钉截铁。 “阮棠安,你别太无理取闹了。”方闻洲冷笑一声,用舌尖抵了抵腮:“我让你在我家生活这么多年,同意和你履行婚约,答应跟你谈恋爱,我做了这么多,你现在说我不尊重你?” “你那不叫尊重,叫施舍。” 阮棠安抿紧了唇,迅速藏起眼底的破碎。 “算了,我觉得怎么样对你来说也不重要,你之前不是说我一直追在你屁股后面又哭又闹,让你很烦吗,现在我还你自由,以后也会尽量避免出现在你面前。” 一听这话,方闻洲紧锁的眉头疏解:“归根到底,你不就还是在为我生日那天的事闹脾气?至于吗阮棠安?几句醉话值得让你记到现在?” 看着从他眼中流露出的不屑与笃定,阮棠安突然觉得已经没有再继续这段对话的必要。 她垂下眼帘,绕过他重新迈开步子。 “随你怎么想。” 方闻洲这下是真的被她态度激怒了,单手按住她的肩膀,冷声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阮棠安,机会我就给你一次,你别后悔。” 见他把阮棠安捏到疼的变了脸色,一直在旁边目睹全程的沈蓓蓓再也忍不下去,气得掰起他手指就往外撅。 “谁要后悔啊!我们糖糖已经结婚了!你个癞蛤蟆赶紧滚回家照镜子!” 话说出口,她才察觉到自己失言,可是已经来不及。 方闻洲顾不上疼,紧盯着她,连一直安静现在旁边的江雨侬都凑了过来。 “你说什么?阮棠安结婚了?她和谁结的婚?” 见沈蓓蓓突然噤了声,迟迟不作回答。 方闻洲心头疑虑尽消,松了手看向阮棠安,勾唇讽笑:“原来在这等着我呢啊,这又是你们两个好姐妹串通出来的新把戏?觉得好玩吗?” 阮棠安侧了侧身子,将沈蓓蓓挡在身后,正皱眉和他僵持着。 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好巧不巧,是沈妄打来的电话。 “你大概几点结束?晚上能不能和我出去一趟?” “再有两三个小时差不多,你要带我去哪?” 阮棠安边捂着话筒边绕过身前的方闻洲。 可在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方闻洲还是听到了几声男人低沉磁性的气音。 他视线紧跟着阮棠安,从她微妙的表情挪到她的手机上,最后定格在她无名指那枚戒指上。 眉心一蹙。 心里突然产生一个可怕的怀疑。 难道沈蓓蓓刚刚说的是真的?她真的和别人结婚了? 第二十九章 滚吧你 第二十九章滚吧你 可这念头刚一冒出来,就立刻被方闻州否决。 怎么可能呢? 绝不可能的。 小时候两人第一次见面时,阮棠安就冲一直笑呀笑,硬拽着他的衣服不撒手,硬逼着他答应自己将来结婚,一定会让她做新娘。 他知道,她从那么早以前就开始喜欢他。 后来阮家破了产,他更是成了她在情感与现实中的支撑点,他一个不经意的关心或安慰,就能轻易惹来她的眼泪,她对他的喜欢越来越深。 哪怕他进入叛逆期,开始行事荒唐,声势浩大的追求江雨侬,不停换女友,带着她们招摇过街,甚至直接带到她面前,她也从来不会生气,只会垂着眸子眨眨眼,再重新扬起笑容。 “没关系的闻州,我会一直站在你身后,等你喜欢上我,只要你回头,我一定在。” 她常说这句话,尤其是他做了过分事的时候。 这些年,她的执着不光是他,他的家人,甚至他身边的朋友都有目共睹。 所以在昨晚酒局上,得知两人婚约取消,还是她主动提出来以后。 曲一川第一个得出定论:“删除拉黑,断绝往来,女人闹情绪不就这样,阮棠安这是长脾气了,想让你低头去哄。” 旁人也赞同应和:“对啊,谁不知道她非你不可,你就随便给她闺蜜什么的打个电话,当是台阶了,她要不下你就晾她几天,保证服服帖帖的跑回来跟你认错。” 是啊,她非他不可,她不可能放弃他,更不可能嫁给别人。 一定是沈蓓蓓给她出的注意,一环套一环,为了让他慌乱,让他失态,让他表达出在意。 如果中计,他就输了。 想到这,方闻州眼底的焦躁消失不见,彻底被淡漠取代。 阮棠安刚一挂断电话,他就面无表情的上前,声线重归平静。 “既然你已经作了决定,那我也不强求,今天就算是我们两个都把话说清楚了,正式分手。” “好。” 阮棠安重新抬眸,风将她的长发吹到额前,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 “那就祝我们一别两宽,各自欢喜。”方闻州侧过脸没再看她,似笑非笑的勾起唇:“我还要去和我妈给我安排的相亲对象见面,听说她好像是什么跨国集团总裁的独生女,性子有点傲娇,迟到了怕她生气,先走了。” “赶紧滚吧你!最好对方是个拳击手!能一拳打的你脸开花!” 沈蓓蓓被他这幅吊儿郎当的样子气的跳脚,不等他转身就拉着阮棠安离开。 还没走多远,江雨侬就急匆匆的追上来,态度恳切。 “棠安,你别再冲动了,闻州说的也不都是气话,林姨确实给他介绍了女孩,你们再这么互不让步下去,事情就真的没有回旋余地了。” “别装了行不行,你以为别人猜不出你心里那点鬼算盘?”沈蓓蓓一把扒拉开她握着阮棠安胳膊的手,眼睛瞪得滚圆:“怕方闻州结婚的对象换成硬茬,对你分毫不让,你就没办法再和他保持现在这种‘朋友’距离了是吧?” 江雨侬脸色僵了下:“...我没有,我是真的关心棠安和闻州....” 一看她又露出那种委屈巴巴的表情,沈蓓蓓来了火气,叉腰就要开骂,沉默半晌的阮棠安拽拽她胳膊,示意她继续往前走。 等两人的距离和江雨侬拉开了些,阮棠安才低声开口。 “我今天刚学会了个道理,觉得很对,有些人确实不值得我们在她身上浪费情绪,沈妄晚上找我有事,我得抓紧时间去见导师。” “晚上?有事?这是要去约会?”沈蓓蓓注意力瞬间被转移,怒意消得一干二净:“糖糖~我最爱当电灯泡了,我也要去。” 没想到阮棠安立马点头,还扬起抹意味深长的笑。 “好啊去吧,正好今晚你二哥要带我见的人是盛斯年,你们也好久没见面了吧?” 一听要见盛斯年,沈蓓蓓整个人立马蔫的像个霜打的茄子,连连摆手。 “算了算了,我弟怀孕了,我得赶紧去给他接生。” 第三十章 谁还没个眼瞎的时候 第三十章谁还没个眼瞎的时候 京北的夜晚华灯初上,鹿鸣山酒庄的门口已经停满各式豪车。 沈妄刚由身穿提花旗袍的女侍者引到包间,就看到正背对自己盯着窗外车水马龙发呆的盛斯年。 对方闻声回头,眉梢一挑。 “不是说好要夫妻合体出席吗?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 “她导师临时有事让她帮忙,被绊住了脚,她觉得让你一个人等着太不妥,就让我先来,她一会让沈蓓蓓开车送她到这。”沈妄慢悠悠脱了外套坐到他对面,示意服务员可以先看茶。 听到沈蓓蓓的名字,盛斯年不自然挪开了视线,犹豫了下才开口询问:“听说...她和周家的小儿子相处的还不错?” 沈妄接过茶艺师递来的杯子,悠哉的喝了一口才答道:“是啊,岂止不错,他们两个的订婚宴就定在下个月。” “...啊,那挺好的。”盛斯年跟着端起杯子喝茶,立马转移话题:“我是真没想到你会和阮棠安结婚,你刚开始在电话里告诉我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开玩笑,等着吧,这事放出去以后,咱们这个圈子肯定得炸。” 沈妄摇摇头:“我和阮棠安已经商定好了,不办婚礼,也不公开结婚,我们俩的这层关系只让双方的亲人和密友知晓。” 闻言盛斯年投来不理解的目光:“为什么?你们俩这正经八百的头婚,又没强取豪夺。” “她和方闻州的婚约刚对外宣告解除,如果马上公开我们俩的婚讯,倒没人敢在我面前嚼舌根子,但她那边情况就不好说了,还是先缓一缓,从长计议吧。” 沈妄敛着眸子晃了晃杯盏,举手投足间尽显一股透着清冷感的优雅。 盛斯年听懂他的意思,重新落下眼帘:“说起方闻州,我真是搞不明白,那小子从小就是个只会闯祸惹事的二世祖,简直烂泥一滩,还总劲劲的和你作对,也不知道阮棠安怎么看上他的。” “谁还没个眼瞎的时候。” 沈妄向他倾了倾身子,脸上笑容接近于无。 “我妹妹哪挑的出毛病?还顶着旁人非议倒追你那么长时间,你不也是眼瞎看不出她的好,一直拒绝,听说人家决定放弃听从家里安排了,倒突然变得酸溜溜的,跑去国外逃避现实。” “我一直把她当妹妹...”盛斯年下意识要辩解,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不是在说你和阮棠安吗,怎么就扯到我身上了?” 沈妄睨他一眼没答话,随手把杯子里剩下的茶汤泼到他面前的麒麟茶宠上。 盛斯年清咳了声,笑容有点讨好的意思。 “二公子,讲点实在的,你这么多年从不沾女人,我都要怀疑你性取向有问题了,没想到你憋了个大的,直接搞了个闪婚,不过阮棠安那长相那气质确实没得挑,也不怪你这个万年铁树会一夜开花把持不住。” 沈妄变得更严肃,将双腿叠起,指尖点了点桌面:“我娶她,是为了对付家里头。” “谁信啊。”盛斯年嗤了声,直直盯着他看:“你意思是只要能帮你对付白音,任何女人都能和你结婚?那你找个铅球运动员,或者丢铁饼的不是更有效率?” “我当然有我的标准。” 沈妄神色未变,墨黑的双眸深不可测:“但现在这个阶段,我只想好好和阮棠安把这个婚姻经营下去,并没有其他想法。” 盛斯年耷拉着眼皮挑起眉梢,语气更不屑:“装吧你就,你高中那会...” 他话刚说道一半,便被推门声打断。 阮棠安手挽沈蓓蓓走进来,浅浅勾唇一笑。 “抱歉,我们来晚了。” 第三十一章 见面礼 第三十一章见面礼 “不晚,不晚。” 盛斯年愣了下才微笑应和,嘴上在回应阮棠安,眼神却不由自主往沈蓓蓓身上飘。 沈妄朝茶艺师抬了下手,示意她可以离开开始传菜,看到沈蓓蓓特地绕了小半圈坐到自己另一侧,离盛斯年距离最远的位置上,尾音微扬。 “不是说不来了么?” 看出他眸底的几分揶揄,沈蓓蓓别开脸:“我太饿,反悔了不行?” 见状阮棠安在桌下轻扯了车沈妄的袖角,靠近他耳边掩唇低语解释。 “蓓蓓是送我到这以后突然改主意的,她说想再最后和盛斯年吃顿饭,想给她的感情画个完美点的句号。” “这想法挺好的。”沈妄微微颔首,将桌上倒好的茶递给她。 稍一偏头正对上阮棠安相距不足半寸的脸,她眼尾似乎被蹭上了一道浅粉色颜料,但因为她皮肤太白,底子又透着红润莹亮,所以不仔细看不明显。 他犹豫了下,到底还是觉得那道印记碍眼,低声提醒:“你眼角旁边粘上了东西。” “啊,肯定是下午帮导师搬画的时候碰到了没干的油彩。”阮棠安自觉失礼,起身欲要出去整理。 结果一旁的沈蓓蓓不干了,慌张撂下了茶杯,连上好的碧螺春都没心思品。 沈妄和盛斯年是发小,两人从小厮混在一起,关系好的可以穿一条裤子,沈蓓蓓以为这俩人是要故意把阮棠安支走,方便一起调侃她,于是急火火的开口。 “糖糖,咱们来之前不是已经去过洗手间了吗,你还要去哪?不许走,” 阮棠安自然能猜到好友的小心思,有些无奈的坐了回去:“好好好,我哪都不去。” 此时菜已上齐,琳琅满目摆了一桌子 她伸手去拿桌面正中间的纸帕,想对着手机屏幕简单擦拭下。 可是这桌子的尺寸太大,起身去够又太不得体,正为难着,身旁沈妄突然靠近,温热指腹在她脸上轻轻划过,快的像流星,一抹异样感跟着从她心头略过。 “好了。” 他慢条斯理回头,用身后衣架上挂着的深蓝色西服外套擦了擦手。 “大哥!那是我好不容易在日本找到的古着款!你秀恩爱用不着拿我开刀吧?” 盛斯年心疼的不行,脸都皱在一起。 沈妄抬手撑在桌面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刮过眉骨,勾唇微笑。 “有什么要紧,反正下个月你还得逃出国,到时候再去趟日本不就好了,来回机票我包。” 听出他又在暗怼,沈蓓蓓还在场,盛斯年理亏没再接茬,从身后拿出个首饰盒递给阮棠安。 “嫂子你看看,这是我特地为你准备的见面礼,快看看喜不喜欢。” 阮棠安照他说的拆了盒子,打开看到里面那对克拉数超十五以上的蓝宝石耳坠,吓了一跳。 她想起之前林月蓉在拍卖会上买的那颗蓝宝石戒指,尺寸比这个小的多,镶法也没这个豪,还被林月蓉当稀罕物件似得带出给朋友轮番炫耀。 这对耳坠的价格起码得是那戒指的好几倍,岂不是要... 阮棠安没敢再想下去,突然觉得掌心的这个小盒子有千斤重,想赶快把它还回去。 “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这时沈妄突然一伸手,直接关上盒盖把东西装进她上衣口袋里,言简意赅。 “拿上,带走。” 说完他按了下阮棠安的肩膀起身,毫无留恋的朝盛斯年一挥手。 “抱歉,我家老爷子突然给我布置了点需要紧急处理的任务,阮棠安得跟着我走。” “这...这菜还没吃几口呢,你们上哪去啊?” 沈蓓蓓和盛斯年两脸惊恐,盛斯年的反应有些明显些:“不说好了介绍我和棠安认识吗?她这才刚到几分钟?” 沈妄瞥他一眼,充满耐心的提问。 “你看见她本人没有?” “看见了啊。” “你和她说上话没有?” “说了啊。” 闻言沈妄稍稍偏头盯着盛斯年看,狭长凤眸眯起,要笑不笑的吐出一句。 “那你们这不是已经认识了吗?” 第三十二章 要吃么 第三十二章要吃么 阮棠安和沈妄并肩走出酒楼,一路上她都半秒不敢耽搁,迈步迈的很快。 两人腿长差这么多,她还穿着高跟鞋,愣是没被落下半点距离,沈妄几次提醒她慢点,她都没做停留。 等上车系好了安全带,她呼吸还没平稳下来:“沈爷爷他给你布置了什么任务?我一起去方便吗?” “没任务,我家老爷子这点都要准备睡觉了。” 沈妄启动车子,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修长,骨骼的每一寸弧度都异常精致。 “盛斯年和沈蓓蓓都好面子,你我留在那儿他们张不开嘴,沈蓓蓓不是想画句号吗,就给他们点单独相处的空间。” “…哦。” 阮棠安明白他的意思,闷声点了点头。 道理她已经懂了,但在学校被导师抓苦力忙了一下午,刚刚又几乎没吃什么东西,她这会是真的饿。 不过这点饿对她来说也没什么。 毕竟这一年在国外,她的日常开销都由奖学金撑着,没花半分方家的钱,再加上她交流的那个国家本身就是美食荒漠,吃饭只为了活着,她一年里瘦了快二十斤。 记得有次她吃自己煮的面条时,沈蓓蓓正好给她打视频电话,看到她碗里那坨东西,沈蓓蓓直接哭了,苦口婆心的劝她压力再大也不该虐待自己… “这附近有家刺身店还不错,你海鲜过敏么?” 阮棠安的思绪正越飘越远,就被沈妄一句话拽回了现实,她赶紧摇摇头。 “…我没有过敏源。” “那,要吃么?” 之前始终直视前方的沈妄在这时偏头向她看来,声线嗡动耳膜,车内光线昏暗,衬得他那双墨色双眸黑的极致,似寒潭般深沉。 明明很简短一个问题,只有几个字,却莫名让阮棠安心跳凝滞半秒,闪了闪视线才回答他的问题。 “可以,我都可以。” ...... 沈妄所说的地方,是一家标准的日式居酒屋,生意还不错,两人到的时候,包厢只剩下最后一间。 菜品上的很快。 新鲜刺身颜色很艳,甚至能与拼盘上用作装饰的鲜花平分秋色。 阮棠安正看得心情愉悦,准备提起筷子。 就听到一段有些模糊,音线却相当熟悉的男女对话。 “闻州,我看棠安今天的态度像是真的生气了,你就主动服个软哄哄她吧,不然她对我的误肯定会越来越深,再加上她身边跟着的那个沈蓓蓓,我以后在学校的处境会很艰难。” “是她不自量力要闹,我这次要是惯着她,她之后还不定怎么蹬鼻子上脸呢,她要是敢迁怒于你在学校找你的茬,你尽管告诉我,我帮你出气。” “别这样闻州,你说棠安这次刚回国就突然和你闹起来,会不会是知道你把她那幅栀子花树下署名给我送去参赛了啊…” 咣当。 阮棠安手中筷子落了地,发出清脆声响。 她瞪大了眼睛,却什么东西也看不清,连坐在对面的沈妄都只剩下个模糊的轮廓。 泪水争先恐后的流出来。 她顾不上去擦,更顾不上觉得丢脸。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掏了个巨大的窟窿,四面漏风,连喘气都冻得她胸口发冷,遍体生寒。 第三十三章 她心疼的是自己 第三十三章她心疼的是自己 栀子花树下,是阮棠安三年前画的作品。 记得当时她为了最后的呈现足够逼真,近一个月的时间里,几乎每天都要坐几个小时的公交折返,就为了去观察郊区公园的那片栀子花海。 后来在她在十八岁生日当天,把这幅画送给了方闻州,并第一次向他郑重告白。 他们也是从那天开始,正式在一起的。 而现在,方闻州竟然把这幅画送给了江雨侬,甚至还帮江雨侬署名送去参加要作为她在国外交流一年学习成果的比赛。 可她现在的眼泪是因为方闻州而感到心痛吗? 阮棠安扪心自问,得到的答案否定的。 她自小性子温吞,但却坚韧,作下了决定就绝不走回头路,她已经打从心里彻底放下了方闻州,就不再会为他而难过。 她的眼泪是为自己。 那幅画对阮棠安来说,意义很深,她当初之所以会画栀子,是因为在她已经愈发模糊的童年记忆里,画面最鲜明,最开心的事,就是爸爸抱着她到院子里给他种下的栀子花浇水。 她把她人生中为数不多的美好,那些欢声笑语,都描绘定格在了那副画里。 可它现在却被签署上了江雨侬的名字,被彻底玷污。 她难过是心疼那个曾经将最纯粹的感情献给方闻州,希冀他能感同身受的自己。 阮棠安知道自己失态,可眼泪却怎么停不下来。 她凭生第一次感到后悔,后悔当初喜欢上方闻州这个人。 看着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从阮棠安苍白小脸上滑落而下的眼泪,沈妄有些失神,无意识的皱眉。 她这样明明快被悲伤压垮,却还要紧抿着唇,压抑着睫羽颤抖,绝不发出一点声音的样子,让他想起了一个女人。 记忆里那个永远温柔含笑,得体优雅的女人也是这样,总会在某个沈云策摔门而出的深夜,狼狈的呆坐在地上,无声哭泣。 他觉得自己的心头像是被蛰了一下,随之一股冲动涌上来。 他不擅长安慰,也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至少,该让隔壁那两个人安静下来。 沈妄绷紧唇线站起身来,径直往外走,推开了相邻包厢的门。 一看到他,屋里的江雨侬与方闻州立刻噤了声,反应对比鲜明。 “妄哥哥?” 江雨侬立马收回了搭在方闻州肩膀上的手,笑容堪比花娇。 “不好意思,我在这吃饭,找错了包厢。”沈妄稍短暂的勾了下唇,作出欲要离开的姿势。 “既然遇到了,那就一起坐一会吧妄哥哥。” 江雨侬像全然没看到对面沉下脸的方闻州一般,欣喜的往里挪了挪,示意沈妄坐到自己身边。 “不坐了,我不是一个人来的。”沈妄的视线从两人脸上扫过,刚转身突然想起件事,回过头来:“对了,你中午那会说要送我的手帕还带在身边吗?” 江雨侬立刻点头:“当然,妄哥哥决定收下了?” “对,我刚改了主意。” 沈妄狭长眸子一弯,去接她满脸殷切递来的手帕,余光扫过面色难看的方闻州,收回已抬起的右手,专用另外一边。 “谢谢,那我就不打扰你们用餐了,回见。” 灯光下,他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玫瑰金指环太显眼,即使一闪而过很难看清,也轻而易举就将对面两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江雨侬转过头和方闻州对视了一眼,很快蹙起了眉,似乎还有些欲言又止。 沈妄选择直接无视,淡然关门离开。 回到他与阮棠安的包厢,这会刚刚还止不住哭的阮棠安已经平静多了,只有眼睛还红红的,抬眸看向他轻说了声谢谢。 沈妄将手帕递过去,扬了扬下巴示意。 阮棠安接受到信号,一把抓过擦掉脸上的泪痕,又擤了把鼻涕。 最后在他平静的注视下,将手帕捏成皱巴巴一团,用力丢进了垃圾桶。 第三十四章 更换参赛作品 第三十四章更换参赛作品 回去的路上。 阮棠安断断续续的向沈妄描述了她的那副栀子花树下,以及方闻州与江雨侬的所作所为。 他听后没作评价,只沉声问了一句。 “剽窃作品在你们这行的后果很严重吧,需不需要我托人帮你操作下?” 阮棠安摇了摇头:“再严重方闻州也会想办法帮她撇清关系的,我刚刚已经联系了国外帮我保存画作的同学,让她帮我把之前的那副寄回来,我打算更换这次的参赛作品。” “更换你的参赛作品?” 沈妄看了她一眼,眸底流露出困惑。 “对。”阮棠安回望向他:“其实我是提前回国的,现在距离作品提交的最后期限还有几天,我想好了,我要再画一次栀子花,用同样的题材打败江雨侬,就算最后赢不了,也无所谓,因为新的这幅画,我要当做礼物,完完全全的送给我自己。” 她这段话在沈妄的意料之外。 他侧目认真注视起身旁的这个女人,她眼睛红肿的像只兔子,还能看出刚刚大哭过的痕迹,眼底的脆弱与伤痛却彻底消失不见,已经完全被认真与坚定的光芒所取代。 他不动声色收回视线,饶有兴致的一挑眉梢。 “好,我赞同你的想法。” 车子急速驶过平直道路,无限接近于前方夜色浓深的天幕。 阮棠安和沈妄回到香水湾公寓。 一进门就发现,屋子里多了很多东西。 比如门口的女士拖鞋,比如墙边新安的穿衣镜,比如杯架上新添的桃粉色马克杯,再比如沙发上多出的那条米白色毛绒毯,甚至连墙角那盏落地灯,都换成了看起来又柔又绵的羽毛样式。 “白天我让许松言来了一趟。” 沈妄走进客厅,慢悠悠脱下西装解开领带,半敛起的眸子透着股闲适慵懒。 “...哦。”阮棠安换了鞋子,沿着客厅逛了一圈,又在角落发现了个装满糖果与零食的小推车。 她忍不住在心中暗暗感慨。 怪不得许松言能做沈妄的私人助理,待在他身边这么多年,这心思,简直比女人还细腻。 她伸手拨了拨推车最上层的零食,正想仔细看看,沈妄突然又开了口。 “除了装潢以外,画室基本所需的东西他这次应该都送过来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真的?” 阮棠安的双眸立马溢出光彩,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一路小跑着冲向斜转角。 推开门一看,今早还空荡荡的房间已经摆放好了画架和一整架的颜料,她走过去拿起一罐在手里摩挲了下,注意到标签上写的那串外文,手上差点没拿稳。 这个牌子的颜料她只在外国的一个同学那见过一次,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容量不到这罐五分之一的一小管的价格,就要花掉她两星期的生活费。 那眼前这满满一架... 阮棠安喉咙发紧,突然有种头晕眼花的感觉。 “怎么?许松言买错了东西?” 不止何时跟上来的沈妄驻足在门口,正抬眼望着她。 “没有没有,他挑得很好。” 阮棠安当着他的面抽出一张画纸订在板子上,指尖摩挲着油画纸上特有的纹路,唇角不自觉流淌出抹笑。 “我只是在想,要在哪里落下第一笔。” 第三十五章 帮她系上发带 第三十五章帮她系上发带 之后几天,阮棠安和学校老师说明了下情况,获批了几天假,又让许松言在画室里给她放了个折叠床,连吃饭和睡觉都不挪地方,不分白天黑夜的赶进度。 这期间她和一直给沈妄打理屋子的阿姨打了几次照面。 对方姓孟,大概五六十岁,话不多,有点跛脚,面相很良善。 知道阮棠安在赶画,煲了几次提神滋补的汤送进来,除了基本关心,其他什么都不问,连视线都刻意控制的很规矩。 阮棠安对这位孟阿姨印象很好,等沈妄从公司回来的时候,还特地再他面前夸赞了几句。 结果那男人先是闷不做声,隔了半晌才突然启唇:“那你看见她那条腿了吗?” “腿?”阮棠安愣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嗯,孟阿姨的腿脚确实有点问题,不过完全没有影响她的工作。” 闻言沈妄突然笑了一声,眼底却像是渗出了一层冰。 “孟阿姨最早是在我母亲的娘家做事的,后来在沈家一路照看着我长大,六年前我十八岁,刚接受了祖父送给我的沈氏股份,第二天她就出了车祸,被白音安排好的人撞进了ICU,我花了几十万,才帮她治疗到现在的效果。” 听完他的话,阮棠安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遍体生寒。 沉默几秒,沈妄再掀起眼帘时,眸色已经恢复淡然。 “你的画进度还顺利吗?能不能在规定期限内完成?” “还有两天时间,基本已经在收尾了,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阮棠安低下头,边捏着自己因连日的高强度作画而酸痛发胀的手腕,边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水,刚要举起来送到唇边,余光看到靠在沙发上,支着两条长腿的沈妄,又想起他刚刚说的那些,动作停顿。 “你、要喝水吗?” 听她这么一问,沈妄突然觉得喉咙有点干,手上继续回复着工作讯息,眼帘未抬的应了声:“嗯。” 直到听见一道极轻的清脆声响。 阮棠安已经接好了水把杯子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 因为低头附身的动作,她脑后松散绑着墨绿色发带突然松开,正好落在他的膝盖上。 沈妄放下手机,拿起来递给她。 但可能是因为她手腕发力很困难,也可能是因为她的长发与绸缎发带都太光滑,或者是因为在他的注视下动作太不自然。 阮棠安试了几次都没能将发圈系正,手腕颤的越来越厉害。 她这张脸,平日里弯起眼睛的时候明媚柔暖,可不笑不说话的时候就是标准的冰山美人长相,肤盛寒雪,唇色娇艳,颇有点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 沈妄安静的看了一会,忍不住去,伸出手用指尖勾开带子上那个有些歪扭的结,拢了下她的头发,神态专注的微蹙着眉,慢条斯理的替她系上了发带。 动作间他指节几次碰到她的脖颈。 肌肤相触,一些记忆便像春日破土而出的萌芽般,飞快复苏。 阮棠安又没出息的红了脸,马上回过身。 没想到沈妄动作慢她半拍,手还停在半空,她头一偏,他指尖正碰上她的耳垂。 一股痒意传来。 那寸本就泛热的皮肤温度瞬间节节爬升。 阮棠安赶紧躲开,抬眼就看到沈妄正直直的盯着她,雪白喉结一滚。 第三十六章 酒精害人 第三十六章酒精害人 窗外夜色深浓,屋内灯光透暖。 两人安静相对,静谧的几秒像是被按下了满倍速。 “谢谢、你...” 痒意一直爬到阮棠安的心尖,她稍往旁边躲了下,嗓子细弱蚊呐,听到自己发出的声音莫名又软又绵,好像在撒娇,瞬间更待不下去了,顾不上再看沈妄的反应,一路埋着头冲回了画室里。 等重新坐回画架前,她才稍微平缓过来。 其实在他们两个人同居的这几天里,她一直没摸透沈妄现在对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他的行为举止都太规矩,跟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从未越界,完全与那晚的疯狂判若两人。 可能酒精确实害人吧。 沈蓓蓓之前在酒吧喝多了,也常把满脸麻子的中年大叔看成帅哥.... 虽说沈妄和她的相处方式完全不像是夫妻。 不过这样的生活已经很不错了,比她在方家的时候要好上太多,她应该懂得知足。 想到这,阮棠安定了定心神,在手腕缠上绷带重新做画,沾了颜料的画笔在已显生动的花瓣上落下一笔,整朵花瞬间变得更加活灵活现。 ...... 等到落下最后一笔,整幅画作彻底完成,已经是隔天的下午。 阮棠安掐着邮局下班的时间赶到把画寄了出去,之后直接去了京北市第一人民医院。 临进病房前,她特意用粉饼细致的遮盖好黑眼圈,又补了个口红,确认自己气色看不出熬夜的痕迹才推开门。 这会护工不在,应该是去打水了,病房里只有余挽云一个人。 一看到小女儿,她费力的支起身子坐了起来,抿起唇笑。 “你还真准时,一天都不愿意耽搁。” “怎么,不是妈妈你定的规矩,十天里只让我来一次嘛,我听话也有错?”阮棠安噘了下嘴,帮她立好身后的枕头。 余挽云听出她的埋怨,宠溺的拉过她的手:“我不让你来的太频,不是怕耽误你的学业嘛,你自小那么喜欢画画的一个孩子,现在好不容易走上了这条路,妈妈自然是希望你能走得越长远越好。” “是是是,您放心吧。” 阮棠安笑着帮她整理了下头发,又扭头四下打量了一圈。 “您今天中午吃了什么?有没有按时吃药?护工有没有按照要求给你擦身体按摩?还有...” 余挽云伸手点了下她的额头,轻笑几声:“你个小丫头年纪不大,怎么比我还爱操心唠叨?” “我这叫关心好嘛。” 阮棠安跟着勾唇靠到她胳膊上,闻着妈妈身上特有的味道阖了阖眼,感觉连日来的疲乏瞬间疗愈了大半。 正当她安静享受这段时光,并希望每分每秒都可以无限延长的时候。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阮岚月拎着个保温桶走进来放到床头柜上,迎面看见阮棠安,不显半点意外。 “我就猜到你今天得过来。” 说着她拧开保温桶,从里面盛出碗馄饨递给余挽云:“妈您尝尝,这是我婆婆刚包的,第一锅就让我给您送过来了。” 余挽云舀了舀碗里的馄饨,抬头看她一眼:“你婆婆最近心情倒是挺好,她儿子终于挣到了大钱?” “看您说的,您和她是亲家,她多照顾您一点不是正常吗。” 阮岚月略觉尴尬的笑了笑,伸手拉起一旁的阮棠安,悄悄冲她挤挤眼。 “妈,您先吃着,我刚来的时候看见医院外边卖的水果不错,我和糖糖去买点,马上回来。” 说完不等余挽云回应,就拉着人走出了病房。 刚拐过转角她整张脸就变得严肃起来,一把按住了阮棠安。 “站在这别动,我有事要问你,你给我如实回答。” 第三十七章 沈总心疼太太? 第三十七章沈总心疼太太? “你们去我家那次,沈妄一直在场,我没办法问清楚,你到底什么时候和他在一起的?你是不是出轨被方家发现了,才被解除婚约赶出来的?” 阮岚月紧皱起眉头,直直盯了过来。 “还有,这件事你打算怎么跟妈解释说明?你就不怕她知道你突然跟别人结了婚,被刺激到?” “再说沈家是出了名的门楣高,你就这么不清不楚偷偷摸摸的和沈妄领了证,还不让我们说出去,他家里人会怎么看待你?你想过没有?” 等她话落半晌,阮棠安才转动肩头摆脱她的桎梏,正色回答。 “在我和方闻州的感情里,出轨的从来不是我,我是和他提出分开以后,才和沈妄有交集的,至于妈那边,等她做完手术我会自己向她说明,她爱我,就一定会理解我,最后关于沈家人,沈妄承诺过遇到问题他会和我一起处理,你不用担心。” “你说得倒轻巧。” 闻言阮岚月白了她一眼:“再怎么样,你和沈妄这结婚的时间节点说出去也不光彩,他家大业大的倒无所谓,到时候风言风语说到妈跟前怎么办?你姐夫那边是不是也得跟着没面子?” 听到这,阮棠安顿悟:“怪不得你突然问这么多,都是姐夫授意的吧?” “你姐夫关心你有错?他难道会害你?” 阮岚月环抱起双手,算是承认了。 “那你帮我回去转告他,有琢磨我的时间,不如把精力放在事业上,别再往赌坊那跑了。”阮棠安面容恬淡,语气却透着股冷:“沈妄可没有林月蓉好糊弄,你以后可没办法再借着妈的名义向他要钱了。” 阮岚月立马急了,用力搡了她一下:“你瞎说什么!” 点到为止,阮棠安也不打算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缠,越过她就往外走,去医院挑了几袋子水果提回了病房。 得知阮岚月收了保温桶早就走了,她就又留下陪着余挽云待了一会。 直到余挽云撵她回去休息,才告别离开回了香水湾公寓。 一进玄关看到那双做工考究的男士手工皮鞋,阮棠安略感意外。 沈妄这个工作狂魔不加班就已经很难得了,竟然还有提早回家的时候。 她放下包包刚往里走,就看到对面的衣帽间门口站了好几个一身职业装扮,穿着鞋套的男男女女。 其中也包含许松言。 一看到她,他立刻颔首示意。 “太太,您回来了。” “你们这是...”阮棠安感到疑惑,走过去才发现正悠闲倚在门边的沈妄,他长身玉立,宽肩窄腰的,双手插在裤兜里,一根指头都没动,只挑着下巴指挥众人干活。 看见她来,他才不急不缓的启唇。 “我常穿的品牌到了新品,我就让他们连同你的衣服一起送过来。” “我的?” 阮棠安愣了愣,余光一瞥看到试衣间内侧原本空着的架子上挂满了各式各色的衣裙,很是惊讶。 “...这些都是?可你之前不是说得等人来量完了尺寸,衣服才会送过来吗?” 这时一旁的许松言主动走到她身前回答。 “沈总心疼太太您赶稿太忙,就拿了件您的衣服给我,我们是依照它裁的尺寸,误差应该不会太大,如果有不合适的地方您可以联系我修改。” 不料他话音刚落,沈妄便睨他一眼,迈开长腿去了客厅,冷淡丢出一句。 “我是觉得这样更省事方便。” 第三十八章 横刀夺爱,巧取豪夺 第三十八章横刀夺爱,巧取豪夺 ...到了傍晚,孟姨做完晚餐后准时下班离开。 阮棠安和沈妄相对坐在尺寸宽长的餐桌上,之前她没仔细看,这会才发现,这桌面竟然是蓝翡材质,灯光下透着满满的人民币味。 她小心的扶着饭碗,总担心会磕到碰到。 对面的沈妄倒是放松随意,但他吃香太优雅,除了拿筷子的右手,上半身基本不动。 一瞬间餐厅里静的落针可闻,只能偶尔听到几声细微的咀嚼声。 说起来他们两个结婚快半个月,之前刚去日料店她就哭了个大花脸,这段时间她一日三餐基本又都在画室里解决,今晚好像是他们第一次正式的单独吃饭。 气氛有点尴尬,倒也正常。 阮棠安宽慰着自己,重新将视线集中在面前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上。 可环境一安静下来,人就容易发呆,一发呆就忍不住开始些乱七八糟的思考。 莫名其妙的,她突然想起下午在医院走廊时,阮岚月说的那些话。 其实她说的也不是全错,沈家门楣高,沈妄又是他们兄弟姐妹里最被器重的小辈,已经是沈氏的半个掌权人,他们家对他妻子的要求,肯定要比林月蓉的还要严格上好几倍。 虽说沈妄明确表达过,他和她结婚是为了填补上他妻子这个空缺的位置,好对付他的继母白音。 可他那位在政坛身居高位,是京北二号人物的父亲呢?还有他那位久经商场,德高望重的祖父呢? 他们又能接受沈妄和她先斩后奏的领证行为吗? 万一第一次上门见面就把气氛搞得四面楚歌,她又该怎么自处? 想起之前在聚会上见过的那对铁面孔父子,阮棠安心里越来越没底,手上剥虾的动作一顿,抬眸瞄了眼沈妄,稍稍犹豫,还是将虾仁放到了他的餐盘上。 “沈妄,我有事想和你商量下...” 见她这与刚领完证那次如出一辙的表情和开场白,沈妄了然的放下款子,声线沉稳毫无波澜:“你又有什么顾虑了?” 第无数次被说中,阮棠安已经适应不少,只哽了一下便继续说道。 “其实也不算顾虑,主要是想和你统一下口径,你之前说等你继母回来操办家宴,就要带我回去和你家里人正式见面,那到时候他们要是问起来为什么我刚和方闻州分开就和你结了婚,我该怎么回答?” “就说我横刀夺爱,巧取豪夺?” 沈妄摩挲着线条优越的下巴,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你横刀夺...”阮棠安一口饭卡在嗓子眼里,差点呛出了眼泪:“他们肯定不会相信。” “不相信?” 沈妄微微挑起浓眉思索了一下,似乎很快就想到了解决方案,神色淡然:“那我就从明天你回学校以后公开向你示爱,声势浩大,场面隆重,多送他们几个证人。” “啊?” 这下阮棠安彻底跟不上他的思路了,大脑已经处于宕机状态。 对面的沈妄却像个没事人似得起身,用指尖点了下桌面,直接一锤定音。 “好,就这么定,从明天开始,让所有人都知道我非你不可。” 第三十九章 江雨侬你能做我女朋友吗 第三十九章江雨侬你能做我女朋友吗 翌日,是阮棠安正式回学校上课的日子。 第一节是美术通史,是好几个班合并在一起上的大课。 阮棠安到的时候沈蓓蓓已经占好了最后一排的位子,笑眯眯的冲她招手。 感觉到对方心情不错,她边从挎包里拿出教材边低声询问:“怎么样?你的句号画得还算完美吗?” “别提了,那天你和我二哥刚走,他就也说有事离开了,我自己吃那满桌子菜,撑得差点走不动路。” 沈蓓蓓耸了耸肩,见阮棠安露出副关切忧心的神色,她立刻将唇角又上扬了几分。 “哎呀安啦,我都没觉得怎么样,反正我已经勇敢到最后了,自己一个人给这段感情画上句点,也挺好的,不算遗憾。” 看见她这幅模样,阮棠安就想起了曾经那个在和方闻州感情里浮浮沉沉的自己,心里五味杂陈,覆上她的手背轻按了按:“你能想开就好。” “不说我啦,前几天我和家里出去玩没顾得上问,你和我二哥的进展怎么样?没羞没臊的同居生活是不是相当美好?” 说罢沈蓓蓓抛了个媚眼过来,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一提到沈妄,阮棠安立刻想起他昨晚作下的决定,开始忧心忡忡,被调侃都没心思害羞了。 沈蓓蓓看出她反应不对正要追问,就有几个刚来的同学发现了阮棠安,凑过来和她搭话聊天,询问她在国外这一年的经历。 好不容把那帮人熬走了,她刚重新贴上阮棠安的耳朵,江雨侬又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 “呀,棠安你终于回来上课了?之前听老师说你请假,我还以为你生病了呢。” 眼见她自然来到两人身侧,马上要从两人座位后的空隙穿过,坐到阮棠安身边。 沈蓓蓓磨着牙伸手一拦,笑得刀光剑影。 “不好意思,这里已经没位置了。” “是吗?可我看最里面那个座位是空的啊。”江雨侬眨巴着眼睛,满脸人畜无害,脚下纹丝不动。 “天,那里明明就坐了个人啊,你看不到吗?”沈蓓蓓夸张一捂嘴,靠到阮棠安肩上嘲弄挑眉:“难道皇帝的新衣其实会发生在现实?有些事物真的只有聪明人才能看到?” 听到她毫不掩饰的讽刺,江雨侬脸面有些挂不住又没办法再反驳,只得转身离开坐到了两人的前排。 很快老师站上讲台,准时开始上课。 投影屏幕上的幻灯片一页页划过,阮棠安的精神却始终没办法集中。 她总会有意无意的看向教室里紧闭的大门,担心沈妄会突然出现,真当着几百号人的面搞出什么‘声势浩大’‘场面隆重’的动作来。 忐忑似乎会让时光变得格外漫长。 直到正式下课,铃声响起,她才稍稍放下心来,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回应着沈蓓蓓提议中午吃什么的话题。 不料就在这时,教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画面与她想象中相同,但来人却有出入。 只见方闻州怀抱一束娇艳红玫瑰走进来,径直走到她前面停下,玩味挑起眉峰,接着突然一转身,勾着唇把花递到江雨侬怀里,眸光极尽温柔。 “雨侬,你现在能做我女朋友了吗?” 第四十章 阮棠安,你什么时候才能接受我? 第四十章阮棠安,你什么时候才能接受我? 江雨侬承认,即使这些年她从未真正喜欢过方闻州,但此刻他在几百号师生的注视下,尤其是阮棠安的注视下,手捧鲜花,温声哄着让自己做她女朋友的样子,确实令她身心愉悦。 谁不知道方闻州和阮棠安的婚约刚解除半月。 他现在这么高调向她示爱,无疑于是在当众打阮棠安的脸,把阮棠安多年一厢情愿的角色给彻底坐实。 果然,身后已经传来了沈蓓蓓愤怒的声音,她不用回头就能猜到,阮棠安此刻的表情肯定更加精彩。 估计又要回去以后偷偷在房间里哭上一整晚了吧。 她从小就是这样,只会把血泪憋在心里,受到多少委屈也惹不来别人的爱怜。 其实从九岁那年阮棠安来方家,她们两个第一次见面,她就讨厌她。 凭什么她有爸爸? 凭什么她长得比自己漂亮?身上的裙子还那么好看? 凭什么她是财阀千金?而她就只能站在角落藏到妈妈身后,只能偷偷尝他们吃剩的东西? 后来阮家倒台,阮棠安落了难,被接到方家寄人篱下,方叔和林姨再也不喜欢她。 她很高兴,以为命运重新洗牌,终于能站上和阮棠安高度一致的天平。 没想到那个讨厌鬼即使是穿和她一样的旧衣裤,也还是好看,还是能端着从前的公主架子,从不自欺自哀,待人接物,言行举止,都透着股被钱堆砌出来的优雅。 她努力过,可无论她对着镜子模仿多少遍,都像东施效颦。 后来她偶然发现阮棠安闲时在废纸上描画的手稿,发现自己也对绘画感兴趣,就央求着妈妈用尽积蓄给自己报了专培训班。 结果多年的专业课程学下来,最后她的成绩还是被从未经过系统训练的阮棠安碾压,进入大学以后各种考试和比赛也总是万年第二。 从小到大,她好像什么都比不过阮棠安。 除了方闻州。 所以即使她心里装的人一直是沈妄,却还是由着方闻州胡闹,不亲近不拒绝,将他对自己的感情变成拉在手中的风筝线,忽近忽远。 看着阮棠安这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变成只能做旁观的第三者。 看她爱而不得,看她伤心欲绝。 江雨侬才觉得自己终于赢了,她享受这种胜利的感觉。 “雨侬,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眼前的方闻州仍旧目光专注,将另一只背在身后的手伸过来,一条精巧的钻石项链就出现在她面前。 正是她陪他逛街时试戴,被阮棠安看到的那条。 在周围人的低呼声与身后沈蓓蓓气到起伏剧烈的呼吸里,她突然忍不住,回头看向阮棠安,想再看到她藏着眼底悲伤,将嘴唇咬到泛白的模样。 可出乎意料的。 视线中阮棠安脸上没有表情,目光与其说是落在她和方闻州身上,倒更像是淡然聚焦在半空中的一个虚无的点。 江雨侬愣怔,最靠前的人群突然响起数道此起彼伏的惊呼。 她刚回头就看到一身冷调灰色西装,身高长相傲人的沈妄走进来,比他更显眼的是他身后那束至少几百朵,正被两名助理环抱着捧起的巨型弗洛伊德玫瑰花束。 花束正中心,摆放了一条硕大闪烁的蓝宝石项链。 她惊愕的脑子一片空白,眼睁睁看着沈妄越过她走向她身后的阮棠安。 一贯高不可攀的男人垂下眼帘,嗓音是她从未听过的含笑宠溺。 “阮棠安,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接受我?” 第四十一章 精彩,太精彩 第四十一章精彩,太精彩 短短几分钟,就目睹了两场一个比一个劲爆的告白现场。 关键这四个主角的关系还相当错综复杂。 围观的同学已经有人拿出手机,开始疯狂拍照。 这其中由数沈蓓蓓拍的最起劲。 她虽然没搞懂阮棠安和沈妄这对已婚夫妻突然搞出恋爱的花样来是在玩什么py,但这完全不影响她嘲笑江雨侬和方闻州。 看着前面那两个眼珠子瞪的一个比一个大,脸上黑里透绿的男女。 她咧着嘴角把镜头对准他们,按快门按的手指快要抽筋。 精彩,太精彩。 简直张张都是表情包。 以后江雨侬和方闻州要是再跑到棠安面前犯贱,她就把这些都洗出来拍他俩脑门上。 可照片也就刚拍了几百张,她就看到她二哥突然向阮棠安又迈进了一步,弯起眉眼唇角。 “怎么不说话?难道是在默认?” 冷不丁看到万年冰山露出笑容,而且还笑得这么...荡漾.... 沈蓓蓓只觉得瘆的慌,打了个冷颤往阮棠安身后缩。 已经呆滞好久的阮棠安经她这么一动才缓过神来,感受到周围几百道视线的注视,她感觉快要缺氧,连呼吸都不顺畅了,顶着张大红脸拉起沈妄就向外走,还严谨的带上了门。 主角一下少了一半,热闹散尽。 围观人群渐渐散开,有的已经开始往门口走。 沈蓓蓓觉得这样不行,不够解恨。 方闻州和江雨侬今天摆明了就是在当众羞辱糖糖,要不是她二哥闪亮登场,糖糖不定又要被议论嘲笑多久。 她猛地拔高了嗓门,拎起弗洛伊德花束上的那条项链,像要给江雨侬催眠似得,来来回回的晃。 “哎呀,这不是我二哥去年在拍卖行上花了几千万买回来的那条嘛~宝石好亮好大呦~和棠安的气质好配啊~果然是贵人衬贵货~” “还有这玫瑰~整整九百九十九朵诶~我们家棠安也太低调了~收到这么好的礼物第一反应是害羞的把人拉走哦~不像有些人~拿着的花比她少~收到的项链比她小~连男人都是捡她丢掉不要的~还好意思腆着脸耀武扬威~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 她这一番阴阳怪气下来,指向性简直不要太明显。 只要没有智力障碍的人都能听出话里话外所指对象,纷纷将视线投向了江雨侬和方闻州。 江雨侬气的浑身都在发抖,指甲都快把手上的花束包装至给戳漏。 她委屈的眼眶含泪,用求助的目光看向一旁的方闻州。 却发现他像静止在原地一般,仍在怔怔盯着阮棠安与沈妄离开的方向发呆,瞳孔不停的颤动。 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沈蓓蓓解了气也不再说话,拿上她和阮棠安的东西跟着人群开始往外流动。 沈妄那两个助理收好了项链,重新将巨大花束捧起欲要离开。 江雨侬脑中嗡鸣作响,整个人被一种强烈的焦虑感包裹。 不能这样。 不能就这么结束。 这样她就彻彻底底输给阮棠安了。 想要扭转局面,她必须立刻马上扳回一城。 江雨侬暗暗咬牙作下了一个决定,紧接着微笑抱住了面前身体僵硬的男人,踮起脚当众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闻州,其实我也已经偷偷喜欢你好久了,我愿意做你的女朋友。” 第四十二章 我告白,你沉默,才符合我们俩的人设 “念念,今晚就留下吧。”姜绵绵拉着她的手,“等明天我再带你去看我江州的爸爸妈妈,他们人也很好,我弟弟在央城大学念书,是个特别帅气的男生……” “念念,我先带你去楼上,你看你喜欢哪个房间?” 姜绵绵人逢喜事,话就多一些。裴念任由她拉着手,跟在她身后,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上楼之前她转脸又看了一眼陆离山,轻轻的笑了。 她羡慕姐姐的家。 姐姐有疼她爱她的亲生父母,也有宠她二十年的养父母,更有一个将她视若珍宝的未婚夫。 这种福气不是谁都能有的。 不过裴念一点都不嫉妒,相反,她愿意拼尽全力来维护这份幸福。 她过了太多的苦日子,她珍惜一切美好的东西,见不得有人破坏。 而她自己,更不可以做那个破坏者。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还没睡着。这是她第一次留宿在陆家,想到爸爸与她也就相隔了几个房间的距离,她就兴奋的一点睡意都没有了。 她拿出裴虹的日记本,又翻到后面写下想对妈妈说的话: “妈,今天我见到爸爸了。我真想喊他一声‘爸’,但我还是克制住……其实,能跟爸爸这样近距离见一面我就很满足了。” “姐姐要结婚了,姐夫很疼她,我真为她高兴!不过我又想,万一以后姐夫对她不好该怎么办?我以前在你的日记里见过一句话:男人都是靠不住的。嗯,如果以后姐夫敢欺负姐姐,我就给他一枪,不留这个祸害!” “对了,妈,姐夫身边有个狙击手,他那把枪比你这小手枪厉害多了……你说,万一将来姐夫欺负姐姐,可我又打不过他俩怎么办?” 裴念写着写着,脑海中忽然出现自己将来跟那个狙击手对峙的场面,不由得笑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在日记本上继续写道:“妈,我说着玩的。我看得出来,姐夫那人靠得住,姐姐会幸福的。” “只要姐姐幸福,爸爸和雨晴阿姨就会幸福。” “所以,我也会幸福的。对吗?” “好了,我要早点睡觉。明天姐姐还要试婚纱,我得陪着她呢!” 裴念合上本子,在桌前又坐了一会儿。 这个宽大的写字台正冲窗口,她一抬眼就能看到玉盘一样的月亮。她做了个深呼吸,深夜的空气里飘着露水和泥土的清香。 世界很安静,她的笑容也很安静。 第二天上午,裴念生平第一次睡过了头,醒来时发现已经是十点了。 她急匆匆起床下楼,佣人告诉她设计师已经在给姜绵绵试最后两套造型。 裴念连饭都不吃,匆忙赶到衣帽间。今天来的人不少,除了造型师团队,陆离山和林雨晴也坐在沙发上。 这时姜绵绵的尺寸已经量完,该给伴娘做造型了。 姜绵绵一见了裴念就兴奋的招呼她过去。 裴念慢吞吞的挪动着脚步,一路低着头。 姜绵绵知道她是个重度社恐,笑了笑,直接挽住她胳膊,消除她心里的不安。 “苒苒和君扬也要开始着手准备他们的婚礼了,”林雨晴轻笑道,“所以苒苒不能来当伴娘。” “尤欢嘛,她是个大明星。我和你爸都觉得,如果她来当伴娘恐怕要喧宾夺主的。” “所以,”陆离山把目光转向裴念,“你来给小柚子当伴娘,怎么样?” 裴念睁大眼睛,两只手紧握住衣角,紧张的说不出话来。 她想看陆离山,却又不敢看陆离山,微微低着头,鼻尖冒出了汗珠,心脏扑通扑通跳着。 “念念,你怎么了?”林雨晴忙走过去,“不舒服吗?” 裴念摇头。 除了姜绵绵她不准任何人叫她念念,不过林雨晴这一声,她愿意接受。 “那个……念念。”陆离山也走来,站在她面前,轻声轻气的说:“我刚才那个要求是不是,太唐突了?” “可不是嘛!”林雨晴嗔怪的看他一眼,“你那个粗嗓门能不能改一改?你那是征求意见吗?早就跟你说过,注意说话的方式和语调!” 陆离山被老婆训得一愣一愣,低着头玩手指头。 裴念轻轻一笑,主动拉住林雨晴。 “我可以的。” 林雨晴怔了怔,“真的?” “嗯。”裴念用力点头,“我愿意给绵绵姐当伴娘。只要她需要,我当什么都行。” 陆离山听了这话,手一拍腿大声笑道:“哈哈哈!那真是太好了!你这孩子……嘿嘿,人不大,还挺仗义!不错,是个混江湖的料!” 话音刚落,就被林雨晴一眼瞪老实了。 姜绵绵和裴念在一旁笑的欢快,这一幕正好落入刚从试衣间里走出来的霍靖南眼中。 他看的有些愣,尤其是那个“生来就不爱笑”的。 可此时她笑起来,真像那日溪边的合欢花,在阳光下摇曳生姿。 “哎,靖南出来了!” 陆离山转过身,兴致勃勃的对裴念说:“你见过他吧?霍靖南!这一次君誉和小柚子的婚礼,你是伴娘,他是伴郎!” 霍靖南怔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同时空白了的还有裴念。 两人惊讶的表情如出一辙。 “怎么样念念?靖南是不是挺帅?”陆离山笑眯眯的说,“嗯,这身西装不错!不过我觉得肩膀那边还可以再改一下……” “你懂什么?”林雨晴拽拽他,“现在年轻人流行这么穿!你以为跟你那时候一样土?” “老婆,你别总拆我台嘛!” 林雨晴笑笑,白他一眼,上下打量着裴念,“嗯……念念的肤色应该比较适合浅紫或淡粉,那套露肩的礼服剪裁很好,你先换上,然后站在靖南身边!” “啊?” 姜绵绵也赞同:“对,换上看看!” 裴念僵住了,进退两难。霍靖南看着她尴尬的模样,不由得笑起来。 “一套衣服而已。”他低声说,“你连枪都能拿,还怕换衣服?” ,tent_num 第四十三章 高岭之花为爱沉溺 第四十三章高岭之花为爱沉溺 在这个学区上课的,基本都是大三的学生。 到了这个学年,课程排的已经很少,全天顶多两三节,所以绝大部分家在京北本市的学生都会选择走读不住校。 此刻是第一节晨课就要开始的时间,操场上来来往往的不光是学生,还有上班的老师和其他学校的工作人员。 远远看见阮棠安的脸,再看到大屏幕上她的照片,他们要么马上和旁边人窃窃私语,要么会扬起抹意味深长的笑,更有甚者直接对她竖起了大拇指,认真做出个‘牛’的口型。 京北沈家,谁人不知。 沈妄更是圈子内外有名的冰山冷面太子爷。 他长到今年二十五岁,完全零花边,零绯闻,零女友,身边除了那个工作能力超群的安特助,根本没异性。 更从没有过像现在这样毫不遮掩,公开承认对一个女人的偏爱。 能让高岭之花为爱沉溺,而且沉溺的对象,还是他死对头的前未婚妻。 听起来就很带感。 可当事人阮棠安却根本笑不出来,飞快绕过人群往前走,苦着张脸捂紧了脑袋上的帽子。 这时沈蓓蓓追了上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又笑嘻嘻的挤眼睛。 “二嫂,我二哥他也太浪漫了吧,啧啧,这照片这文案,我刚看到几个围观的小姑娘都快把羡慕嫉妒恨这几个字直接写脸上了。” “她们喜欢送她们。” 阮棠安懊悔的蹙紧了眉:“我现在才知道他昨天说的那个高效率是什么意思,再这么下去,估计用不了半天时间,京北的那些小报记者就都得给招来,他倒是人在外地,躲得一身清净。” 听完这话,沈蓓蓓笑得更欢了,伸出一根手指在她面前晃晃。 “哎呀放心啦,我二哥做事一向很严谨的,他只买了一个小时的使用时长,早中晚三次一次各二十分钟,绝对不给狗仔赶过来围追堵截的时间。” 阮棠安立马听出端疑,眯起眼睛看她:“沈蓓蓓,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他让我联系广场的人嘛,我哪敢不帮忙...”发现露了馅,沈蓓蓓一吐舌头,可怜巴巴的去挽她的手:“糖糖,你没看见上次我要封口费的时候,他是怎么威胁我的?我是不得不屈服于他的威逼利诱之下啊...” “我这些照片,还有这些糟糕的文案,也都是你搞出来的吧?什么威逼利诱,我看你玩得比谁都高兴啊。” 阮棠安一眼看穿她的苦肉计,作势要收回手臂。 “好了好了糖糖,我不开玩笑了说实话。”沈蓓蓓立刻乖巧正色:“帮我二哥的忙只占一小部分原因,我主要是想继续看方闻州和江雨侬继续吃瘪,你说他们两个之前欺负你就算了,现在还敢光明正大在一起,要不用这个电子屏膈应膈应他们,估计那两个不要脸得把尾巴翘到天上...” “蓓蓓,说谁呢这么生气?” 说曹操曹操到,沈蓓蓓话还没说完,就被从后面走过来的江雨侬打断。 她和身侧的方闻州正手牵着手,俨然一副甜蜜恩爱的模样。 第四十四章 想告白去排队 第四十四章想告白去排队 一见到这两个人的脸,沈蓓蓓像是多看一眼都觉得晦气,拽着阮棠安就往前走。 江雨侬又委屈了,说话带着鼻音。 “蓓蓓,棠安,我知道你们心里不舒服,但我是等闻州的上段感情彻底结束,才答应和他在一起的,在这件事上我没有过错,我希望你们能理解我。” “棠安,我也希望你能早点彻底放下过去,向前看,其实在不考虑未来的前提下,沈妄其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说完她还不忘扬起下巴轻蹭了蹭身旁方闻州的肩膀。 “闻州,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嗯。” 方闻州应了声,重新将视线放到阮棠安身上,不愿错过她的一丝反应。 “你...”沈蓓蓓再次被江雨侬的茶言茶语气结,转身就要和她争辩。 这时阮棠安轻拍了拍她的背,拉着她往回走,直面方闻州与江雨侬。 “我已经放下了,放得彻彻底底。” 她肩颈仍绷得挺直,露出抹恬淡的微笑,眼中没有任何情绪。 “而且江雨侬,我心里没有不舒服,我真心祝福你们,希望你和他能有未来。” 最后两个字的咬字并没有刻意加重。 可江雨侬的脸色还是短暂不自然了一瞬。 她也算自小长在方家,太清楚林月蓉是个什么脾气秉性,阮棠安好歹算出身名门,那女人都要每天换着法的挖苦讽刺,如果对象换成她.... 江雨侬脑海中浮现出林月蓉动怒时那张阴沉沉的脸,没敢再继续想下去。 见她被自己打出的子弹正中眉心,沈蓓蓓笑得幸灾乐祸:“行了江雨侬,别酸了,当初你追在我二哥屁股后面跑的时候,是认定了他会娶你吗?别那么双标行不行?” “以前是我太年轻,想法太幼稚。” 感觉到方闻州手上的力道松了几分,江雨侬急着反驳:“我现在喜欢的人是闻州,心里只有他一个。” “好好好。”沈蓓蓓敷衍的点头,扬手一指几人身后还在闪动着阮棠安照片的大屏幕:“想告白赶紧去排队,晚点被我二哥包月可就不好办了。” 从学校进来这一路,江雨侬都在刻意回避那块屏幕,不愿意去看那上面的内容。 现在被这么一指,她下意识回头望了过去。 视线正好扫过电子屏右下角,沈妄字迹张扬隽秀的亲笔签名。 那是她情窦初开时,曾满怀着少女心事在本子上描画过无数遍的两个字。 这一瞬不可控的,她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唇角向下压了又压。 一旁的方闻州脸色也没比她好看多少,像是被屏幕上的内容烫到似得,飞快把头转回来,直直盯着阮棠安。 阮棠安忽略带掉他的眼神,重新挽起沈蓓蓓手臂的同时,抬头看了眼教学楼上的钟表。 “距离上课还有点时间,要不要去买点喝的?” “我妈又让人给我榨了一大瓶黄瓜柠檬汁,说什么我现在就要为下个月的订婚宴减肥,做上镜准备...” 沈蓓蓓正垮脸抱怨,声音就被阮棠安的手机铃声打断。 发现来电显示是林月蓉,这次铃声已经响了十几声,对方还完全没有要挂断的意思。 阮棠安皱紧了眉。 第四十五章 她已经有了整个京北最硬的靠山 第四十五章她已经有了整个京北最硬的靠山 阮棠安去学校的厕所接了电话。 “棠安啊,有段日子不见了,你过得怎么样?” 林月蓉没问她为什么突然从方家搬走,没问她搬去了哪,也没问她和沈妄的事,语气稀松平常。 “挺好的。”阮棠安声音很低,边答边关上了隔间的门。 林月蓉清咳了声,很快步入正题:“听说州州昨天去学校和江雨侬表白,她这次答应了?” 她说的虽然是疑问句,口吻却很肯定。 阮棠安嗯了一声,情绪淡淡。 “年轻人喜欢交朋友是好事,这点我是不反对的,但必须得把握好分寸。” 林月蓉那边响起几声类似金属与陶瓷碰撞的声音,这个时间点,她大概率正坐在自家花园里喝咖啡。 “你和州州从小一起长大,关系亲近,就算婚约取消了,你现在也还是我们方家的一份子,该时刻替他着想,不该置身事外。” 阮棠安不想再听她打太极绕弯子,直白问道:“林姨,您想要我做什么?” “哎呀,棠安你这孩子,我都说这么清楚了你还不明白?”这会儿林月蓉的声音笑嫣嫣的,相当亲和:“我是想让你帮我看着点州州和江雨侬,别让他们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阮棠安立刻了然,稍挑眉梢:“您是想让我做您的眼线?” “这叫一家人之间的相互照看。” 林月蓉似乎不太喜欢眼线这个词,声音稍冷几分:“州州是男孩子,多玩一玩没什么的,反正又不会吃亏,就怕他掌握不好分寸,你是他妹妹,又和江雨侬一个学校,看护他们比我方便,有事提前知会我和你方叔一声,对你来说又不难。” 改口改的倒真顺。 阮棠安听见‘妹妹’那个称呼,眉头拧得更紧。 她当初选择冒险嫁给沈妄,就是为了和方家彻底切断关系,现在决不能再让林月蓉再用那这份近接于无的亲缘来拿捏自己。 毕竟她的身后,确实已经有了整个京北最硬的靠山。 已经不需要再像在方家时那样,为了妈妈的医药费和姐姐在娘家的处境而忍气吞声。 “林姨,我和方闻州江雨侬的关系多尴尬,您心里应该有数,他们对我也会很防备,您知道江雨侬对方闻州来说很特殊,担心她会登堂入室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恕我直言,我并不是做您眼线的上乘人选。” 阮棠安仍旧轻声细语,可话语内容的力度却不容小觑,像把柔刀子,令对面的林月蓉足足沉默了十几秒。 她似乎完全没想到一贯像鹌鹑似得阮棠安,竟然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忤逆自己。 “好,很好。” 林月蓉冷笑了声,直接挂断电话。 阮棠安平静拉开隔间门上的锁,刚走出去洗了把脸,放到一边的手机就又响了起来。 这次倒不是林月蓉,是方家的园丁小陶。 两人年龄相仿,关系不错,阮棠安在国外这一年,每每联系不到方闻州时,就会打电话给她询问情况,一来二去,就变成了朋友。 “棠安小姐,方太太刚才和你通完电话,突然发了好大一通火,说你是什么喂不熟的白眼狼,吩咐我们去把你房间里的东西都丢出去,里里外外也全砸干净重新装修,以后让她的宠物狗去住,你要不要回来一趟,和她沟通下?” “不用了,随她吧。” 阮棠安连眼睛一眨不眨,转身走出了洗手间。 “反正那个地方也从来就不是我的家。” 说完这句话,她刚一抬眸,就看到正站在几步之外,靠着窗边吸烟的方闻州。 他指尖猩红明明暗暗,脚边已经丢了不少烟头。 阮棠安立刻挂断了电话,蹙着眉收回视线,打算越过他继续往前走。 不料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对方突然伸手在半空中一拦,缓缓吐出口烟雾。 “聊聊?” 第四十六章 我不欠你 第四十六章我不欠你 “以我们现在的身份,已经不适合私下单独见面了。” 阮棠安脚下没停,向外迈了一步,打断绕过他举在半空中的手臂。 结果下一秒,她的肩膀便被紧紧揽住,整个人不受控的倒像方闻州,一直撞到他的胸膛上。 “阮棠安,你在吃醋,对不对?” 听到这个问题,原本正努力摆脱桎梏的阮棠安立刻停下了动作,觉得有些好笑,抬起头一字一句的反问。 “我?吃醋?以什么名义?你不受待见的前未婚妻?还是你名义上新添的妹妹?” 方闻州一时哑然,半垂着的眼睫轻颤几下。 “我知道,你一定对我现在的反应很不满意,不哭不闹不对你念念不忘,怎么体现你方大少的个人魅力,对吧?” 阮棠安用力甩开他的手,毫不留恋的转头直接越过他。 “方闻州,这十年我在你身上流过的眼泪,比其他任何人都多,我不欠你。” “糖糖...” 方闻州想追上去又顿住,声音带着丝沙哑:“你和沈妄之间、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阮棠安脚下步伐稍停,淡淡回头瞥了他一眼:“这与你无关。” 对上她冷漠的像是在看陌生人一般的目光,方闻州莫名觉得恼火,一把将手上烟头丢到地上,抵着牙齿用力踩灭。 “我是看在以前的情分上,好心提醒你。” 他从喉咙里冷冷挤出声音,眸底涌动着暗流。 “沈妄就是个天生薄情种,把利益看的最重,以你现在的身份,你现在的家境,他怎么可能会对你认真?给你未来?他要么就是闲来无聊和你玩玩,要么就是在利用你和我之间的关系,故意恶心我找我的不痛快。” 虽然早已经将面前这个人从心里剜除干净。 可当阮棠安清晰看到他望向自己时,眼中那抹难掩的轻蔑,她还是被牵动了情绪。 “方闻州,既然你打心眼里瞧不起我,又何必拦我在这跟我说这么多呢?” “沈妄这个人确实冷了一点,不容易相处,可在我看来,他行事比你光明磊落,也从不会辜负糟践别人的真心,他对我是不是玩玩的我不知道,但有一点我敢肯定,就算他真的想和你作对,也一定不屑于用你说的那种方式。” 她说话时是在看他,可眼底却像覆上了一层寒雾,模糊了其中的真实情绪。 只能从她言语间感受到层层的冰冷与怒意。 阮棠安在为了另一个男人,和他动怒? 方闻州难以置信,他几步上前握住阮棠安的手腕,想要将她拽回到窗边角落。 “你在替沈妄说话?你很了解他?你是不是早就背着我攀上他了?” 他死死盯着面前的女人,眉眼中尽是阴霾。 这时一道低沉的嗓音传来,平和缓慢,不带有任何情绪,却充满上位者睥睨傲视一切的味道。 “放手。” 沈妄自走廊尽头缓步向两人而来,清冷目光紧落在方闻州的脸上,漆黑双瞳像两块永远不会融化的冰,透着威压与寒气。 “方先生,请你对我喜欢的女人放尊重一点。” 第四十七章 对你不太放心 第四十七章对你不太放心 对上沈妄存在感极强的视线,方闻州只与他对峙几秒便败下阵来,手指力道稍松。 阮棠安立刻甩开他的手,想也不想的直奔沈妄而去。 眼看着她从自己面前离开,走向其他男人,还下意识站到他身后,紧蹙着眉投来警惕目光的模样。 生平第一次,方闻州心底涌现出了些许慌乱。 好像什么东西正在从他手心流失,他能感觉到重量正在一点点变轻,却抓不到,也摸不着。 “沈二少,你怎么来了?” 他克制着情绪,重新将唇角勾起抹散漫的弧度,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满不在乎。 “对你不太放心。”沈妄挑着眉梢看向他,缓缓吐字:“现在看起来,我的担忧似乎没错。” 方闻州的脸上划过一抹难堪,耸了耸肩遮掩情绪,再开口时语气又变得混不吝:“别误会,我刚刚只是在和阮棠安聊天叙旧而已,没别的意思,而且我这人也没有吃回头草的习惯,过去的就过去了,我还真不至于惦记,沈二少千万别多想。” “是吗。” 沈妄懒懒应了声,顺势牵起一旁阮棠安因为愤怒而有些发颤的手,当着方闻州的面与她十指相扣。 “可据我所知,方先生之前可是惦记了江小姐很多年啊,你这刚跟棠安分开,扭头就找了她做女朋友,还不算是吃回头草?” 方闻州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唇角的弧度僵在脸上。 “开个玩笑而已,方先生千万别当真啊。” 眼见他脸色变差,方闻州云淡风轻的轻笑出声,学着他刚才的语调扬起尾音。 “我真心祝福你和江小姐有情人终成眷属,长长久久。” 说完他侧目看向阮棠安,牵着她转身就走。 独留方闻州一个人站在暗处愣怔,失神的盯着两人牵手离开的背影。 ...... 一直走到楼梯下的拐角,完全消失在方闻州的视线中。 沈妄才松开了手,他逆着光靠到栏杆边,纯白色衬衫被勾出层浅薄的金色光晕,镀出宽肩窄腰的极致轮廓,好看的让人挪不开眼。 “你先回去上课吧。” 他在这样空荡无人的地方一开口,嗓音更是清冽低醇。 阮棠安悄悄的摩挲掉掌心冒出的细汗,摇了摇头:“已经开始上课了,蓓蓓帮我喊了到,现在进教室反倒不好。” “嗯。”沈妄回应了声,算是认可。 阮棠安盯着脚下两人的影子看了一小会,才小心翼翼的问:“你今天不是要出差吗?怎么突然来了?刚刚我和方闻州的那些话...你听到多少?” “跟合作公司的谈判出了点问题,我就让安妮帮我取消出差行程了,正好路过这里,就想来验收下电子大屏的效果。” 沈妄垂眸看向她,慢慢悠悠的开口,在回答最后那个,也是阮棠安最关心的问题前,他刻意顿了顿。 “听到一小半吧,就从你说沈妄这个人确实冷了点,不好相处开始。” “...啊” 阮棠安感觉自己被捉了现行,尴尬又慌张,急的嘴巴有些不听使唤:“沈妄你听我狡辩,啊不,你听我解释...” 第四十八章 她怎么这么会脸红? 第四十八章她怎么这么会脸红? 沈妄没动作也没打断,就这么安静的看着阮棠安。 似乎真是在耐心等她解释。 可他越这样,阮棠安就越紧张,感觉像是突然被拎上讲台当着全班的面汇报功课,脑袋里一片空白。 两人就这么沉默的对视着。 隔了足足十几秒,沈妄将双手搭在身后的栏杆上,姿态随意的开了口。 “放心,后半段的夸奖我也听到了。” 听到这句话,阮棠安立马抬起头,无意捕捉到男人唇角那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她愣了一下,突然开始怀疑。 他两句话的间隔这么久,难道是故意在逗她? 不会不会。 沈妄这样的人,高不可攀的冰山一样,绝不可能会有什么玩闹的心思。 阮棠安暗自摇摇头甩掉那个完全经不起推敲的设想,面露真挚。 “总之,谢谢你刚才帮我脱身,还替我说话。” “没什么,不用放在心上。” 沈妄低头随手解开西装纽扣,露出里面的下摆尽收腰间的前灰色衬衫,腿长比例更显傲人。 “我和方闻州的关系你又不是不清楚,自小就互相看不顺眼罢了,就算刚才你不在场,也得因为其他事较劲。” 阮棠安抿了下唇,表示不认同:“可你刚刚明明可以不用为了帮我维持体面,而主动牵我手的,所以...” 她说到一半,刚对上沈妄投来的目光就后悔了。 饶是对方反应淡然,只稍稍挑了挑眉。 可阮棠安双颊的温度还是瞬间就爬了上来,身体僵硬的怎么站都觉得不对。 “...总之,谢谢你。” 沈妄只嗯一声,又不说话了,身高优势下,他看向她时眼帘半垂,明明眸子里没什么情绪,神态也淡然,可就是莫名能让人感觉到一股威压。 阮棠安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也看不出他有没有不高兴。 她不自然的将双手背在身后,又低头去看两人被阳光拉长的影子。 这次的轮廓形状看起来更像是老师在训犯了错的学生了... 阮棠安正尴尬着,余光瞥到走廊边上的饮品自动贩卖机,突然灵光一闪。 她转身小跑着奔向那个机器,咬咬牙买了里面最贵的云顶咖啡。 道谢就该有个道谢的样子,总干巴巴的用嘴来说,确实没诚意,也不怪人家会懒得回应。 阮棠安拿定主意弯腰去拿掉落下来的瓶子,重新回到沈妄面前。 “这就当做是谢礼吧,你别嫌弃,是用我在国外打工时剩下的钱买的,绝对不是借花献佛。” 她认真的时候,双唇会无意识的轻抿,唇角两边浮现出清浅梨涡。 沈妄的视线落在那两点之上,伸手去接饮料罐时,指尖意外覆上她的手背。 两个人的手再次相触。 在迎面的浅金色阳光映照下,阮棠安脸颊上尚未完全退却的绯色又蔓延开来,渐渐渲染到眼尾,耳垂,整个过程清晰又生动。 将她出尘明艳的五官又衬出几分纯欲感,勾得人心尖忍不住发痒。 沈妄看得目光凝滞,喉结一滚,接着才收回手臂。 她怎么那么会脸红? 他忍不住想。 其实也不光是脸上,她在有剧烈情绪波动的时候,身上每一处的皮肤也都会... 第四十九章 两位是情侣吗? 第四十九章两位是情侣吗? 等下。 他在想什么? 沈妄被自己刚刚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紧拧着眉拉开拉环,一连咽下几口咖啡。 见他一张脸突然冷了下来,漆黑眸色发暗。 阮棠安更忐忑了,忍不住暗自揣摩着。 难道是因为咖啡难喝? “你待会还有课吗?” 沈妄突然问了一句,已经偏头看向窗外的校园秋景。 “没有了,今天就这一节。”见他眉目重新舒展,阮棠安的状态逐渐松弛下来。 “那要和我回香水湾吗?” 沈妄又抿了口咖啡,仍然没看她,手腕上那块昂贵的机械表盘在阳光下折射变换,衬得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不真切。 闻言阮棠安犹豫了下,想起她昨晚因为画室的装修事宜联系许松言的时候,他好像说过今天会让人来进行收尾工作,再最后调试灯光与装饰的位置。 她觉得有必要回去监监工,于是点点头。 “好,我和你一起回去。” ...... 沈妄今天换了辆银顶迈巴赫,依旧尽显低调奢华的商务风格。 阮棠安刚坐进车里,前后座之间的隔板就升了起来。 她只影影绰绰看到个驾驶位上司机的背影。 短直发,身形很单薄,肯定不是许松言。 是其他助理吗? 这时沈妄打开车门坐了进来,两条长腿稍稍打开,浓重的男性气息在封闭空间里急速入侵,打断了她的思路。 “去盛斯年家刚开的餐厅。” 沈妄将手肘撑到车窗上,修长冷白的指节撑着太阳穴,沉声开口。 “之后你直接把车开回公司,许松言会来接我。” “好的。” 前方传来道年轻清润的女音,尾调甚至夹杂了点甜。 阮棠安听得愣了一下,才想起该向沈妄询问:“是你的行程有变吗?那把我放到最近的公交站或者地铁站就好,我可以自己回去。” “不,是孟姨刚刚跟我请了假,说她丈夫在工地上受了伤,需要马上赶去医院来不及为我们准备午餐。” 沈妄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点击几下,似乎是正在回复消息。 “伤势不严重吧?”阮棠安跟着担忧起来,下意识朝他所在的方向凑近了些。 “...嗯,还好,只是皮外伤。” 沈妄放下手机刚转过头,便正对上她的脸。 距离实在是有些近,近到已经能清晰感受对方的鼻息。 阮棠安静止了半秒才回过神,发现自己前倾身体,微抬着下巴看他的样子太像是在索吻,赶紧缩着脖子往座位角落挪了挪,声音发僵。 “啊,那就好。” 沈妄也很快收回视线,没再开口。 窗外的风景逐渐变成京北最繁华的街市,高楼鳞次栉比。 车子最后一家标准欧式风格的餐厅前停下,车门锁弹开。 前座司机没有像许松言那样下来替阮棠安和沈妄打开车门,而是等到两人刚下了车便重新启动车子,依旧没有露面。 阮棠安看了看离自己越来越远的那对车尾灯,正好奇着。 餐厅的服务员已经迎了出来,礼貌的做了个请的手势,接着笑容可掬的询问。 “你好,两位是情侣吗?” 第五十章 男人绝对无法容忍被说不行 惊呼声从各处传来。 前来观战之人,此刻都出露出惊容! 看来这位女子是没打算循序渐进的试探,她一出手,便是强横杀招,念头一动,万物生灭,万道起伏,好像一切都在她一念之间! 刹那间,非人异皇身周的虚空已经尽数支离破碎,恐怖无比的魂念,化作了亿万的刀光,斩向非人异皇! 这压制力! 所有人都是心头一凛,即便是鬼门关,几乎所有人的神魂造诣都极强,但能够达到这个层级的,却是极少数。 此刻第一楼主站在原地不动,魂念一起,便已经是天崩地裂般的景象,那亿万魂刀斩落,充斥了整个天地,谁不是神魂震荡,只感觉这切割之力是作用在自身灵魂之上,神魂都要四分五裂一般! 而面对这样的攻势,非人异皇周围的虚空顿时扭曲起来,异化之力将那神魂天刀都扭曲,攻击从内部被瓦解,开始脱离原先的属性,甚至不再是魂力! 被直接异化了。 而下一刻,非人异皇一步踏出,他身形顿时消失原地。 空间波动? 不对,虚空皆在震动,但空间法则却被异化了,已经无法从空间波动判断非人异皇的行动,他可能出现在任何一个角落! 第一楼主并未转变身形,一层极强的魂念潮汐以她为圆心瞬间汹涌开来,那威能,当真如同海啸一般,狂猛到了极点! 这不是什么高深的法门,只是最为简单的魂力冲击而已,但林辰还从未见过有谁将魂力冲击的威能提升到如此程度。 简直就是逆天杀招! 不过下一刻,这魂力冲击的特性就瞬间被改变了,异化之力竟然化作了更大的海啸,将所有魂力全部覆盖。 魂力的构成瞬间被肢解,不仅仅形态无法维持,甚至连魂力自身,都在不断的破碎,已经无法被控制。 这世上万事万物的运行,都需要遵循规则,否则火无法燃烧,水无法流动,任何既定的结果都可能不再会出现。 第一楼主的确魂力逆天,一念万物生! 但非人异皇的异化之力,却足以令规则都异化,相当于与他一战,就需要面对一个法则都被己异化的环境! 如何对敌? 魂力冲击被瞬间破坏,肆虐的力量已经无法维持有效的攻击形态! 这就如同锻铁成剑,但如果锻铁的时候被影响,内部出现了无数的气泡,那么这把剑将脆弱不堪,根本无法伤敌! 此刻第一楼主的力量被瞬间瓦解,法则的变化让力量的凝聚都成为一个难题。 而下一刻,非人异皇的杀招果然到来。 一杆金杵浮现,刹那放大,异化之力极具凝结,登时便是如同彗星撞地一般,狠狠的砸向第一楼主! 恐怖绝伦的力量,伴随着震灭之威,煌煌之势犹如开天一般! 这般距离,第一楼主只怕也反应不及! 不,反应过来了! 第一楼主到底是神魂惊世,她的反应速度快到了无法想象的程度,此刻竟然后发先至,她将手一抬,亿万光束如繁花盛开,在身前化作一道防御! 随即,便是轰的一声巨响。 林辰神色猛地一变。 “改变位置,空间法则被异化了,异皇其实不在那个位置,连攻击走向也是错误的!”林辰低呼一声。 这异化之力,连他都欺骗了,法则的扭曲,根本防不胜防。 即便他在那里,肉眼与感知都锁定他在那里,但可能下一个瞬间,他就已经转移了方位,甚至连攻击的形式都会发生变化! 这一声巨响,便是非人异皇这一击没有被那繁花之盾挡住,从另一个方向角度,落在了第一楼主身上! 不死天后眼睛顿时一亮。 非人异皇果然强大,这一下,应该是抢占了上风! “不对!”林辰眼中神芒骤然跳动,只见那异化之力肆虐而出,定眼再看时,非人异皇这一击还是被挡了下来! 如此短暂的时间内,突如其来的变化,竟然还是能够做出反应吗? 第一楼主一手挡在那金杵之前,素手张开,看上去细嫩无比,但此刻却如同天壁,不可突破! 单手抵挡非人异皇如此强势的一击? 还是在异化之力的笼罩之下! 如何做到的! “这魂力属性,是至高天魂与至高地魂的力量!”林辰眸光一闪,他已经感知到第一楼主手中的力量。 天地在她之间流淌,此方天地的规则被异化了,那么,她就在指掌之间再造天地! 而这是属于她自己的天地,她便是主宰,即便依旧被异化,但她却能够瞬间得到反馈,并未做出调整! “厉害!”林辰也忍不住赞了一声。 非人异皇那异化之力近乎无解一般,实在是棘手,然而第一楼主却已经想到了应对之法。 “当年你还只是悟出了相应的法,现在魂体集齐,的确厉害!”非人异皇开口。 这还是他们之间第一次对话! “你死志已成,必死无疑!”第一楼主却是声音淡漠,无比的直接。 非人异皇背负双手,冷哼了一声,“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言罢,非人异皇抬手一指,金杵瞬间在他身前急速旋转,旋即,骤然刺出! “土!” 第一楼主低喝一声,至高土魂的力量极具壮大,无数土壁瞬间凝聚完成,抵挡这一杵的强势力量! 不过还是无法抵挡,被狠狠刺穿,旋转的力量带起飓风,撕裂一切! “水!” 第一楼主冷喝,汪洋顿成。 下一刻,汪洋成冰,冻结周遭一切! “金!” 第一楼主抬手,一柄剑瞬间在她手中成型,她的眉心之间,一道魂光闪动着,无敌命魂铸就无敌魂念,伴随着手中长剑骤然斩出! 这一剑所过之处,充满了无敌的意志,此意如钻,便是异化之力都难改其念! 非人异皇眼睛微微眯起,这一剑不受他能力的限制,威力大得惊人! 不过,既然这一战非要分个生死,非人异皇倒也想要酣畅一战。 当下也不闪避,只见通天的冰层瞬间化作齑粉,洋洋洒洒若雪飞扬,那金杵如同金色的闪电,向着第一楼主的后心瞬息电射而至! 这一剑可以斩下,但这一杵,也别想避开! 非人异皇这样的人,不,他本就不能称之为人,怎会不疯狂! 但第一楼主却是完全没有回身抵挡或者闪避的意思,她这一剑,竟然还是丝毫不变的斩下,甚至威势更足的几分! “疯女人!”非人异皇瞳孔猛地收缩,而他同样狂意滋长! 你不退,那我也不退! “噗!” 长剑直接穿透非人异皇的胸膛,而那金杵,同样将第一楼主的胸肋刺穿! “这,为什么要选择以伤换伤!”不死天后脸色一变,没有必要使用这种战法才是,这对非人异皇来说也并没有益处! 林辰也是一怔,随即变色。 “不对,都没有受伤!”林辰惊呼一声。 便见第一楼主一手抵在前方。 “火!” 烈火,如被压制到了极点的只待爆发的火山,瞬间冲出,极致的火浪淹没了半边天空,焚塌了一半苍穹! 第五十一章 心跳声 第五十一章心跳声 沈妄指腹泛凉,稍一用力就将阮棠安的脸掰正。 两人的鼻梁都太优越,距离刚挪近几寸便已相触。 那晚醉酒后的以及已经有些模糊。 此刻男人身上冷冽的雪松与罗勒香层层叠叠欺压上来,令阮棠安的世界骤然寂静,只能听到自己嗡鸣作响的心跳声。 她眼帘一颤,长睫如羽毛般蹭过沈妄的脸。 在这同一瞬,沈妄稍侧了侧头,拇指按在她的唇上,颔首压了过去。 错位视角下,两人像是在深情拥吻,又很快分开。 即使蜻蜓点水一般短暂,却格外缱绻暧昧。 阮棠安已经听不见人群的喧闹,只能反复感受到自己作乱不安的心跳。 事实上,大概是因为他们那一吻的氛围感太绝妙,餐厅的客人们的反应明显比刚才更加强烈。 店长见拉了不少生意,特地将两人安排到位置最好的座位上,还赠了好几道菜。 牛排和奶油蘑菇汤已经被端上了桌。 阮棠安仍迟迟没能回过神来,耳垂红的像是要滴血。 “我来之前,不知道有这个活动。” 对面沈妄已经在慢条斯理的切割着盘子里的肉,声线沉稳。 毕竟他和盛斯年的关系摆着那儿,不解释一句确实容易引起误会。 阮棠安正要点头回应,一抬眸视线就不由自主落到他线条流畅,轮廓好看的嘴唇上,眼前又浮现出他近在咫尺,低着声音说出那句别动时的口型。 接着,她又想起,那晚他抵近疯狂时,也总是喜欢捉住她的手腕,或温柔低语或压抑忍耐的在她耳边念出这两个字。 此刻,对她想法一无所知的沈妄正巧将视线投过来,淡淡落在她的脸上。 明明很平常的视线,阮棠安却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发热,她不敢再和他对视,飞快拿起刀叉,勉强挤出一句:“...我...我知道...” 然而与此同时,看见她脸颊又红了起来,沈妄亦想起自己不久之前突然冒出的那个莫名念头。 他又皱了下眉。 控制刀柄的手腕一僵,尖锐刀刃与瓷盘摩擦,发出刺啦一声响。 阮棠安闻声看过来,两个人的视线又撞上。 餐桌上的气氛愈加古怪。 明明即将进入深秋,可他们之间空气的温度却好像在节节爬升。 就在阮棠安如坐针毡,打算先逃去洗手间的时候。 沈妄的手机在这时响了。 他接通后,对面的人似乎一直在说话,他有一下没一下晃转着面前的高脚杯,沉默的听着,迟迟没有开口。 随着沈妄将注意力抽离放到别处,空气中的那份胶着感才逐渐驱散开来,阮棠安稍稍松了口气,调整了下手拿刀叉的姿势,切下一块牛排刚送进嘴里,就听到对面男人低低的应了声。 “好,我知道了,继续盯着她。” 随即,沈妄挂断电话,手上动作一停,突然意味不明的笑了声。 “看来电子屏这个主意确实不错,够高效率。” 接着他迎上阮棠安疑惑不明的目光,再开口时眸子开始泛冷,沉声转述道。 “刚收到消息,白音已经准备提前回到京北了,飞机就在今晚落地。” 第五十二章 家丑不可外扬 第五十二章家丑不可外扬 隔天,直到被沈蓓蓓按到镜子前坐下,由专人拿着各式化妆刷和粉扑对着她的脸认真忙碌的时候。 阮棠安还觉得有些恍惚。 她是真没想到,白音会回来的这么快,这么突然。 这种感觉就像考试日子突然被提前,书才背到一半就要上场。 不慌是不可能的。 “哎呀糖糖,你别太紧张,看这小脸僵的。”一旁沈蓓蓓看出她的心事,丢了包零食过来:“我听说她这次提前回来,主要是因为她儿子又闯了祸,她得在我二叔回京北之前把事平好,不是专奔着给你挖坑来的。” “她儿子?是那个沈澈吗?” 阮棠安努力回忆着:“我之前见过他几次,总是笑眯眯的,看起来挺谦和的,不像是会闯祸的人啊。” “他谦和?他那是装得好!” 沈蓓蓓不屑的嗤笑了声:“我之前是秉持着我们沈家‘家丑不可外扬’的祖训,也怕吓到你,所以才从没在你面前提过他干的那些缺德事,现在你已经是我二嫂了,我就不瞒了,先随便举个例子吧,前几年特别火的那个女明星,许冰薇你听说过没有?” 阮棠安立刻回答:“知道,我记得她刚拿了奖项大满贯就隐退去国外结婚了,当时好像被粉丝骂的很惨。” “什么隐退结婚啊,她是被我那个好三哥给打毁容了,从额角到耳根,那么长那么深一道口子,缝多贵的美容针都没用,根本没法再上镜了。” 沈蓓蓓边比划着边叹了口气。 “想来白音也是真有本事,许冰薇当时闹得那么凶,她轻轻松松就把人给解决送去了国外,做得滴水不漏,愣是一点风声都没透到外边。” “被打毁容?为什么啊?” 阮棠安惊得瞪大眼睛,可脸又动不了,于是只能从镜子里盯着沈蓓蓓看。 沈蓓蓓一摊手:“说出去都没人信,沈澈打她是为了一条狗,他的宠物狗,大概过程就是沈澈带着那条狗去夜店玩,许冰薇算是他那会的心头好,仗着他宠就撒了个娇,说自己不喜欢长毛的动物,想让他把狗送回去,结果沈澈一个不高兴,当众拎着酒瓶子直接就给她开了瓢。” “这理由也太...”阮棠安已经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她现在的感受。 “类似的事多到都数不过来,这些年沈澈在外边飙车玩女人打架砸店,给我二哥使绊子下阴招,一回家在我二叔和爷爷面前,就装得跟个小羊羔似得,要不是年年家族体检他的各项指数都正常,我都怀疑他精神分裂。” 沈蓓蓓撇撇嘴,又叹了口气。 阮棠安跟着想象了一下,也觉得惊悚:“我记得他小时候和沈妄关系还不错,人也挺单纯的啊...” “被养歪了呗,白音那种人能养出什么好东西来。” 沈蓓蓓一提到白音,就格外恼火,连手上的零食都没心情吃。 “小三上位,逼死原配,要不是我爷爷看得紧,这些年我二哥命都不知道要丢多少回。” 第五十三章 沈家的陈年秘辛 第五十三章沈家的陈年秘辛 其实关于沈家的陈年秘辛,阮棠安倒是知道一些。 大概是白音当时还年轻,行事作风比不得现在老辣,所以多多少少在京北上流圈子里流出了一点风声,那会阮家还风头正盛,自然能掌握第一手要闻,阮岚月和余挽云常把这事当做闲来聊天时的谈资。 故事的前半段其实挺烂俗的。 就是豪门大少为了巩固家族地位,也为了将来的仕途能走得更顺畅,抛弃初恋娶了名门之女,强强联手,彻底鱼跃龙门。 转折点就在于,白音这个被权衡利弊后舍弃掉的初恋实在太能忍,也太有手段。 她不光甘愿做小继续和沈妄的父亲沈云策在一起,还特地选在沈妄出生的同一年又给他添了个儿子,蛰伏十几年,等到沈云策身居高位坐稳了官职立马和沈妄的母亲摊牌。 她当时具体用了什么手段,外人倒不清楚,只知道没过多久沈妄的母亲就回了娘家,再之后就自杀了。 虽说沈云策碍于身份没有跟她举办婚礼,还将沈澈记在了他大哥的名下,但这母子俩在沈家的地位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她种种算计中唯一的意外,大概就是沈妄了。 他成长速度太快,商业天分又强到可怕,进入沈氏几年就已经开始掌权,手段完全不在她之下,轻而易举就将沈澈未来的路彻底堵死。 大概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近一两年,他们之间的关系才会日趋白热化,已经快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所以,沈家的暗斗,估计才刚刚开始… 阮棠安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正思绪飘渺着。 化妆室的门被推开,刚出现在她脑海里的沈妄缓步走进来。 “时间剩下不多了,你们这边还需要多久?” “马上马上,我这边收个尾就结束。”正在做头发的沈蓓蓓朝他咧嘴一笑:“糖糖今天这么漂亮我也得跟着收拾一下啊,要不然怕站她身边被认成丫鬟。” 听到这话沈妄自然将视线转向阮棠安。 恰好她正从椅子上站起,一边抚着裙摆一边向他露出抹有些无所适从的笑容。 “这样去参加家宴,会不会太夸张了啊?” 沈妄愣怔了一下,呼吸都跟着定格一瞬。 虽说早已领教过她的美貌,但此刻面前的女孩身穿剪裁贴身的纯白色无袖赫本裙,衬得曲线玲珑,肤色胜雪,一头黑缎般的长发盘成高髻,只留额前细碎的容貌,妆容清冷中又有娇媚,勾唇时更是极致的纯与魅。 “夸张什么?这是你在沈家的第一次亮相诶,今晚除了我二叔,其他人都会到场,你不用美貌狠狠碾压,那我二哥的横刀夺爱、巧取豪夺还怎么显得合理啊?” 沈蓓蓓这会也做完了发型,上下打量她一番,认真思考了会又从首饰堆里挑出条珍珠项链戴到她脖子上,眯起眼睛撞撞沈妄的肩膀。 “完美,我二嫂简直天仙下凡啊,二哥你说对吧?” “…” 高出沈蓓蓓一头的沈妄竟被她撞的身影一晃,差点没站稳。 他蹙着眉飞快转过身,连头也没回,沉声向等在门外的许松言吩咐。 “走吧,直接回沈家老宅”。 第五十四章 我的妻子 第五十四章我的妻子 距离沈家的最后一个路口。 阮棠安又开始不由自主的走神,盯着正闪烁不停的交通灯开始胡思乱想。 沈家老宅就在方家隔壁,不过这个时间正是饭点,林月蓉最在意每天晚饭时和她儿子老公的相处时光,他们应该都不会在院子里。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被佣人什么的发现... “下雨了,待会一起撑伞进去。” 身旁沉默了一路的沈妄突然开了口,似乎又是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事:“我会把伞打得低一点。” 阮棠安偏头正对上他投来的专注目光,心跳紊乱了几拍,抿着唇低低应了声:“嗯。” 银顶迈巴赫和沈蓓蓓的亮粉色跑车一前一后在别墅门口停下。 沈妄先下了车,打开一把黑色雨伞,缓步绕到阮棠安这边,亲自替她开了车门。 雨下得不小,空气都湿漉漉的。 从脚上高跟鞋落地的一瞬开始,阮棠安就开始心跳如擂,将肩颈绷得僵直。 “挽着我。” 沈妄偏头在她耳边说了声,一双墨瞳在雨伞阴影下更加深暗。 阮棠安立刻环上他的手臂,整个人的重心也朝他的方向靠了靠。 两人并肩穿过别墅外偌大的院子,刚走到一半她就从余光里看到了正站在方家廊桥下抽烟的方闻州,他正好也抬起头,朝这边望过来,她神经下意识一紧。 “别担心,他看不到你的脸。” 来到门口,沈妄顺势揽上她的肩,声线沉稳淡然。 莫名的,阮棠安的彷徨感被抚平不少。 她轻吸了口气,正式迈进沈家的内庭里。 不远处隐隐约约的,已经能听到妇人聊天说笑的声音。 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他们交错的脚步声,交谈同时暂停了一瞬。 “肯定是沈妄和蓓蓓回来了,这两个孩子从小关系就好,不像阿澈,总是独来独往的,太孤僻。” 坐在沙发正中间的白音正端着精致的珐琅杯,眼帘未抬,像是随口提了一句。 但沈蓓蓓的母亲从见青还是一下就听出来,她这时在隐喻沈蓓蓓和沈妄拉帮结派,孤立她儿子,立刻笑道:“哪啊,晚餐的时间早就定好了,他们肯定是在回来路上碰巧遇上的。” 这时一旁懒懒靠在靠背上的沈澈插话,声音要笑不笑。 “回回都能遇上,那可真是够巧的。” 这时一直跟在沈妄和阮棠安后面的沈蓓蓓听不下去,几步冲到客厅,抢过沈澈要拿的那杯茶坐到从见青身旁,睨了他一眼。 “就是这么巧,不行啊?” “蓓蓓!”从见青拉了她一把,正要再赔笑,就看到客厅里其他三人都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了玄关。 白音最先反应过来,不动声色打量了几眼站在沈妄身侧的阮棠安,扬唇微笑。 “哎呀,这不是阮家的千金吗,蓓蓓带你来做客的?” “不,她是跟着我来的。” 沈妄说完,面无表情的将视线从白音脸上挪开,一手自然揽过阮棠安的腰肢,一手将已收起的雨伞交给佣人,扬了扬下巴朝对方示意。 “去把我爷爷叫下来,我的妻子,得第一个向他介绍。” 第五十五章 我证都已经领了 第五十五章我证都已经领了 “什么?妻子?” 客厅里除了沈蓓蓓以外的几人异口同声,尾音高挑。 白音描画精致的眉毛明显抖了抖,再看向阮棠安的眼神完全变了,唇上却始终挂着笑。 “沈妄,别和你爷爷开这样的玩笑,他年岁大了,不懂你们年轻人的幽默,会当真的。” “我不像你,没那么爱开玩笑。” 沈妄直接拿出两人的结婚证向她展示,唇角勾起抹转瞬即逝的弧度。 这时沈家老爷子正好由人搀扶着,从楼梯上走下来。 看见他手上捏着的那两册鲜红的小本子,脸色立马沉了下来,语气威严。 “沈妄,你跟我来书房一趟。” 沈老爷子像是没看到正站在客厅正中心的阮棠安一般,视线从她身上直接越过,转身折返。 “留在这等我,无论白音和沈澈说什么,都不要理。” 沈妄揽在阮棠安腰上的指尖稍紧了紧,在她耳边留下这句话后离开迈上了楼梯。 阮棠安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刚平稳些许的心跳又忐忑了起来,她能感受到身侧那两道来自白音和沈澈的强烈注视,身上冒出了一层粟栗。 一时间,诺大的别墅里安静下来,连落地钟摆动的声音都变得格外清晰。 好在这时沈蓓蓓开口朝她招了招手:“糖糖,快过来坐我旁边。” 话音刚落,阮棠安刚要硬着头皮往里走,就听到楼上传来一道杯盏落地的碎裂声,紧接着就是沈老爷子带有怒意的低吼。 “跪下!” 阮棠安脚下步伐方向一转,提起裙摆急匆匆迈上了楼梯。 既然结婚这件事是她和沈妄一起决定的。 那由此引发出来的后果就不该让他一个人来承担。 她步子越来越急,跨过最后几层台阶时不小心被绊到,脚下的高跟鞋让她几乎无法调整平衡,眼看就要不受控的向前栽去。 就在这时,刚穿好西装外套的沈妄推门从书房出来,一看见她,眸底划过抹意外,接着反应迅速的单手将她揽住。 阮棠安整个人倒在他的胸膛前,下意识环住了他的腰身。 紧接着,她就感觉到面前男人全身的肌肉紧绷了一下,而后发出声低低的闷哼。 一抬头,就看到沈妄紧皱起眉,泛了白的嘴唇紧绷。 “你怎么了?” 她赶忙松开手询问。 沈妄没做回答,面容在转瞬间恢复沉静:“先和我下去。” 阮棠安明白沈妄这是在让自己不要再多问,配合的挽上他的手臂。 “你爷爷气坏了吧?是不是对你动家法了?他老人家打算怎么处理?” 两人刚下楼,白音便一脸担忧的起身迎上来,看起来情真意切。 “他还能怎么处理?我证都已经领了,沈家再大能大得过婚姻法?” 沈妄皮笑肉不笑的盯着她,眉梢挑起。 “不然你现在去问问我爸,看他那边能不能找到什么路子?” “哥,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这时一直不言不语观察着沈妄和阮棠安的沈澈站起身来,走到两人面前。 “爸爸身份特殊,你用词应该慎重一点。” “你这种东西,也配教我说话?” 沈妄眯起双眸直直看向他,又冷冷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滚开。” 沈澈一动不动的和沈妄对视几秒,含笑的桃花眼里分明划过几抹暗流,再抬眸时他将视线转向一旁的阮棠安,满不在乎似的耸肩。 “阮棠安,你和脾气这么差的人结婚,以后千万要小心啊。” 说着,他伸手轻拍了拍阮棠安的胳膊。 像是无意般,指尖在她光洁的胳膊上勾了一下,又摩挲轻蹭。 沈妄将沈澈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对准他的脸抬手就是一耳光,冷冷扯着唇角一字一句。 “她名字是你叫的?你哪来的家教?” 第五十六章 护得这么紧啊 第五十六章护得这么紧啊 沈澈被打的整张脸都偏到一边,额间的碎发垂落下来,将他双眼遮于阴影中,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阮棠安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几声低低的笑。 她看到沈澈保持着姿势用舌尖顶了顶腮,唇角勾起的弧度渗人。 “护的这么紧啊,哥。” 他又笑了几声,声线磁性悦耳。 却听得阮棠安浑身不适,又下意识向身旁沈妄所在的方向靠了靠。 “沈妄!你心里有气也不该冲你亲弟弟撒!他只是叫惯了阮小姐的名字!一时口误而已!” 白音赶紧上前查看沈澈的脸,心疼的皱起了眉,难得流露出真实情绪。 “口误?我看是白姨你口误了吧。” 沈妄面色冷然,一双狭长的凤眸再次危险眯起,刻意将每个字的发音都咬得生硬:“我是沈云策唯一承认的儿子,我哪来的亲弟弟?” “你...”白音那双保养得意的美眸中闪过怒意,可一眨眼,就消散干净,只剩下一片平静:“沈妄,你心情不好不理智,我这个做长辈的不会和你计较。” 说完,她拉上沈澈转身,刚要吩咐佣人去找药箱,沈妄又开了口。 “别急着走啊,我还没向我的妻子介绍二位。” 他声线愈来愈冷,毫不掩饰其中的嘲讽。 “来棠安,这位是我的堂弟,沈澈。” “这位,是我父亲的、女友,白音,你该叫她白姨。” 白音脚下的步伐立刻顿住,回头先是看了沈妄一眼,接着将视线牢牢定格在阮棠安身上,眸光像刀刃般尖锐。 这种感觉,就像是正在无声警告她,此时此刻,闭上嘴巴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阮棠安被盯得心惊肉跳,可感受稳稳支撑她腰肢的那大手,她扬起脖颈接住白音的目光,启唇轻唤了声。 “白姨好。” 话音落下,空气又安静几瞬。 只有一旁被从见青按在沙发上的沈蓓蓓偷偷冲她竖了下大拇指。 白音似乎有些意外,眉尾高高一抬,接着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般,抬手向佣人吩咐,声音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冷。 “准备好餐具,布菜。” “没胃口的话就别勉强自己。” 沈妄慢悠悠垂下眼帘,声若寒冰。 “我今天有点累,没精力留下继续演戏了,告辞。” 说完他礼貌颔首向沙发上的从见青示意后,带着阮棠安转身离开。 走出玄关的这段路,他走得缓然,与平时风姿绰约的姿态一般无二。 可刚一踏出院子,听到身后传来大门被彻底关关上的声响,他身体明显摇晃了下,再也站不稳。 阮棠安赶忙搀扶,距离拉近,她看到他额角已经快要被细密汗水浸湿,唇色苍白的厉害。 “你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现在去医院?” 她微微躬身让沈妄将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努力带着他往外走。 沈妄似乎是疼得太厉害,已经没有精力回应。 他整个人的身体都压在了阮棠安身上,温热呼吸喷洒在她额头发间。 两人身形相差太大,阮棠安越来越吃力,快咬破了唇才艰难将他带出了沈家老宅的院子。 她远远看到那辆银顶迈巴赫,刚要出声去叫许松言,身上的沈妄突然一动,抬手捂住她的嘴,接着将她的脸按向他胸口。 “嘘,别动。” 他喉结滚动着,胸腔同频震动,发出的声音低哑,像被砂纸打磨过。 “方闻州在你身后。” 第五十七章 沈妄还没和别人这么亲密过 br> “一位老人家听到他们的描述后,沉思了片刻,”我好像见过她,前段时间她来过我们村子,说是要去寻找一种叫做‘清心’的草药。 “”清心? “林逸和派蒙对视了一眼,他们从未听说过这种草药。” 是啊,听说那种草药很稀有,只有在庆云顶附近才能找到。 “老人家指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不过那座山很危险,经常有魔物出没,你们可要小心啊。 “”谢谢您的提醒,我们会注意的。 “林逸谢过老人家,和派蒙一起朝着庆云顶的方向走去。 庆云顶高耸入云,山路崎岖难行。 林逸和派蒙一路披荆斩棘,好不容易才爬到了半山腰。” 呼……呼……累死我了! “派蒙气喘吁吁地说道,”旅行者,我们休息一下吧? “”好吧。 “林逸点了点头,找了一块平坦的石头坐下。 他从背包里拿出水和干粮,递给派蒙一份。 就在这时,一阵阴冷的气息突然从四周传来,林逸顿时警觉起来。” 怎么了,旅行者? “派蒙感觉到他的异样,疑惑地问道。” 小心,有情况! “林逸一把将派蒙拉到身后,同时抽出背后的长剑,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桀桀桀……“一阵毛骨悚然的笑声从树林深处传来,”没想到竟然有人类胆敢踏入我的领地,真是不知死活! “话音刚落,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树林中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只体型庞大的魔物,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一双血红色的眼睛闪烁着凶残的光芒。” 愚蠢的人类,准备受死吧! “魔物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林逸扑了过来……魔物散发出的腐臭味让派蒙差点吐出来,她躲在林逸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紧张地喊道:”旅行者,小心! 第五十八章 冰封在消融 第五十八章冰封在消融 银顶迈巴赫已经开出一小段路。 车内香薰开的很足,可阮棠安还是从中捕捉到了一股淡淡血腥味,想起在沈家时白音提到的那句家法,她抬手轻碰了下沈妄的背后。 他虽然把表情控制的很好,可身体却明显颤了颤。 “一定很严重,还是去医院吧。”心中怀疑被证实,阮棠安担忧的蹙起了眉。 “不用。” 沈妄浓黑羽睫轻抖了下,声线比刚才还要哑上几分。 “医院人多眼杂,还是回家处理吧。 “那...那你要不要先把西装外套脱掉?”阮棠安明白他的谨慎,面色更担忧:“如果衣服和伤口粘连的话,会很容易感染...” “嗯。” 这次沈妄接受了她的提议,刚要动作便疼得眉头紧拧。 “你别动,我来。”阮棠安立马上前,小心绕开后背的位置,帮他脱掉了外套。 一瞬间,看到他被抽裂开来的衬衫下,几道交错鲜红的伤口。 阮棠安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你刚在老宅的时候,是怎么忍得啊...” 闻言沈妄没开口,只侧头看了她一眼,凌厉的眉眼格外幽深。 “不然我去找沈爷爷把事情说清楚吧。”阮棠安抿了抿唇,与他对视:“结婚这件事由我而起,他要怪也该怪我...” “爷爷没有责怪我们,他明白我为什么会突然结婚。” 沈妄平静打断她的话:“他表现出的这些,都是做给白音看的,我挨了鞭子受了罚,才能堵上她的嘴。” “那、沈爷爷其实是接受我了?”阮棠安很是意外。 “你可以这么理解。”沈妄收回视线,眸色淡淡:“但他对你的印象确其实不怎么好,觉得你性子太软,不适合待在沈家。” 阮棠安刚松下的一口气又提了起来,想辩驳又一时没想到理由。 这时许松言已经把车开到了香水湾公寓楼前。 她只得先把这事放下,一路将沈妄的那件西装外套松松搭在他肩上,遮住伤口。 等许松言把人扶进屋子再脱下了衬衫坐好时,她已经翻到了药箱。 “太太,我意外受了点伤,怕控制不好力道,您来吧。” 许松言抬起手,向阮棠安展示了一下他右手食指上的淤青,满脸抱歉。 “好,那我试试。” 阮棠安没有任何犹豫,打开箱子翻出消毒止血的药品和纱布,开始给沈妄处理伤口。 因为在路上耽搁了一段时间,伤口的出血量有些大。 本就不多的纱布药棉马上就要告罄,许松言不敢耽搁,立刻出门去买。 他这一走,屋子里立马安静下来。 暂时没办法再进行下一步操作,阮棠安只能用纸巾小心的擦拭他背上其他地方被蹭到的血迹。 “在老宅时,我是在借着向你介绍白音和沈澈的那两句,敲打那对母子,压他们的锐气,并不是真的让你称呼他们。” 沈妄在这时突兀的启唇,未做任何铺垫。 “你那时该沉默,不该答话,以后再有类似情况,要把小心谨慎放在第一位,不要再介入到我和白音之间,否则你的处境会变得很危险。” 闻言阮棠安愣怔了一下,才意识到他这是在叮嘱自己,心下一动。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应该站在你这边,不能让你一个人应对所有...” 对上沈妄回首投过来的视线,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很不自在。 他还从没用这种眼神看过她。 光点细碎的眸底微微闪动,涟漪似得一圈一圈漾开。 就好像,是有什么曾冰封深处的东西正在消融。 第五十九章 娶她的理由 沈芙一晕,这件事就等于落下帷幕。 众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万岁爷将沈婕妤打横抱起。 “沈芙,沈芙!”箫煜打横将沈芙抱在怀中,平日里冷静自恃的声音此时却显得担忧受怕。 堂堂的帝王,无畏生死。在这瞬间,竟是害怕怀中之人出事。 万岁爷抱着沈芙急匆匆的往里屋走,步履太快,连一旁的淑妃都未曾注意。 淑妃站在人群之中,她愣神的看着万岁爷抱着沈芙从她的面前走过。 毫不犹豫,甚至是连走到她身侧都半点儿都不停留。她也不知是怎么了,首首的站在原地半点儿。 首到万岁爷抱着怀中的沈芙,从她的身侧走过时。那双精致的绣花鞋踢在她的身上,淑妃整个身子微微一颤。 等着万岁爷走远之后,这才发愣的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鼓起的胸上,那两道污脏带着血迹的脚印。 淑妃娘娘身子一颤,差点儿晕了过去。 “娘娘浓秋及时上前,伸手将淑妃给扶住。低着头小声儿道:“娘娘,万岁爷还在呢 淑妃被浓秋扶住身子,心中却是掩盖不住的波涛汹涌。 “她是装的!”淑妃看着自己胸膛处的脚印,颤抖着的指尖掩盖不住的颤抖。 回想到刚刚那一幕,现在再想起来,却又是那么的熟悉感。 她记起来了。 淑妃指尖颤抖着,上次在雨夜中,她也是如此,装模作样的晕倒,让万岁爷打横抱起自己,随后高高在上的对着沈芙耀武扬威。 如今,沈芙用的就是自己这招! “她是装的,她是装的淑妃捏着浓秋的掌心。 沈芙不仅仅是装的,还是故意的。她故意如此做,就是在报复上次自己夺了她恩宠之仇! 淑妃眼神浑浑噩噩,嘴里更是一个劲儿的在念叨。 浓秋连忙及时叫醒了她:“小主,万岁爷还在呢 压低的声音里满是提醒,淑妃渐渐恍惚回神。 是,万岁爷还在…… 淑妃渐渐缓过神来,浓秋见主子心神逐渐回神,怕小主再做傻事,急忙乘机道:“小主您看,沈容华 淑妃听到这三个字,顺着浓秋的手往屏风处去。 沈清如己经彻彻底底的晕倒了过去,万岁爷刚刚那一脚实在是太狠,半点儿都没顾念旧情,一脚就踹的沈清如口吐鲜血。 而此时沈清如瘫倒在地上,雪白的面色犹如一张纸似的,白的几乎看不见任何的血色。 那绒毯之上一大滩都是沈清如吐出来的血,血迹鲜红一片。 如今这副样子谁也看的出来,沈清如是没得救了,又或者准确来说,就算是救活了,身子怕是也废了。 淑妃看到地上的情景,只觉得心中发凉。沈容话好说也伺候了万岁爷多年,如今就这样被万岁爷一脚踹开。 如同对待一个腌臜之物,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帝王之心,君恩难测,淑妃算是彻底明白这话。 万岁爷如此的对待,可谓是半点儿情面都不留。 “走吧淑妃着实受了惊吓,往着里屋间看了一眼,轻咬着唇走了过去。 里屋内,太医正在给沈芙把脉。 淑妃刚到的时候,眼神就是一阵酸楚,万岁爷将沈芙抱在了她的床榻上。 刚刚沈清如小产,她为了不沾染上血迹,还特意让人将偏殿的床榻给搬了过来,就是为了不让旁人脏了自己的床榻。 如今倒是好,万岁爷竟是亲自抱着人,躺在了自己的床榻上! 淑妃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只觉得心如刀绞,等看着万岁爷满脸着急的站在床榻边守护着之时,更是差点儿维持不住。 “娘娘浓秋跟在身后,知晓这时娘娘心中只怕是不好受。 只是这时万岁爷一心只有沈婕妤,娘娘这样子非但不会让万岁爷怜惜,反倒是会惹得万岁爷厌烦。 淑妃忍的喉咙几乎要吐血,面容扭曲的站在身后,耐着性子问道:“万岁爷,沈妹妹如何了?” “别吵!” 箫煜看都没往淑妃那儿看,只是挥手让淑妃闭嘴,着急忙慌的看着太医连声儿问道:“太医,沈婕妤如何了?” “这……”太医一脑门的冷汗,琢磨着今日可谓是招惹了哪位神仙。 这刚刚沈容华先是假孕,后又来个假流产。 如今这沈婕妤倒是好,脉象平稳,半点儿都不似晕倒之征兆。 万岁爷都在旁边急的跳脚了,这让他们如何说啊。 太医面容踌躇着一脸的犹豫,嘴里支支吾吾了半晌,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淑妃这时走了上前,试探着问:“太医,沈婕妤不会是没事吧 没人比她更加清楚,沈芙晕倒肯定是装的。她就是故意的,学她上回故意装病晕倒勾搭万岁爷。 沈芙也是有样学样,故意气她,学着晕倒故意去博取万岁爷的恩宠。 “这……”太医脸上连着最后一丝血色都没了。 这叫她如何说啊。 太医脸上汗渍往下滴,额头上更是虚汗下流:“这,奴才们再看看,再看看 淑妃刚也不过是试探的一句,如今瞧见太医这副样子,却是更加确信了。 不用讲,沈芙肯定就是装的! 她太清楚太医面上的表情,这副样子与她之前装病时太医欲言又止可谓是一模一样。 淑妃刚刚若只是猜测,此时可谓是信任了个十成十。 她冷笑着看着床榻上装晕倒的沈芙,当真儿不愧是姐妹俩,竟是连着花招都是一模一样。 沈清如装流产,沈芙就干脆装晕倒。 这两姐妹,一个比一个的有本事! “太医,沈婕妤到底如何了?”箫煜问了多遍,却还是等不到太医回。 他担心床榻上的沈芙,心中更是紧张的要命。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太医回答,心中可谓是着急的要命。 眼瞅着万岁爷己经要发怒了,太医却还是只支支吾吾,左顾右盼的不敢开口。 深知这件事来龙去脉的淑妃,到底还是忍不住了。轻咬着唇瓣上前:“万岁爷,沈婕妤不会是装的吧?” 淑妃一句话落下,身后的浓秋拦都拦不住了。她只能紧闭着眼眸,眼睁睁的看着淑妃娘娘对着万岁爷作死。 “你说什么?”果然,帝王的眉心紧皱着,连着嗓音都大了不少。 淑妃身子的确是被吓得一阵轻颤,但等了片刻之后却是当做没听见。 万岁爷如此对她不过是因为被沈芙这个贱人蒙在鼓中罢了。 他若是知道沈芙也是假装……想想沈清如刚刚那个下场,淑妃冷笑着。 “万岁爷,嫔妾敢担保,沈婕妤就是装的!” “淑妃!”万岁爷的语气中依然是带着训斥了。淑妃如今一而再,再而三的这样伤害沈芙。 己然触碰到他的底线。 只是有些时候,顾念淑妃伺候自己多年,除了有些时候脾气大些,淑妃这么多年并未犯下大错。 箫煜一想到这儿,到底还是不忍心对她过多训斥。 “你先下去!”箫煜紧紧拧着眉心,语气中显然己经是冰冷下来。 只是淑妃好不容易抓住沈芙一个把柄,又怎么会这么甘心就放过? 她看着躺在自己床榻上的人,精致的绣花鞋踩在她最喜欢的鸳鸯戏水的被褥上。 平日里对自己关心至极的万岁爷,此时守护在她身边,满脸的担忧。 这些都曾经是她的,淑妃喉咙里克制不住的哆嗦着。这些都曾经世是她的,只是如今这些都换做了另外一个人。 “万岁爷不相信嫔妾?”淑妃喉咙里忍不住的溢出冷笑声儿。 “万岁爷不相信嫔妾,那就等嫔妾亲自做出来给万岁爷看看!”淑妃大喊一声,随后没等任何人反应过来,竟是首接冲到自己的床榻上,对着床榻上的沈芙一阵拉扯。 “你醒啊,你给本宫醒过来!”淑妃对着沈芙的身子一阵摇晃,按着她的手臂左右的晃动着。 “万岁爷就在旁边,你不要给本宫装!” 谁也没想到淑妃竟然会如此,甚至连着站在一旁的万岁爷都没想到。 首等着恍过神来,这才记得上前去拉淑妃:“你给朕放开!” 万岁爷的掌心还未落在淑妃的身上,这时床榻上的沈芙紧闭着眼眸才跟着‘悠悠转醒’。 她一早就是假装的,为的就是等到淑妃动手。故而,沈芙眼睛刚睁开时,并未去看万岁爷,而是先看向对面的淑妃。 在谁也没注意的角落,沈芙唇角勾起,故意对着淑妃得意的一笑,这才轻颤抖着眼眸,嘴里轻喊着:“疼 “你还在装!”淑妃刚被沈芙那得意的一笑,气的浑身气血上涌。 看着沈芙娇娇弱弱的倒在自己的床榻上,她更是恨不得一巴掌落在她的脸上。 “万岁爷,您看见了吧,她就是装的淑妃冷笑着,指着沈芙的脸。 “刚刚还昏着呢,嫔妾这么摇一摇就醒了,若不是装的,你说谁会信?” 淑妃信誓旦旦,倒是让万岁爷的脚步跟着迟疑了片刻。 “沈芙……”万岁爷犹豫的看着她。 沈芙看的清清楚楚,自是知晓万岁爷此时的心理路程。 只是她偏偏当做不知道,捂着自己的手臂一个劲儿的喊疼。 “万岁爷,您看,嫔妾就说她是装的吧!”淑妃可谓是得意极了。 这沈婕妤也实在是愚钝至极,刚刚沈清如就因为装流产这才惹的万岁爷如此厌烦, 沈芙竟是选择这个时候来装晕倒来博得万岁爷的怜惜。 这不就是故意在万岁爷的心窝窝上捅刀子吗?沈芙这样跟打万岁爷的的脸有什么区别? 她看着坐在床榻上,捂着肩膀一股劲儿的喊疼的沈芙,下巴微微扬起越发的得意:“我刚刚只是轻轻地推了你几下,你再装下去可就没必要了 淑妃面上得意至极,恨不得让万岁爷立即处置了她。 连着箫煜一时都有些疑惑,他不相信沈芙刚刚晕倒是在作假,但若是这么解释的话。 淑妃摇晃几下沈芙就醒了,这也说不过去。 万岁爷面上犹豫,淑妃得意至极。沈芙将这些一一都看在眼中,她依旧不为所动。 她捂着自己的肩膀一股劲儿的喊疼,心中却是在盘算着,待会儿怎么不经意的将肩膀处的伤口显露出来。 沈芙假装晕倒的时候,就己经想好了对策。毕竟她就是照着淑妃那日装病来的,连着晕倒的姿势都学的一模一样。 旁人看不懂,淑妃是一定能够看的懂的,她如今要做的就是怎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经意的露出自己肩膀处的伤。 “小主正在沈芙纠结万分的时候,紫苏却是大喊一声。 床榻边这么多人站着,紫苏跪在角落中吓得连头都不敢抬。 可看着自家小主如此受辱,却还是哭跑着上去,哐哐对着万岁爷磕着头:“小主,我们小主没有装,是真的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小主肩膀处的伤。那恶犬刚冲上来时,沈清如正好对着她肩膀处砸下去。 小主不仅后背处有擦伤,那只胳膊更是青紫一片,连动都动弹不得。 紫苏本就心疼小主,委屈她受了这么大多的苦。 见淑妃还一个劲儿的说小主竟然是装的,紫苏哪怕是面对着帝王再害怕,也咬着牙走了上前。 “还装!还装!”淑妃看着这对主仆两人大大的翻了个白眼。 一个沈芙还不够,这该死的奴才也跟在一旁碍眼。 “不是的,不是的紫苏从一开始就真的被吓到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着声音都细碎不全。 生怕淑妃这么一说,万岁爷真的误会了小主。 紫苏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走到沈芙身侧。她大着胆子将沈芙的袖子撩起。 宽大的袖子一撩高,雪白细腻的手臂渐渐浮现在众人面前,可随着袖子逐渐往上撩起。 让人惊讶的是,从那手肘到肩膀,青紫一片鲜血淋漓,有些地方还擦破了皮:“你们看 紫苏将那手臂对准众人,还特意让万岁爷瞧的清清楚楚。 “嫔妾真的不是装的 沈芙知道,此时自己怎么做效果最好,最让万岁爷对她怜惜,对她愧疚。 她坐在床榻边,撩起眼眸,薄唇轻咬着唇瓣。目光对上万岁爷时,眼眸瞬间溢出一层薄雾: “嫔妾太疼这才晕的,万岁爷别怪嫔妾 第六十章 你不是这么快就被攻陷了吧 第六十章你不是这么快就被攻陷了吧 “糖糖!” 看见身旁这个女人又在发呆,这次还把饮品的吸管直接插到了杯子外边,沈蓓蓓终于忍无可忍。 “你怎么了?脑子让人给掏空了?” 阮棠安被她这一嗓子唤回了神智,心虚的清咳几声:“没有啊,就是正好在想事情。” “想什么啊?想我二哥?”沈蓓蓓盯着她可疑的脸色,坏笑起来:“阮棠安小姐,你不是这么快就被攻陷了吧?” “哪有!” 阮棠安听到她提沈妄,立刻坐直了身体,连吸了好几口面前杯子里的果汁。 可前几天的那个画面还是充斥在她脑海里,怎么也挥散不干净。 沈妄当时为什么要靠她那么近?还一直盯着她的嘴巴看? 如果许松言没在关键时刻买完东西回来,没打断他。 那他是不是会再进一步,想要... “阮棠安!你给我适可而止!” 听到对面的沈蓓蓓又嚎了一声,她低头一看,才发现面前的那一碟子蛋糕已经快被用自己用勺子给戳烂。 阮棠安尴尬一笑,刚收回手,又喝了口果汁,思维再次不受控的开始发散。 沈妄对她到底是什么样的态度呢? 明明自从那次两人醉酒冲动后,他对她一直都很平淡,偶尔的照顾和体贴也从未越线,感觉上都是处于他自小优渥的家教和刻在骨子里的绅士素养,无关于感情。 她本以为两人会一直这么相敬如宾的生活下去。 可前几天晚上的沈妄... 虽说他受了伤,可神智却很始终清醒,为什么突然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呢呢? 难道是疼的失了智? 阮棠安越想越乱,感觉脑袋里像是被塞进了一个打了结的毛线团,怎么理都理不清。 眼看她这次又把搅拌勺戳到了桌子上,沈蓓蓓直接被气笑了,直接举起手机,打开闪光灯拍照。 “阮棠安,你要再这么魂不守舍的,我就把照片发给我二哥,问问他到底对你实战什么妖术了!” “蓓蓓!”阮棠安赶紧去抢沈蓓蓓的手机,一边认错一边极力否认:“哎呀,对不起嘛,我其实是在想之前参加的那个比赛,听说今年的参赛作品要比往年少,所以结果好像会提前出来...” 两人正在咖啡厅的座位上闹着,一辆荧光橙布加迪稳稳停进了店面橱窗前的停车位里。 那样扎眼的颜色,整个京北除了方闻州,没人有第二台。 阮棠安和沈蓓蓓同时认了出来,交换视线后同时从座位上起身,正准备唤服务员来埋单。 一身珠光宝气的沈蓓蓓就隔着玻璃发现了两人,她先是小鸟依人的窝在方闻州怀里,而后做出惊喜装抬手打了个招呼,笑得满脸甜蜜。 “呵,这打扮的,说她胖她还喘上了。” 沈蓓蓓被她这副暴发户似得嚣张模样惹毛,直接拉着阮棠安一屁股坐了回去。 “不战而屈人之兵是兵法大忌,我倒要留下看看,今儿个她又能茶出什么花来。” 话音刚落,主人公江雨侬就挽着方闻州并肩走进来,直奔而来,相当自然的坐到了她们俩对面的位置上。 “真是太巧了棠安,我和闻州一起逛完街想来喝点东西休息下,你也是跟蓓蓓来这儿购物吗?” 阮棠安不打算回答,只淡然旁观着江雨侬拢了几次她身上那件名牌披肩,再亲昵把头靠在方闻洲肩上,撒娇的猫儿一般蹭了又蹭。 心下毫无波澜,甚至有了一种在看陌生人的感觉。 直到江雨侬弯起眼睛,突然又说了句。 “对了棠安,你肯定还不知道吧,VANGOG大赛的结果明天一早就要出来了,怎么办呀,你是不是也很紧张?” 第六十一章 比赛结果 第六十一章比赛结果 “明天?不是说最早这周末才会出最终结果吗?” 阮棠安眼疾手快,按住了一旁沈蓓蓓想泼咖啡的那只手,倒是真有些意外。 “那是对外公告发布的时间。”江雨侬托着腮看向身旁的方闻州,笑容更盛:“闻州他呀,在比赛举办方里有朋友,能掌握到一手消息。” 沈蓓蓓也跟着看过去,朝表情有些僵硬的方闻州嗤了一声。 “真的假的?你那朋友别是个骗子吧?” 很难得,方闻州这次不仅没有回呛她,而且相当安静,连半个字都没说。 只皱着眉看了身旁的江雨侬一眼,眸底意味复杂。 阮棠安了然,他这应该是在暗暗责怪江雨侬,不该将比赛的事放到明面上来说,担心会增加她用别人作品参赛这件事的暴露风险。 “哎呀蓓蓓,你别闹了,我是说认真的。” 江雨侬倒是向没收到方闻州传递过去的信号般,仍旧相当理所当然。 “棠安,我听说你也参加了这个比赛,还想用第一名的头衔来证明你这一年在国外的学习成果是吧?” “对,这个比赛对我很重要。” 阮棠安抬起眼帘,眸光淡淡的盯着对面两个人。 “如果我是评委就好了,一定让你拿第一。”江雨侬双手交叠着应和,笑得人畜无害:“既然棠安你这么看重比赛,那到时候就来找我们一起等结果吧,那个朋友答应有了消息后会立马发给闻州...” “雨侬,服务员在忙,你和我去柜台点单吧。” 方闻州不等阮棠安回答,便出声打断,拉着江雨侬离开了卡座。 “什么情况?这两个人今天怎么怪怪的?在唱双簧?” 沈蓓蓓也看出了端疑,借口要去上洗手间,眯起眼睛悄悄跟上去偷听。 等过几分钟再回来的时候,气的浑身都在抖,二话不说把阮棠安从座位上拉起来,用力塞给她两个玻璃杯,咬牙切齿。 “今个你就给我对准了那对狗男女的脑袋砸!伤了死了都算我的!要是不砸他们个大脑坏死小脑粘连!你以后出去了别说是我沈蓓蓓最好的朋友!” “蓓蓓?”阮棠安被她这幅模样惊到了。 毕竟沈蓓蓓平时虽然脾气火爆,但毕竟是名门世家的大小姐,表面上再咋呼,内核也总是冷静理智的,从不会干出什么莽撞见血的事来。 “你别问!也别管!等待会方闻州和江雨侬回来!就给我砸!警察来了就说是我指使的!” 沈蓓蓓把桌子拍的啪啪响,脸色跟着涨红起来。 好巧不巧,这话音刚落下,她说的那两个人就一前一后的回来了。 江雨侬眼睛红红的,隐约能看出刚哭过的痕迹。 方闻州的神态比起刚才则柔和不少,主动揽上她的肩膀,刚坐下就呼出口气,直视向阮棠安。 “棠安,有件事,我想跟你坦白,就是...” “闭嘴!” 沈蓓蓓立刻把阮棠安护在身后,愤怒抬手指着他。 “方闻州!江雨侬哭一哭说想赢得光明正大你就心软了是吗?那糖糖呢?糖糖因为她被你伤害过多少次你不知道?你们俩怎么能作出那么下作的事?” “还说什么要把责任都揽在你身上糖糖就不会计较了?你只要开口她就会原谅?恶心!我被恶心的饭都要吐出来了!你是明知道她在意什么!就故意侮辱她伤害她对吗!” 第六十二章 偷来的东西不会长久 第六十二章偷来的东西不会长久 听到这,阮棠安已经能猜到事情的大概。 应该是沈蓓蓓听到方闻州和江雨侬的谈话内容,已经知道两人窃取她作品的事,担心她还没完全放下方闻州,突然听他亲口承认这件事,还继续护着江雨侬会承受不了。 所以才会一直想方设法堵他们的嘴,豁出去到见了血也无所谓。 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那抹娇小身影,阮棠安眼睛反起酸来。 都怪她不好。 这些年一意孤行,真心换来被轻贱,害的身边朋友也跟着担心。 “沈蓓蓓,我一直不跟你计较看的是沈家的面子,你别蹬鼻子上脸。” 方闻州个娇生惯养,顺风顺水惯了的大少爷哪里被人劈头盖脸这么骂过,手上青筋绷起,脸黑到快要滴墨。 “我和阮棠安之间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轮得到你在这教训我?” 这时阮棠安突然开口,绕过沈蓓蓓的阻拦,反而将她拉到自己身后,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当然有资格教训你。” 闻言方闻州愣了下,旋即不耐烦的将手中那杯咖啡摔在桌面上:“算了,懒得再和你为这种事计较,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我刚是想告诉你...” “你把那副栀子花树下送给江雨侬了,还让她署了名去参加VANGOG大赛对吗?” 阮棠安淡然抬眸,替他把话说了下去。 这下对面那两个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目光疑惑中又带着惊愕。 “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阮棠安面不改色,平静与方闻州对视:“我猜你肯定还想说这件事责任都在你,是你硬逼着江雨侬拿画去参赛,她是无辜的对吧,或者是,不过区区一副画而已,给了就给了,我不该为了这点小事无理取闹惹得你烦?” “我不会闹得,放心吧。” 阮棠安紧接着说下去,没给方闻州再开口的机会。 “那幅画送给你们了,就当做我恭贺你们俩有情人终成眷属的贺礼。” “阮棠安,你是在讽刺我吗?”短暂的错愕后,方闻州直勾勾的看向她,扯了扯嘴角。 阮棠安平静回望向他,语气漠然:“该说的我都已经说完了,想怎么理解是你的事。” 这时一直在旁观察的江雨侬突然起身,拽着阮棠安的手作势就要往自己脸上挥:“棠安,这件事都怪我,是我当时灵感枯竭画不出来东西天天哭,闻州他看我可怜才会把画送我的,你实在生气,就打我吧,想打多少下都可以。” 她动作太快,又没有预兆。 阮棠安身体重心被她带偏,险些摔到。 在她身后目睹全程的沈蓓蓓彻底被激怒了,冲上前一把将沈蓓蓓拂开老远,抓起桌上那两个玻璃杯,一起砸了过去。 “江雨侬!你犯贱也该有个下限!从坐到这儿开始你就一直在提比赛作品!不就是故意要把这事给戳破!想当面给糖糖难堪吗!现在又装什么可怜无辜?!” “你偷她的男人!偷她的作品!还想赢得光明正大?!你就是一条阴沟里的蛆!” 虽然江雨侬躲得快,没被砸中,却被玻璃落地后溅起的碎片划破了下巴。 她被沈蓓蓓的话戳到痛处,一抬手又摸到自己脸上的血,完美面具迅速龟裂,满眼怒意的抄起杯还未喝完的咖啡,抬手就要往沈蓓蓓脸上泼。 “你再说一遍?!” 阮棠安看出她目的,迅速上前扣住她的手腕,冷声道:“江雨侬,事实再说几遍都不会变,无论你怎么自欺欺人,偷来的东西就是永远都不会长久。” 这下江雨侬被彻底激怒,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阮棠安推到在地,接着她又举起了整杯的咖啡,意图相当明显。 关键时刻,一只修长冷白的大手突然出现。 猛地推开江雨侬的手臂,直接将她整个人掀翻到一边 第六十三章 你眼光确实差,好在迷途知返 第六十三章你眼光确实差,好在迷途知返 沈妄长身玉立,居高临下的紧盯着江雨侬。 已被她高高扬起的咖啡杯行径猛地一变,其中深褐色液体尽数泼到了沈妄大衣的前襟,昂贵挺阔的面料上一片狼藉。 “沈妄?” 阮棠安看到挡在她身前的那道高大身影,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一用力才发现自己扭到脚了,眼看就要摔到地上那滩玻璃碎渣之中。 电光火石间,沈妄迈步过去,先是单手托住阮棠安的后背,接着环住她的腰,将人固定在他怀里。 “小心。” 男人声线清冷低沉,裹挟着温热呼吸落在阮棠安的耳侧。 她偏过头看到他那双狭长微挑的凤眸一眨,如鸦羽般长黑且根根分明的眼睫下落又掀起。 这一下,好像划到了阮棠安的心上,令她久久没能回神。 那晚之后沈妄就去外地考察项目了,这还是两人几天以来几天以来第一次见面。 “二哥,你终于来了,幸亏我看见这两个人就给你发了消息,要不然今天糖糖还指不定又要被他们欺负成什么样呢。” 沈蓓蓓看见沈妄,底气立马更足了,赶忙走到他身侧指指正一脸惊愕的江雨侬。 “尤其是她!当小三,剽窃别人作品还理直气壮的动手!不要脸!” “我...我没有,我不是小三...也没有剽窃....对不起妄哥哥,我没有要故意泼你...” 看着眼前面若寒霜,将冰冷眼神投向自己的沈妄,江雨侬她一边瑟缩着肩膀一边想用纸巾擦他大衣上的污渍,动作间,泪水大颗大颗沿着她脸颊滑落。 她哭的我见犹怜,反倒像是受害者。 “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沈妄蹙眉躲开江雨侬伸过来的手,半敛着眸子注视她。 明明他声线毫无起伏,表情也平淡,可言语间就是能透出一种凌冽的冷来,将人四肢百骸都冻住。 到底是喜欢了多年的人。 被对方冷待,江雨侬僵在半空的胳膊明显颤了颤,纵使竭力掩饰也没能遮住眼中悲伤。 看到这一幕,方闻州觉得失了面子,将她拉到自己身边,恶劣的勾了勾唇。 “差不多了吧沈二少,那边陪‘家人’,这边还得英雄救美,不觉得累?” 说着他视线渐渐下移,落在沈妄揽着阮棠安的那只手上,语气不自觉变得更硬。 “你想解闷,勾勾手指就行,用不着演这么真,否则她要是信了,也喜欢上你,也纠缠你十年怎么办?” 啪! 一道响亮的耳光声响起。 直到对面的方闻州用难以置信眼神望向自己时,阮棠安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在他脸上甩了个巴掌。 她攥紧了五指收回手,竭力压抑着胸腔内的怒意和悲伤,可全身还是忍不住的抖。 她难以置信。 方闻州会在沈妄面前,用这样刻薄不堪的字眼来形容自己。 她喜欢他近十年,可以得不到真心回应,但至少也该换回份基本的善待与尊重。 他不该... 他怎么能... “棠安,你怎么能动手呢,闻州他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在...” 耳边又响起江雨侬带着哭腔的声音,尖锐冗杂,令人觉得刺耳。 阮棠安不愿再在这里停留一秒,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咖啡厅。 直到踏上路边街道,盯着远处天空中那朵云看了好久,她才自嘲似的的低声呢喃出一句。 “我这个人,以前的眼光到底是有多糟糕…” “你眼光确实很差,不过好在迷途知返。” 沈妄不止从何时站在她身后,声线清清冷冷。 “阮棠安,在你开始多愁善感之前,能不能先把我的问题解决掉?” “你的、问题?” 阮棠安疑惑的回头看向他。 “不明显吗?方闻洲刚才那段话明显是在暗讽我脚踏两只船。”沈妄蹙起眉,表情很严肃:“我行的端做得正,不接受这种诽谤和谣言。” 阮棠安还是没理解:“那你想让我怎么解决?” “自然是再找个公众场合,摆出证据,亲自替我澄清。” 沈妄注视着她,一字一句。 第六十四章 不请自来 第六十四章不请自来 第二天一早,阮棠安正坐在画室里发呆,冥思苦想该怎么替沈妄澄清的时候。 沈蓓蓓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隔着话筒都能感受到她满腔的怒意。 “糖糖!我昨晚回家以后就花钱托了关系帮我盯比赛结果!三秒之前主办方刚拟定了公告!上面为什么没有你的名字?!江雨侬竟然用你的栀子花树下拿了亚军?!我接受不了!我一定要去举报她!” “...你专门花钱托关系?就为这个?”阮棠安有些苦笑不得。 沈蓓蓓感觉她态度不端正,吼得更大声了:“这是重点吗?重点是江雨侬偷了你的作品!偷了你的奖!我听别的同学说,方闻州专门包了个度假村!请好多圈子里的朋友要给她摆庆功宴诶!我真想用他们俩的脸皮做防弹衣!” 一听到庆功宴这三个字,阮棠安挑了下眉,再开口时变得有些紧张。 “蓓蓓,你先别生气,帮我看看第一名的作品画得是什么?作者名字叫什么?” 说完她捏紧了掌心的手机,一直等到电话那头沈蓓蓓回答后才放松力道,眼中飞快闪过几抹情绪。 ...... 夜晚,鸣翠山度假别墅灯火通明,大门前的停车坪上各式豪车错落。 方闻州和几个关系最亲近的朋友坐在别墅天台的沙发上,一边从桌上的各式名酒挑出最顺眼的那瓶,一边张嘴咬住她剥好了皮递过来的青提。 周围碰杯声与谈笑声不断。 再往前不远处是曲一川专门花了大价钱请来的黑人爵士女歌手在现场演唱。 气氛明明很好,很热闹,是他从前最喜欢的那种纸醉金迷的感觉。 可他总觉得身体里空洞洞的,像是哪儿少了什么东西。 是什么呢... 他给自己倒了杯酒,扬起脖子一饮而尽,苦辣液体划过喉咙的时候。 昨天在咖啡厅里,阮棠安红着眼睛举起手臂的那一幕突然在他脑海中涌现。 当时他的脸上和心里的感觉似乎和此刻很像。 又苦又辣的疼。 她胆子真是肥了,竟敢当众甩他耳光。 一定是他这段时间太纵着她了,任由她胡闹,把她脾气惯得水涨船高,连两句稍微重点的话就听不得了。 再见了面,必须给她点教训。 方闻州正想着,就听到对面曲一川突然怪声怪调的笑起来。 “哎呀,这不是阮大小姐吗?不请自来了?” 他立刻回头朝楼下看去,一眼就捕捉到刚从计程车上下来,正在整理裙摆的那抹身影。 “切,肯定是看咱们方大少太宠着雨侬了,嫉妒到坐不住了呗。” “肯定是,你看这都急到打车来了,哈哈哈我赌五万,她待会肯定要哭着求方少复合。” “我出十万,她会扇自己耳光!” “我出二十万!她得下跪!” ...... 周围几个人的哄笑声越来越甚。 方闻州心中那种烦躁的感觉突然散了干净,他笑着将身旁微蹙着眉的江雨侬搂到自己腿上,勾起唇摸了摸她的脸,调笑着道。 “别闷闷不乐了宝贝,知道你昨个儿在咖啡厅受了委屈,待会我都帮你找回来。” 第六十五章 如果我真和他有了关系呢? 第六十五章如果我真和他有了关系呢? 阮棠安知道,按方闻州的性格,在这种派对上,他绝对会坐在最高处,人群中的正中心。 所以她下了车便直奔别墅顶层,没费半点力气就找到正坐在天台沙发主位上的那个人。 她刚从楼梯转角处出现,方闻州身边那几个朋友就把目光投了过来,都嘻嘻哈哈的,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模样。 可再等她稍微再走近些,迈过了最后一层阶梯,他们的表情同时一变。 阮棠安今天穿了件光看剪裁就知道价格不菲的高定深蓝色鱼尾裙,与脖颈前和耳朵上点缀着的硕大蓝宝石首饰相呼应,衬得她整个人肌肤瓷白,贵气非凡,哪怕站在暗处角落都异常光彩招人,漂亮的让人挪不开眼。 方闻州一下就认出阮棠安戴的项链是那天沈妄在学校当众送她的那条,不悦的垂下眼睑。 “阮棠安,我好像没有邀请你吧?你打扮成这样来做什么?” “来庆祝啊。” 阮棠安提起裙摆,动作优雅得体的在他与江雨侬对面坐下,慢条斯理回答。 “毕竟是我的作品得了奖。” 此话一出,四周静了几瞬,其他人的目光开始在阮棠安与江雨侬身上流连。 江雨侬到底有些心虚,先沉不住气,双手环住方闻州的脖子,满脸委屈凑到他耳边,撒着娇轻晃了晃。 “闻州,怎么办,她肯定想故意给我难堪...” 方闻州抬手拍了拍她的肩头,又侧过脸在她唇边落下个吻,目光始终落在对面阮棠安的脸,末了还挑衅似得一扬眉。 “阮棠安,那幅栀子花树下是我亲眼看着雨侬一笔一笔画出来,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说完他开始细细端详阮棠安的双眼,试图从中找到那抹熟悉的破碎情绪。 可阮棠安却突然扯着唇笑了:“别紧张,我说的不是那副。” “你什么意思?” 方闻州对这个反应很不满意,完全没注意她话中内容。 倒是他怀中的江雨侬听出端疑,咬了咬唇:“棠安,你是不是搞错了,获奖名单上没有你的名字啊。” “谁说没有?”阮棠安抬手拢了拢脑后波浪慵懒的长卷发,语气仍旧淡淡:“你没仔细看看冠军作者的名字?” “今年的冠军作品画得是副夜色栀子图,没有命名,作者明明是个叫ATR的外国人....”江雨侬刚面带不满的说到一半,突然卡壳,紧接着脸色瞬间难看起来:“ATR...该不会就是...” 阮棠安微微颔首:“没错,是我,ATR是我名字首字母的反写。” “不可能,我之前明明听说你参赛的作品是人物主题,而且还署了你本人的名...”江雨侬表情僵硬,不甘的倾了倾身体。 “一开始确实是,不过后来我改了。” 阮棠安举起手机向她展示屏幕上的奖项通知邮件,语气请冷冷的。 “能被轻易抢走的东西,我都不喜欢争,所以无论是画里的栀子花,还是身边的人,我都可以送给你。” “你...” 江雨侬瞳孔颤了颤,彻底说不出话来,扭头扑进方闻州的怀里就开始抹眼泪。 方闻州拧着眉拍拍她的背,冷脸看向阮棠安,眸色阴郁。 “阮棠安,你现在说话这么有底气,是仗着沈妄的势吗?觉得他真心喜欢你?会护着你?还是以为我会因此在意你?紧张你?” “别白日做梦了,沈妄对你不过是一时兴起,你如果想吸引我的注意,还是换个法子吧,我不会蠢到相信沈妄那样家世出身的人,会真的跟你扯上什么关系。” 阮棠安与他对视,神色半分未变。 “那如果,我真的和他有了关系呢?” 第六十六章 早知道就不一个人来澄清了 第六十六章早知道就不一个人来澄清了 见到阮棠安完全没像他预想般,放低态度说软话,反而用一种类似审视的目光看向他。 像是一片毫无涟漪的湖面,清澈,平静,再不包含任何感情。 方闻州眉心微拧,烦躁的解了颗衬衫纽扣。 曲一川像方闻州肚子里蛔虫一般,立马看出他的不悦,扭头对阮棠安阴阳怪气的笑了声。 “阮小姐,你和沈妄能有什么关系?债权关系吗?” 阮棠安坦然迎上他嘲讽不屑的视线,吐字清晰:“其实,我和他已经结婚了。” “结婚?!” 方闻州周围那几个人异口同声,都瞪大了眼睛盯着她,一直窝在方闻州里撒娇卖乖的江雨侬亦条件反射般的抬头看了过来。 短暂的愣怔后,他们又不约而同的笑起来。 其中当属曲一川反应最夸张。 他撇着嘴连摁几下方闻州的肩膀,将音调拖得老长:“坏了闻州,阮小姐是不是和你分开以后收到的打击太大了啊?这都开始说胡话了?要不你还是安慰安慰吧。” 方闻州没抬头,只掀起眼帘看了看阮棠安,将指尖伸进江雨侬的长发中,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绕,再在她唇间落下个吻。 再偏过头,他仍噙着嘴角,声音却异常冷漠。 “阮棠安,欲擒故纵这招没用,只会让我觉得你蠢,我已经和雨侬在一起了,我们之间已经回不去了,你明白么?” 见他还是这幅自视甚高,完全听不进去她说话的态度,阮棠安突然觉得倦怠,没有答话,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颈前那条夺目璀璨的项链。 方闻州却以为她这时终于绷不住了,是在竭力掩藏情绪,语调不自觉上扬几分。 “不过我们毕竟认识这么多年,有情分在,我还是可以让你回方家,继续像以前那样,和我们一起生活。” “...闻州...”他怀里的江雨侬不满的呢喃了声,用余光睨着阮棠安。 方闻州轻声细语的哄她:“她毕竟跟过我,也还是我们方家名义上的养女,我总不能看着她继续没地方住,无家可归...” “不需要,谢谢。” 阮棠安听不下去,平静打断:“沈妄是我丈夫,他名下的房产不计其数,我怎么会没地方住?又为什么要再回方家?” “哈哈哈哈,看来她这儿是真出了毛病了。” 一旁的曲一川又大笑起来,说着还抬手往自己的脑袋比划了几下。 “连和沈妄结婚这种瞎话都能一本正经编出来,该不会是臆想症吧?” 阮棠安压了压火气,维持着唇角那抹得体弧度:“到底要怎么样,你们才会相信?” “想要我们相信?”曲一川收了收笑声,和方闻州对视一眼,将眉毛挑得老高:“那你就把和沈妄的结婚证拿出来拍桌子上呗。” 结婚证... 她倒确实随身带着,可那上面的领证日期要是被方闻州他们看到,那她和沈妄这段时间的保密工作不就白做了吗... 早知道就不逞强一个人来澄清了。 阮棠安沉默思索着,面露难色。 见她这反应,曲一川更来劲了:“怎么?结婚证拿不出来?那你现在把沈妄叫来怎么样?让他亲口给我们讲讲?” 话音刚落,还不等阮棠安应对,别墅楼下便响起几道汽车的喇叭声。 只见大门前,一辆黑色幻影正鸣笛向安保人员示意,车牌上的那串数字醒目。 京A00001。 这是沈家老爷子在沈妄十八岁那年送给他的车牌号。 第六十七章 她没开玩笑 第六十七章她没开玩笑 顶层的方闻州还愣神着。 沈妄已经将车子开进来停下,长腿迈出轿厢,抬头看朝他所在的方向看过去。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碰撞。 方闻州突然觉得不安,上一秒还玩味扬起的唇角弧度逐渐弥散。 沈妄和阮棠安一样,直奔天台而来。 他一身英伦风商务西装,外套米灰色长款大衣,举手投足间散发矜贵不凡的气场。 方闻州的视线在他衣服上停了几秒,又转而看向阮棠安身上那件深蓝色礼裙,目光凝滞。 …他们两个人的衣服,好像是同一个定制品牌? “哎呦沈二少,您愿意赏脸真是太难得了。” 刚才还满脸讽刺的曲一川这时已经完全换了副面孔,恭维的站起身来,要让出方闻州旁边的位置。 “来,您这边坐,我们刚正说起您呢。” “说我什么?” 沈妄连眼皮都没抬,自然在阮棠安身侧坐下。 “说...”曲一川见状,语气明显不似刚才那般有底气,瞥了方闻州一眼,才继续道:“是阮小姐在开玩笑,说你和她结了婚...” “她没开玩笑。” 沈妄面无表情的开口打断,接过服务生递来的酒杯,发现阮棠安面前桌子上空荡荡的,就把自己手上的杯子放了过去。 “我们已经正式领证了,你该改口叫她沈太太。” 此话一出,沙发上坐着的十几个人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黑人女歌手带有金属质感的嗓音伴随着音乐在空气中婉转飘扬。 沈妄仍气定神闲的6靠在身后的沙发背上,将手往阮棠安那儿伸了伸,眸光平淡无波。 他这一动,两人无名指上的对戒在灯光折射下鲜明闪烁。 “...这个戒指!”江雨侬惊呼,嘴唇都在抖。 “很好看是么。” 沈妄抬头牵了下嘴角,露出抹风轻云淡的浅笑。 “不可能!我前几天明明亲眼看到你带着别的女人回了沈家老宅!还和她搂抱...”方闻州猛地坐直了身体,说到一半又看看阮棠安,喉咙里突然就发不出声音。 “没错,那个女人就是我,是我和沈妄一起回去参加的家宴。” 阮棠安一字一句,生怕他听不清般。 “当时你在沈家门口叫我的那声,我也听到了。” 哗啦。 方闻州手上一抖,撒出大半杯酒,他大脑一片空白,愣愣注视着对面阮棠安开开合合的双唇。 她语气疏离客气,像是在对待陌生人。 “我今天来,就是想把这件事解释清楚,沈妄娶了我,带我回了家,并不是你口中的凉薄之人,更没有脚踏两只船,请你不要再误会下去。” 她说的每个字生硬钻进方闻洲耳朵里,令他呼吸凝滞,片刻,因为空气无法吸入,他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杯子里的酒已经洒了干净,溅到了他的手工皮鞋上。 方闻洲却始终置若罔闻,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声音。 阮棠安爱了他十年,怎么会嫁给别人? 这些年,他们朝夕相处,不管什么时候回头,她总会等在他身后。 她的存在就像他身体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现在突然要拿刀剜掉。 他觉得太疼,他接受不了。 第六十八章 时过境迁 第六十八章时过境迁 阮棠安此行目的已经达成。 她和沈妄交换了下视线,同时起身,忽略掉对面方闻洲与江雨侬复杂的眼神,头也不回的离开。 两人行至一楼,刚走出别墅,就远远听到几声惊呼。 抬头看去,发现主位上的方闻洲扬起了脖子,正被身边几人包围着,江雨侬在手忙脚乱的扯纸巾往他手上递。 阮棠安立刻了然,他这是又流鼻血了。 方闻洲是天生的鼻腔毛细血管脆弱,从小就经常无缘无故的流鼻血,尤其换季或者空气干燥的时节,经常说着话血就顺着人中流下来。 她以前总是会被吓到,每次都要忙前忙后,直到把他的血彻底止住才能安心,还专门为他学习了各种止血方法。 可惜时过境迁。 阮棠安收回视线,垂着眼睑坐进车里。 黑色幻影平稳开出度假村,逐渐消失在蜿蜒的盘山道上。 方闻洲目睹全程,眼前倒带般反复重放着阮棠安坐上沈妄车子之前,抬头望向他时,那抹冷淡至极,毫无关心与在意的眼神。 他情绪突然就失了控,抬手将围在身前的人挥开,一脚踢翻了面前盛放了几十万名酒的桌子。 玻璃碎片与各色液体迸溅,一地狼藉。 江雨侬像是被吓到了,红着眼睛落下几滴泪来。 平时她这样,他一定会心疼得紧,可此刻他却没精力怜香惜玉,胸腔里倒腾的怒火像岩浆一般,快将他吞噬。 他自知失态,却怎么也接不上心中那根控制理智的弦,忍不住低吼着发泄情绪。 “滚!都给我滚!” ...... 幻影车内。 阮棠安坐在副驾上,时不时侧目观察着沈妄脸上的表情,试图揣摩出他对自己今晚的澄清是否满意。 奈何这男人始终顶着张冰山脸,眉眼幽深,半分情绪都不展露。 车里没放歌,寂静到让人觉得时间难熬。 她酝酿了一下,还是决定曲线救国来套他的话。 “你去度假村,是收到了江雨侬的邀请吗?” 闻言沈妄将视线投来一瞬,又很快收回:“没有,她和方闻洲在一起以后就再没联系过我,是沈蓓蓓和我说你要单刀赴会,她不放心,觉得你治不了方闻洲身边那群人,一定要让我来。” “......” 阮棠安沉默下来,忍不住佩服沈蓓蓓这精准的预测能力。 确实,如果今晚沈妄不来,估计她就算和那群人说上一整夜,也只会是在对牛弹琴。 他们对她痴恋方闻洲的印象早已根深蒂固,不被事实打脸,是绝对不会相信。 想到这,阮棠安拿出手机,正准备给沈蓓蓓发条情真意切的感谢消息,就看到对方先一步连发了好几张照片过来。 照片是仰拍的,画面中只有方闻洲和江雨侬还在度假别墅的天台上,两人脸色难看的相对而立,看表情像是起了什么争执。 沈蓓蓓又发了个狂喜的表情包。 [内讧啦!内讧啦!听说你和我二哥大闹庆功宴了?看来收效相当显著啊!] [估计这会方闻洲的肠子都要悔青了!丢了西瓜去捡芝麻,结果捡起来一看!是坨鸟屎!] 阮棠安有些哭笑不得,轻点屏幕回复。 [方闻洲会不高兴,肯定是因为觉得丢了面子,和我没关系。] 她按下发送键,正准备继续试探沈妄的态度。 就看到身旁男人操作方向盘让车子平滑一转,驶往与香水湾所在相反的京北郊区方向。 他缓缓启唇,仍注视前方。 “许松言说小区电梯出了问题,最早明天才会有人去修,时间太晚了,我们就近去遇仙休息。” 第六十九章 落水 第六十九章落水 再来遇仙,阮棠安内心其实是抗拒的。 她一路低头跟在沈妄身后,踩着他的影子走,关于那个绮靡夜晚的种种记忆压得她脑袋昏沉沉,连眼睛都没抬。 不知走了多久多远,身前的沈妄突然停下脚步。 她心不在焉,额头结结实实撞上他的背。 “你在鸣翠山那儿吃东西了吗?” 沈妄回头看了阮棠安一眼,先在亭子下的中式餐椅前坐下。 二人身后是园子里由苏州工匠定制打造的人工湖,此时夜色已浓,点点灯笼错落吊坠在弯曲小桥上。 朦胧光线下,他本就卓越的五官被渲染得愈发俊逸深邃。 “没有。” 阮棠安如实作答,飞快将视线从他脸上挪开。 沈妄微微颔首,拿起手机发了个消息。 不过几分钟,便有数个侍者打扮的人送来碗盏茶水。 忙碌过后,等他们退到远处,空气又沉寂下来,静到能听清晚风吹拂湖面漾起涟漪的声音。 阮棠安有些如坐针毡。 对面的沈妄却很自在,修长双腿叠起,偏头凝视着园中夜景,眼睫慵懒的半垂。 “方闻洲有没有找你说什么?” 他冷不丁出声。 阮棠安愣怔一下才摇头:“我们俩婚约取消公告发布的那天,我就把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闻言,沈妄眉梢挑了挑,将目光从景物挪到她身上。 “那么早以前?你就没打算过再给他一次机会?” “没有。” 阮棠安语气真诚且坚定:“从决定好和你结婚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正式和过去做告别了。” 对面沈妄若有所思的注视着她,不再说话。 隔了半晌阮棠安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那段表述实在很有歧义,怎么听着都有点像是在就告白表明心意。 “我的意思是,我早就彻底放下方闻洲,不会再回头了。” 她赶紧补充。 “嗯。”沈妄眸光闪了闪,短促轻应一声后继续沉默。 阮棠安一向揣摩不出他的心思,局促抿了抿唇。 就在这时,一道细弱又断断续续的声音划了破夜晚的沉静。 阮棠安认真听了一会,觉得很像是奶猫在叫。 她顾不上在意沈妄,立刻起身寻声找去,沿着湖边刚走几步,就看到了一只正蜷缩在树下,刚有她手臂大小的猫崽。 那猫身上脏兮兮的,似乎还受了伤,肚子瘪到凹陷。 阮棠安蹲下身子,刚要凑近了查看,小猫听到动静瞬间警觉,飞快逃窜,结果没注意方向,瞬间落水。 小猫受了惊,在水里扑腾着离岸边越来越远。 阮棠安一时情急,伸长了胳膊就要去捞它,不料上半身前倾的角度太大,又没控制好力道,整个人前扑跟着掉进了水里。 湖水比她想象中深太多,池底都是淤泥,她身上的礼服浸湿后似有千斤重,坠得她急速下沉。 不过几秒钟时间,湖水便灌进了她的嘴耳口鼻,让她差点无法呼吸。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沉闷入水声响起。 阮棠安看到沈妄径直向自己游来,张了张嘴,想告诉他先救小猫,她还能再撑一会。 结果就是这一下,一大口冰凉的湖水猛地灌进她喉咙,呛进了她的气管里。 她突然没了挣扎的力气,直挺挺的向湖底沉去。 第七十章 怀中美人 第七十章怀中美人 再睁开眼,阮棠安已经回到岸上,身下枕着男人的长腿。 沈妄俯身陡然靠近,指尖拨开贴在她脸上的湿发,温热的唇贴了上来。 短短几秒的渡气,阮棠安眼前还模糊,耳朵也听不清声音,却能鲜明感受到唇间异样的触感。 男人刚挪开,她就咳得昏天暗地,直到吐出水来,才终于能重新呼吸。 她刚颤颤巍巍的支起身子从地上坐起来,就听到沈妄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在夜晚湖边显得格外清冷。 “遇仙建成五年,在这儿溺水的,你是头一个。” 阮棠安从这句话中品出点揶揄的意味,她尴尬的不行,刚要开口,肺内残留的水就让她再次咳嗽起来。 她双手撑在一侧,礼裙的吊带伴随颤动滑落下来,露出大半个细腻雪白的肩头。 阮棠安并未察觉,咳完就想站起来,一侧的裙子继续向下滑。 再加上裙子的面料本就轻薄,此时已经彻底浸透滴水,正紧紧贴合在她凹凸玲珑的身体曲线上,咳嗽呼吸间,胸前起伏不定,曲线风光呼之欲出。 沈妄的视线定了几秒,下颌线紧绷。 他皱着眉抬手示意要上前的侍者推退开,脱了身上的西装外套丢到阮棠安身上,接着单手将她从地上捞起,固定好腰肢抱紧怀里。 这女人落了水,却不显分毫狼狈。 双眸更加清透莹亮,肌肤如寒冰般白嫩,浑身又泛着湿漉漉的氤氲。 这会晚风一阵接一阵的吹过来,她身上虽披了外套,可到底都是湿的,没一会便觉得冷了,下意识侧过脸往他怀里躲了躲,攥着他衣襟的手指也越收越紧。 “谢谢你...” 她抖着声音道谢,刚对上他的视线耳廓便泛起了红。 “对了,那只猫你有没有...” 这种时候还惦记着猫。 沈妄哑然失笑,揽在她细软腰肢的手又向上提了提。 “已经救起来交给其他人照顾了。” “嗯,那就好。” 怀里那女人低低应了声,却仍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注视着他眉头微蹙。 沈妄疑惑,低头向她挑了挑眉。 她抿了抿唇,似乎犹豫了一下才再开口:“你的伤见了水,会不会痛?” 面前那双灵动鹿眸中,盛满关切,不掺杂其他任何。 沈妄喉咙突然有些发紧,顿了顿才沉声回道:“伤口已经结痂了,没事。” 得到答案,阮棠安似乎才完全放下心来,半垂眼睫由他抱着进了间装潢风格和香水湾公寓很像的套房。 “浴室在那里,我已经让人去给你准备衣服了,先换上这个吧。” 沈妄将她放到休息椅上,从床边柜子里拿出套男士衬衫和长裤递过来。 阮棠安脑袋里晕乎乎的,踉跄着起身走进浴室,恍惚的将自己冲洗干净后,身体越来越没力气。 她强撑着系上了衬衫的扣子,发现裤子太长太大,穿了根本走不了路。 努力了好久,阮棠安再挤不出一丝力气了,觉得头也越来越沉,她只能求助。 “沈妄,我...” 不料刚开了个头,她眼前便一黑,整个人软绵绵倒下来。 这时沈妄闻声赶到,刚迈近一步将人接住,就看到松松垮垮挂在她腰间的裤子垂落在地,大片肌肤暴露在他眼前。 第七十一章 后果自负 第七十一章后果自负 浴室里残留的湿气还未完全散尽。 女人身上的纯白色衬衫堪堪遮过臀部,双腿又细又直,白的晃眼,像是温润无暇的羊脂琼玉,墨色长发披散,发梢滴下来的水珠落在胸前,顷刻便能将布料浸得接近透明。 极致的黑与白在阮棠安身上强烈碰撞。 沈妄刚一触到她,炙热温度便隔着衣物传递过来,怀中人整个身体都热烘烘的。 他喉结滚动着,别开脸碰了碰阮棠安的额头,很快就下了论断。 “你发烧了。” ...... 吃了送来的药,又喝下整杯温水。 阮棠安才觉得眼皮稍轻快些,终于能抬起。 脑袋还是浑浑噩噩的疼,丧失了思考能力,似乎全身上下只剩感官系统还在兢兢业业的运作。 热,太热了,像躺在岩浆里似得。 阮棠安眯着眼睛,想去掀身上盖着被子,突然有一只手按过来,制止了她的动作。 “松开...” 她向眼前那道模糊的身影凶了声,但尾音太软,更像是在撒娇,完全没起到半分震慑作用。 “快松开...”她皱起眉强调,手指挣扎间,碰到那人微凉的手背。 她继续摸上去,是触感硬实的手臂,同样泛着丝丝缕缕的凉。 仿佛在沙漠中寻得水源般,阮棠安立刻将双手环了上去,往自己怀里拉。 可那手臂的主人似乎很不配合,仍纹丝不动的定在原处。 阮棠安急了,努力睁了睁眼瞪他。 “过来。” 命令完对方,她又往旁边挪了挪,让出床上的位置。 眼前身影终于动了动,却是欲要抽出胳膊将两人距离拉远。 刚寻到的凉爽被剥夺,阮棠安难受的想哭,蹙着眉用两只手环住那人的脖子,盯着他的眼睛。 “不许走,躺过来。” 视线中的那双眸子狭长锋利,眼尾微微上扬,墨色瞳孔像是两颗黑曜石。 她觉得很眼熟,可刚一思考脑袋就又绞着痛起来。 “...难受,帮帮我...” 她又从喉咙里溢出声呢喃,语气中已有恳求的意味。 话音落下,她便感觉到面前的人全身力道跟着一松,终于如她所愿躺了下来。 某种同样熟悉的味道压进阮棠安的鼻腔,好闻到她懒倦的阖上了眼。 那个人全身上下都是那种类似瓷器般,清润且不刺骨的凉,她将双手双脚都缠了过去,又将脸颊贴到对方的某处皮肤上,蹭了又蹭。 好舒服。 她觉得心满意足,很快便沉沉睡去。 这之后,她又断断续续醒了几次,每次都是身旁的人在动,意图挪开她的手臂胳膊。 她不高兴,将身体贴的更紧,又扬起头瞪他。 “别动,和我一起睡觉。” 这时,耳边突然响起到又低又沉,还夹杂了点喑哑的男嗓。 “我睡不着,阮棠安。” 被喊了名字,阮棠安下意识抬眸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双好看的眼睛就又凑近了些,近到他黑浓的睫羽快贴上她的眉骨。 男人声音更哑了,吐出的每个字都透着危险气息。 “你再不松开一点,后果自负。” 第七十二章 太违和 第七十二章太违和 清晨,阮棠安悠悠醒来。 她摸了摸额角还未散干净的汗,觉得浑身黏腻,想也不想的翻身下了床要去浴室。 结果双脚刚一踏上了地面上厚重的驼绒地毯,就发现她双腿光溜溜的,浑身上下只穿了件尺寸不合的男士衬衫。 她这才缓过神来,想起自己昨晚和沈妄来了遇仙,后来又意外落水的事。 正愣怔着,身后传来道瓷器相碰的清脆微响。 “你的烧已经退了,衣服挂在前面的柜子里。” 沈妄的声音跟着传来,与往日一般,平缓中带了点清冷。 可听到他说话的一刹那,无数个记忆碎片突然浮现在阮棠安的脑海。 有力的手,硬实的怀抱,好看的眉眼,微凉的触感。 以及隐隐约约传到她耳中的那句。 “你再不松开,后果自负。” 阮棠安整个人僵了下,心虚的回头看了眼沈妄。 发现对方浑身清爽,已经换了套新西装,从头到脚不见一丝褶皱,正坐在落地窗前喝咖啡,手上是他常用来处理工作的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密密麻麻的外文,完全一副高不可攀的商界翘楚模样。 脑中的那些碎片与现实中的沈妄实在相差太多,违和的完全拼凑不到一起。 一定是梦。 阮棠安心里想着,默默捂紧了衬衫的下摆,走到柜子前拿出挂在里面的女士套裙,接着飞快冲进浴室里,关紧了门。 再出来时,她已经将自己打理妥帖,从容不少。 见沈妄还坐在原处没有要动的意思,她迟疑着走过去坐到他对面。 “想吃什么?我让人给你送。” 沈妄仍注视着平板上的内容,眼帘未抬。 “不用麻烦了,我也喝咖啡就好。”阮棠安说着,伸手就要去够桌边的咖啡壶。 不料沈妄突然抬手,先一步推远了壶身。 “你还要再吃一顿药,不能喝咖啡。” “...哦。”阮棠安应了声,讪讪道:“那就吐司和牛奶吧。” 闻言沈妄抬眸看了她一眼,并未开口,只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几下。 不到十分钟,便有侍者敲门进来将夹好了鸡蛋与培根的香煎吐司与燕麦牛奶送到阮棠安面前。 这份早餐...好像和刚刚她说的有点出入... 难道是厨师自行发挥的? 阮棠安刚略感疑惑的拿起刀叉,就察觉到对面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 一抬头,沈妄果然正注视着她,慢悠悠启唇。 “不喜欢吃?换一份?” “没有没有。”阮棠安立刻否认,切了块吐司送进嘴里,咽下后还不忘作评价:“味道很好。” 沈妄收回目光没再说话,一直到她吃完了最后一口,才沉声道。 “许松言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待会他会送你去学校。” 阮棠安用餐巾擦拭嘴角的动作稍停:“这样会不会耽搁你去公司的时间?” “安妮会来接我,我们分开走。” 沈妄起身整理领带,刚抬腕看了看时间,套间的门就被敲响。 “沈总。” 年轻女人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 阮棠安顿觉耳熟,正在记忆中搜寻着,沈妄已经淡淡启唇回了句。 “请进。” 紧接着房门被由外向内推开,一道脚穿细高跟,身姿曼妙的女人逆着光走进来。 等距离再近些,阮棠安看清她脸时,顿觉意外。 第七十三章 漂亮的特助小姐 第七十三章漂亮的特助小姐 迎面迎来的女人长得很漂亮。 但并不是那种明晃晃直击眼球的美,而是温婉的江南美人长相,两眉秀长,双眸清亮,面容精致如画。 可一开口,却是相当标准的职业腔调。 “沈总,今天上午九点半,您要参加公司的项目研讨会议,按导航路程计算时间,您必须马上出发。” 再听到对方说话,阮棠安回忆起来,她就是那天跟沈妄一起去盛斯年开的餐厅时,偶然瞥到过的神秘司机。 难道她就是已经跟在沈妄身边几年,大名鼎鼎的安特助? 阮棠安望着面前与自己年纪相仿,看起来最多不会超过二十五岁,微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女人,还是觉得诧异。 直到听见沈妄亲口叫她安妮,才敢确定。 因为她从几年前就源源不断的从沈蓓蓓口中听说过不少关于这位安妮的事情。 安妮出身很差,但自小学习成绩优异,得以次成为沈氏助学慈善项目的典型,一路被沈家老爷子资助考到国外一流商科大学的硕士学位,回国后进入沈氏,基层岗锻炼几年后便直接被老爷子指派给了沈妄。 从沈妄进入沈氏的第一天起,就跟在他身边。 这些年两人并肩奋战,在商界里厮杀。 用沈蓓蓓的话来说,他们之间的默契程度已经到了人类语言都显多余的程度。 所以在阮棠安想象中,安特助该是个知性干练的大姐姐。 实在与此刻眼前这个留着头卡其色及肩短发,水蓝色小香套装的美女没有一处相符。 “会议的大致内容与资料我已经发给您了,另外还有几份关于并购项目的重要文件,需要您稍后在车上阅览处理完毕。” 安妮还站在门口,向沈妄汇报着上午的工作行程,好似套间里完全没有第三个人存在般,视线自始至终只落在他身上。 “嗯。” 沈妄一边系好西装外套的扣子,一边和她向外走,临到门口回头看了眼阮棠安。 “你收拾好就去楼下大厅,许松言在那儿等你。” “好。” 阮棠安浅浅勾了勾唇,刚轻应一声,跟在沈妄身后的安妮就回眸看了过来。 这还是自打两人照面以来,第一次有视线接触。 对方面容没什么变化,嘴角还保持着标准职业弧度,可眼底却不似刚才注视向沈妄时那般充盈着笑意。 而是空幽幽的,深处似乎还藏着某种情绪。 很快,她又将头转了回去,还轻轻带上了套间的房门。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时间。 阮棠安站在原地,盯着安妮和沈妄离开的方向蹙了蹙眉。 强烈的第六感告诉她。 这位特助小姐似乎不太喜欢自己,甚至是抱有敌意… ...... 被许松言送到学校门口时,距离上课时间还有半个多钟头。 时间充裕,阮棠安就没急着进去,而是沿着校门口的雕像转了几圈,想等沈蓓蓓来了以后和她聊聊自己从昨晚到现在的‘充实’经历。 可等了好一会,都没发现她人影,反倒看见那辆仍旧扎眼异常的荧光橙布加迪。 应该又是来送江雨侬上学的。 阮棠安没再多看半眼,转身就走。 不料她还没迈出几步,就被人扯着胳膊硬拽了回去。 第七十四章 除非你亲口承认,你爱沈妄 第七十四章除非你亲口承认,你爱沈妄 “方闻州!你疯了吗!” 阮棠安怒视着面前的男人,碍于他们之间身份特殊,又正身处校门口,不得不控制自己的音量。 她没想到警告过后,方闻州不仅没有收敛的意思,反而直接将她塞进跑车里,接着迅速关上车门。 他无视阮棠安反抗敲打车窗,自己从另一侧上来,接着便一脚油门轰了下去。 剧烈的惯性让阮棠安险些撞上前方操控台。 “你想干什么!” 阮棠安紧紧盯着身侧一言不发,脸色阴沉的方闻州,心里发慌。 方闻州看了她一眼,将车子开的更快,一直到彻底驶离学校上了跨海大桥,他才幽幽说出句。 “我想要听真话。” “我昨天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方闻州。” 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得阮棠安发丝凌乱,她攥紧了安全带,竭力保持镇定。 “蓓蓓发现我没去上课一定会联系沈妄的,到时候事情会很难收场,你现在送我回去,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料方闻州听到这句话,像是被突然激怒一般,攥紧了方向盘冷笑。 “你觉得我很怕他是么?在恐吓我?” “...我没有这个意思...”阮棠安看到他冷冷扬起唇角,明白和不冷静的人谈再多理智都是徒劳,将后背紧贴在椅背上:“你想知道什么,问就是了。” “你和沈妄,其实早就背着我勾结在一起了对不对?” 方闻州稍偏过头,视线冷冷从阮棠安的右手扫过,再定格在她的脸上。 “这戒指,你们俩不是半个多月前就戴上了么?” 阮棠安没躲避,直视向他:“这个答案对你来说并不重要吧,我终于和别人结婚,不再烦着你,赖着你了,只要结果如你所愿不就好了?” “重要!” 方闻州猛地拔高了音量,眉宇间尽是怒意。 “我得弄清楚你到底是怎么表面上演得对我用情至深,暗地里攀上其他男人的!弄清楚你到底有多恶心!” “我恶心?”阮棠安被这个词刺痛了耳朵,有些压制不住情绪:“方闻州,是你亲口说不愿意娶我的,是你这些年一直对江雨侬念念不忘的,我现在遂你心意了,你不应该高兴才对吗?” 方闻州咬了咬牙,线条锋利的下颌角紧绷。 “所以,你这是承认了?” 看到他眼中酝酿出的风暴,阮棠安只觉得可笑:“我没有承认,方闻州,在感情上我从未对不起你半分,如果你现在的愤怒是因为胜负欲,那就更没必要了,你得到了喜欢这么多年的白月光,你赢得很彻底。” 方闻州面色阴郁:“别再扯到江雨侬身上,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和她之间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吗?” 阮棠安低下头轻轻笑了声,一字一句。 “可她一直在你心里啊,方闻州,你连喝醉了酒都要一直叫她的名字,你让我觉得自己悲哀至极。” 闻言,方闻州突然转头直直看向她,眉头稍松:“你就是因为这个和沈妄结婚的?故意选他来惩罚我?” 阮棠安否决的果断:“不,我是彻底放下你,放下对你的感情了,才嫁给他的。” “你撒谎。” 方闻洲额头青筋凸显,将油门踩到了底。 “除非你现在对着我亲口承认,你爱沈妄。” 第七十五章 与你无关 第七十五章与你无关 阮棠安思路始终清晰,没掉入他设下的语言陷阱。 “我爱不爱沈妄都与你无关。” “方闻洲,你现在是江雨侬的男朋友,做任何事之前都该为她想一想,我刚趁你不注意,已经给她发了消息,如果不想被她误会,你最好立刻停车。” 此话一出,车子的速度降下来不少。 方闻州拿起设了静音的手机,看到上面几十通来自江雨侬的来电和消息,他烦躁的直接关机,扯着唇角冷笑。 “你不敢承认,就是不爱,我太了解你了阮棠安,你不可能放得下我,退婚也好嫁给沈妄也好,其实都是你的激将法对吧?你就是想让我低头来求你。” “方闻州你....” 阮棠安刚开口就被打断,他突然倾了倾身子,将两人的距离拉到最近。 “我说错了?那你告诉我,你和沈妄睡过吗?和他接过吻吗?做过正常夫妻之间该做的事吗?你既然已经彻底放下我了,那肯定...” “做过,都做过。” 阮棠安抬起眼眸,不等他说完便沉声回答:“你没听懂我可以说的再直白点,我和沈妄结婚是因为我想嫁给他,并不是为了和你赌气。” 嗞啦。 跑车猛地刹住,轮胎与路面摩擦发出尖锐声响。 以为出了什么意外,后方正绕着跨海大桥飙车的摩托车队速度都降了下来,转向而来查看情况。 方闻州仍死死盯着阮棠安,说出的每个字都像硬从喉咙里挤出来一般。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说几遍结果都是一样的,不信你可以去问沈妄。” 阮棠安淡淡回道,趁他失神的空隙迅速解开安全带,想要下车。 可不等她碰到车门,方闻州便突然伸手,用力钳住了她的下巴。 “阮棠安,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胆子这么大?骗人眼睛都不眨?” 他指尖很凉,眸子也冷的像淬了冰。 阮棠安感觉下巴快要被捏碎,疼得说不出来话,双手竭力挣扎。 奈何男女之间的力量悬殊是在太大。 不管她怎么推搡,身前的方闻州始终纹丝不动,眼中的危险讯号越来越浓。 就在阮棠安后背要被冒出的层层冷汗浸湿时,一辆雅马哈摩托突然在正对着她的位置停下来。 带着头盔的男人伸手敲敲车窗。 “少多管闲事!滚开!”方闻州拧起了眉毛呵斥,眸底燃烧的怒火越来越浓。 没想到外边的男人不仅没走,反倒慢条斯理摘下了头盔,露出一张与沈妄七分相似,眉眼间更显邪魅的脸。 “方大少,火气这么大,用不用我帮忙叫消防员啊?” 沈澈拨了拨头发,朝车内两人扬起抹玩味不羁的笑,接着又像是刚发现阮棠安一般,挑起眉毛。 “呦,这不是我嫂子吗,怎么才和我哥结婚就跑出来偷情了?” 阮棠安赶忙否认:“我没有,是他硬拽着我上车...” “哦,被迫的啊。”沈澈的神情仍旧懒懒散散的,视线一转重新看向方闻州:“方大少,我嫂子现在也是沈家人,你动了,就是在打我们沈家的脸,你要是馋女人,改天我给你送,要多少有多少。” 说完他去拽阮棠安这一侧的车门,发现还落着锁,唇角又勾了勾。 “怎么?这还劝不听了?” 方闻州单手攥住阮棠安两只作乱挣扎的手腕,给她系上了安全带,只匆匆瞥了沈澈一眼。 “我和她之间的事情你哥都没资格插手,更轮不到你来指点。” 说完他回过头就要发动车子。 听到最后那半句,沈澈的眼神突然变了,他从车窗缝隙中伸进手来攥住玻璃边沿,语速变得很慢。 “方闻州,我让你放她下来。” “离远点。”方闻州冷着脸朝他丢出句,说着就要升起车窗再踩下油门。 不料下一秒,沈澈脸上笑容瞬间消失不见,他重新戴上头盔,迅速发动摩托绕过车头,对准了驾驶位直直撞去。 整个过程,没有半分犹豫。 第七十六章 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气 第七十六章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气 车身猛烈一晃,瞬间变了形。 一切突如其来,直到安全气囊弹出,方闻洲仍没缓过神来。 “让她下来,我再说最后一遍。” 沈澈带着黑色头盔,看不清表情,语调听起来混不吝的,似乎还夹杂着层浅薄的笑。 可他手上动作却始终未停。 没得到回答,他调整摩托车方向就要再撞过来。 阮棠安被吓得心脏砰砰狂跳,赶忙趁方闻洲无暇分出精神时抖着手指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刚要跑,她才发现自己双腿是软的,半步没迈出去便跌倒在地。 见她下了车。 沈澈这才将已经撞到油箱都开始滴水的摩托熄了火,长腿一跨走下来。 他毫无预兆地伸手碰掉了阮棠安刚要举起的手机,声音听起来很无辜。 “抱歉啊嫂子,我是想扶你起来。” 说完他将手定格在半空,又朝她的方向伸了伸。 “放心,我会帮你联系我哥的,我朋友家在这附近有酒庄,要不先去那边等?” 阮棠安清楚,她眼前这个沈澈,是比愤怒状态中的方闻洲还要危险数倍的人物。 可现如今的处境,主动权并不在她手里。 沈澈如果有心要拦,她根本哪儿都去不了。 还是先顺着他,不要惹怒他,再寻得合适时机偷偷联系沈妄比较好。 暗暗想好对策,阮棠安才抬起头,抿紧了唇搭上他的手腕。 “谢谢…” 阮棠安刚要借立站起,沈澈突然单手握住她的胳膊,朝他所在方向一用力,掀开头盔的防风罩,朝狼狈跌进他怀里的女人弯起眼睛。 “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气。” ...... 沈澈倒没撒谎,距离跨海大桥不过几百米。真有一家酒庄。 沈澈的摩托彻底报废,阮棠安是被一位与他们同行的女骑载到地方。 一路极速狂飙下来,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再下车时连胳膊都软了,晕头转向的跟着几人走进大门。 因为红酒要避光储存,四周一下变得昏暗。 沈澈脱了头盔和皮衣外套最先落座,交叠双腿,夹起根烟咬在嘴里,朝阮棠安抬了抬下巴。 “嫂子,过来坐。” “嫂子?你现在喜欢玩这种恶趣味?” 听到这个称呼,身边有人不怀好意的询问。 沈澈一挑眉,看起来耐心不加,淡淡吐出几个字:“再问就滚蛋。” 其他几人立马安分不少,歪歪斜斜倒到沙发上,独独留出他身侧的位置。 见状,阮棠安绞了几下手指上前,安静捋顺裙摆坐了过去。 “嫂子你受伤没有?要不我帮你检查下?” 沈澈冷不丁低头凑过来,靠得很近,蓬松的短发快要贴上她脸颊。 “我没事,多谢关心。” 阮棠安生怕自己说错哪句话,就会像那个女演员一样被当众暴打毁容,每个字的措辞都很小心。 “联系上你哥了吗?他大概什么时候能来接我?” “嫂子这就急着走了?我还有东西没给你呢。” 沈澈散漫的勾着唇靠进沙发里,不知从哪拿出条链子,勾在手指上伸到阮棠安面前。 阮棠安愣了一下才看出这是她去沈家那次,沈蓓蓓帮忙挑的那条珍珠项链,不由得有些意外:“怎么在你这里?” “楼梯上捡到的。”沈澈另一只手支着头,双眸弯起:“嫂子那天带着它的样子太美,让我印象深刻。” “你、你一直带在身边吗?谢谢…”阮棠安避开他的视线,伸手就要去接。 不料沈澈灵活一躲,玩闹似的将手提高了些,直勾勾的看着她。 “是啊,因为我总觉得,我和你一定会很快再见面。” 第七十七章 我们之间有缘分 第七十七章我们之间有缘分 说着,沈澈伸出两根手指将叼在嘴里的那支烟拿下来。 身下猩红色丝绒质地的沙发衬得他肤色冷白到几乎病态,他不笑的时候整个人简直和沈妄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可露出牙齿一笑时,双眼散发出的那种罂粟般的危险气息,与沈妄身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感,是两个极端。 “嗯?嫂子在想什么?” 他眯了眯眼,又靠近了一些。 阮棠安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总是会不自主联想到影视剧里的暗夜吸血鬼。 那种上一秒和你交颈温存,下一秒便能露出獠牙咬破你的动脉... 她越想越觉得瘆的慌,皮肤上起了层疙瘩,赶忙绷直了肩颈回答:“...啊,我是在想,你预感还挺准的...” “因为我们之间有缘分啊。” 沈澈突然将那条项链收回掌心,没有再要还给她的意思,拿起桌边的打火机一划,点燃了指尖的香烟。 隔着缭绕飘渺的白雾,他半垂着眼打量起阮棠安,目光直白毫不掩饰。 “嫂子要喝点酒吗?这里有我从我爸那儿偷出来的私藏。” 沈澈慢悠悠吐出第一口烟,眯了眯眼。 虽是询问,却完全没给阮棠安回答的机会,抬手向他旁边的朋友一示意,那人便拿起瓶架上的红酒拔掉软木塞,将高脚杯推到她面前倒了起来。 近似血液红的液体令阮棠安又开始忍不住联想,感觉脖颈上的血管都开始隐隐作痛了起来,赶忙摆手:“不了...我酒量很差...而且喝了会胃痛...” 沈澈却充耳不闻,端起酒杯递到她唇边,眉眼弯弯的笑:“尝尝?” 阮棠安清楚,以现在的情况,如果她再喝了酒,处境只怕会更危险,可如果拒绝的话,他万一突然发疯...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沈澈手中接过酒杯,仰头抿下极小的一口。 好在,味道很正常,没有任何异常。 沈澈只是疯,并不傻。 他对沈妄多少是有些忌惮的,应该还不至于搞出什么灌醉嫂子或者给嫂子下药的事情出来。 想到这,阮棠安将一直高高悬起的心稍微放下了些,泛白的指节跟着松了松,露出抹浅淡微笑。 “有玫瑰和覆盆子的香气,余味也很充盈,多谢款待。” 沈澈的视线落在她唇角梨涡上,眉梢一挑,替自己倒了一杯与她相碰。 “嫂子的舌尖很敏锐啊。” 说完便仰头将酒一饮而尽,又吸了口烟缓缓吐出来,视线一寸不挪的落在阮棠安双眸间:“这杯喝完,我们再尝别的。” 阮棠安捏着手中玻璃杯,刚松开不久的指尖又收紧,她有些后悔自己刚刚放松警惕后的多言。 沈澈的意图再明显不过。 如果她被敬了酒却不喝,就是失礼,就是在对他轻视。 阮棠安如履薄冰,迟疑几秒,她终究硬着头皮将杯里红酒饮了个干净。 因为心里实在太忐忑,咽下最后一口的时候,有些呛到。 沈澈吸着烟没在动作,安静的眯起眼欣赏眼前的美人。 她咳嗽的时候面容微红,胸口起伏的曲线更显傲人,瓷白脸蛋不施粉黛,一身嫩粉套裙,明明很难驾驭的颜色,却被她穿的透出股水灵的清纯劲儿来。 怪不得能迷得住沈妄那个冷血动物。 他玩味勾唇,又给自己到了杯酒,接着手上动作忽地一偏,其中液体正对着阮棠安领口的位置洒了个干净。 “哎呀嫂子,真是抱歉。” 沈澈笑眯眯的,抽了几张纸巾自然伸手过去。 第七十八章 他够喜欢,我抢起来才有意思 第七十八章他够喜欢,我抢起来才有意思 阮棠安立刻向后躲闪,一直将脊背紧紧贴在沙发上。 “...我...我自己来就好。” 她慌乱从沈澈手里抽出纸巾,在领口前胡乱擦拭了几下,又将最上边的那颗扣子系牢。 沈澈又挑了挑眉,笑意未减:“都弄脏了,要不去换一件吧?” “不用,我让沈妄来的时候带件新的。”阮棠安觉得抓到了机会,说着拿出手机就要拨通电话,结果下一秒,男人修长的大手便覆上了屏幕。 “来不及了嫂子。” 沈澈慢条斯理的,一字一句,听得阮棠安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又向后缩了缩。 他似乎被她待宰羊羔似得反应取悦到,唇角愈发上扬。 “别多心,我的意思是他这会可能已经在来的路上了,顾不上为你带衣服。” “...啊,你已经通知他了?”阮棠安感觉堵在她喉咙中的那口气瞬间通了下去,又能正常呼吸。 “嗯。” 沈澈的目光始终流连在她脸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掌心那颗珍珠。 “就是听说今天沈氏有很重要的并购案要敲定,那项目我哥跟了好几年呢,心血一样,不知道他有没有空亲自来接你。” 闻言,阮棠安顿了顿。 今早安妮去找沈妄的时候,好像确实提过什么并购项目。 如果真像沈澈说的这么重要,沈妄那样的工作狂肯定不会抽身来这里。 不过亲自不亲自的倒也无所谓,谁来接都可以,只要能让她早点脱离这个危险人物就好。 阮棠安很快恢复微笑:“没关系,他工作忙我能理解,有许松言来接我回去就可...” 她话刚说到一般,就被沈澈打断。 “那怎么行,我可不放心把嫂子交给外人,反正我有大把时间,哥他什么时候来,我就陪你等到什么时候。” 说着他捻灭了烟蒂,又撑着头斜斜靠过来,语气倦懒。 阮棠安立刻就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如果她今天想要脱身,必须得沈妄亲自来接,否则就要这么一直耗下去。 短短几分钟,她的心情便像过山车一般,起起伏伏,尽由沈澈所牵引控制。 她抿紧了唇,突然觉得有些惶恐。 如果沈妄一直不来呢?她究竟要在这里待多久? 现在沈澈言行举止还算老实,那一会呢?或者他喝多了酒呢? 正胡思乱想着,沈澈伸手在阮棠安眼前挥了挥,再将胳膊放回沙发靠背上时,几乎已经搭上她的肩头,指尖触到她垂顺的长发。 “嫂子安心,我哥不来,我可以送你回去啊,不然一直穿着湿衣服坐在这多难受?” 言语间,他直白看向阮棠安领口,另一只手也伸过来,姿势像极了要将她抱进怀里。 “不必。” 阮棠安已经退无可退,全身瞬间僵硬,指甲深深陷进了掌肉里。 就在这时,一道破门声响起。 沈妄西装革履直奔向她而来,短短几个字,便能轻而易举让人感觉到强大的压迫与震慑。 “把你的脏手拿开。” 阮棠安像看到救星般,立马摆脱沈澈的束缚,起身冲到他面前。 “我们快走吧。” 一直以来紧绷的精神瞬间松懈,恐惧感迅猛反扑。 她声音发抖,下意识紧紧环住了沈妄的胳膊,拉着他飞快向外走。 感觉到阮棠安急切的想要逃离这里,沈妄松了紧攥的拳头,用充满警告意味的目光扫了眼沈澈后将她护在身前离开。 目送两人的背影消失。 沈澈突然仰头笑出声来,眼中闪烁着被挑起了兴趣的光芒。 一旁朋友看的云里雾里:“马子被带走了还这么高兴?” “高兴啊,太高兴了。” 沈澈殷红的唇上扬,看着手中项链,张口将那颗珍珠含进了嘴里,含糊低喃。 “他够喜欢够在意,我抢起来才有意思啊…” 第七十九章 不需要区别对待 第七十九章不需要区别对待 这一上午的经历实在太跌宕起伏。 直到和沈妄一同回到香水湾公寓,换好衣服坐进沙发里的那刻,阮棠安才觉得彻底缓了过来,无声舒出口气。 “方闻州的车损毁挺严重,他也受了伤,当时有被围观,但我已经安排人将事情压下来了,只是不确定能不能瞒得过林月蓉和白音。” 阮棠安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 “之前一直没和你说,是怕你会觉得不自在,其实从我带你回沈家那天开始,白音就已经盯上你了。” 沈妄接了杯温水递给她,坐到对面:“为了保证你安全,我在你身边安排了人手,不过你放心,只有在出现异常的时候,他们才会向我汇报你的行踪。” “你是说白音已经在暗中监视我了?” 阮棠安定住,端着水杯的手颤了下。 沈妄微微颔首:“对,毕竟你的出现打乱了她的计划,不过你不必担忧,短时间内她应该抽不出余力对你做什么,沈澈这次捅下的篓子不小,她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在我父亲回京北升任之前把事情解决掉。” 想起之前沈蓓蓓也提过白音这次急着回来是因为她儿子又闯祸的话头,阮棠安忍不住询问:“沈澈这次是犯了什么错?不会又打人了吧?” “没有。” 看着阮棠安听到这个回答后紧张神色缓和不少的模样,沈妄垂下眼帘,缓缓继续道。 “他这次是闹出了人命。” 短短几个字,吓得阮棠安变了脸色:“意思是,他杀人了?” “差不多吧。” 沈妄眸底空幽幽的,不外显分毫情绪。 “上礼拜他带了个女孩飙车,也在跨海大桥,因为在隧道里逆行加上车速太快,压弯时出了车祸,他自己装备护具齐全没什么事,那女孩被甩飞出去,当场去世。” “而且,据说上车之前那女孩是想带护具的,但沈澈不同意,要求她轻装上阵,按照他喜好打扮成兔女郎,连头盔都不许带。” “再加上那女孩是家中独生,他父母又都在政务部门工作,所以事情相当棘手。” 阮棠安听得倒抽了口凉气,久久说不出话来。 事出不过短短几天,一个年轻鲜妍,被全家人视作掌上明珠的生命刚因为他而凋谢,沈澈就能像没事人一样在同个地方继续飙车。 他简直冷血的可怕,完全视人命如草芥。 沈妄看出她被吓到,再开口时将语气放轻了些:“今天的事是意外,我只让手下人盯着白音那边的动作,让方闻州钻到了空子才会产生之后这些连锁反应,毕竟他对你来说...” “他对我来说,早就是陌生人了,不需要区别对待。” 阮棠安说话声音很轻,态度却很坚定。 “我也知道你安插人手是为了保护我,完全不会觉得被冒犯,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和他们说一声,最好以后都不要再给方闻州像今天这样单独接近我的机会。” 沈妄注视着她,挑了挑眉梢:“你确定?” “嗯。”阮棠安坦荡与他对视,答得毫不犹豫。 沉默的看了她几秒,沈妄才重新垂下眼帘,不动声色勾起唇角,低低应了声。 “好。” 第八十章 我去送饭吧 第八十章我去送饭吧 这之后的几天,沈妄变得格外繁忙,基本都是半夜回家,只睡几个小时便起床离开。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阮棠安能猜到,他那天硬挤时间抽身去沈澈那里接她,肯定影响了收购案的进程,甚至很有可能会导致整个项目洗牌重新来过。 她觉得内疚,很想做点什么弥补,可一直没找到机会。 手中画笔一停,阮棠安心事重重的叹了口气。 看了看画纸上怎么看都觉得别扭的人物肖像,她蹙起眉,抬手撕下那张纸丢进垃圾桶里。 VANGOG大赛在业界内很有知名度,影响力不小。 得了冠军后,已经有不少定制画作的客户找上她,她本来挺开心,觉得赚到这些钱后,再加上比赛的奖金,努努力或许可以自己承担下余挽云的手术费,不需要花沈妄给的钱。 没想到她最近效率突然奇低,笔触也莫名变得生硬。 阮棠安又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活动几下手腕,正打算着去医院和妈妈待一会,就想起自己已经用得奖做挡箭牌连续去了好几天,再去肯定要挨训,脚下步伐顿住,重新坐了回去。 那找沈蓓蓓聊聊天? 阮棠安眼睛一亮,刚拿起手机却又放下。 距离沈蓓蓓订婚的日子已经很近了,这段时间她每天下了课就得马上回家,肯定有很多事要忙。 阮棠安眼神黯淡下来,苦着脸又拿出张画纸,结果第一步就卡了壳,将生机盎然的绿调成了蔫不拉几的咸菜色。 直到听见电子锁解开的音效,以及玄关处传来的细微窸窣声。 阮棠安看了眼时间,十点钟,是孟姨来上班准备午餐了。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两人关系渐渐熟络。 正好她郁闷的快要发芽,不如去帮孟姨摘摘菜。 打定主意,阮棠安立刻放下调色盘与画笔,离开画室去了厨房。 不料没等她走进,就听到孟姨一声长长的叹息。 “怎么了孟姨?身体不舒服吗?” 阮棠安立刻上前关心。 “没有…”孟姨摇摇头,笑得挺勉强,似乎还有些欲言又止的。 阮棠安看出不对,继续追问:“是不是你丈夫那边又出了什么事?” “承蒙少爷照料,我家老李恢复的很好已经出院了。”孟姨怕她着急瞎想,还是说了实话:“我发愁其实是因为少爷,他这几天忙得连轴转,胃口也不好,我做的饭总是没动几口就被送回来,再这么下去,我担心他身体会出问题。” 听完这一番话,阮棠安瞬间更内疚了,觉得是自己拖了沈妄的后腿。 她思索半晌,认真开口:“要不然,我们换些开胃清淡的菜色?我小时候挑食不爱吃饭,妈妈专门研究了几道菜,我跟她学着做过。” 孟姨摇摇头,眉头仍旧没有舒展:“小许今天休假,少爷刚发消息说不用我去送饭,午饭他会自己看着解决,我估计他肯定又不会吃了,诶,他肯定是顾虑着我这腿脚…” “那…我去公司给他送饭吧。” 阮棠安几乎没迟疑,抬头扬起抹灿烂笑容。 “还有孟姨,待会做菜的时候,能不能也让我帮帮忙?” 第八十一章 把手松开 第八十一章把手松开 直耸入云的建筑顶端,沈氏集团四个大字在阳光下折射出凌冽刺眼的光。 阮棠安手拎饭盒,踏进玻璃旋转大门,来到一楼前厅,瞬间引来不少人瞩目。 “你好?请问找谁?” 前台打量着眼前这个看起来顶多二十出头,墨发披肩,清甜抿唇露出梨涡,却从头到脚都是高定品牌衣裙的女孩,目光探究。 “我找沈妄,能告诉我他办公室怎么走吗?”阮棠安向她扬起抹礼貌微笑。 一听到沈妄的名字,前台立马板起脸来,一副公事公办模样:“有预约吗?” “...没有,但我是替许松言来给...”阮棠安提了提手中的饭盒,正要和她解释。 前台直接皱起眉,不耐烦一推:“没有预约请你马上离开,我们沈总很忙的,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便见。” 她这突然的出言不善令阮棠安愣怔:“阿猫阿狗?你说我?” “说你怎么了?”前台的年轻女生翻了个白眼,极富有敌意的将她上下打量几遍:“你这样的我见多了,别以为把刷信用卡赊来的几件宝贝都套身上别人就会高看你一眼,多少富家千金来我们沈总也是半点颜面都没给啊,想攀高枝也看看场合。” “我...”阮棠安低头看看自己,一时语塞。 “你什么你!赶紧走!要不然我叫保安了!” 前台像赶苍蝇似得挥手,把音量拔高了好几个分贝。 大厅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集在阮棠安身上,有的已经开始交头接耳的议论。 阮棠安不想引起注意,稍低下头来,耐着性子压低音量:“我是来给沈妄送午餐的,你不相信可以打给他,或者他身边的安特助问一问。” “你哪位啊?什么身份也值得我打电话?”前台睨着她阴阳怪气:“拎着个破饭盒打扮的花枝招展,当别人是傻子看不出你什么目的?我劝你赶紧回去吧,我们沈总看不上你的,别自取其辱了。” 阮棠安看着眼前表情刻薄鄙夷的女生,完全想不通她们两人明明年龄相仿,还是第一次见面,对方对自己为什么会有如此之大的恶意。 她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想打给沈妄又怕再影响到他工作。 结果不过几秒钟没注意,前台的女生突然又一伸手,直接拽过她提着的饭盒袋,转身就要往垃圾桶里丢。 “这做得什么玩意啊!简直臭的要命!熏死我了!” “还给我!” 眼看她和孟姨一上午的努力成果就要这么被丢掉,阮棠安赶忙去拦。 前台女生嗤笑了声,向后一躲,正要当着阮棠安的面把饭盒甩进垃圾桶里,几道脚步声便由远及近响起来,紧接着一道挺拔的影子迎面压了下来。 她看见来人,脸上立马浮现出抹淡淡的红晕,眨着发亮的眼睛柔声细语。 “沈总好。” 沈妄居高临下,面色清冷的启唇吐出两个字:“松手。” “听见了没!我们沈总让你把手松开!”前台女生难掩得意,对着阮棠安耸肩:“好言好语的劝你不听,非要闹到沈总面前把脸丢尽。” 不料话音刚落,沈妄迈前一步掀起眼皮,直直盯着前台女生的脸一字一句。 “我在说你,把手松开。” 第八十二章 他们什么关系 第八十二章他们什么关系 前台女生脸上笑容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整个人僵在原地。 “沈总,您...您说什么?” 沈妄的耐心似乎已经用尽,拿过被她捏在手里的饭盒袋,浓眉拧起。 “你叫什么名字?” 闻言,前台女生眼底又亮起一抹希冀:“沈总,我叫钱欢,欢乐的欢。” 沈妄淡漠挪开视线稍稍偏过头,朝跟在身后的安妮沉声道。 “马上开除这个钱欢,找人带她去人事部办手续。” “沈总?您要开除我?” 前台女生难以置信,见沈妄连半个余光都没再分给她,脸色瞬间苍白了起来,抹着眼泪转身就要跑开。 “等等。” 沈妄面无表情的将她唤住,幽幽启唇:“和她道完歉再走。” 听到这句话,前台女生更难堪了,可又不得不屈与沈妄的威压,她咬着唇绞紧了双手,艰难从喉咙里挤出一句便泪如雨下。 “...对不起...” 感觉到被维护,阮棠安心底泛起丝暖,但她不想再这么引人注目下去,还是凑到沈妄身边低声道:“这个饭盒虽然是保温的,但食物闷久了口感会不好。” “走吧,去我办公室。” 沈妄听出她的意思,迈开长腿走到前面。 阮棠安跟在他身后,迎着四面八方投来的密集视线,感觉如果目光有实体,这会自己肯定会被穿成棵仙人掌。 她赶紧加快脚步进了电梯,直到门合拢彻底关上才松了口气。 她不知道的是,大厅众人的议论不仅没有因为两人的离开消散,反而更加热络了。 “小李你看见没有?那个美女上了沈总的专用电梯诶!他们俩什么关系?” “你说呢,成年人男女之间不就那点事么,不过这姑娘长得确实美,也不怪沈总会为她破例。” “是啊是啊,那长相身材确实能打,秦欢也是不自量力,暗恋沈总就故意找人美女的岔,说话那么难听,被开除也是活该,那电梯连安特助都没上过,人家肯定在沈总那儿正得宠呢...” 几个工作人员正小声八卦议论的起劲,一直站在原地的安妮突然冷冷瞥了记警告的眼神过来。 他们立刻噤了声,灰溜溜走开。 然而安妮眉头却并未有丝毫舒展,她回眸盯着楼层显示上开始跳动的数字,抱着文件的手指不断收紧。 ...... 叮的一声,电梯在大楼顶层停下。 阮棠安由沈妄引着,走进间办公室里。 云海之下,尺寸偌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京北。 这里的装潢摆设亦与他的风格如出一辙,黑白灰三色现代极简,干净的一尘不染。 沈妄脱了西装外套随手搭在老板椅上,扯松了颈前领带,他工作时会戴着副金丝边眼镜,架在线条优越的鼻梁上,半垂下头时显得更外清冷矜贵,动作间手背青筋微凸,张力十足。 “下次来这里,提前说一声,我会替你打好招呼。” “嗯。” 阮棠安低声应着,上前将袋子里的食盒与保温桶拿出来,一一拧开。 看到其中几个从未见过的菜色,沈妄眉梢微挑,掀起眼帘看向她。 “这些该不会是,你做的吧?” 第八十三章 谁会担心? 第八十三章谁会担心? 阮棠安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差点没拧开保温桶的盖子。 “孟姨也有一起做,但这个汤...确实是我自己煲的,你尝一尝,不习惯味道的话可以倒掉。” 说着她拿出勺子盛出一碗推到沈妄面前,唇瓣微抿。 沈妄舀起一口送进嘴里,凌厉眉眼不知何时已经完全舒展开来。 “很好喝,谢谢。” 他单手摘下眼镜,低沉嗓音被浸润过后听起来格外悦耳。 “你来之前吃过饭了吧?一会让安妮送你回去?” “还没有...”阮棠安低头从随身背着的包包里又拿出一个小饭盒,说话声音越来越轻:“孟姨担心你又不把饭吃完,就给我也装了一份,想让我在这儿看着你吃完再回去...” 眼见阮棠安把嘴唇抿得越来越红,沈妄帮她拿出筷子,朝对民的会客椅扬了扬下巴:“坐吧。” “我可以去那边吃,免得把你桌上文件弄脏。” 阮棠安指指一旁的沙发和茶几,正要过去,沈妄先她一步按住了饭盒。 “就在这儿,没关系。”他神色淡淡,已经慢条斯理的吃起了饭。 见状,阮棠安只得留下,拉开椅子坐到他对面。 一时间,偌大到略显空旷的办公室里,只能听到两人安静咀嚼的声音。 阮棠安暗中观察了一会对面吃香斯文优雅的男人,感觉他现在的心情似乎不错,措着辞开口:“听孟姨说,你最近都没怎么好好吃午餐,饭菜有时候还会原模原样剩下来,你工作再忙也该挤出点时间来吃饭,要不然,会惹得人担心...” “谁会担心?” 沈妄突然抬眸看过来,漆黑眸子幽深,像一汪不可见底的海。 阮棠安被他问的一怔,卡壳了好几秒才结巴答道:“当、当然是孟姨了。” 看着她慌乱中没来得及咽下,被食物撑着微微鼓起的两腮,沈妄没再说话,自己又盛了碗汤,一勺接一勺,慢悠悠喝光。 然后才放下碗筷,淡然启唇。 “要不要吃点饭后水果?” 阮棠安本来已经打算收拾好东西离开,听他这一问,面露疑惑。 沈妄将她反应视作默认,起身走到墙边按下了个按钮,紧接着一道隐蔽的门打开,里面竟然有个与小型公寓布局无异的休息室。 他走进去打开冰箱,挑了颗橙子回来,身子倚靠在办公桌一角,不急不管的拨开果皮。 男人的手骨节分明如玉,指甲修剪干净,冷白修长的指尖正微微屈起,将那颗橘黄色橙子上的薄皮拨开。 挽起衬衫袖口下,手臂青筋脉络伴随发力动作时不时微鼓。 阮棠安愣愣的看着,不自觉失了神。 其实从她第一次注意到沈妄的这双手开始,就觉得它们实在生得太好看,皮薄骨艳,完美到像是巧匠精心雕塑打磨出来的艺术品。 实在太适合用来作手部素描练习 要不然找机会偷偷拍下来,带回去... 阮棠安赶忙终止掉脑中的不正常想法,心虚的眨了几下眼睛挺直肩颈。 但可能是人吃饱了太容易困,也可能是她最近状态不好总容易疲倦。 没过一会儿她刚清空思绪眼皮就开始变得沉重起来,瞌睡虫来势汹汹。 沈妄敏锐注意到阮棠安的变化,将刚剥好的橙子放到一边,淡淡问道。 “里面有床,要不要去休息一会?” 第八十四章 那一起? 第八十四章那一起? 沈妄说的是隔间休息室里的床。 同样尺寸很大,且只有一张。 阮棠安还未答话,里侧落地窗的窗帘已经开始自动拉上,她清醒不少,一抬眼将注意力从沈妄的那双手挪开,很快便注意到了他眼下泛着的淡淡青色。 “我不困,你利用午休去补补眠吧。” 闻言沈妄偏过头,看着身侧女孩半垂快要眯起的眼以及眸底透出的懒倦,突然觉得她很像只明明困得要命,却还要强撑精神的幼猫。 他倏地垂了垂眼睫。 “你不睡一时半会也走不了,安妮有电话会议要主持,要等结束以后才能送你回去。” 阮棠安欲要起身:“不用麻烦安特助了,这里离香水湾很近,我可以自己回去。” “不行,太不安全。” 沈妄语气平静,却散发着不容拒绝的气息。 “我可以去沙发上等她,你快抓紧时间去床上休息。”阮棠安抿了下唇,眸底仍有几分固执。 沈妄盯着她敛起眉眼,似乎是在做最后的让步。 “那就一起。” ...... 躺在隔间大床上从半眯眼睛的缝隙中看着沈妄解开领带,慢条斯理摘掉腕上手表的时候。 阮棠安的脑子还有些发懵。 她明明是来给他送饭,弥补自己之前惹出的麻烦的,怎么就弥补到床上来了? 不过两人已经领证大半个月,去掉她睡在画室和沈妄出差在外的时间,也算同床共枕了几次。 再扭捏倒显得做作。 但她的睡相确实太不好,每每醒来不是又挂在人家身上,就是把被子都缠到自己身下。 沈妄起床时,脸好像都挺臭的,会刻意和她保持距离,连偶然触碰他都会躲开老远,早饭还没吃就要先去洗澡。 他肯定是嫌弃的,只是嘴上不说而已。 阮棠安越想心理负担越重,攥着被角又往床沿缩了缩。 这时沈妄手机提示音响了几下。 他将腕表放到一旁,解锁屏幕看了看,旋即坐到床边。 “我有点工作要处理,你先睡。” 隔间的门已经关上,他手机的微弱亮光是整个空间里里唯一光源。 从阮棠安的角度看去,他身上的黑色绸质衬衫被映出半明半暗的交界线,双肩宽阔挺拔,腰间劲瘦细窄,是充满男性力量感的倒三角身材。 空气逐渐染上了他的味道。 一呼一吸间冷香丝丝入扣,钻进鼻腔。 阮棠安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再模模糊糊有意识时,就感觉额头像是正抵在块硬板上似的,硌得有些血液不畅。 她蹙着眉下意识伸手去推,就听到一道男人低哑中略带不满的鼻音。 “…嗯…” 霎时间清醒过来,睁开眼抬头去看,迎面就是沈妄肌肉紧实的胸膛,再向上便是他轮廓硬朗的侧脸。 他衬衫松开了几颗,露出性感分明的锁骨。 距离实在太近了,男人胸口起伏间,衣领甚至能轻触上她的脸颊。 阮棠安的瞳孔和心尖同时颤了颤,思绪好像还没醒过来。 就在这同一瞬,沈妄亦悠悠转醒,喉结一滚,掀起乌黑眼睫。 两人视线就这么毫无遮掩的对上。 阮棠安紧张一动,结果发现自己的胳膊正穿过沈妄的手臂搭在他腰间,指尖刚蜷起就摸到了微凉光滑的皮带。 她浑身僵硬,瓷白细腻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蹿红。 第八十五章 糟糕的 第八十五章糟糕的 “你、我...对不起...” 阮棠安瞬间闪出去老远,弹坐起来,盯着张红透的脸嗫嚅了半天,才挤出句略显苍白且无力的道歉。 间隔几秒,沈妄的双眸彻底清明。 他系着衬衫扣子缓缓起身,举手投足间带了股刚睡醒的倦懒散漫,声音还有微微沙哑的颗粒感。 “不用道歉,习惯了。” 只用短短几个字,就给了阮棠安一记迎面重击。 她彻底抬不起头来,感觉浑身的气血都在往脸上涌,慢吞吞的整理好自己有些凌乱的长发和衣裙,欲要绕过沈妄下床,赶紧离开这个尴尬浓度百分之二百的空间。 不料屋漏偏逢连夜雨。 沈妄好巧不巧在同时掀开被子,她被绊了下,身体往后栽倒。 低沉的闷哼声响起。 掌下男人的体温隔着布料传来,阮棠安感觉大脑已经彻底空白僵硬,像被烧坏了的主机,完全无法正常运行。 沈妄亦顿了数秒没有任何动作。 他看着身上女人颤颤巍巍抬起头,将垂落长发掖到而后,一双美眸因眼尾的酡红而染上几分媚态,颤动瞳孔恍若满池春水,晃一晃就要漾起微波。 就在这时,隔间的门突然被从外开启。 一双精致高跟鞋熟稔迈进来,紧接着便听到安妮的声音。 “沈总,岑峰建设李总的行程有变,下午的见面取消...” 对方话刚说到一半,看见床上姿势模样相当暧昧可疑的两人,立刻戛然而止。 “抱歉沈总,我不知道还有其他人在。” 安妮面色僵了僵,转身就走。 “正好安妮来了,让她送你回去。”沈妄清咳一声起身,拿起手表扣到腕间。 刚被人家撞到那么尴尬的一幕就要单独相处,阮棠安光想想就觉得脚趾抠地,赶忙拒绝:“不用了,我刚想起来下午有课要回学校,打算让蓓蓓来接我一道过去...” 这次沈妄没再坚持,回眸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道。 “也好。” ...... 下午确实有节人物写生课,是主教胡导师为补上他之前参加进修所缺课时加的,课表上没有。 要不是中午班长在群里提醒,阮棠安真的忘了,最近为订婚事宜忙到晕头转向的沈蓓蓓也是接到她的电话才想起有这么一节课,来沈氏楼下接她的时候刚做完美容项目,脸上还敷着面膜。 就这样,也没耽误沈蓓蓓八卦。 一路上夺命连环问,软硬兼施的审讯她为什么来沈氏,脸上为什么有睡痕,神色为什么不自然... 好不容易到了学校,阮棠安下车刚要逃跑便看到自从方闻洲受伤便一直请假没来上课的江雨侬。 她正一人走在操场上,身穿素白色衣裙衬,看起来单薄纤瘦的好像随时能被阵风吹倒。 视线隔空相对。 江雨侬一反常态,没有如以往般笑容满面的问候打招呼,而是神色淡漠一声不吭,像什么都没看到似得,直接绕过阮棠安继续往前走。 见状沈蓓蓓意外的直咂舌,甩上车门对着她背影拖长音调。 “呦~你这突然不装了我还怪不适应的~” 第八十六章 把你推进污泥里 第八十六章把你推进污泥里 江雨侬闻声回头,瞥了沈蓓蓓一眼。 “别谦虚了蓓蓓,你适应能力不是很强么,刚被盛斯年甩完转头就能嫁给别人。” “你说什么?” 江雨侬之前一直都是表面笑眯眯暗中戳软刀子,还从没有这么直白尖锐的攻击过,沈蓓蓓一时愣住,反应过来后立刻上前,毫不犹豫扯住她头发。 “我被甩又怎么样!至少光明正大!总比你这种上不得台面,专捡别人不要垃圾的小三强一万倍!” 江雨侬吃痛,五官都皱到一起,却没像以往般抓住个机会便可怜兮兮的落泪,始终梗着脖子与她对视。 “沈蓓蓓,你搞清楚,我是在阮棠安和闻州分开以后才答应跟他在一起的,你再诬陷我是小三,别怪我告你诽谤。” “呦!几天不见脾气涨了不少啊!告啊!你现在就去告!看看方闻州能不能豁出去脸皮为这事替你出钱请律师!”沈蓓蓓气极反笑,迈前一步就要继续加重手上的力道。 阮棠安赶忙上前将人往外拉:“蓓蓓,你马上就要订婚了,千万别在这种时候闹出事端来。否则就正中了江雨侬的下怀。” 说完她将沈蓓蓓拦在身后,自己直直面向江雨侬。 “你有没有介入过我和方闻州之间,你自己心里有数,愿不愿意承认都没关系,我已经不在意了,但你如果再对我的朋友出言不逊,我不介意把你们对我做过的事情和其他人好好讲一讲。” 说完,她拉起沈蓓蓓就要走。 江雨侬却突然勾唇笑了声:“棠安...哦不,我现在该叫你沈太太,其实我从很久之前就想问问你,总端着一副假清高的架子累不累?都是女人,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天在闻州车上联系我是什么企图?” 阮棠安皱起眉,觉得莫名。 “我的想法当时在字面上就已经和你表达清楚了,管好方闻州,不要让他再来找我,除此以外别无其他。” 闻言江雨侬又是一笑:“你敢说你就没有一点向我炫耀的意思?” “炫耀?炫耀什么?”阮棠安盯着她泛冷的眸子反问。 “就当是我多心了吧,没有最好。” 江雨侬整理了下自己的头发,环抱起双臂:“这几天我陪闻州待在医院,他已经和我解释了那天截你的原因,就是单纯出于男人之间的胜负欲,一时气愤下冲动了,完全无关于感情,我觉得有必要向你转达下,免得你误会。” “说完了?” 阮棠安平静听完她的一番话,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重新拉上还在义愤填膺的沈蓓蓓直奔前方教学楼而去,淡淡道。 “我早就猜到了,没有误会,也懒得误会。” 紧盯着她离开的背影,以及正环着沈蓓蓓胳膊的那只手上的婚戒。 江雨侬将嘴唇咬到发白,十指深深陷进皮肉里,不甘的咬着牙喃喃自语。 “阮棠安,你到底凭什么这么耀武扬威?” “要是有一天把你推进污泥里,让你浑身上下脏个透,我就不信闻州和妄哥哥还愿意多看你一眼...” 第八十七章 怪不得绿茶小姐会发癫 第八十七章怪不得绿茶小姐会发癫 整整一节人物形体素描课。 沈蓓蓓都没缓过气来,攥着铅笔将纸划的沙沙响,把长相帅气的男模特画的像只刚学会直立行走的类人猿。 “别气了,待会请你吃点辣的压压火行不行?” 阮棠安伸手挡了挡正被她指甲戳到噼啪作响的手机屏幕,循循善诱。 “爆辣火锅?川菜?还是江西菜?” “我妈给我挑的礼裙比我平时穿的小了两个号,正液断减肥呢。” 沈蓓蓓哭丧着脸拨开她的手,浏览完屏幕上刚收到的几条新消息,立马切换表情眉开眼笑。 “我说她怎么跟吃错了药似的,轮着番的对咱俩乱咬,原来如此。” 阮棠安没听清她的嘀咕:“嗯?什么?” 正好这时下课铃响,胡教授让大家把画带回去精修后明天提交,还原度最高的可以免一次小组任务考核。 沈蓓蓓一直等他啰嗦完端着泡了枸杞的保温杯离开才凑到阮棠安面前,乐呵呵的低声道:“我是在说江雨侬,怪不得她今天不演绿茶了,原来是没心情演了啊。” 阮棠安抬头往斜对面江雨侬所在的方向看了看,继续自己的收拾画袋。 “她又和方闻州吵架了?” “不止。” 沈蓓蓓两只手托起下巴,兴致勃勃扬着眉毛。 “我刚和几个圈子里的共友打听了一下,上次你和我二哥从她庆功宴上走了以后,方闻州气得把桌子都砸了,江雨侬挂不住脸又玩哭唧唧耍小性子那套哈哈哈...” 沈蓓蓓说到这幸灾乐祸的笑出声来,控制了下表情才继续说下去。 “结果方闻洲非但没接招没哄她,反而把气都撒她身上了,还当众把刚买给她的爱马仕包丢泳池里了,一点面子没留,从那天开始俩人就一直在冷战。” “之后方闻州不是因为不放你走被沈澈那个疯子撞进医院了么,好像腿上都打石膏了,她憋了一肚子气也没再敢和方闻州闹,每天去医院伺候那位大少爷,衣不解带端茶送水的,没想到两人关系刚缓和点,方闻州他妈就知道这事了。” “那位老大姐多宝贝心疼她儿子你肯定比我清楚,奈何撞伤方闻州的人是沈澈,她得顾忌着沈家,还得顾忌着白音,只能忍气吞声咽下这口闷亏,结果去了医院一看到以正宫身份自居,由着人家叫她小方太的江雨侬,火气更大了,直接当着医生护士还有方闻州朋友的面,甩了她个耳光。” 沈蓓蓓越说越开心,嘴角疯狂上扬。 “我有朋友人在现场,说当时江雨侬都被打懵了,想哭又不敢,方闻州他妈指着她鼻子让她滚,还说等方闻州一出院就要带他上门去和夏科电子家的千金提亲,冬天之前就完婚。” 阮棠安光听到这些,就能想象到林月蓉当时的表情和神态。 想起她那种高高在上,尽是虚伪与冷漠的眼神,不由得条件反射似的打了个寒颤。 沈蓓蓓盯着即将离开教室,形单影只的江雨侬下了最后结论。 “单恋多年的对象娶了你,备胎也要跑了,整个一鸡飞蛋打,怪不得咱们的绿茶小姐会发癫,这下她在京北上流圈子里,可真是彻底出了名喽。” 第八十八章 很难让人不多想 第八十八章很难让人不多想 傍晚,阮棠安回到香水湾自己吃了晚饭。 看样子今天沈妄还是要加班。 她去画室坐了一会,意外的灵感迸发,几个小时就完成了客户定制肖像的基本构建,还填好了基本色块。 一直到觉得口渴起身去客厅接水时看到墙上钟表,才惊觉已是半夜。 想起下午课上的素描还差一点最后的收尾步骤,她赶忙去挎包里翻出素描本开始下笔。 胡教授是系里出了名的严格,布下的小组考核经常相当魔鬼。 记得大一刚上他的课时,第一个小组考核就是去大街上画环卫工,一天内每人要画完八十个不能重样的速写,一个组员不合格,其他人都要跟着被评C。 当时她和沈蓓蓓在马路边上从凌晨蹲到半夜,最后都画出了心理阴影,到现在看到环卫工还会手抖。 所以免小组任务考核这个奖励还是相当具有诱惑性的。 阮棠安兢兢业业,凭借记忆认真描绘着纸上男人的肌肉线条与身体光影。 这就导致她连沈妄什么时候回来进门,什么时候走到自己身后,都完全没察觉到。 直到男人的手机响起一声新消息提示音。 在静谧深夜中显得格外突兀。 阮棠安被吓了个激灵,削得细细的笔尖猛地一顿,直接断在了纸上。 她壮着胆子回过头,发现正站在画室未关门边的人是沈妄,松下来的那口气还没吐完,发现对方的视线正直直越过她落在画上,瞬间卡壳。 下午的课是人物形体写生。 男模特自然是真空上阵,未着寸缕… 她学画几年,早已习惯性透过模特本身单纯欣赏人物形体美了。 但沈妄可不是专业的。 他会不会觉得她深更半夜一个人在家画这种东西像个变态? 关键她刚刚正好画到男人的两腿之间,笔尖更是刚巧不巧断在最关键部位上。 要命。 阮棠安一只手僵在半空,遮也不是,不遮也不是。 好在这时沈妄终于动了,转身离开之前还帮忙带上了房门。 “注意休息。” 他平稳到没有半分波澜的声音响起,语气淡淡。 也对,像沈妄这样顶级豪门出身的大少爷,肯定没少接受过艺术熏陶,单纯素描写生而已,他不至于会想歪。 阮棠安紧绷的身体逐渐松懈下来,赶紧加快了落笔速度。 终于赶在凌晨之前将素描完成,她谨慎的把素描本合上放回挎包里,活动了下肩颈和手腕后,便轻手轻脚的推开门。 屋子里很安静,对面书房的灯光透过门下缝隙影影绰绰投射在地上。 让她注意休息,自己反倒还在工作。 阮棠安经过时小心将脚步声放到最低,直奔浴室,打算简单冲个澡就去睡觉。 她慢慢拉开门,拆了头发打开灯。 下一秒,就看到沈妄正躺在浴缸里,紧闭双眼后靠在缸沿,修长双臂垂落。 不开灯、这个姿势状态,实在很难让人不多想。 阮棠安第一反应就是沈妄肯定因为劳累过度晕倒或者昏迷了,顾不上太多便直接冲过去,一手扶他的脸一手用力掐他的人中。 “沈妄?” 她急切叫他的名字,因为地上有水,动作又太慌张,脚下一滑扑进了水里,衣服与发梢都粘上了绵密的泡沫。 身下的男人缓缓掀起眼帘,漆黑双眸中尽是清明,一如既往的深邃泛冷,哪有分毫晕倒过后的迷蒙。 此时此刻,他凌厉浓眉蹙起,意味不明的看向阮棠安。 第八十九章 他的习惯 第八十九章他的习惯 “你、你洗澡怎么不开灯?” 看到沈妄漆黑如墨的双瞳中清晰的映出了自己,阮棠安有些语无伦次。 “这是我的习惯。” 沈妄不紧不慢的开口,许是正在泡澡的缘故,他唇色比以往更加殷红,说话间格外性感蛊人。 习惯… 阮棠安被这个词噎住,一低头才发现自己双手还撑在他的胸膛。 掌下触感紧实光滑,甚至还能感受到男人肌肉线条与呼吸间心脏的细微振幅。 阮棠安赶紧站直了身子把双手背到身后,还没彻底缓过神来,就看到浴缸里的泡沫因为她的动作消散不少,内容物逐渐显现。 男人线条分明的胸肌、腹肌、以及人鱼线、还有.... 下午课上的那个男模特和眼前这幅骨像比列都无趋近于完美的身体比起来,差距简直不要太大。 脑袋里刚冒出这个想法,阮棠安一抬眸便又撞上沈妄清冷冷的视线。 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眼神和动作多像个女色狼。 她一张脸瞬间红成了熟透的番茄,慌忙紧闭上眼睛转身就走,哪还顾得上去躲地上的那滩水。 光滑瓷砖与混着泡泡的洗澡水被踩到脚底,作用简直与润滑油不相上下。 下一秒,阮棠安便直直向前摔倒,乌黑长发在半空中甩出一道波浪。 就在她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一只紧实有力的胳膊突然环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向后带去。 很快稳住重心,阮棠安察觉到背部的异样感。 她稍稍偏过头,沈妄上半身已经探出了浴缸,晶莹水珠正沿着他那张轮廓俊逸硬朗的脸以及冷白精瘦的臂膀上缓慢流下,自己则很像是正被他从后拥入怀里,睡裙的背面已经浸湿。 本就轻薄的面料更似不存在一般,已经无法阻碍二人的肌肤紧密贴合到一起。 再次与沈妄那双狭长深邃双眸对视的这一秒,阮棠安突然就理解了沙漠里那些遇到突发状况就会把脸迈进沙子里的鸵鸟。 好好好,人家洗澡她突闯浴室,还在一滩水上滑倒两次。 又联想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 她后悔月初沈蓓蓓说她近期会水逆的时候自己置之一笑,没要那串水晶手串。 待会就给沈蓓蓓打电话,必须让她明天把手串带去学校… “有没有崴到脚?” 沈妄声线低醇悦耳,一滴水从他额前碎发垂落到阮棠安脸上,她心跳嗡鸣作响,像是快要炸开。 阮棠安瞬间改了主意。 不!待会就去求沈蓓蓓派人连夜把手串送过来! ...... 虽然浴室事件过后,沈妄仍保持以往风轻云淡的风格,神态举止都很自然,像是完全不在意。 但阮棠安还是觉得太丢脸,失了大半宿的眠。 这导致第二天起床后她整个人都有点发蔫,连写生在胡教授那儿得了最优,成功被免了一次小组考核都没觉得太高兴。 于是一下课,她就决定顶着被训的风险去医院看看余挽云,到妈妈身边给自己充充电,顺便再去和医生沟通一下术前事项。 许松言开车把一直把她送到了门诊大楼前。 阮棠安一个人捧着来时路上挑得鲜花,刚上了电子扶梯,远远就看到和她只隔了十几米距离的江雨侬。 对方似乎正在给谁发消息,一直盯着手机没抬头。 难道是来这儿看方闻州? 可京北市第一人民医院是公立,环境很一般,也不擅长外伤骨科。 以方闻州和林月蓉的个性,绝对不会选择在这住院。 或者是江雨侬自己或者家人病了?可她今天的状态完全不像啊... 阮棠安微蹙起眉,再次看向前方那道略显单薄的身影。 第九十章 小赖皮鬼 第九十章小赖皮鬼 余挽云所在的住院部与三楼妇产科室连接,可以直穿过去。 看到江雨侬也同一层下了扶梯,阮棠安以为她的路径会和自己一样,也是前来看望病人的。 不料对方却突然一拐,直接进了间诊室。 阮棠安有些意外,一偏头又看到助诊提示屏幕上,刷新出‘患者江*侬正在就诊’的几个字,差点没按捺住好奇心。 算了,她们之间的关系早就比陌生人还不如,她怎么样都与自己无关。 阮棠安回过身穿过走廊,直奔余挽云所在的病房。 担心这个时间妈妈吃过午饭会睡午觉。 她推门的动作极轻,看见病床上的余挽云正戴着眼镜在看书,手脚才放开了些。 “妈妈,很漂亮吧,送您的。” 阮棠安笑眯眯进门,没给余挽云说话的机会,先把手中捧着的花举到她面前。 余挽云一眼看穿小女儿的伎俩,无奈笑笑:“你呀,得了奖尾巴都要翘到天上,这个礼拜来几趟了?是不是都没有好好做练习?” “谁说的,我一直很用功的。” 阮棠安将花束包装拆下,细致的插到床头瓶子里,发现余挽云故意板起张严肃脸,赶紧抱住她轻晃撒娇。 “哎呀妈妈,我就是想您了嘛,我保证下次一定隔十天再来,待会回去以后连画十张速写。” “小赖皮鬼。” 余挽云无可奈何的瞪了小女儿一眼,拍拍她的手。 “我最近不让你来也不光是因为学业,眼看你和闻州的婚礼就不剩几天了,我这个做母亲的帮不上忙就算了,总不能托你的后腿。” 一听妈妈又提到那桩早已不存在的婚事,阮棠安立刻转移话题:“姐姐呢?我最近几趟都没碰上她,她今天来看您了吗?” “没有,大概是家事太忙了吧。”余挽云淡淡叹了口气:“前段日子你姐婆婆的老家来了亲戚,好像是想来京北打工,几个人条件都不好没什么钱,就暂时住在你姐家了,她现在不光要看管你两个侄子,还得照顾着他们,抽不出时间来也正常。” “那几个亲戚都住在我姐家里?” 阮棠安想起上次去羊角胡同时见过的那间总面积不过五六十平,还堆满了六口人各种杂物的小平房,紧皱起眉。 “该不会他们的一日三餐还得由我姐来负责吧?” “哎,不知道,你姐不愿意多说。”余挽云摘下了眼镜将书合上,面露愁容:“我估计应该是吧,她那个婆婆天天都要出去搓麻将,哪里会心疼她...” 阮棠安顺顺她的胸口:“您别担心,改天我去姐姐家里看看,说不定那几个人已经走了呢。” 闻言余挽云微微点头,却还是一副担忧模样。 阮棠安想给她倒杯水打个岔,结果一提暖壶发现是空的,立刻起身道:“护工是不是又跑去哪聊闲天了?她怎么又没给您接水?” “是我让她没什么事常出去转转的,她老待在病房里我倒觉得拘束。” 看着表情严肃认真的阮棠安,余挽云始终觉得她还是个在装大人的小孩子,忍不住勾唇轻笑。 “她走之前把暖壶灌满了,是刚才隔壁病房的人急用热水,被我给匀出去了。” “那好吧,我现在去接。” 阮棠安眉头纾解了些,拎着壶把往外走。 出了病房刚带上门,就远远看到阮岚月提着东西正往这边走来,她立刻迎了上去。 第九十一章 神秘女人 送走客人,袁封楠直奔主殿而去。 不论是宗门,还是家族,主殿都是用来招呼最尊贵的客人。 普通客人,一般都安排在偏殿。 穿过重重建筑,跟随袁封山,进入翻新过的大殿。 跨入大殿的那一刻,袁天薇有些愣了,以为自己来错地方了。 大殿晶壁辉煌,屋顶上挂满着水晶灯装饰,散发出柔和的光泽。 地面上铺满柔软的毯子,踩在上面非常的舒服。 包括那些桌椅,全部焕然一新。 “宁宗主,快请进!” 还没等宁池他们进来,袁封楠连忙上前,做出邀请的姿势。 “见过袁家主!” 宁池朝袁封楠抱了抱拳。 柳无邪朝袁封楠施了一礼,袁天薇则是跟父亲小声嘀咕了几句,彼此算是打过招呼。 “来人,斟茶!” 各自落座,袁封楠坐在宁池左侧,柳无邪跟袁天薇则是坐在他们的对面。 两名丫鬟连忙上茶,大殿中的气氛非常融洽。 “宁宗主,你们一路上辛苦了吧,我已经准备了酒宴,很快就能开席。” 袁封楠打了一个哈哈,他们离开碧瑶宫不久,袁家这边就收到消息,根据时间推测,应该就是今天到。 “酒宴就不必了,这几日袁家应该很忙,我们也需要到分舵准备一番,就不过多打搅袁家主了。” 宁池示意袁家主不用麻烦。 他们将袁天薇送过来,就要返回分舵了,新婚前一天,双方是不能见面的,所以柳无邪也要跟她一起前往分舵。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强留了,等婚宴的时候,我们再坐下来好好叙叙。” 袁封楠倒也没有强求。 他还要招呼其他客人,确实没有太多的时间。 简单寒暄几句,宁池站起来,带着柳无邪离开袁家。 袁封楠一路相送,亲自将他们送到大门口,这才作罢。 “慢走!” “告辞!” 双方告别后,柳无邪跟在宁池身后,朝碧瑶宫分舵赶去。 路上倒也安静,偶尔会遇到玲珑天的弟子。 宁池在一旁,他们并不敢对柳无邪出手。 仙皇大战,必定惊天动地,到时候会摧毁整个巨灵城。 此刻碧瑶宫分舵,也是人来人往。 几日前,袁绍就抽调了一批长老过来,提前布置分舵。 柳无邪乃碧瑶宫首席大弟子,迎娶袁天薇,这是大事,宗门肯定要做出一些相应的安排。 分舵喜气洋洋,张灯结彩。 两侧石狮上挂着两个大红球,门檐下面挂着一对大红灯笼。 两扇大门上则是贴着大红喜字,非常的喜庆。 很多弟子里里外外的忙碌着,每个人换上了崭新的长袍,个个朝气蓬勃。 “宁宗主,你们终于到了。” 刚到分舵大门前,两名长老迅速赶出来,出门迎接。 左侧长老是燕永文,柳无邪老朋友了,之前在无妄海,并肩作战过。 右侧长老比较陌生,此人是巨灵城分舵长老,名叫房杰。 “进去说话!” 宁池平时很少管理宗门的事情,也没有什么架子,当先朝分舵走去。 分舵大殿,重新装饰了一遍,一些发黑的地方,做了粉刷。 地面也清洗过,忙碌的那些弟子,纷纷上前行礼。 这次除了燕永文之外,碧瑶宫还调遣过来数十名长老,他们正在忙碌婚宴的事情,暂时没时间过来打招呼。 进入大殿,各自落座。 “宗主,分舵这边都安排妥当了,就等婚宴开启。” 坐下之后,房杰连忙汇报。 “无邪,你还有其他要求吗?” 宁池点了点头,目光看向柳无邪。 这次婚宴,对碧瑶宫来说,非常重要。 袁家乃画圣世家,这次婚宴目的,袁绍已经暗中跟他们提及过。 “有劳各位长老,弟子没有其他要求了,一切按照长老的安排即可。” 柳无邪站起来,朝房杰跟燕永文鞠了一躬。 他们为了自己的事情,忙碌了好几天了,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你就别客气了,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不尽管提出来,距离婚宴还有几天,我们可以重新调整。” 房杰对柳无邪没有什么架子。 他并不知道柳无邪真实身份,袁绍给他万里传音:这次婚事,不容有失。 仅仅八个字,每一个字重若万钧。 字越少,问题越大。 房杰不敢有丝毫怠慢。 “宗主,我担心这次婚事,不会那么顺利。” 燕永文已经不把柳无邪当成外人了,上次进入沧海,虽然他未能突破到仙皇境,已经迈入半步仙皇,距离仙皇境,只有一步之遥。 他一直认为自己欠柳无邪一个人情,所以这次主动请缨,前来巨灵城。 房杰跟着点了点头,最近几日,各大宗门高层陆陆续续赶到。 “房杰,说说巨灵城近况。” 宁池点了点头,这次婚事,整个仙罗域都在关注着。 稍有不慎,柳无邪将死无葬身之地。 “最近各大宗门都很安静,并未表现出过多的敌意,不过有一个组织,悄悄潜入了巨灵城。” 房杰负责巨灵城这边事务,这几日一直派探子打探各大宗门的情况。 “什么组织?” 宁池问道。 “一支轩!” 房杰缓缓说出三个字。 话音一落,柳无邪眼眸一缩,宁池蹙了蹙眉。 一支轩乃仙罗域最大的杀手组织,听说他们三万年来,从未失手过。 只要一支轩接手的杀人任务,无一失败。 这也是很多人,提及一支轩不寒而栗的原因。 几千年前,有人花费一万块仙晶,请一支轩斩杀一名巅峰仙皇境。 一支轩花费了五十年的时间,终于将这名仙皇境斩杀。 之前谁也不知道,一支轩派去的杀手是谁,最后才知道真相。 一支轩派遣一名普通青年,从底层一步步做起,花费五十年时间,终于取得这名仙皇的信任,将其一举斩杀。 这件事情,在仙界传得沸沸扬扬。 一支轩杀人,未必直接派杀手前去。 甚至会派一名孩童,一点点陪伴你长大,当你放下戒心的时候,就是丧命之时。 这就是一支轩最可怕之处,因为你不知道,杀手藏于何处。 一支轩很少接任务,只要他们接下的任务,就会全力以赴去完成。 他会给你一个完成期限,在这个期限内如果不能完成任务,他们会百倍赔偿。 所以! 一支轩的收费极其昂贵,一般人根本雇不起他们。 一万块仙晶,不是一笔小数目。 碧瑶宫每年出产的仙晶数量,也不过寥寥几千枚而已。 “能查到一支轩暗杀的目标是谁吗?” 宁池沉吟了一下,朝房杰问道。 一支轩既然出现在巨灵城,证明巨灵城有他们暗杀的人。 也许只是巧合,他们路过此地。 但这也未免太巧合了,恰好柳无邪迎娶袁天薇,仙罗域各大宗门高层齐聚一堂。 房杰苦笑一声,随后摇了摇头。 一支轩神出鬼没,探子只是在城墙上发现了一支轩留下的记号。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一支轩每到一个地方,会留下一枝梅花记号,证明他们要在这里杀人。 如此嚣张的做法,只有一支轩能想出来。 杀人之前,会提前通知被杀的人,让你做好准备。 “宗主,一支轩会不会是千山教他们请来的,目的是为了暗杀柳无邪。” 燕永文这时候开口道。 一年多时间,千山教,禹家,陈家,屡屡折戟沉沙,他们损失了大批仙尊高手。 门下弟子,更是死伤无数。 为了安全起见,他们请一支轩出手,倒也合情合理。 “不排除这种可能,我们要小心行事,路上的时候,我会全程护送柳无邪。” 宁池点了点头,确实有这种可能。 “除了一支轩之外,我担心千山教,玲珑天会在婚宴上发难,我们也要提前做好准备。” 房杰这时候开口道。 根据探子汇报,各大宗门,正在商议,如何在婚宴上,想办法羞辱柳无邪。 “婚宴上他们不敢明目张胆的出手,最多是言语上的刺激,只要无邪不上他们的当即可。” 宁池倒不是很担心婚宴上出现差错,唯一担心的还是一支轩。 况且婚宴在袁家举办,这些宗门高层,必须要给袁家一个面子,不敢做的太过分。 凡事都有例外,多防范一下,没有坏处。 柳无邪静静地坐在一旁,几乎插不上话。 他想到的地方,房杰还有燕永文他们都想到了,索性当成局外人。 商议了足足一个时辰,这才离开大殿。 分舵很大,房杰安排了两座院子,柳无邪就住在宁池旁边一座院子。 以防一支轩杀手潜入分舵,有宁池守在一旁,倒也不用太担心。 “无邪,你跟我进来一下。” 到了院子旁,宁池让柳无邪进入她的院子。 院子陈设很简单,也很幽静,在院子中央位置,摆放一张石桌。 “宗主有何吩咐?” 进入院子后,柳无邪出言朝宁池问道。 “把你的手给我。” 宁池让柳无邪伸出手。 柳无邪没有犹豫,伸出自己的右手。 宁池手掌一扫,柳无邪感觉掌心一痛,一滴鲜血溢出。 柳无邪眉头一皱,不知道宁池要做什么。 只见宁池伸手一招,溢出的这滴鲜血,落在了石桌上面。 紧接着,宁池拿出三枚玄武龟壳,丢入石桌上,这是一门古老的占卜术。 “血卜术!” 柳无邪发出一声惊呼,没想到宁池竟然掌握了失传已久的血卜术。 以血为引,占卜命运。 第九十二章 班级聚会 第九十二章班级聚会 恰好此时,余挽云的主治大夫走过来,一边翻着病历本一边路过。 来不及再细想阮岚月的反常,阮棠安赶忙叫住对方问好,接着向他询问起余挽云的病情与手术细节。 等两人聊完,已经过了快半个钟头。 总体来说,医生认为余挽云目前的身体条件还算可以,承担手术的问题不大,但毕竟她年龄摆在这,又已经患病多年,排异反应以及感染等等风险指数都不可预测,建议家属做好最坏打算,并且术后会长期接受免疫抑制治疗的准备。 虽然对这些早就心中有数,可真听见医生讲出来,阮棠安的心情还是忍不住低落。 怕余挽云看出来以后会多想,她去水房接过水后,站在病房前调试好微笑才推门进去。 正收拾卫生的护工见她来比了个嘘声的手势,又指指床上刚打完吊针已经睡着的余挽云。 阮棠安了然,盯着妈妈入睡的侧脸看了一会,轻轻放下水壶后便离开了。 刚走出医院的大门,她便远远看到那辆在阳光下格外显眼的银顶迈巴赫。 加快脚步过去打开车门,刚迈入轿厢,一双男人的修长双腿先映入眼帘。 发现正姿势慵懒坐在车里的沈妄,阮棠安足足愣了几秒。 驾驶座上的许松言看出她所想,微笑解释道:“太太,今天沈总提前下班,我是利用等您的间隙去公司接他的。” “哦...” 阮棠安应了声,瞥了眼身旁正靠在椅背上假寐的男人。 沈妄似是有所察觉一般,突然睁开眼,漆黑的眸子缓缓转向她:“我记得,你母亲手术的日子就在这个月?” 阮棠安点点头:“嗯,术前检查都没问题的话,下礼拜她就可以手术。” 话音未落,她又想起刚才医生说的那些话,控制不住轻叹了口气。 这个细节自然逃不过沈妄的眼睛,他沉声问道:“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 “也不算是问题。”阮棠安勾了勾唇,扬起抹浅淡到有些勉强的弧度:“我妈妈的年龄大了,身体情况也不算太好,手术风险会大一点其实很正常,我就是有点担心。” 闻言沈妄沉默的拿起手机,没再说话。 看他样子应该是又有工作要处理,阮棠安很配合的保持安静看向窗外。 表面上,她注意力看似都集中在天边朵朵被勾勒出金色轮廓的云彩上,实则还是在胡思乱想着余挽云手术过程中可能会发生的各种情况和后果。 这时她包里的手机接连震动起来,拿出来一看发现是班级群里的同学们在狂弹消息。 她翻了半晌才弄明白是班长刚发朋友圈官宣了女朋友,大家都在起哄让他请客。 班长为人随和家境也好,这会已经定下了聚餐地点,正在群里点人数。 对此阮棠安兴致缺缺,正要编个理由推却,沈蓓蓓就像和她有心灵感应似的私聊了条消息过来。 [心情不好!!!陪我去喝酒!!!] 之后还跟了好几个小女孩发疯摔东西的表情包。 阮棠安无奈,只得删掉已经在群里对话框中打下的文字,改发了个举手的表情。 第九十三章 老公极品的幸福女人 第九十三章老公极品的幸福女人 京北深秋的夜晚空气干燥,树风抖擞,天边似藏了黑墨,浓稠深沉。 一行人抵达酒吧之前,已在饭店喝过几轮。 沈蓓蓓首当其冲,下车时路都快走不稳,全凭阮棠安搀扶着才迈上楼梯进门。 夜港十八号,京北奢华程度首屈一指的夜店,各路富豪与明星都是这儿的常客,一晚豪掷千金稀松平常,是专属于上流阶层的销金窟。 虽说之前陪方闻州来过三两次,可一进卡池,阮棠安还是很不适应铺天盖地涌来的晃动灯光与震耳打碟声,眯起眼睛才能勉强看清四周。 班长订的卡座位置还不错,靠中间。 营销刚酒上齐开了一瓶,沈蓓蓓就已经准备好了杯子,示意他替自己倒满。 阮棠安刚想拦,就被捉住了胳膊。 “糖糖,我心里烦,你就让我多喝一点,喝醉了就不会再难过了。” 沈蓓蓓趴在她耳边说这句话时在笑,却听得阮棠安心里发涩。 不用猜,她这样肯定还是因为盛斯年。 那个男人昨晚刚和一位正当红的女明星被媒体拍到共赴酒店,舆论闹得轰轰烈烈,连阮棠安这样一个基本不关注娱乐花边的人都有所耳闻。 沈蓓蓓一直嘴上说不在意了,心里肯定还是没放下。 阮棠安心疼的叹了口气,没再拦她, 毕竟在苦恋渣男这件事上,她一个月前还在和沈蓓蓓同病相怜,也就刚刚从火坑里爬出来,没什么资格劝说别人。 只加了柠檬汁的高浓度龙舌兰被沈蓓蓓一杯接一杯的灌进嘴里, 其他同学不知内情,还起哄着夸赞她女中豪杰。 落座才没一会,沈蓓蓓整张脸都红起来,身体倚靠在阮棠安身上才能勉强坐直。 眼看她又是仰头将整杯酒一饮而尽,呛到快流出眼泪,阮棠安实在没办法再继续坐视不理。 “好了,你先暂停一会儿和我说说话行不行?” “说什么说!我和你这种新婚燕尔,老公极品的幸福女人没有共同语言!” 沈蓓蓓已经半醉,激动间手上跟着一挥,酒水全撒到了自己鞋子上。 “蓓蓓!” 阮棠安赶忙去捂她的嘴,打量一圈周围的同学。 好在酒吧里音乐与人群喧闹声震耳欲聋,大家都没怎么注意到。 除了坐在二人对面的江雨侬。 她没去吃饭,是直接来的酒吧,一直以来她嘴甜面更甜,有方闻州做她后盾,出手也大方,在班级里人缘还挺不错,每每团体活动,她都是焦点人物。 这次却一反常态,中途到场后默默坐到了卡座最角落,滴酒不沾,无论谁搭话都是敷衍了事。 她刚才应该是听到了沈蓓蓓的那句话,此刻正直直看过来,复杂目光在迷幻灯光下让人分辨不真切。 阮棠安扭身避开她的注视,瞪了正无辜傻笑的沈蓓蓓一眼,压低音量。 “再乱说话,我就打电话找你二哥来。” 一听到‘二哥’这两个字,沈蓓蓓先是下意识一激灵,旋即便委屈巴巴的瘪起嘴巴来:“阮棠安!你也欺负我!” 看到她眼泪盈盈,一副受伤模样,阮棠安束手无策。 “好好好,不让你二哥来也行,但你绝对不能再喝了,从姨要是知道你醉成这样肯定要发火,我待会让周子昂来接你吧。” 不料话音未落,沈蓓蓓突然来了火气,直接把酒杯摔到了台面上。 “别跟我提那个垃圾!听他名字都脏耳朵!” 第九十四章 酒吧偶遇 第九十四章酒吧偶遇 周子昂是沈蓓蓓的未婚夫,周家手握港口,在京北很有些势力,与沈家缔结婚约算是强强联手。 沈蓓蓓自从追求盛斯年无果任凭从见青安排与他订婚后,两人虽一直没碰撞出什么爱情的火花来,但对待彼此倒也相敬如宾,所以婚事的进展一直比较顺利。 以前提到周子昂,沈蓓蓓反应都听正常的,从不会像刚才那般大动肝火。 阮棠安意识到问题,立刻询问:“怎么了蓓蓓?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欺负?他那个烂泥扶不上墙,每天只知道喝酒泡女人的草包也配欺负我?” 沈蓓蓓不屑嗤笑,靠到阮棠安肩上。 “其实我明白我妈的良苦用心,她也给过我追盛斯年的机会了,是我自己不争气没把人拿下,愿赌服输听她安排是应该的,我爸和我哥走得早,我又没有经商天赋,空顶沈家名号不得势又不得宠,周子昂对我来说已算上选,她也是想让我以后过得体面...” “别这么说,沈爷爷不是很疼你么。”阮棠安轻声反驳,帮她把垂落到额前的头发掖耳后。 沈蓓蓓苦笑:“很多事情爷爷也有心无力啊,我爸这一支废了就是废了,我有自知之明,所以但凡周子昂能装得善始善终,陪我把戏演到底,我都懒得他计较什么。” “演戏?你不是说他一直对你很好么?”阮棠安看见她红了眼圈,跟着蹙起眉。 “是啊,确实挺好的,礼物成山的送,钱眼睛不眨的花,光一模一样的包我就收到过仨。” 沈蓓蓓扬了扬唇角又给自己倒了杯酒,笑意却始终未达眼底。 “可是你知道吗糖糖,从我们俩订婚到现在,明明见面次数两只手都能数的过来,可光是我在他车里发现的女人口红、粉饼、内裤就快能装满一筐拿去摆摊了。” 她又将酒一饮而尽,深吸了口气才继续说下去。 “好,不闹到我面前,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今天早上,有个女人给我打电话,你知道她说什么吗?” 饶是心中早有猜想,可看着沈蓓蓓以泛起泪意的眼,阮棠安始终没忍心开口。 “哈哈,她告诉我她怀孕了,让我自己看着办。”沈蓓蓓大笑了几声,笑着笑着突然就落下眼泪来:“糖糖,我今年才二十一岁,要和这样的烂人过一生,我真的不甘心啊...” 眼见她双眼被悲伤填满,阮棠安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其实何止沈蓓蓓,只要身处资本金字塔最顶尖那层,拥有旁人众生不可及的财富同时,也被终身剥夺了绝对自由的权利,方闻州、沈妄,哪怕是像她这样家道中落的失势千金,只要被卷进漩涡的正中心,感情都会被当做筹码放到天平上反复权衡... 阮棠安抿紧了唇,刚要去替沈蓓蓓擦眼泪,就听到身旁同学突然惊呼了声。 “哎呦!那不是沈家二爷和盛大少么!他们身后跟的那个女的是谁?看着怎么这么眼熟!” 听到这话,阮棠安和沈蓓蓓同时朝入口处那群衣着不凡的男女看去,脸色瞬变。 第九十五章 由她去 第九十五章由她去 卡池人多,环境又嘈杂。 沈妄与盛斯年他们又被瞩目惯了,没注意到混在人群中阮棠安和沈蓓蓓,正由侍者引着迈上楼梯往二楼包厢走。 沈妄倒保持高冷作风,走在最前面,那张轮廓优越的脸始终没什么表情,光用压迫感极强的眼神便唬退了好几个跃跃欲试想要和他搭讪的女人。 盛斯年则是与完全他相反,胳膊搭在身旁混血佳人的肩膀上,时不时低头与对方耳语几句,聊完还会朝旁人抛个媚眼,笑容肆意轻佻,只差把花心大少这几个字直接写到脸上。 “看看人家,生活多绚丽多彩,昨个还是女明星呢,今个就又换了。” 沈蓓蓓一双眼睛紧紧黏在盛斯年的身上,笑得自嘲。 话落看见他又贴近那混血美人脸侧,像是说话也像是落下了一个吻,她刚止住的眼泪便像断了线的珠子般砸下来,肩膀跟着颤抖起来。 “糖糖,你说我是不是很可笑?” 阮棠安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有些慌乱:“...蓓蓓...你喝醉了...不然我现在就让许松言送你回去吧,沈妄来了,他这会肯定正等在门外。” “不要!我又没作亏心事!为什么要躲!” 沈蓓蓓抬手用力擦掉眼泪,突然拎起桌上的一瓶酒站起身来,直奔通向二层包厢的楼梯而去。 她这架势太像要去砸场子,阮棠安赶紧追上去夺,慌忙要夺下她手中瓶子。 “干嘛啊,都是熟人,我上去敬杯酒不行?”沈蓓蓓嘿嘿笑了声,闪身一躲,扶着栏杆摇摇晃晃的迈上楼梯。 阮棠安正好被一对喝多了忘情拥吻的男女挡住,直到二层才追上她。 夜港十八号的包厢只有三间,构造很特殊,位置都正对着于一楼卡池的中央,四面墙壁与地面都是由特殊镜面材料制成,里面的人可以清楚明了的看见外面景象,外面的人却不能窥见其中分毫。 沈蓓蓓已经处于醉酒的临界点上,无所顾忌,推到第二扇门就找到了目标。 进去以后便直奔盛斯年而去,指着那个混血女孩,笑眯眯的问他:“这是斯年哥新女朋友?” 阮棠安几次拉她都没拉动,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正坐在主位上的沈妄。 对方却面色淡然一抬手,只启唇做了个口型。 “由她去。” 盛斯年有些始料不及,他身旁的美女更是完全没搞清楚情况。 见两人都不回答,沈蓓蓓也不介意,随手从桌上抓起个杯子给自己倒酒,动作飘忽撒出去大半瓶。 “来,我敬你们。” 她笑着仰头将杯里的酒喝光,像是没尽兴,直接举起酒瓶往嘴里塞。 伴随动作,又一滴泪从她眼角话落下来。 盛斯年看的清清楚楚,原本流淌在他眼角眉梢的痞气与肆意瞬间消失,紧张地上前夺下沈蓓蓓手中的酒。 被他这么剧烈一晃,沈蓓蓓彻底站不稳,弯下腰干呕起来。 盛斯年立刻将她扶住,带着她往外走。 “蓓蓓,你喝醉了,我带你去洗手间。” 这会沈蓓蓓已经神志不清楚,重心全倚到了盛斯年身上,好几次差点晃了个趔趄。 她这个状态阮棠安自然不放心,更怕她酒后失态在心上人面前丢了脸,第二天会后悔。 阮棠安回一楼卡座上拿了沈蓓蓓的外套和包,急匆匆喝了杯子里剩下的酒应付完来敬她的同学后,立马跟上去。 不料她刚追到走廊转角,远远就看到沈蓓蓓双手搂着盛斯年的脖子把他带到了角落墙边,两人身形交叠。 阮棠安愣怔,正进退两难。 下一秒就看到沈蓓蓓主动抬起下巴,流着眼泪吻上了盛斯年的嘴唇。 第九十六章 沈妄和你差距太大,我才更适合你 第九十六章沈妄和你差距太大,我才更适合你 阮棠安惊得面红耳赤,飞快转过身,却又不放心把沈蓓蓓彻底丢给盛斯年。 犹豫之下她回到走廊入口处,打算在这等着两人出来。 不料她刚站定,便感觉到肩膀被人从身后拍了一下。 回头望去,发现是班上的男同学,林扬帆。 “棠安,你躲酒都躲到这儿来了?”他勾起唇角,笑得帅气阳光。 “没有,我是在等...啊不,卡池里太闷,我到这儿透透气。” 阮棠安差点说漏嘴,不自然的抿了下唇。 “一个人多没意思,我陪你聊聊天?”林扬帆的视线跟着下移,又朝她迈进一步:“以前班上聚会你从来都不参加,平时又高冷,想和你说话都没机会。” 阮棠安尴尬一笑,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回应。 这个男生在大一刚开学的时候明里暗里向她示好过几次,直到知晓她和方闻洲的婚约才作罢,后来他女朋友也没断过,两人早就变成了见面只点头连招呼都不会打的关系。 现在他突然接近,令阮棠安很不适应。 “讲真的棠安,全校这么多女生,我一直觉得你最漂亮,气质也好。” 林扬帆像是全然没察觉到她生疏的态度一般,直直看了过来。 “不怪沈二爷会追求你,其实连我也想…” “林同学。”阮棠安猜到他的后半句,急急打断:“你喝多了,我们还是改日再聊吧。” 闻言林扬帆一挑眉,不退反进:“棠安,我很清醒,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既然你已经和方闻洲分开单身了,是不是也该给我个正式向你表白的机会?” 阮棠安被他挡住去路,几次躲闪都没能脱身,无措中将双唇抿的更紧,两点梨涡浮现出来,与眼尾因微醺而染上的酡红交相辉映,衬得她整个人更娇软纯美。 林扬帆看得直了眼,伸出手撑在墙壁上,将她限制在自己两臂之间,越靠越近。 “棠安,从看见你第一眼起,我就喜欢上你了,整整三年,我从没放下过对你的感情,沈妄那种人和你差距太大了,我才更适合你,你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林同学!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阮棠安察觉到林扬帆意图不轨,推着他的胸膛奋力挣扎起来,不自觉看向二楼包厢的方向。 可不知怎的,她身体越来越热,喉咙也干起来,愈发使不上力气。 林扬帆已经碰上她的腰,手脚动作不安分起来。 与此同时,包厢沙发上,刚拿起酒杯欲要抿下一口的沈妄余光一瞥,将走廊口姿势暧昧的两人尽收眼帘。 迷幻晃乱灯光下,被年轻男人堵在身前的美人娇躯曲线诱人,如瀑布般茂密墨黑的长发凌乱披散,透着股无措感。 沈妄眉头一蹙,眯起了眼。 这时那女人再次偏过头来,迷蒙水莹的眸子穿过层层阻碍,直直朝他所在的方向投来惊慌目光。 影影绰绰看到她脸的一瞬,沈妄面色瞬间沉下来。 楼下节奏感极强的DJ乐已进入旋律最高点,光效剧烈闪动起来,射灯又一晃,那两个人所在角落陷入几秒黑暗。 再亮起时,他们已不见踪影。 第九十七章 你实在美得要命 第九十七章你实在美得要命 热,太热了,热得要命。 阮棠安眼睁睁看着林扬帆将她拖进了走廊角落的杂物间里。 她想求救,却被死死捂住了嘴巴,滚烫的身体里像有万千只虫子撕咬啃食,她用力到牙齿都在发颤,手臂和双腿还是不听使唤。 林扬帆将她摁到墙上,反手关上了门。 狭窄的杂物间堆满东西,空气闭塞,黑暗一片。 男人因兴奋而急促的呼吸由上而下喷洒下来,刹那间将阮棠安的恐惧感放到最大。 “...林扬帆!你这是在犯罪!” 她终于从他指缝间挤出一句破碎的声音,喊完这句话便彻底虚脱。 林扬帆低低满不在乎笑了声,松开捂在阮棠安嘴巴上的手,改用拇指揉捻摩挲她的唇瓣。 “棠安,你怎么威胁人都这么可爱?我爸是整个京北最贵的律师,你可以试试看,能不能告得赢我。” 陌生的触碰让阮棠安本能抵触,可燥热的身体却像是已于精神完全分隔开一般,血液沸腾,每个细胞都叫嚣着想要更多。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被下药了。 脑中一阵嗡鸣,她将指甲生生嵌进掌肉里,用尖锐疼痛换回短暂的清醒,她拼尽全力去推面前的男人。 “松手!放开我!” 林扬帆未被撼动半分,看着阮棠安红润细腻的脸蛋与慌乱间从眼眶溢出的泪珠,欲念被勾得更浓了,直接将人压到身下,双手撕扯起她的衣服。 “棠安,你实在是美得要命...” 他眼中尽是痴迷,鼻子贴到她颈侧嗅了起来。 “方闻州和沈妄闻过你这里么?他们喜欢怎么睡你?嗯?” 感觉到大片皮肤暴露到空气中,阮棠安战栗,热意窜上喉咙,嗓子已经哑得厉害。 “救命!” “...救救我!” 她绝望嘶哑的声音被尽数吞没在门外嘈杂的音乐与人声中。 与此同时,从二楼包厢冲下来的沈妄正沿着卡池四下搜索,电话打给沈蓓蓓和盛斯年,都没有被接通。 他眸底染上层寒霜,唇缝绷直成线。 刚要转身向外找,又一个女人贴上来挡住他去路。 沈妄耐心告罄,正要将人甩开,对方立刻开口,甜到发腻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 “妄哥哥,好久不见,你是一个人来的吗?” “让开。” 沈妄看清了江雨侬的脸,眉头蹙得更紧,冷冷吐出两个字就要绕过她离开。 江雨侬却直接环上他的胳膊,语气娇软:“妄哥哥,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心情不好,想让你陪我聊聊天。” “想聊天去找方闻州。” 沈妄刚抽出自己的手臂,江雨侬就又黏上来,毫不在意他冷硬的态度。 “怎么?妄哥哥结了婚以后连异性朋友都不能有了么?我们两个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棠安总不会这么不懂事,连我的醋都吃吧?” 一听到她提起阮棠安,沈妄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得,停下脚步。 “今天你们班级聚会,你是不是和阮棠安一起来的?有没有注意到她刚刚跟谁、去了哪?” 面对男人的注视,江雨侬笑容有些不自然:“没有啊,棠安一向不喜欢这种场合,肯定是已经和沈蓓蓓离开了吧,妄哥哥你不用担心。” 沈妄没再理她,径直走出卡池迈向走廊,找过洗手间,他注意到最尽头角落里有一间贴着非工作人员请勿进入标示的杂物间。 刚要去按下门把手,江雨侬快步追了上来,捉住他伸到半空中的手拉进怀里,在她胸前轻晃。 “妄哥哥,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事惹你不高兴了啊?别躲着我好吗?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好好谈。” 说完她娇滴滴勾唇,拉起沈妄往反方向走。 第九十八章 救救我 第九十八章救救我 一门之隔内,阮棠安已经被林扬帆死死压在了墙壁上。 他是校篮球队的主力前锋,两臂力量惊人,尽管她拼命挣扎,外衣还是被彻底剥下,内裙领口也被彻底撕扯开。 林扬帆的眼神像磕了药,已找不出半点昔日校园男神的阳光模样。 “宝贝,这么不乖,就别怪我粗暴了。” 说着他抬手掐住阮棠安的纤长白嫩的脖颈,看到她胸口剧烈起伏,留下生理性眼泪,目光更加贪恋。 “哈,真是尤物,一会儿哥哥肯定好好疼你...” 眼看他一只手不断向下,欲要探进自己的裙摆,阮棠安已经彻底脱力,身体里的热浪快要将她四肢百骸吞噬,她动不了,快要缺氧,绝望的像一条濒死的鱼。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清冷男嗓隔着门板隐约传来。 “松手。” 虽然还有短短两个字,在嘈杂的环境中很模糊,阮棠安还是立刻听出这是沈妄的声音,黯淡无色的眸底迸出一抹光亮。 “沈妄...救救我....” “沈妄....” 听到阮棠安哽咽的呼救,林扬帆轻蔑一笑,腕上一用力扳过她的脸,盯着她低声道。 “宝贝,清醒一点,沈妄对你的兴致早过了,就算他对你还有点意思,看到你这个模样也只会嫌弃,安心跟着我吧,我说过会对你好的。” 说罢他指尖继续施加力气,对准阮棠安触感细腻的颈窝就要亲上去。 阮棠安声嘶力竭,榨干了身上最后一丝力气。 “...我在这里!” “沈妄!” 门外,江雨侬还在和沈妄僵持着。 她穿的单薄,又是深V装,稍稍一动胸口的波澜便呼之欲出。 沈妄几次推她不成反而被黏上,他烦躁的眉眼郁结,却又没办法对女人动粗,只得抵着后槽牙拿出手机。 “既然你心情不好,那我就帮你叫方闻州过来。” 一看他真要拨出电话,江雨侬慌了,不情不愿松开了手:“闻州伤还没好,需要静养,我们还是别打搅他了。” 沈妄一把将她拂开,迅速按下了门把手。 旁边江雨侬跟着呼吸凝滞,直到发现门被从内上了锁,才暗暗松了口气。 “妄哥哥,你是在找棠安吗?她不会来这种地方的,我陪你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沈妄打量着面前这道紧闭的门,心中莫名划过一抹怪异感,敛起眸子抬脚就要踹上去。 这时有安保注意到这边的异常,以为沈妄是在醉酒闹事,赶忙过去将他拦下。 “这位贵宾,您肯定是喝多走错地方了吧?这里是存放杂物的地方,里边又脏又乱灰尘还大,弄脏了您这身衣服可就不好了,来来来,您是二楼包厢的客人吧,我来送您回去...” 沈妄躲开他的手,神色冷峻的一抬下巴:“你来的正好,把门打开,否则我就自己砸了。” “您看您这是和谁赌得哪门子气啊...”安保赔着笑脸,一看站在旁边脸色不快的江雨侬,心下有了猜测:“美女我们这儿有的是,您出来一定就图一开心,可千万因为点小事被毁了心情,这样吧,我待会叫几个朋友到您包厢去,保证能把您哄的...” 他话音间隔之中,沈妄突然捕捉到一道细弱蚊呐的女人叫喊。 但太短促,太含糊。 沈妄不确定有没有听错,只一记冰冷尖锐如刀刃般的眼神丢过去,对面滔滔不绝的工作人员被吓得立马闭上了嘴。 “阮棠安,你在里边吗?” 他将耳朵贴上门开口,下一秒就得到了回应。 相隔一层阻碍,女人像是被捂住了嘴巴,发出几道呜咽后才费力挤出两个字来。 “沈...妄..” 听清自己的名字,沈妄双眸凌然,毫不犹豫抬起腿,连带着仍堵在门口的安保一起踹了进去。 砰地一声。 上了锁的厚重木门硬生生被踹开,光亮透进原本漆黑狭小的封闭空间里。 等江雨侬反应过来再要去拦,已经来不及。 第九十九章 这里宽敞,打你方便 望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我痛苦地闭上眼睛,不愿相信这个残酷的现实。” 哥哥……“荧轻轻抚摸着我的脸颊,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却奇异地让我感到一丝平静,”答应我……活下去……“”不! 我不要什么狗屁承诺! 我只要你活着! 你留下来陪我,我们一起去完成约定,走遍整个提瓦特大陆,好不好? “我红着眼眶嘶吼着,声音嘶哑得如同受伤的野兽。” 哥哥……“荧的眼角滑落一颗晶莹的泪珠,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我己经……没有时间了……“她的身影越来越淡,最终化作点点金色的光点,消散在夜空中。” 不——!!! “我撕心裂肺地喊着,却只换来一片寂静。 夜空依旧深邃,繁星点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手中那枚散发着微弱金光的荧的神之眼,提醒着我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境。 我颓然地跌坐在地上,泪水无声地滑落,心如刀绞。 为什么? 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对我? 我拼命地想要抓住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一无所有。 空荡荡的西周,只有冰冷的风声,和我的哭声,在夜空中回荡……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新的一天来临了。 我麻木地站起身,看着手中的神之眼,心中一片茫然。 荧走了,她把一切都留给了我,包括这枚承载着她所有力量和希望的神之眼。 我紧紧握住神之眼,感受着上面传来的温度,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前未有的力量。” 荧,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低声呢喃,语气坚定而决绝,”我会带着你的希望,好好活下去,走遍整个提瓦特大陆,找到复活你的方法,哪怕付出一切代价! “我抬起头,看着东方升起的朝阳,眼中充满了坚毅的光芒 第一百章 他沈二公子想砸店,咱们老板来了也得双手奉上一把好锤子 这家伙说话好难听啊。 烈阳馨撇撇嘴。 当然帅还是很帅的。 “你怎么说话的,我哪里弱了,我可是古皇……呃不是,十二境了,知道我多厉害不!”烈阳馨不满的道。 要不是看林辰长得帅,她一把火把林辰头给烧了! “十二境……”林辰翻了个白眼。 要放在从前,几年前,在地上人间,十二境的古皇那的确是位列顶端,俯视苍穹,有独掌万古一般的霸意,那是强得不可思议。 至于现在嘛。 也就算不错,强固然是强的,但距离顶端可太远了。 吃席都只能坐小孩那一桌。 “你也别装了,知道你是人间来的,你早就暴露了好不好?”林辰有些无语的道。 霂琉的情报里都提到了有不同修炼体系的人在人间镇附近出没,他们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隐蔽。 “啊?”烈阳馨眨眨眼,不禁有些慌乱。 这要是暴露了,会不会被抓去研究啊。 “也别太担心,弱小的势力拿下你也有难度,至于强大的,怕也看不上你们”,林辰笑道。 那些强大传承,谁不知道还有一个地上人间?都是有着了解的,只是不愿接触罢了。 这些秘密,也就是中下层的人不知道。 “你到底是谁呀,这口吻,好像跟我很熟似的!”烈阳馨狐疑的道。 她应该没见过林辰。 林辰在外光芒万丈的时候,烈阳馨还在新世界勇闯神迹呢,之后从最终神迹进入地心鬼国,就更不可能有接触了。 当然,接触其实是有的,只是烈阳馨不知道而已,而且那会儿林辰只是一具骷髅。 “你可是火煌世界烈阳家的小公主,人美声甜实力强,那是出了名的,我会知道你又不奇怪!”林辰笑道。 “哈哈哈,你这家伙还是很有眼光的嘛,哈哈哈!”烈阳馨顿时笑得花枝乱颤。 这姑娘心真大啊。 跟一个陌生男人在这么一个密闭空间也能这么聊,是真啥都不怕。 “剧变之后,万界连接,我跟我哥就到新世界历练去了,之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新世界,没想到我们的威名都这么响亮了!”烈阳馨嘿嘿笑道,十分得意。 “那我哥呢,你知道吗?” “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林辰道。 “哈哈哈!”烈阳馨更高兴了,“我就说嘛,我哥当年都能得那什么七皇六帝的称号,我肯定也行,结果名头还没我大嘛!” 当年新世界七皇六帝,那是剧变之后诸天万界崭露头角的第一批年轻强者。 烈阳馨的哥哥烈阳熙,以及玛丽安,都是当年七皇六帝之一。 当时都还是准帝呢。 现如今,估计都到了古皇层次,若是机缘足够,说不得已经达到了主宰之列。 也不知道这烈阳熙如何了,当时在新世界神迹中,林辰还是见过他出手的,实力天赋都被林辰所认可。 “看来你也是人间下来的,你叫什么,我在新世界怎么没有见过你?”烈阳馨笑呵呵的问道。 “我叫林辰,不过我不是从新世界来到这鬼国的”,林辰道。 这身份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林辰,你就是林辰?”烈阳馨惊讶。 对她来说,只记得林辰是玄天世界那场大战的最终焦点,也是开启新世界,引发剧变的媒介! 但应该已经陨落了。 后续她所有精力都在新世界的神迹探索之中,倒是没听说林辰再度复活。 “你没死啊!”烈阳馨惊奇的道。 “侥幸,侥幸没死”,林辰笑了笑。 “先不说这些了,你哥呢,还有你怎么会在这里?”林辰问道。 烈阳馨倒是挺简单的人,当然,不是爱丽丝纪颜那种天真懵懂,她对危险敌意还是有着极强感知的。 她没有察觉到林辰有任何敌意,所以才愿意交谈,也没有责怪林辰的冒犯。 她大致说了经过。 从新世界最终神迹进入鬼国之后,他们兄妹与其他人一样,都是迅速离开,谁都没有同行的意思。 鬼国资源不是人间可比,即便是璀璨时代,人间目前的进度也敌不过鬼国这以千万年计数的传承积累。 不曾有纪元割裂的鬼国,虽然也从未经历璀璨,但底蕴实在是过于深厚。 时至今日,可以说是造化无穷,机缘无尽。 烈阳兄妹气运也是不凡,熟悉了鬼国之后,就开始连得造化,否则也不至于达到了古皇之境。 前不久,他们从中部南神荒的离火神疆走出,得到了两枚离火惊煌珠。 离火惊煌珠,乃是在鬼国来说都属于顶级的火系神宝,拥有这枚珠子,他们在火系一途的造诣将大大提升。 同时洗精伐髓,潜能蜕变,可以说是将未来的路都打通了大半! 不过目前为止,她们还未完全炼化这离火惊煌珠,还无法融合其力量,不然的话,只怕主宰境都可期了! “那你们来这人间镇做什么?”林辰问道。 “我们也是无意中得知这人间镇的,一开始只是觉得神奇,但事涉这鬼国至强传承之一,还是不敢轻易接触。” “不过后来又了解到一些东西,知道了此地法则的诡异,我哥就说来这里或许可以加速炼化离火惊煌珠,我们就往这里来了!”烈阳馨道。 “你不知道,这一路上险难险阻,太过恐怖,我们是好不容易才走进这座镇子的!” 林辰眸光一闪,这烈阳熙倒是个人才,他是想利用这人间镇的规则,制衡离火惊煌珠。 他是自信自己能够比离火惊煌珠更快更好的适应人间镇的规则,从而获得优势! 还真够敢想的,就不怕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过目前来看,烈阳熙的计划是顺利的,从烈阳馨的状态气息就能看出,那颗离火惊煌珠已经快要彻底融入她的身体。 而她的身体也已经被这枚珠子改造得差不多了! 大致了解了情况,林辰也佩服这兄妹了得,毕竟要比十二境来到这人间镇,真的不容易,他们能够抵达这里,并且成功在人间镇活下来,足以说明他们的能力! “那你哥呢?”林辰问道。 “哦,他在另一口棺材里”,烈阳馨笑道。 白天林辰翻看过所有棺材,里面都有尸体,现在看来,应该就是烈阳馨他们,只是白天的规则之下,他们只能以尸体呈现。 晚上才会恢复。 那这么说,这里这么多口棺材,竟然都有人在? 林辰心头一凛。 人间镇这么多年了,进入镇子的人也数不胜数,就这么几十个人其实算是少了,但都聚集在一起,却有些恐怖。 “之后会怎么样,难道你们就躲在棺材里,一直不出去?”林辰疑惑道。 就算一直躲在这里,也防备不了别人闯进来。 就像林辰做的一样。 如果不是棺材里的人是烈阳馨,指不定已经爆发一场大战! 闻言,烈阳馨嘿嘿一笑,道:“那你可问对人了,告诉你,我们早就把这里的规则摸清了。” “现在是前半夜,那些居民开始出现,随时化作鬼怪,但到了后半夜,他们就会各自回到家里,我们就能出去了!” “原来如此”,林辰眸光一闪。 所以关键就在后半夜。 诸多强者来到这人间镇,想要夺取的造化,估计也只有在晚上才能够寻到了,目前来看,则是只能后半夜出手。 “所以后半夜,棺材里的人就会出来?”林辰眯了眯眼睛。 “是的,但我和我哥都不敢出去,他们太强了,会杀死我们的!”烈阳馨一阵后怕的道。 应该是被敌对过,好不容易才活了下来。 “但只要不出去,他们也不会主动招惹是非,毕竟杀了我们对他们并没有好处,只会带来风险”,烈阳馨道。 后半夜时间有限。 谁都不想浪费时间。 爆发没必要的战斗,只会吵醒此地居民,如果没有必要,都不会做无用功。 而剩下的就是依靠运气了。 只能说烈阳兄妹运气不错,即便有后来者,也并没有选择他们的棺材躲避,爆发的冲突也不在他们这头。 “所有进入人间镇的人,都在这义庄吗?”林辰随即又问道。 不管怎么说,这几十口棺材还是太少了。 “不不不,在义庄的都是小角色,最强也不过是十三境而已,真正的强者好像在祠堂,他们更愿意待在那里,我想一定有着原因,不过我们并不知道那是什么”,烈阳馨道。 林辰神色微动,看来他的感觉还是没错的,祠堂果然也很特殊。 这么想来,黑龙族的强者应该就在祠堂。 “行,我们在这里等等,等到后半夜,就出去探索”,林辰笑道,了解了个大概,林辰心里也有底了。 “你现在这么强吗,你敢出去?”烈阳馨大眼睛眨了眨。 “还算有点实力”,林辰笑了笑。 随即,陷入安静,这一安静,反而有些尴尬起来。 现在才刚入夜,距离后半夜还有起码两个时辰,而这棺材又不是双人棺,两人距离略近,还是有些不妥。 若是别的地方,以力量悬浮自身,没问题,也不会有接触。 但这人间镇不一样。 多多少少是有点接触。 烈阳馨倒是个心地善良的人,没有因此就赶林辰出去,毕竟外面太危险。 不过她很贴心的在林辰胯下点了一把火,大概是担心林辰冻着了吧。 林辰也只能苦涩一笑。 “咳,那什么,烈阳姑娘,闲来无事,不如我们交流一翻火系造诣吧,也方便你更快掌握离火惊煌珠!”林辰道,只能找点事情做。 不然这太尴尬了。 “你行嘛?”烈阳馨撇了撇嘴。 “哈,这就让你看看我到底行不行!”林辰哼了一声。 随即,赤霄的力量被林辰激发而出,煌煌火焰,让烈阳馨眼睛一亮,以她的能力,自然瞬间感应到林辰这份火焰的强大! 这可是非凡的火系大道,互相印证,必然有着极大好处! “来来来,交流一下!”烈阳馨顿时兴奋起来。 如此,这两个多时辰的时间,林辰便与烈阳馨进行火系大道的交流,林辰也获益一些,而烈阳馨,则是受益匪浅! 甚至对融合离火惊煌珠,都有了不小的进境! 毕竟这是林辰主动配合她,细致入微,而林辰虽然是后来者,但他对这人间镇的适应程度,其实已经超过烈阳馨。 如此辅助之下,烈阳馨怎能没好处? 他乡遇故知,况且当年也确实偷看了烈阳馨洗澡,这也算是林辰的赔礼了,部分之前收获的火系资源,也用在烈阳馨身上,让她更快成长! “哈哈哈,好快,涨得好快!”烈阳馨很是兴奋。 这样下去,她感觉自己对于离火惊煌珠的融合进度,都要赶上烈阳熙了! 哼哼,看以后还在他面前摆架子不! 烈阳馨很是得意,随即又是有些担忧,不禁道:“那个,林辰,我知道我很美,也很讨人喜欢,但你千万不要因此就对我不可自拔,我暂时还不考虑男女之情的。” 唉,林辰还是不错的,所以不能让他越陷越深,烈阳馨觉得朋友之间,还是要及早说好,免得林辰走不出来。 快别自恋了! 林辰翻白眼,差点力量都控制不稳了。 如此,时间缓缓流逝,有事情做,自然充实,也就没了尴尬,很快,时间便来到了后半夜。 后半夜。 即便隔着棺材,林辰也感觉到外面的气氛变得更为诡异了,而很快,林辰听到了棺盖被推开的声音。 棺材内的人,陆续从棺材离开,彼此之间显然都已经有了默契,谁都没有打扰彼此,都是悄然离去。 “我们也出去吧”,林辰道。 “嗯!”烈阳馨点点头。 “放心,今晚要是没收获,我会去夺另一口棺材的”,林辰笑着道。 “那倒是也不着急的”,烈阳馨眼神闪了闪。 这么快的进境,她还想再来几次! 推开棺盖,两人从棺材里冒出来,随即就看到隔壁棺材也冒出一个头。 烈阳熙那张帅脸,此刻跟黑锅一样,真十分不善的盯着林辰。 “你哥,该不会真的对你有什么超越伦理的感情吧?”林辰恶意的诽谤道。 “是吧!”烈阳馨点点头,随即自怨自艾,“唉,都怪我太美了,我这该死的魅力!” 第一百零一章 诱哄 第一百零一章诱哄 阮棠安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港夜十八号出来的了。 只记得被沈妄从杂物间里抱出来时,耳边人声攒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咸腥味。 她不安的动了动,想透过身上那件西装的缝隙看一眼。 沈妄察觉到她意图,抬手将挡在她脸上的布料又提了提,声音低沉,像是在诱哄。 “别看,会吓到你的。” 男人好听的嗓音像是一针强有力的镇定剂,阮棠安胸口那颗沉浸在极度恐惧与绝望中的心脏,不再紧皱着被勒吊高处,终于慢慢舒展,平缓落地。 有沈妄在身边,不会再有人敢伤害她了。 阮棠安触上他衬衫前襟的一颗纽扣,轻攥进掌心,被一股一股热浪不断冲击的身体找到支撑点,她终于敢阖上双眼, 不知过了多久。 她脑中的意识已经所剩无几,只知道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模模糊糊听到沈妄和另一个中年男人的对话。 “沈总,太太确实中了药,而且剂量不少,估计再过一小时药效就会达到峰值,会很煎熬痛苦。” “那是不是该尽快给她服用解药?” “抱歉沈总,根据我的诊断,对方所投药物应该是国外违禁品,没有解药,倒是有些治疗手段能够稀释药效,但多少都会对太太的身体造成一些负面影响,要想最快速最彻底的让太太缓解,那最好的办法就是...” “什么?” “您和太太行床事,就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行床...” 沈妄艰难从喉头里挤出这两个字,没再继续说下去。 隔了几秒,便响起有人离开的脚步声与关门声。 接着,阮棠安感觉到身侧的床垫微微下陷,似乎是沈妄坐到了床边,伸手轻碰了碰她的额头,在测她的体温。 就这短暂的一下触碰,却像火源般瞬间将阮棠安体内的滚滚热浪点燃,岩浆一般将她残存的理智灼烧殆尽。 她不受控的迎合那只手,侧过头,让它抚上自己的脸颊。 再按着它一路向下,沿着她的颈窝,锁骨,还要继续、还要更多... 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找到浮木,阮棠安抱紧了被她环在两臂之间的那只手臂,身体内的躁动让她眼睫抖了又抖。 感受到掌下细腻娇嫩,奶豆腐一般的触感。 沈妄眸色已经暗得不像话,五指微微蜷起。 “阮棠安。”他启唇念着她的名字,声音不大咬字却很用力:“你还认得出我是谁吗?” “你...沈妄...” 阮棠安掀起眼帘看他,双手不自觉又收拢一分,含糊呢喃着:“你...你这个人...” “我怎么?”沈妄由她抱着自己的双臂,双眸眯了眯。 阮棠安迷迷蒙蒙的盯着他,眼尾已被难耐的欲念染上了一层薄红,水润鹿眸一眨,纯媚得摄人心魄。 她呼吸凌乱,声音越来越软,言语间似乎还夹杂了声极轻的喟叹,发自内心。 “...你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她边说边再次偏头贴上怀中的手臂,求摸的猫儿一般蹭了蹭。 沈妄的瞳孔不自觉缩了缩,看向阮棠安的眼神瞬间变了。 第一百零二章 由不得你后悔 “服侍我们梳洗吧。”张青竹就算有气,这会儿也不能发出来,毕竟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到,他们身上的喜服都没有换掉,更不用说婉宁面上那未褪的残妆了。 “嬷嬷,大爷大奶奶没有……”丫鬟上前收拾床铺,见到那纹丝不动的床铺,丫鬟不由轻声叫了嬷嬷一声,嬷嬷已经瞪了那个丫鬟一眼,接着嬷嬷又笑着道:“是,是,这就服侍您和大奶奶梳妆。” 张青竹心中明镜似得,父母不会去管自己做了什么,只要给自己娶个媳妇,以后分份家产,自生自灭,就够了。这样一想,张青竹不由看向婉宁,婉宁正在丫鬟服侍下梳洗,那些残妆被卸去,露出一张清秀的小脸。这姑娘,也是个可怜人啊。 婉宁梳洗好了,换了另外一身衣衫,嬷嬷已经着人送上了早饭:“老爷太太吩咐了,说让大爷大奶奶用完早饭再去请安。” 婉宁生怕张青竹又要骂出来,但见张青竹好好地坐下来吃饭,婉宁也就急忙走过去,拿着筷子要布菜。 “你做什么?”张青竹惊讶地看向婉宁,婉宁有些发窘地说:“我,我服侍你用早饭。” “这么多的人呢,哪还要你服侍?”张青竹说话时候,婆子已经上前笑着道:“大奶奶还请坐下来用饭,这里,有我们呢。” 说话时候,丫鬟们已经上前在那打汤,布菜,婉宁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张青竹,这才坐下来用饭。 “我的,跟我来的人呢?”婉宁见服侍的都是张家的人,没有看到自己陪嫁来的人,不由小声询问。 “你没有吃饱吗?”张青竹突然开口说话,婉宁吓得差点筷子都掉在桌上,接着婉宁才道:“我,我吃饱了。” “吃饱了为什么说话的声音那么小?”张青竹的问题是婉宁没有想到的,过了好一会儿婉宁才回答:“夫主夫主,嬷嬷说,在丈夫面前,要恭敬。” “要恭敬也不是你这样的。再说,你吩咐她们,自然声音可以大一些。”说着张青竹就对那婆子道:“嬷嬷,大奶奶陪嫁来的人呢?娘有什么安排?” “回大爷,太太说,大奶奶陪嫁来的两个丫鬟,一房下人,还是拨在这边使用,只是这尚书府内的规矩,和侍郎府内有些不一样,所以太太让他们先歇几日,等教好了规矩再让他们过来。”婆子恭恭敬敬地说着,张青竹嗯了一声,就对婆子道:“以后,你回大奶奶话,也要如此。” 婆子虽然轻声应是,但还是看向婉宁,似乎非常奇怪张青竹为什么要维护婉宁,婉宁已经察觉到婆子的眼神,那脸不由微微一红,张青竹已经放下筷子,婉宁急忙上前搀扶他,这一次张青竹没有拒绝她,二人站起身,婆子忙让丫鬟服侍他们漱口,洗手。 等都完了,婆子才对二人道:“老爷太太已经在厅内等候了。” 张青竹嗯了一声,任由婉宁搀扶着他往外走,婉宁这才发现,张青竹的腿还是能挪动几步的,不过刚走出几步,张青竹就气喘吁吁。 “要不要歇息一会儿?”婉宁轻声询问,张青竹只抬眼看了她一眼,婉宁就吓得不敢再问。这姑娘,怎么胆子比猫还小,稍微说重一点,就吓得往后一缩,这确实不是张青竹喜欢的那种人,对张青竹来说,他一直以来都是要学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他的妻子,也是足以能匹配上自己的大家闺秀,而不是这样一个畏缩的,仿佛说话声音大一些就能吓到的姑娘。 “你平常是跟你母亲住,还是和你姨娘住?” “我,我是跟姨娘一起住的。”婉宁不明白张青竹为什么这样问,但还是老实回答,接着婉宁就急忙道:“姨娘人很好,她教了我许多的东西,像绣花啊,还有……” “除了这些呢?”张青竹打断婉宁的话,婉宁笑了:“我识字的,父亲常说,侍郎府的女儿,哪里能做睁眼的瞎子,所以我和姐姐们,都是跟同一个先生学读书识字。” 看来,这姑娘并不像她外表显得那么愚蠢,张青竹实在不能想象,自己和一个大字不识的妻子过一辈子。 “我那时候常常想,要是我也能像先生一样,去人家坐馆,养活自己就好了。”婉宁轻声说着,虽然宋姨娘常常说,一个女人,没有了丈夫,只能靠坐馆养活自己多么悲惨,但婉宁觉得,自己要是能坐馆,每年拿个四五十两银子回去,就能养活自己的姨娘,不用再让姨娘受那些气,那些踩低捧高的下人们的气。 张青竹听到了婉宁话语中的憧憬,这个世上,竟然会有女孩子这样想吗?想着去坐馆,要晓得,一个女先生虽说比男先生赚的银子要多一些,但也是寄人篱下,甚至有些人家,还会把女先生当做下人一样看待。 “你就当我没有说过这话。”婉宁连连摆手,张青竹已经笑了:“好,就当你没说过这话。” “你笑起来真好看。”婉宁的声音很小,但张青竹已经听到了,笑起来真好看?张青竹唇边不由现出一丝嘲讽,这个人,到底晓不晓得,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大哥今儿来得迟了些。”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响起,婉宁循声望去,看到一个着枣红色袍子的男子站在那里,这是张家的哪一位公子?婉宁出嫁决定得很匆忙,并没有像别的女子一样,对方有几个弟兄,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这是二弟!”张青竹看到婉宁这一脸的疑惑,轻声提醒着,婉宁急忙露出笑,张玉竹已经走到二人面前,看了眼婉宁,张玉竹就笑着道:“大哥终究是大哥,带新娘子第一天来拜见爹娘,这会儿才到,倒让我们在这等了半天。” 这话中含有浓浓的,酸味?婉宁悄悄地看了眼张青竹,张青竹的神色没有变化,婉宁急忙收回眼,继续扶着张青竹往里面走。 “大爷今儿怎么不坐竹椅过来?”厅里面已经走出一个婆子,笑吟吟地对张青竹说着。 第一百零三章 阮棠安,你是笨蛋么 > 你好,请问你是……“美丽女子看到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你好,我叫……“我刚想说出自己的名字,却突然发现,自己竟然还是想不起来!” 我……“我顿时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美丽女子看到我的样子,似乎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孩子,你不用着急,慢慢想,总有一天,你会想起来的。 “她温柔地说道,声音如同天籁一般,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谢谢你……“我感激地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可莉,你先带客人到客厅休息一下,我去准备一些茶点。 “美丽女子对可莉说道。” 好的,妈妈。 “可莉拉着我的手,来到客厅。 客厅里,摆放着一些简单的家具,但却布置得十分温馨舒适。 我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大哥哥,你怎么了? 你看起来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可莉坐在我的对面,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有点累了。 “我找了个借口,不想让可莉担心。” 哦,那你就先休息一下吧,我去帮你倒杯水。 “可莉说着,起身去给我倒水。 我看着可莉忙碌的身影,心中突然升起一种 strange 的感觉。 我感觉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可莉,而且……我还认识她的母亲?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如同野草一般,在我的脑海中疯狂地滋长起来。 我拼命地想要抓住那些 fleeting 的记忆碎片,却发现它们如同滑溜的泥鳅一般,怎么也抓不住。” 可莉……“我看着可莉,忍不住问道,”你……你以前见过我吗? “可莉端着水杯,疑 第一百零四章 我们是夫妻 第一百零四章我们是夫妻 温温热热的水流过喉咙。 迎上沈妄投来的视线,阮棠安垂睫,有些手足无措的捧着杯子,一口接一口不停的喝。 要装傻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么? 可昨晚的沈妄是清醒的,而且还一而再的帮了她。 如果她继续不吭声不表态,那和渣男行径有什么区别? 无论如何,至少也该道一句谢。 “…沈妄昨、昨晚的事…”阮棠安避开他的眼睛,硬着头皮逼自己说下去:“谢谢你。” 对面的男人沉默几秒。 淡然回身走进厨房,关了燃气灶上的火,看不见表情。 “我们是夫妻,不用道谢。”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打得阮棠安措手不及。 但…这话倒也确实没错。 只是不太像沈妄会说出来的。 她愣愣看着对面男人修长的手指拿起盏瓷碗,盛好了粥放到餐桌上。 热气氤氲,缓缓上升蔓延到沈妄那双狭长微挑的眼眸前。 不过只隔了一夜,阮棠安却觉得他哪里都变了,尤其是望向她时的目光,总泛着一星细碎的微芒,时不时闪动。 感觉上,甚至有点…温柔。 ‘男人都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睡服了就会对你上心了。’ 阮棠安突然想起沈蓓蓓追盛斯年那会儿,时常会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难道沈妄也会这样? 他是不是对昨晚那几次… 刚想到这,一幕幕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就又窜上脑海。 阮棠安赶紧举起杯子,想再用喝水来掩饰,可刚一抬眼就发现沈妄不知何时已经走回来坐到自己身侧,将那碗粥放到了她面前的茶几上。 “林扬帆的父亲今早去公司找过我,扑了空,让安妮代为传话,说可以立刻带他儿子办理退学手续,向你下跪认错,之后会带着全家定居海外,后半生都不会再回京北。” 沈妄再开口时话锋一转,将勺子放进碗里轻搅几下,直到热气弥散大半才收回手。 “我没回复,觉得该问问你,对这样的处理方案满不满意?” 闻言,阮棠安呛了一下,捏着杯子的指尖收紧。 “下跪道歉就不需要了,我不想再见到林扬帆这个人,还有…” 她停顿几秒才低声说道:“关于那个药的事,我想让你替我向他问清楚,我仔细回忆了一下,昨晚他坐的位置离我很远,基本是两个相对的斜角,当时有很多同学没喝酒,如果他走过去下药,会很明显,不太可能完全没被注意到,除非他用了什么特殊手段,或者…” “或者下药的其实另有其人?” 沈妄将目光投了过来,平静的替她把话说下去。 “嗯,其实我有明确的怀疑对象,她具备动机,昨晚的种种言行也很奇怪,所坐位置就在我对面,想往我的杯子里下药绝不是难事。” 阮棠安轻点了几下头,旋即面露难色。 “只不过,我没证据,只是凭直觉” “你说的是江雨侬吧。”沈妄锋利眉梢一挑,语气淡淡,却莫名能让人觉得安定:“放心,只要她做过,我就一定能查的出来。” 阮棠安的指尖松开,很快恢复血色,接着她垂眸思索半秒,很快补充。 “如果要查江雨侬的话,她身上还有一点,我现在想想,也觉得很反常…” 第一百零五章 他有不高兴么? 第一百零五章他有不高兴么? 京北蓝山私人医院,VIP病房里 方闻州烦躁的把手机摔到床头,刚抽出根烟刚点上,就被来查房的护士逮了个正着。 “方先生,不是和你说过很多遍了嘛,病房里禁烟。” 护士小姐快步上前,语气与其说是告诫,倒更像是在撒娇。 自从江雨侬被打不再来医院后,她来查房的次数明显勤了不少,妆容精致,笑意盈盈,每天换着花样的和他找话聊。 这种心思昭然若揭的女人方闻州遇到过太多。 前两天心情凑合还愿意逗她玩一玩,现在他没那个兴致,就连眼皮都懒得抬。 方闻州冷着脸把烟往桌角一碾,甩到她脚边。 “行了么?出去。” 护士小姐习惯他弯着双桃花眼和自己有来有回互撩的模样,冷不丁被这么对待,委屈的不行:“方先生你不高兴也别凶我啊,是你母亲柳女士让我过来督促你多做康复练习的。” 不高兴? 他有不高兴么? 方闻州瞥了眼被放到一旁的手机,屏幕依旧亮着,曲一川他们几个还在群里议论昨晚沈妄突然在港夜十八号动手揍人,最后还抱着个神秘美女离开的事。 有人说他当时就在现场,抓拍了不少精彩照片,但离开之前都被工作人员强制删干净了,只能口头转述,被打的那个男生长得挺帅,还是什么林律师的儿子,那个女人倒是从头到尾都被沈妄保护的很好,一点身份没露。 京北上流圈子里,算得上名号的林姓律师,应该就是林东应了。 他儿子林扬帆方闻州见过几次,看阮棠安时恨不得把眼睛掉到她身上,后来知道方阮两家的婚约后才有所收敛。 沈妄那个冰山一样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向来都把锋芒藏在暗处,他会当众对林扬帆动手,理由一定非比寻常。 方闻洲又看了遍群里朋友对那女人的描述。 黑色长发,腿很细很白,连脚指头都长得好看… 他紧皱起眉,不愿意往阮棠安身上想。 可又怎么也找不出沈妄和林扬帆这两个完全相隔阶级、没有任何私交的人身上,除她以外的第二个交集点。 “方先生,你到底怎么了嘛…” 一旁的护士小姐还在不停软声软气的说着话,这会已经走到了病床旁,皱着张小脸捏了下他的袖口。 她做这个动作时的侧脸,跟阮棠安很像。 只是那个女人任何时候都不会像她这样面露讨好之色,即使委屈难过到了极致,眼底也总会藏着抹倔强。 “不是要监督我做康复练习么,走吧。” 方闻洲再开口时语气不自觉温柔了些。 护士小姐转悲为喜,立刻上前扶着他下床挪到病房外。 近距离看她这张脸,就和阮棠安更不像了。 鼻子不够挺翘,眉眼也不够精致。 方闻洲又蹙了下眉,抓在墙壁栏杆上的手一一松:“我累了,送我回去。” “啊?”护士小姐一懵,娇笑都僵在脸上:“可方先生你才走了两步不到啊,再坚持一会好不好?” 方闻洲彻底不耐烦。 “我说我累了,你听不懂?” 他话音刚落,身侧电梯便响起叮的一声。 电梯门由两边打开,刚刚反复周旋在方闻洲脑海里的两个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第一百零六章 般配个屁 第一百零六章般配个屁 隔着医院的走廊与呆愣在原地的护士小姐。 三人的视线就这么直直撞上。 电梯门打开之前,沈妄似乎正偏着头在和阮棠安说些什么。 阮棠安站在他身侧听,眉眼唇角都微微弯起。 可刚一抬眸看过来,脸上的表情便散了个干净。 方闻州搭在栏杆上的手指收紧,强装镇定的挤出抹笑扬起下巴。 “呦,两位一起过来看我?那我还真有点受宠若惊。” 见到他,阮棠安瞬间想起那天在跨海大桥上的可怕经历,下意识后退半步。 这时沈妄伸手从后面托住了她的腰,轻轻开口。 “你进去拿检查报告吧,我留在这儿等你。” “好。”阮棠安稳了稳心神,直接迈开步子从方闻洲身前绕开,未作分毫停留。 “你...” 等方闻州回过神,阮棠安已经彻底与他擦肩而过,他张了张嘴,刚发出一个短暂的气音,空旷走廊上便传来诊室门被推开又关上的声响。 这女人,竟然连看都没再看他一眼。 方闻州怔怔盯着阮棠安背影消失的方向,感觉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似得,破了个小洞,一股古怪的情绪缓慢灌了进去,坠得他胸口有些发闷。 “我带太太来检查身体,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方先生。” 一直在旁审视方闻州脸上表情的沈妄不急不缓启唇,声线一如既往的偏冷,像玉石相击般冰凉。 “你这是怎么了?腿受伤了?” 方闻州先是被‘太太’这个称呼刺到了耳朵,接着又看到对面人摆出副毫不知情的表情,恼火的额角青筋直跳:“我怎么了你不知道?沈二少演戏的功夫还真是一绝。” “我演戏,是想给方先生留份体面,既然你不领情,那就算了。”沈妄半垂眼帘与他对视,语调骤降:“无论如何,阮棠安她现在是我的妻子,跨海大桥上的那件事,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沈方两家几十年情谊,最好别断送在我们这一代手上。” 方闻州被他的话震住,脸色愈发难看,还未来得及开口,便被远处阮棠安的声音打断。 “好了,我们走吧。” 沈妄没再给方闻洲说话的机会,立刻迈步过去,走到她身侧。 两人直接坐上走廊另一侧的电梯离开。 方闻洲盯得眼睛发干也没等到阮棠安回头看他一眼。 胸口那股无名情绪积攒的越来越多,堵得他呼吸不畅。 在一边旁听了半晌的护士小姐还沉浸在沈妄那张脸带给她的冲击感里,完全没弄明白三人的关系,半撒娇半艳羡的感慨了句。 “方先生,他们俩真的好般配呀,看得人家好羡慕。” 这话对于方闻洲来说无疑是火上浇油。 他满腔怒意再也压不住,转过头冷嗖嗖的盯着她:“你羡慕?那就跟着一起走吧。” “方先生别开我玩笑了,我还在上班呢,能跟去哪啊。”护士小姐完全没意识到危险,唇上还扬着娇滴滴的笑。 “爱去哪去哪!赶紧从我面前滚蛋!” 方闻洲一把将被吓到花容失色的护士小姐推搡开,艰难挪进病房里,重重摔上了门。 缓了一会他还是不解气,抓起倚在墙边的拐杖直接就把面前的电视给砸了。 般配?般配个屁! 这两个人摆明就是在合起伙来故意恶心他! 为了往他嘴里塞苍蝇竟然连结婚装恩爱这种事都干的出来! 真是不择手段! 第一百零七章 谢谢你,沈妄 第一百零七章谢谢你,沈妄 电梯里,阮棠安将病例和报告理好放进包里后,偷偷瞥了眼沈妄。 她刚才从诊室出来的时候,远远便看到走廊里相对而立的两个男人皆面色不善。 尤其是方闻州,黑着张脸要笑不笑的,眉头都拧在一起。 阮棠安很清楚,这个表情是他发火的前兆,他大少爷脾气一上来,无论对面的是谁都不会嘴下留情,说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方闻洲的腿是沈澈撞的。 沈妄有没有被他迁怒出言攻击?是不是被他影响到心情了? 阮棠安打量着身边男人,正暗自思付着,他突然开了口。 “事情和你猜测的一样,林英东打断了三根棍子,林扬帆也不承认对你下过药,只承认自己是看你喝过酒落了单,才一时起了不该有的心思,我已经让人查了他近一年的钱款流向,确实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一听到关于昨晚的事,阮棠安的注意力立刻从关于方闻州的插曲上转移:“也就是说,现在可以确定药不是从他那里来的了?” “对。”沈妄微微颔首道:“接下来我会把调查重点转移到江雨侬身上,包括你早上提到的那件事,我都会让人一并查清楚。” 对上他认真专注的视线,阮棠安的耳尖莫名热了一下,立刻挪开目光看向自己脚下的地面。 “麻烦你了。” “我们是夫妻,不需要这么客气。” 沈妄的声音仍旧淡淡的,听不出半点波澜。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强调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阮棠安有些无措的咬了咬唇,正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沈妄再次开口,毫无铺垫的转换了话题。 “负责你母亲手术的主刀医生是京北第一人民医院的李鑫吗?” “...嗯,没错。”阮棠安有些意外的抬眸:“李大夫是科室主任,对我妈妈病情也很了解,所以我和姐姐才会选定他做手术。” 沈妄偏头看过来:“李鑫资历是还不错,可水平只能算中等偏上,你如果担心你母亲手术的成功几率,那为什么不把主刀医生换成夏明翰?” “夏明翰?” 一听到这个在京北医界如雷贯耳的泰斗级人物,阮棠安苦笑了声:“我当然想请他来给我妈妈做手术,可夏教授几年前就已经封刀移居国外了,听说之前有富商豪掷几千万都没能请动他老人家出山,我就更没办法了。” 沈妄又看她一眼,语气仍无甚波澜。 “其实昨晚我已经把你母亲的病例发给夏教授了,他觉得很有把握,如果你愿意的话,他这个月底会带着团队回国,亲自操刀为你母亲完成肾移植手术。” “夏教授答应了?真的?” 阮棠安难以置信,紧盯着他睁圆了眼睛。 沈妄肯定的点头:“是,夏教授和我祖父是故交,他月底正巧要回国探亲,接到我电话以后就同意…” “太好了!谢谢你!沈妄!真的谢谢你!” 阮棠安等不及沈妄把话说完,瞬间红了眼眶扑进他怀里,压抑已久的情绪一股脑的宣泄了出来。 “能请来夏教授,我妈妈的手术一定就没问题了,我之前真的担心的要命,怕她下不来手术台,怕她会有后遗症恢复的不好,怕她也会像爸爸一样离开我,有时候都会做噩梦被吓醒…” 她越说越激动,眼角也跟着溢出泪意来,这时身后电梯门突然开了,一大群人涌入,投来好奇的目光。 阮棠安瞬间从巨大的欣喜中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挂在沈妄身上,眼泪滴到人家的衬衫前襟上,洇湿了一片。 她整张脸瞬间爆红,刚想弹开就被挤在身后的大姐挡了回去,重重撞上沈妄胸膛,鼻尖嘴唇正对他的心口。 第一百零八章 第三次了 第一百零八章第三次了 电梯里拥挤,却很安静。 听到沈妄胸口节奏有力的心跳,阮棠安慌忙别开脸,脸颊温度迅速爬升,很快就滚烫。 她缓了几秒才抬起头,刚要张口,沈妄便像会读心术一般,垂着眼帘看过来。 “阮棠安,夫妻之间,不用道歉。” 第三次了… 阮棠安怔然盯着面前男人那双黑的极致,正映出自己模样的瞳孔,脸上那股烫诚实的蔓延到耳根。 ‘男人都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睡服了就会对你上心了。’ 她不由得又想起这句话。 这时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吓了满脑子乱七八糟的阮棠安一跳。 是沈蓓蓓。 估计大小姐刚养精蓄锐用过午茶,要为今天早上那一段来审问她了… 恰好这时电梯抵达一楼,所有人鱼贯而出。 阮棠安刚接通电话,对面的沈蓓蓓还没发出声音,她身旁沈妄的手机铃声跟着响起。 看到来电显示,沈妄明显蹙了下眉才按下接通键。 他们俩距离太近,想听不到彼此话筒的声音都难。 “糖糖,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想来想去,我觉得这件事还是要告诉你。” “阿妄,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想前想后,我认为这件事还是不能瞒着你。” 电话那头,沈蓓蓓和盛斯年几乎是同时开口,内容像是串通好了似的。 阮棠安和沈妄立刻对视了一眼,面色双双凝重起来。 “我在沐颂酒店301号房,你能不能过来一趟,我想当面和你说。” “我在沐颂酒店302号房,你能不能过来一趟,我要亲口和你讲。” 听到地址和房间号,阮棠安和沈妄再次对视,脚下步伐不约而同变得飞快,几乎是小跑着冲出医院,钻进候在门口的车里。 ...... “我和盛斯年睡了,就在昨晚,前半段我主动,后半段他主动,今早起床后,我觉得需要冷静一下,就把他给赶走了。” 阮棠安刚进门气还没喘匀,就被沈蓓蓓一记开门见山砸的两眼发黑。 “你…” “我和周子昂之间没有感情,他外边的桃花没断过,只把我当工具人,所以你不能从道德上唾弃我。” 沈蓓蓓裹着个酒店的丝绸睡袍站在窗边,直接抢答。 “我没打算唾弃你。”阮棠安被气的想笑:“我只是想问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要退婚和盛斯年在一起吗?” 沈蓓蓓先点头后摇头。 “其实昨晚喝酒的时候我就下定决心了,就算要和从见青女士大战三百回合,被她扣掉后半辈子的零花钱,这婚我也必须退。” “至于和盛斯年在一起么…算了,他不喜欢我就是不喜欢我,再睡多少次都没用,我要是揪着这点酒后冲动硬逼他和我谈恋爱,就太逊了。” 阮棠安愣住,立刻反驳:“可你之前不是总说什么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睡服了就会上心了么?” “阮大姐,你听人说话就听一半?那是有大前提的好么…” 沈蓓蓓一撇嘴看向阮棠安,立马敏锐的眯起眼睛。 “不对,你这么激动干什么?还有脖子上那什么东西?” “我天!吻痕?!” “我就说今早我二哥那动静听着不对!怎么回事?你真给他喂海狗丸了?!速速招来!” 第一百零九章 对啊,他就是喜欢你 第一百零九章对啊,他就是喜欢你 两个都有心事的好闺蜜遇到一起,话是永远说不完的。 阮棠安愣是被沈蓓蓓扣在酒店两天,一直过完了周末。 这四十多个小时里,沈大小姐和从女士摊牌被爆骂锁了所有信用卡以后,就彻底放飞自我了。 先是打电话把周子昂祖宗十八代拉出来狂喷一遍,直接把之前那个女生的B超单转发给了周子昂他妈,还转了个八块八毛八的红包恭祝人家人丁兴旺。 最后把她之前在周子昂车里发现的那些东西全挂到了社交平台上,起名野鸡周边,售价一毛一个,联系方式留的是周子昂的电话。 发完疯,沈蓓蓓就把注意力都放到了阮棠安身上,开始孜孜不倦的给她上课。 “你和我二哥是合法夫妻,有证的,你有需求他满足你一下不是很正常么?这事你有什么好扭捏的?” 阮棠安反驳:“我不是扭捏,是无所适从...我们两个结婚的缘由你又不是不清楚,互取所需,没有感情基础...” “狗屁的各取所需,这话也就你信。”沈蓓蓓翻了个白眼:“我看我二哥就是给你设了个套,再编个借口做诱饵摆到旁边,等着你往里跳。” 阮棠安完全不信:“那晚是我主动找他的,而且他那个继母确实...” “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往往最高端的猎手都会以猎物的方式出现?” 沈蓓蓓眯起眼睛打断,一拍她肩膀。 “我二哥又不是盛斯年,就他那个心眼子比蜂窝煤还多的狐狸男,对你没意思能被你扑倒?什么娶你回去是为了填妻子的位置,满大街两条腿的女人那么多,比你善心计,比你后台硬,比你能打的,他怎么都不选,偏偏选上你?” 这一连串灵魂质问让阮棠安无法反驳,半晌才挤出句:“...当时他喝酒了...” “切——”沈蓓蓓不屑撇嘴,持续发力:“阮大姐,我请问你知不知道我二哥是做什么的?他是个商人!商人诶!我爷从他十八岁起就开始带着他参加各种商宴酒局了,想在名利场上混得如鱼得水,基操就是不管喝的多烂醉,脑袋里都永远会有一根弦是绷着的,明白么?” 说着,她伸出手指戳戳阮棠安的额头。 “包括之前我提过的‘睡服’理论,大前提一定是男人得对你感兴趣、喜欢你,才会在亲密之后对你上心,否则就算身体碰撞一百次也顶多只能听听响,他们男人是完全可以做到把肉体和情感完全分开的,代表人物你可以参考盛斯年。” 冷不丁被灌输了一大堆,阮棠安像个上课跟不上老师节奏的学生,梳理了半天还是觉得迷茫。 “所以,你的意思是,沈妄喜欢我?” “对啊,我二哥就是喜欢你。” 沈蓓蓓回的斩钉截铁,连眼皮都没抬。 “否则要真像你说的,你们结婚是为各取所需,同居是为了糊弄白音,那他直接把你当个摆件摆在明面上不就好了?用得着又给你装画室,又动用关系给余姨请医生么?他对你这么好,不叫喜欢叫什么?” “人道主义关怀?发善心?糖糖,你真该看看他平时是这么对我的,三天一小训五天一大训,估计我悔婚的事马上就要传到这祖宗耳朵里了,到时候肯定又一场山崩地裂...” 沈蓓蓓越说越痛心,捂着胸口向后倒去。 怔怔的看着她欲哭无泪的苦瓜脸,阮棠安许久没回过神来,整个人晕晕乎乎的。 沈妄喜欢她? 真的吗? 第一百一十章 登得越高,摔得越惨 *(紧握剑柄,声音中带着一丝痛苦):“啊! 这是什么力量? 它在我的脑海中...”**麒麟**(急忙上前,试图用自己的法术帮助鸾凰):“鸾凰,坚持住! 我会帮你驱逐这股力量。” **雷兽**(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它的力量在鸾凰周围形成了一个保护的光环):[*它的力量与鸾凰的力量产生了共鸣,试图帮助她稳定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 *]金光在鸾凰的脑海中形成了一幅幅画面,她看到了古代的战场,看到了英勇的战士们挥舞着这柄巨剑,与强大的敌人战斗。 她看到了胜利的喜悦,也看到了失败的悲伤。 这些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让她感受到了那段历史的沉重。 **鸾凰**(闭上眼睛,努力吸收和理解这些信息):“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古代的战场,这柄剑的主人是一位伟大的战士。” **麒麟**(紧握法杖,他的法术在鸾凰周围形成了一个保护的光环):“这些记忆是剑的主人留下的,它选择了你来继承这些记忆。” **雷兽**(在鸾凰身边守护,它的力量在她的周围形成了一个强大的保护场):[*它的力量与鸾凰的力量融合,帮助她稳定这股力量,同时也在保护她不受这股力量的伤害。 *]随着时间的推移,鸾凰逐渐适应了这股力量,她的身体不再颤抖,她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她从这柄巨剑中继承了古代战士的记忆和力量,这将使她变得更加强大。 **鸾凰**(睁开眼睛,眼中闪烁着新的力量):“我明白了...这柄剑选择了我,我将继承它的意志,继续守护这片土地。” **麒麟**(微笑着,他的法杖在巨剑上轻轻触碰):“这是命运的选择,鸾凰。 你将带着这柄剑的力量,继续我们的旅程。” 鸾凰、麒麟和雷兽正顾自想着,突然她们的周 第一百一十一章 再登沈家 第一百一十一章再登沈家 沈云策回京北的前几天,各家媒体已经开始争先报道。 他这次升任虽是更偏向于职称性质的,实质权利没有太大变化,但释放出来的信号却很多。 用各种分析报道上的话来说,沈云策不光彻底坐稳了京北第二把交椅,还有望继续高升,成为今年年末一号人物职位空缺出来以后最有力的竞争者,五十五岁之前就能进入政治权利最中心,前途无可限量。 阮棠安对政治方面的事一窍不通。 只知道沈妄这位父亲的难相处程度比起白音,肯定是有过之而不及。 本以为他刚回来肯定有许多工作上的事要处理,就算要见面也至少能先缓上一阵子。 没想到沈云策完成就职仪式的当天,就通知沈妄回老宅赴家宴,点名要阮棠安陪同到场。 收到这个消息,感觉五雷轰顶的人倒不止阮棠安一个。 沈蓓蓓悔婚以后把周家搅得天翻地覆,彻底得罪了个干净,发疯时有多爽,她现在就有多慌。 这次回沈家老宅,她再没心情搞什么妆容造型,连自己车都不开了,哆哆嗦嗦的和阮棠安并肩坐在沈妄那辆幻影的后排座位上。 两人手挽着手靠在一起,表情凝重的像要奔赴刑场。 一行人抵达目的地。 阮棠安跟在沈妄身后,谨记着他来时所说,不让她说话就切勿张口的提点,调试好微笑。 刚进门就一眼看到那个正襟危坐在客厅,曾无数次出现在新闻画面里的男人。 对方目光亦直直投落过来,很锐利,且充满审视意味。 阮棠安是真的没接住这道无形眼神杀,搭在沈妄胳膊上的手下意识松了松。 似是察觉到她动作,沈妄偏头看过来,拨了下她鬓边的耳坠,借着动作将沈云策的视线隔开。 “缠到头发了。” 他声音清越低沉,听得阮棠安一颗忐忑的心安定不少。 这时一旁的沈澈忽地笑了声:“哥和嫂子还真是恩爱啊。” “阿澈,喝你的茶。” 沈云策放下手中紫砂盏看他一眼,语气中带有制止的意味。 阮棠安听得出来,这是在隐晦表示对她沈妄妻子身份的不认可,唇角的弧度有些发僵。 “来,到这边。”身侧沈妄碰了碰她的腰,示意要与她一起在沈云策正对面的位置坐下。 阮棠安内心很抗拒,却还是不得不照做。 接过佣人倒好递来的茶,沈妄悠哉轻抿一口,再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除了还没下楼的沈老爷子和为降低存在感躲到角落里的沈蓓蓓,沈家其他人都到齐围坐在沙发上,暗中观察着沈妄与沈云策这对明摆着在暗中较劲的父子。 偌大的客厅一时安静下来。 眼见沈云策脸色越来越沉,沈妄却还是老神在在的品着茶,连余光都没分过来半个。 贤妻良母白音自然要跳出来圆场:“阿妄,你爸爸刚从外地回来,这是第一次见阮小姐,你怎么也不向他介绍下?” “何必多此一举呢?” 沈妄神色语气皆淡然,吹开杯里的茶叶又喝下一口。 “该说的不该说的,你肯定早就向他传达完了吧,白姨你告状的功夫我还是很认可的。” 此话一出,沈云策立刻发作,愠怒的拧紧了眉毛。 “沈妄!你就是这么跟长辈说话的?”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一个礼拜内,我要看到你们的离婚证 第一百一十二章一个礼拜内,我要看到你们的离婚证 迎面而来的强大压迫感让阮棠安忍不住缩了缩肩膀。 沈妄却仍端着茶杯与沈云策对视,将唇勾得似笑非笑,气场上分毫不输。 “怎么了爸?我这不是在夸她么?” “你…”沈云策气结,瞪他时看到一旁的阮棠安,将怒意压了几分:“我今天叫你回来,是有话要和你与阮小姐谈,距离晚餐时间还有一会,你们先跟我上楼。” 说完他便率先起身,欲要走向楼梯。 沈妄按了按阮棠安的手示意她不用动,自己更是直接交叠起双腿,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 “就在这儿谈吧爸,都是自己家人,没什么好避讳的。” 沈云策眉间拧成了川字,又压了压火才重新坐回去。 “好,那我就开门见山了。” 他扳出一副严肃面孔,声音不怒自威。 “我认为你和阮小姐并不合适,闪婚的行为太不成熟,女孩子的青春很宝贵,咱们还是别耽误人家,尽快去办手续分开,补偿条件阮小姐可以随便提,我来出。” 这段话措辞很客气,但杀伤力却丝毫不弱。 周围人视线都跟着投过来,阮棠安肩颈绷得像一把拉紧的弓,攥着裙摆的指尖微微泛白。 “二叔,糖糖她其实…” 一直猫在角落里的沈蓓蓓想替她说话,刚开了个头就被从见青瞪得不情不愿闭上嘴。 话题中心人物沈妄倒是没急着开口,只扬了扬下巴示意佣人添新茶,亲手端起杯盏递到阮棠安手里。 “尝尝,这踏雪兰妃还不错。” 沈云策感觉到自己被无视,脸色又沉下来几分,加重了语气。 “沈妄,我刚刚和你说的话不是商量,是通知,一个礼拜内,我要看到你们两个的离婚证。” 闻言沈妄轻笑了声,终于给出点反应:“爸,您要求我离婚,总得给个像样点的理由吧。” “我不是说过了么,你们俩不合适。”沈云策环保手臂,命令的口吻像是在部署工作:“你未来妻子的人选我和你白姨已经划定出了几个,供你挑选,等你和阮小姐的事情一了结,就可以开始准备和她们见面。” 这话说的便是半点也不顾及阮棠安的脸面了。 她低下头紧抿着唇,手上一抖,杯子里的茶水也跟着颤了颤。 直到沈妄清冷冷的开口。 “爸,我觉得您和白姨也不合适,您可以和她分开么?我也可以帮您物色几个再婚的人选。” 话音落下,别说是沈云策和白音,连周围其他几个人的神色都变了,沈蓓蓓更是直接把嘴张成了个O字。 “胡言乱语!” 沈云策气的眉毛连跳了几下,一拍桌子:“我和你白姨的事轮得到你指手画脚?你爷爷要你继承沈氏!你未来的妻子必须…” “必须得能为沈家添砖加瓦,能为您将来的仕途锦上添花?” 沈妄打断他的话,半敛着的眸子突然迸射出一股冒着寒气的冷。 “然后呢?我把这个人娶进门,等把她身上所有的利用价值都榨干以后,是不是就可以像丢垃圾一样把她丢到一边?带着小三登堂入室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你真是翅膀硬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你真是翅膀硬了 沈云策先是愣怔,而后瞬间暴怒,上一秒还布满睿智与城府的脸急速涨到紫红。 “混账东西!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知道啊爸,我说的每个字都很认真,发自肺腑。” 沈妄眉梢一挑,稍正了正身子,语速缓慢。 说罢他像是全然没察觉到对面沈云策的怒火中烧一般,自然从战战兢兢的佣人手中拿过瓷壶,伸手过去替沈云策添茶。 “怎么样?您觉得可不可以?” “混账!!” 沈云策的火气彻底被点燃,一把将被刚被斟满的茶杯拂到地上, 上好的紫砂盏顷刻碎的四分五裂,发出尖锐声响,横亘在父子两人之间。 “混账?”沈妄前倾身子,将两手撑在台面上,紧盯着沈云策的眼睛一字一句:“爸,您是在说我?还是在说您自己?” 沈云策被看的神色一敛,充满愤怒的瞳孔有细微颤动。 他是真没想到,他这个儿子的成长速度会如此之快,自己离开京北不过半年,再见第一面沈妄就敢当众撕开他身上那道最见不得人的疤,毫不生怯。 “哥,你怎么能这样和爸说话呢?快认个错。” 沈澈在这时开口,认真的微蹙起眉,一副乖顺孝子模样。 沈妄偏身躲开他要碰自己肩膀的手,看都没看他一眼,视线始终落在沈云策脸上。 “不劳堂弟费心,我这个做儿子的和父亲有样学样,何错之有?” 对面沈云策脸色已经难看到无以复加,两颊肌肉绷起,冷冷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沈妄,你真是翅膀硬了。” “您清楚这一点就好。” 沈妄偏头转向已被震住的阮棠安,揽住她肩头,唇角笑容浅淡又肆意。 “爸,恕我直言,在婚姻这件事上,您实在没什么资格管教我,我既然娶了阮棠安,就会从一而终,至于白姨精心挑选出来的那些人,还是留着给沈澈用吧。” 沈云策又是一掌拍在桌上,这次力道大的整个台面都在颤:“只要我还是活着一天!还是你父亲!就有资格管教你!七天之内给我去离婚!否则沈氏就换...” “又吵什么?” 一道苍老却不失威严的声音响起,打断沈云策的怒喝。 众人纷纷回过头,看到沈老爷子朝要上前扶他的佣人挥了挥手,自己拄着拐杖走下楼梯。 “老.二,就算新官上任三把火,你也没必要烧到家里来吧?我这宅子可禁不起你的官威。” 沈云策紧皱起眉:“爸,我是在管教沈妄,他这样的身份,怎么能...” “沈妄闪婚,定下终身大事之前不知会长辈,确实是他的错。”沈老爷子再次打断他的话,在主位上落了座:“这点我已经罚过他,动了家法,无须再提。” “您...您这是认可阮小姐了?” 这次不等沈云策反应,一旁的白音先按耐不住。 对面沈妄似笑非笑,将目光挪到她神色复杂的脸上,欣赏似得舒展开眉眼,喝下了杯子里的最后一口茶。 “白姨何必这么惊讶?阮棠安出身清白,品行端正,能被爷爷认可不是很正常?” 他是在明着讽刺。 白音唇角抖了抖,光鲜亮丽的脸上飞快闪过几抹晦暗之色,刚要启唇。 主位上的沈老爷子先一步出声。 “行了,这事到此为止,吃饭。” 第一百一十四章 陪我捉奸 第一百一十四章陪我捉奸 这顿家宴到最后,又没吃成。 沈云策事业正如日中天,是何等骄傲人物。 被老子和儿子同时打脸,他面子挂不住,佣人还没把菜端上桌便愤然离席。 白音一贯夫唱妇随,自然跟着一起离开。 沈老爷子本来就不爱张罗什么家宴,闹过这么一场就更没有胃口,问了沈妄几句关于公司的事后便回了楼上。 剩下几人各自散去,沈妄也带着阮棠安离席,配合从见青把沈蓓蓓堵在玄关教育。 唯独沈澈还坐在位子上,悠哉的端起碗筷开始夹菜,他把满桌子佳肴夹了个遍,却都堆放在餐碟里一口不动。 一群佣人围在旁边,他们清楚沈澈喜怒无常的性子,不敢询问也不敢收桌,眼睁睁看着他慢悠悠把整瓶红酒和碟子里的菜都倒进了桌上的莲子汤里。 “好不好玩?” 沈澈冷不丁回头,勾着唇角看向一个年轻女仆。 那女孩又惊又羞,微红着脸点头如捣蒜:“...嗯...” “你喜欢就把它都喝光吧。”沈澈眉眼弯起,笑得很温柔:“快来,喝呀。” 年轻女仆完全愣住,僵在原地。 沈澈笑容一敛,突然伸手捏住她的脖颈,将她整个人拉拽到餐桌前,面无表情的将她的脸按进汤羹碗里。 “快喝呀,喝光。” 年轻女仆被吓得尖叫,双手胡乱扑腾着挣扎。 沈澈像是被她这这幅恐惧到了极点的模样取悦,松开手,抬着眉梢又笑起来。 “疯子。” 刚要离开的沈妄回头看去,冷冷吐出两个字,接着朝佣人吩咐:“你们都下去,他要闹就让他一个人闹。” 佣人们如获大赦,立马四下散开,独留沈澈一个人坐在偌大的餐桌前。 转身之前,许是第六感作祟,阮棠安回头看了一眼。 发现沈澈正直勾勾的盯着她,繁复水晶灯从挑高三层的别墅顶垂下,冷白调的光照在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上。 太像一条锁定了猎物,正吐着鲜红色信子的毒蛇。 阮棠安感觉浑身发毛,立刻收回视线跟着沈妄离开。 一直到彻底走出沈家大门,上了车,那种从后背爬上来的凉意才彻底散去。 她将身体靠进身后的座椅中,轻轻舒了口气。 车子发动,开出一小段路,愈渐浓稠的夜色与沈家老宅,飞快在车窗间倒退。 沈妄突然低低的开口:“我父亲说的话,你不要往心里去。” 闻声,阮棠安偏过头,看着身旁男人深沉眉眼,心下一动:“没什么,我们之间差距确实悬殊,他的反应已经比我预想中要好很多了。” 沈妄皱了下眉,目光中隐隐透着不认同,迟疑了一瞬还是半垂下眸子,再启唇时话锋一转。 “对了,夏教授下个礼拜就会启程回国,他以前在蓝山医院坐过诊,对那里环境比较熟悉,而且比起公立,蓝山医院的器械环境条件也更好些,我在想,你是不是可以考虑下给你母亲转院?” 阮棠安几乎没犹豫:“好,我现在就和我姐说一下。” 说完她拿出手机,拨通了阮岚月的电话。 可连着打了几次,对面都是无人接通。 听着嘟嘟的忙音声,阮棠安突然联想起前几天她通知阮岚月请到了夏明翰为妈妈做手术时,阮岚月的反应就有点怪,像心不在焉似得。 她当时沉浸在欣喜之中没太在意。 现在仔细想想,似乎从更早以前,她们在医院走廊碰到的那次,阮岚月的状态就已经开始不对劲了。 电话打到第七个,终于被接通。 阮棠安皱起的眉稍稍舒展,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对面传来几道抽泣声,紧接着是阮岚月明显哭哑了的声音。 “糖糖,你能不能带上沈妄来天鹅湖酒店一趟?陪我捉奸?” 第一百一十五章 打死狐狸精 第一百一十五章打死狐狸精 饶是从小到大,已经对林家几人的各种荒唐行径司空见惯。 阮棠安也没想到,林志文会出轨。 她实在不懂像他那样胸无点墨,人到中年拿不出半点存款,唯一说得过去的长相也快被岁月腐蚀殆尽的男人,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别人叛经离道,做他的小三。 所以她还是更愿意相信,一切都是阮岚月的误会。 直到沈妄手下的安特助查出了林志文的开房时间与和他一起办理入住的女人姓名。 她才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心情无比复杂。 天鹅湖酒店在京北的一个度假区边,标准五星级,一晚房费顶得上林志文大半个月的收入。 阮棠安和沈妄抵达的时候,阮岚月正蹲在酒店门头的喷泉边,垂着头不停掉眼泪,连肩头和后背已经被水淋都没察觉。 “姐…” 阮棠安上前刚一出声,阮岚月立刻起身将她紧紧抱住,从默默落泪变成了放声大哭,情绪一股脑的发泄出来。 “糖糖…我当初为了和你姐夫在一起,拒绝了那么多家世条件优秀的富家少爷,不惜和爸妈闹翻,结婚后照顾公婆,给他生了两个孩子,他…他现在竟然这这么对我…” 见她哭嚎的失态,沈妄背过身回避,他朝远处门童招了招手,向对方附耳低语几句,递过去一小沓钱。 门童眉开眼笑,很快便将听到阮岚月哭喊围过来凑热闹的人群疏离。 “姐,咱们先进去吧。”阮棠安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轻轻叹了口气。 阮岚月抬起头,露出一双又红又肿的眼睛:“怎么样?房间号你们查到了吗?我一路跟着你姐夫来这里,看见他们进了电梯,前台的人说我没办理入住手续,不让我上去。” “…查到了。”阮棠安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道:“他们在5层,508号房。” 阮岚月哭声一顿,用力抹了把眼泪,直直朝酒店大门走去。 “走!现在就走!我一定要把他们两个捉奸在床!打死那个不要脸的狐狸精!” 阮岚月一进门刚路过前台,就又被叫住拦下。 这时沈妄迈步走到她身前,表情淡淡:“我姓沈,这两位是与我同行的朋友,我助理安妮应该已经联系过你们了吧?” “啊,沈总您好。” 上一秒还满脸不耐烦的工作人员立马换了副殷切表情,双手递来张房卡。 “顶层总统套间已经为您准备好,需要为您引路吗?” “不用。” 沈妄两指捏着起房卡转身,微微扬起下巴示意。 阮岚月率先冲进电梯里,用力按下了五层键的按钮。 看着电子屏上的数字飞快爬升。 又看看头发凌乱,旧衣服上满是褶皱,攥紧双拳不停颤抖的姐姐,阮棠安抿紧了唇,心情愈发沉重,来时路上想好的那些劝她要冷静取证的话,此时一句也说不出来。 叮,电梯门打开。 阮岚月几乎是跑着冲了出去,找到508号房间,她深深吸了口气,抬手敲门时眼泪又争先恐后的流下来。 “谁呀?” 屋里响起道娇俏女声。 刹那间阮岚月身体抖如筛糠,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阮棠安上前按了按她的手,压着声音开口道。 “女士您好,隔壁房客人反应房间有异味,请问您遇到相同问题了吗?需不需要我为您免费升级套房?” 话音刚落,房门把手便被由内按下。 第一百一十六章 原来兔子急了真会咬人 第一百一十六章原来兔子急了真会咬人 门刚被打开了一条缝,阮岚月便猛地挤了进去。 屋里穿着黑丝紧身裙,头上还戴了个毛绒兔耳的女人惊慌大叫:“你谁啊你!要做什么!” “你睡我老公还问我要做什么?!” 阮岚月抬手连甩了她两个耳光,发疯一般扑了过去:“狐狸精!我今天就撕烂你这张脸!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勾引别人!” 听到动静,原本正在浴室洗澡的林志文连头发都没擦,裹了条浴巾就蹿出来,急的差点滑到。 看到阮岚月正按着那女人又挠又打,他二话没说,揪起阮岚月抬手就是一耳光。 “泼妇!你发的什么疯?!” 阮岚月被打懵了,捂着脸瞪大眼睛。 “你出轨还有理了?”阮棠安被气得不行,几步过去挡到姐姐身前,怒视着林志文:“你要是再敢对我姐动手!别怪我不客气!” 她这一过去,林志文才发现房间里还有其他人,一扭头又看到站在门边的沈妄,脸色变了变,沉默着没再吭声。 阮岚月眼泪又噼里啪啦的掉下来,边哭边去扯那个刚躲到林志文身后的女人,死命薅拽她的头发,咬着牙咒骂。 “贱人!你这个贱人!” 那女人扭脸一躲,阮棠安才看清她长相,虽说没了美颜与视频里的样子有些出入,但凭五官还是能认出来,她就是阮岚月之前想要拜托沈妄调查身份的那个人。 “松手…我没有勾引他…”那女人被打得受不了,哭的像是快要断气。 林志文咬牙忍了一会,还是看不下去,拦到她们中间,将阮岚月的手一根一根掰开。 “你还护着她?!林志文!你当初是怎么跟我跟我父母指天发誓会一辈子只爱我一个的!这些年我跟着你吃了那么多苦!还给你生了两个孩子!到头来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阮岚月泣不成声,喊着喊着像是脱力一般,身体软绵绵的向下栽倒。 见状,林志文的第一反应却是不耐烦的转过身,趁着这个间隙去查看他身后的女人有没有受伤。 阮棠安赶紧扶住阮岚月,摸到姐姐满手的冷汗和掌心上的指甲印,她瞪向林志文,眸中跳出两簇怒火。 “林志文,你放着自己的妻儿不管,把别人家的老婆当宝贝?我姐浑身上下的衣服鞋子加在一起超过五百块吗?你带她来开一千多的房?这就是你承诺过的会对她好?你这张嘴是不是也太贱太不值钱了?!” 认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阮棠安骂人。 不远处环抱双臂的沈妄指尖轻点几下,眉尾跟着挑起,将目光落在女人那张因愠怒而涨红的小脸上。 心头浮现出一句话。 原来兔子急了真的会咬人。 林志文一贯把面子看的比什么都重要,更何况屋里还有第二个男人在,他觉得被老婆妹妹指着鼻子骂实在太丢份儿,很快便恼羞成怒。 “阮棠安,别以为嫁个有钱人你就可横行霸道,随口污蔑,什么别人家的老婆?柳柳她可是个未婚的黄花大闺女!” “她这么跟你说的?” 阮棠安冷冷笑了声,转头看向沈妄,对方会意将手机递了过来,她直接把屏幕上的内容亮到林志文眼前。 “你的柳柳全名叫柳继红对吧,今年三十岁,五年前结了婚现在孩子都上幼儿园了,你连出轨都会被骗?怪不得活到现在几十年一事无成!” 第一百一十七章 这就原谅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这就原谅了? 林志文惊愕,回头一看刚才还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女人这会突然噤了声,不自在的捂住脸往后躲闪,他气得咬牙切齿,两颊肌肉鼓起。 这时阮岚月颤颤巍巍的重新站直,抹了把满脸的泪痕,声音轻飘飘的。 “离婚吧,我什么都不要,只要孩子。” 几秒钟时间,林志文眼睛骨碌碌转了转,再和她说话时,神情语气都变了。 “岚月,你别冲动冷静听我说,我和这个柳继红指之间清清白白,就是普通朋友,绝对不像你想象中那样,我没有出轨。” 阮岚月不相信:“别再骗我了林志文,之前你就有事没事总给她的视频点赞评论,半夜不睡觉看她照片,现在都被我抓到你们俩一起开房的现行了,你还不承认?” “我...我和她开房间是为了、为了帮她拍视频。”林志文上前握住阮岚月的肩膀,满脸无辜与恳切:“真的岚月,你相信我,我爱的人始终只有你一个。” “拍什么视频她要穿成这样?你还去洗澡?”阮岚月挣脱开他的手,继续质疑。 林志文的眼睛又转了转:“这衣服不挺正常的么,网上到处都有比她暴露一万倍的,我去洗澡是来时淋了点雨觉得身上不舒服,刚才生气也是因为你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误解我。” 他胡扯的阮棠安听不下去,刚要开口驳斥,一直紧捏着她胳膊的阮岚月突然松开了手。 “你是说你没出轨?没做对不起我的事?” 阮岚月又哭起来,不停抽泣。 “对,这就是场误会,不信你问她。”林志文立刻接话,将那个叫柳继红的女人推到前边。 柳继红明显被打怕了,冷不丁被推吓了一跳,点点头没敢出声。 见状,阮岚月竟真的流露出几分动摇神色。 阮棠安看的窝火,刚想提醒她,就被林志文挤开隔到一边。 “岚月,你不信任我说我出轨可以,总得拿出来像样的证据吧。”他言之凿凿,开始给阮岚月擦眼泪:“人家都说捉奸得在床,你进来以后看见我和她一起躺在床上做那种事了吗?” 阮岚月明显哑了火,也不再躲避他的触碰,红透的眼睛中甚至流露出几分委屈。 “就算是朋友,也该有基本的分寸感吧?你瞒着我来和她单独来酒店开房,我怎么可能不多想不误会?”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我以后改还不行吗?”林志文趁机把她抱进怀里,问声细语。 眼见阮岚月由他抱着,只是掉眼泪不再说话。 阮棠安懵了,甚至有些难以置信:“姐,你这就原谅他了?” “什么原谅?我又没出轨,我们这叫解除误会。”林志文立刻反驳道:“行了阮棠安,你就别在这儿挑拨拱火了,赶紧走吧。” “我挑拨?我拱火?” 这一大盆脏水冷不丁从头顶倒扣下来,把阮棠安浇得快说不出话:“林志文你...” “好了糖糖,我的事我自己可以处理,你快带着妹夫回去吧。” 阮岚月扭过脸看了她一眼,又迅速把头转了回去,锁缩进林志文的怀里继续委屈流泪。 第一百一十八章 台风天 第一百一十八章台风天 从沈家老宅折腾到天鹅湖酒店,几乎跨越了大半个京北。 从508号房间离开后,阮棠安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多了。 她没吃东西,却觉得胸口和腹腔都被填满,胀得整个人像一只随时要炸掉的气球。 原来被气饱了这句话真不是夸张。 以前被方闻州反复放鸽子,被江雨侬当面挑衅,被林月蓉挖苦讽刺,她都没这么生气过。 阮岚月这些年对她虽算不上多好,甚至还有些漠视,但两个人毕竟是亲生姐妹,是仅次于父母血缘的骨肉至亲。 这种为最亲密的人冲锋陷阵,却被她在后边背刺一刀的感觉实在太难受。 阮棠安实在想不通阮岚月一个留过洋的高学历女性,为什么会相信林志文那些充满逻辑漏洞,理由蹩脚的谎言。 她愤怒,脚下步伐也不受控的越来越快,细细的高跟陷进走廊地毯里,险些摔个趔趄。 一旁沈妄握住阮棠安的胳膊,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 “我知道你很气,但能不能先陪我去吃个饭?” 阮棠安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空着肚子奔波到现在的人不止自己一个,沈妄更无辜。 浓浓的歉意涌上来,她站直了身体后停在他面前:“能,当然能的。” 沈妄看着阮棠安瞬间从暴走模式切换回一副乖顺模样,唇角勾起抹短暂的弧度。 “这家酒店的餐点还不错,我们在这儿吃完再回去?” 阮棠安立刻点头应道:“好。” ...... 食材昂贵,摆盘考究的佳肴被端上桌子,香气扑鼻而来。 阮棠安却还是没什么胃口,手拿刀叉缓慢的切下一块牛排,视线却定格在桌子正中间的花瓶里,那束卡布奇诺玫瑰干花上。 花芯是很好看的雾粉色,越往外颜色越淡,最外边的那侧花瓣就变成了黯淡的灰。 这束花又令她联想起阮岚月。 曾经的天之骄女,高学历高颜值,却偏偏要委身与林志文这样挑不出一点长处的男人,十数年的贫贱婚姻将她所有能折射出闪耀光点的切面都磨损殆尽,就像卡布基诺玫瑰的花瓣,越来越枯萎黯淡。 她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别再叹气了,我认为你姐姐其实并没有完全相信你姐夫的说辞。” 对面的沈妄开口,声线沉稳,充满笃定。 “她没相信?那为什么还会原谅?”阮棠安垂着眼帘又切下一块牛排,仍然没往嘴里送。 “假设你姐姐不原谅,把你姐夫出轨这件事变得板上钉钉,然后呢?” 沈妄喝了口高脚杯里的香槟,用餐巾轻拭唇角。 “真的离婚吗?两个孩子接下来怎么办?她这个年龄失去婚姻与家庭要如何在社会上立足?从头开始找工作吗?我不认为她在来这里以前,都已经把这些问题料想好了。” 阮棠安被他问得好半天没说出来话,觉得胸口更堵:“...你的意思是,她在逃避?” 沈妄微微颔首,神色平静依旧:“这个世界的本质是残酷,不是谁都有勇气面对现实的。” “可...”阮棠安想用自己来举例子反驳。 可稍加思索,便察觉到这样太不公平,她与阮岚月差了十岁,也没有真正与方闻州陷入进婚姻这座围城。 况且将一个已经深深融入进你生活里的人摘除掉确实痛苦,能遇到沈妄,快速开启全新人生是她的幸运。 她不该居高临下的要求阮岚月也必须做出与自己相同选择。 想到这,阮棠安的怒气散尽,陷入长久的沉默。 这期间她听到沈妄接了通电话,与对方短暂交流几句后很快挂断。 “许松言说外面开始下雨了,天气预报说今晚会有台风登陆京北,我们要回去的话,必须尽快。” 闻言阮棠安犹豫片刻后,认真道:“香水湾离这里太远,台风天开夜路不安全,来时许松言不是说过他家就住在这附近吗,不然让他尽快下班吧。” “让他下班?”沈妄眉梢挑了挑,看起来似乎有些疑惑。 “嗯。” 阮棠安以为他是忘了,耐心提醒。 “你之前为了方便我姐进来,不是在这里开了间总统套房吗?安全起见,今晚还是住在那里比较好。” 听完她的话,沈妄垂了垂眼睫,出声回应的同时突然又举起餐巾遮挡住了唇角。 “好,听你的。” 第一百一十九章 他的胸针 帝王掌心宽大且炙热,一把握在周美人的掌心之上。 手腕处用力的将她从地上带起。 “周美人,你没事吧箫煜想到刚刚危险的情形,微拧着眉心又多问了一句。 周淑云低着头,看着自己被万岁爷紧握住的手。 脸颊之处飞过一丝羞红之色。 她好似还是第一次与万岁爷如此的亲近。 “多谢万岁爷周淑云眼神足足恍惚了片刻,等了许久之后才摇了摇头。 “嫔妾无事的周淑云轻声细语的开口。 目光却是紧紧地盯着万岁爷握住自己掌心处的手。 眼神之中带着自己都察觉不到炙热。 “无事就好箫煜自是没看见周淑云的眼神,听见后立即放开扶着周美人的手。 刚要转身,一旁的荣贵妃却是走了下来:“周美人,你这胳膊怎么了?” 荣贵妃走下来,殷勤的捧起周美人的手,看着那流血的胳膊忍不住的惊叹: “你这胳膊都流血了,还说没事 随着荣贵妃这么一声轻喊,众人的目光再次随着周美人那儿看去。 周淑云穿的是宫女的衣服,褐色的长裙显得极为的低调,但那袖口之处往外却还是不停冒着的血。 那衣袍不知何时,早就被血染的通…… 箫煜的眉心微微拧紧,看向周淑云的眼神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随后立即转头道:“传太医 林安得了吩咐立即去办,周淑云听了万岁爷的话,心中一阵酥麻。 万岁爷还是如此的关心自己。 周淑云心中波澜万分,却也知如今不是时候。 她侧身的抬起头,感激的目光看向万岁爷,眼中满是感激:“多谢万岁爷,但是嫔妾当真儿没事 “倒是沈婕妤还怀着身孕呢,也不知刚刚是否摔了 周淑云说着,眼神看向沈芙的方向。顶着那满是血迹的胳膊,满脸担心的看向沈芙。 “沈婕妤,你没事吧 周淑云目光担忧,沈芙站在万岁爷身后,瞧见周淑云那带着关怀的目光。 “幸好你来得及时沈芙看向周淑云身上的宫女服装,眼尾带着微微的笑:“若不是你来得及时,我必然是会摔倒的 周美人出现的实在是太及时了,及时到甚至都算不上是凑巧,反而像是专门在那儿等着似得。 何况,周美人堂堂一个嫔妃,嫔妃的衣裳不穿却是穿着宫女的衣服。 结合今日的种种来看,沈芙不得不怀疑。 “只是你一首站在那儿,还穿着宫女服装,我竟然一首没有认出来是你……” 周淑云大概是没想到沈芙会如此的回,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宫女服,低头的时候嘴角有瞬间的哑住。 “我………”她在荣贵妃宫中来,却是穿着宫女的衣服,显然怎么也说不过去。 “还不是因为周美人懂事这时,一首站在角落中的荣贵妃笑着上前。 “前线时日周美人高烧不退,本宫派了个太医前去看了两回 “周美人便就一首惦记着这件事,身子好之后就来本宫这儿说是要伺候本宫,本宫不让她来她却偏要来荣贵妃拉着着周美人的手。 “这不,幸好她来了,不然也不会恰好了到沈婕妤 荣贵妃口口声声都是周淑云救了沈芙,好像是周美人对她有着救命之恩。 沈芙站在原地默不作声。 正巧,这时太医来了。 第一百二十章 抱歉刚刚是我太太 周淑云胳膊上的伤口不小,太医来了之后掀开袖子,里面鲜血淋漓划破了很长一段伤疤。 胳膊上的伤口一露出来,西周吓得立即倒吸了一口凉气。 淑贵嫔的脚步甚至都连连后退了几步,首到身子撞上背后的的桌角这才算是停了下来。 “刚刚隔着衣服瞧不出什么……”荣贵妃转头轻瞥了她一眼,这才又转回头继续道:“没想到这袖子里面伤的这么严重 “可怜了周美人,身子才刚好一些,这就又受了伤 周淑云坐在椅子上,任由太医给她处置着伤口。 听到这儿只是摇摇头,眸光朝着沈芙那儿看去:“当时沈婕妤这样的状况,我哪里想的到太多 “就算是你没想到这么多,但是那么多的碎瓷片,你也不能说扑上去就真的扑上去啊 荣贵妃站在一旁,叹着气:“傻孩子,哪里有你这样的。本宫不让你来,你就穿着宫女的衣裳来伺候 “如今为了救沈婕妤,又……” “嫔妾不是为了救沈婕妤!”周淑云轻喊了一声。 她抬起头,眼神放在了万岁爷的脸上,侧目之时脸颊飞出红晕。 “嫔妾是为了救沈婕妤,更是为了救她腹中的孩子 她目光放在沈芙的肚子上,轻垂着眼眸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沈婕妤腹中还怀着万岁爷的子嗣,嫔妾就在身边,自然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遇到半点儿的危险 周淑云说这话的时候,胳膊处的袖子高高撸起。雪白白皙的手臂处,鲜血顺着胳膊一点点往下流。 惨白的脸上半点儿的血色都没有,凄惨的极为可怜。 只是她的眼神却是一首只看着沈芙的小腹,好像是沈芙的安危比她自己的身体还要重要。 “你这性子也太过纯良了,连着自己的安危都不顾,却是顾着沈婕妤与她腹中的子嗣……” 荣贵妃都摇着头,将目光放在了沈芙的身上:“沈婕妤,这后宫中不愧是你跟周美人关系最好 “你瞧,她都这样了,心里还是只惦记着你 沈芙站在一旁,看的清清楚楚。 她自然感激周淑云刚刚在危难关头救了她,但是……荣贵妃几次三番的想要将这救命之恩强行加在她头上。 刚刚还不知道今日这场戏目的到底是为何,但经过这么一遭,再傻也看的出来。 原来今日这场戏是专门演给万岁爷看的。 沈芙转过头,余光瞥过万岁爷的眼睛。 正巧看见万岁爷看向周淑云的胳膊,眼神之中不知是可怜还是怜惜。 果然,自古男人都吃这一套。 有人舍身处处为你着想,甚至是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不要。 这样的情放在任何人都会感动,甚至万岁爷都是如此。 周淑云今日这一遭,在万岁爷心中必然是会留下痕迹。 沈芙心思一沉,庆幸自己对万岁爷还未动心。 轻咬了咬唇,低头走上前去:“都怪我 短短三个字说出来,满是愧疚之声儿。沈芙想到周淑云那番话语,西两拨千斤的就将这件事的始末责任推卸在了她的身上。 沈芙说到这儿,满脸的愧疚,声音越发的诚恳:“若不是我,周美人又怎么会受伤 沈芙声音本就绵软,说这几个字的时候刻意放低了说话声儿。 显得满极为可怜。 箫煜本就姜沈芙的安危看得无比的重要,听见之后立马将目光挪回,落在了沈芙的身上。 刚刚沈芙那一瞬间吓得他脸色几乎都要变了。 如今看着沈芙出来认错,心中自然是万分的不舍。 “不怪你箫煜一把拉住沈芙的手,握在手心之中。 “怎么能够怪你?” 万岁爷一边握着沈芙的手,专心的安慰着沈芙:“这屋内的任何人都有错,怪罪谁都不能怪罪到你的头上 万岁爷的话音落下,荣贵妃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她千算万算都没算到,万岁爷居然会这么讲。 以至于荣贵妃的脸色都没控制好,不可置信的目光牢牢地盯着万岁爷看。 万岁爷是疯了不成? 荣贵妃眼神惊愕,一旁的周淑云心中自然也是好不到哪里去。 她怎么也没想到,万岁爷心中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哪怕是心中知道万岁爷宠爱沈芙,但是如今事实摆在自己的眼前时。她的心中却还是有着惊涛骇浪,甚至是难以接受。 周淑云睁开眼睛盯着面前的两人,颤抖着的目光一首落在万岁爷的身上。 梦中的情形在她的脑海之中一一闪过。她只记得万岁爷这么对过自己,挡在自己的面前护住过自己。 甚至是什么都不顾的,没有理由的站在自己这一边。 可是眼前的这一切却是都变了。 万岁爷有宠爱的人,有想要护住的人,甚至是有放在心中的人。 比她在梦中看见的画面还要来的宠爱…… 除了万岁爷身边的人不是自己之外,这一切的一切,几乎是什么都没有变。 周淑云牢牢的盯着万岁爷的身影,首到胳膊处传来一阵刺痛,她这才狼狈低下头。 喉咙里忍不住的发出吃痛声。 一旁的太医弯着身子,双手麻利的给她包扎着胳膊处的伤口:“小主忍着点,刚上的药,现包扎起来自然是有些痛的 “这几日胳膊处记得不要沾水,免得伤口太深到时候留了疤 周淑云听到这儿心下一紧。 后宫中的女子哪个不是爱美的?这一张脸,一身皮肉比什么都要重要。 若是留下疤痕,日后…… 周淑云抬起头,极为隐晦的朝着万岁爷的方向看了一眼。 随后目光才垂落下来。 哪怕是心中知道这一场注定是有些冒险,但是真的从太医的口中说出来,心中却还是有些苦涩。 “多谢太医 太医包扎好伤口之后,这才弯腰从地上起身。 首到太医退下,万岁爷也没将沈芙的手给放开。 而是将目光看向这西周,目光在这殿内一一扫过:“究竟是谁想想要害沈婕妤,害她腹中朕的孩子?” 万岁爷这话一出来,室内立即变得寂静无声。 加害宠妃,残害子嗣。 这两个罪名任何哪一个安在旁人身上,都是灭门的大罪。 万岁爷如此说,可见的是真的开始发了怒火。 室内众人眼神相互寻看,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主动站出来。 倒是淑贵嫔,眼神怨恨的将目光从万岁爷与沈芙的身上收回。 她看着角落中一首瑟瑟发抖的孟选侍,不着痕迹的伸出脚,将人从角落中踹了出来。 “不是我,不是我然而,孟选侍早就吓得魂都要掉了。 她磕磕盼盼的从角落中滚出来,掌心之上还黏着被瓷器坏破的鲜血。 孟选侍却是顾不得,只是双手压在地上不停地磕着头: “不是嫔妾,不是嫔妾 孟选侍的牙齿都在上下不停地打着哆嗦,刚刚升起来的那些嫉妒与害怕。 此时此刻早就消失的一干二净。 什么都顾及不上,只顾着一个劲儿的在地上磕着头:“求万岁爷饶命,求万岁爷饶命 孟选侍磕头磕的啪啪作响,眼泪与血水一点点的黏在面前的绒毯之上。 箫煜眯着眼睛看向孟选侍,显然是认出了眼前之人正是昨日之人。 然而,淑贵嫔却是走了上前:“回万岁爷,正是眼前这个贱人上前推了沈婕妤,沈婕妤这才会摔倒 淑贵嫔一双美目盯着万岁爷的眼睛。 她在赌,赌自己在万岁爷心中的分量。万岁爷昨日晚上分明是看见了,又或者是听见了。 但是万岁爷却是一首都没处理自己。 那么今日呢? 今日是不是也是如此,万岁爷会不会也是一样,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处置了这个贱人。 “室内之人都瞧的清清楚楚,刚刚正是孟选侍伸手推了沈婕妤,万岁爷若是不信大可随意的询问旁人 淑贵嫔见万岁爷不说话,美目在这室内转了一圈,精致的下巴微微抬起。 荣贵妃从周淑云的身侧走出来,眼神晦暗朝着这殿内随意的扫看了一眼。 这才道:“嫔妾刚刚也瞧见了,的确是孟选侍上前去推了沈婕妤 今日事情发生到这个局面,自然是有人要站出来。 荣贵妃不在乎被处置的淑贵嫔,还是孟选侍。 左右这件事总归是有人要出来顶罪,平息万岁爷的怒火。 是淑贵嫔自然是好,但是换做是孟选侍她也觉得无所谓。 “正是孟选侍伤了沈婕妤与周美人,万岁爷可责罚此人 荣贵妃一段话,孟选侍听后眼中连着最后一丝光都熄灭了。 她跪在地上都支撑不住,消瘦的身子躺在了地上。 整个人甚至都还在小幅度的打着哆嗦。 她知道,荣贵妃这一说,必然是她的死期到了。 孟选侍跪在地上,静静地等待着死亡。 “拖下去 淑贵嫔的眼神一首看向万岁爷,首到听到万岁爷嘴里一句话,她心中这才算是松懈了一口气。 却是错过了万岁爷看向她眼中那一抹冰冷的眼神。 万岁爷一开口,林安立即就得了吩咐上前,伸出手用力的要将人给带走。 孟选侍跪在地上,也不挣扎。任由小太监拖走自己,半点儿声响都没有。 沈芙瞧着孟选侍这灰白的脸,神色可谓是半点儿都无变化。 孟选侍在推她的这一瞬间,只怕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是今日,显然是中了某些唆使,这才闯下这番过错。 以沈芙的性子来说,哪怕不会求情,也会站出来说上一句。 但是今日……沈芙垂下眼眸,当做半点儿都没看见。 生死有命,孟选侍是想要害自己。哪怕她是被利用,哪怕是无心。 沈芙都不会放过任何想要伤害自己与腹中孩子的人。 孟选侍刚一被拖走,室内的气氛就逐渐的变了。 淑贵嫔的威胁尽数消失,心中自然是大松了口气。 她眼神看向万岁爷,又看着沈芙。知晓此时万岁爷的心情必然算不得多好,淑贵嫔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过去自讨没趣儿。 弯下膝盖福了福身:“嫔妾就此告退 荣贵妃瞧着淑贵嫔离开,眼神半点儿变化都没有:“” “今日这一切都是嫔妾的错,孟选侍上前来告状,说是昨日淑贵嫔打了她,本宫这才将沈婕妤叫来 “哪里知道会发生这么大的事,幸好沈婕妤无碍,不然本宫都不知道如何向万岁爷交代 荣贵妃说惯了场面话,这些好听的话在她的嘴里,可谓是信手拈来。 万岁爷只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随后,伸手拉着沈芙就要离开。 “荣贵妃管理后宫,这样的事情都管理不好的话,日后就旁人来管理 万岁爷留下这句话后,带着沈芙就先行离开。 荣贵妃屈膝起身之时,却是只瞧见万岁爷的背影。 她心中苦涩一笑。 转身,却看见周淑云站在原地。那目光盯着万岁爷的背影。 一双眼睛里全然都是炙热。 “娘娘周淑云看了许久,等回神反应过来之后才发现荣贵妃正在看着自己。 她赶紧垂下眼眸,颤抖着的睫毛掩盖住眼神中的神色。 “怎么,在看万岁爷?” 荣贵妃上前一步,脑海中仔细回想刚刚周淑云的眼神,眼神中全然都是回味。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嫔妃用这样的眼神去看万岁爷的。 “不是 荣贵妃的目光落下,周淑云轻抿着嘴唇却是摇了摇头。 “嫔妾看的是沈婕妤 “哦?”荣贵妃眉心往上勾着,显然有些诧异周淑云的回答。 但她随后想到刚刚周淑云的眼神中的炙热。紧急着又笑了:“是该看看 “看看也好,看看这后宫中,沈婕妤的恩宠有多盛,如今怀着身孕万岁爷都不肯去旁人那儿,反而是将人接到了乾清宫养着 “才刚怀着身孕就是如此,假以时日不说旁人,本宫的位置起码也要拱手想让了 她语气喃喃的,不知是说给自己还是会说给身边的周淑云听的。 周淑云面无表情的屈膝离开。 只是出门之时,转头,目光略过荣贵妃,一眼锁定她身后的贵妃宝座。 这辈子她暂且不知,但是在梦中,这个位置分明是她周淑云的! 第一百二十一章 女超人安妮 第一百二十一章女超人安妮 阮棠安再也睡不着,一直靠在躺椅上听到沈妄的视频会议结束。 他刚合上电脑,摘下镜框轻按了几下眉心,就又接到一通电话。 简短交谈几句后,沈妄抬手捂住听筒,直直朝阮棠安看过来。 “过会儿安妮要过来一趟,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一起用晚餐?” “安特助要来这里?顶着这么大的雨?”阮棠安掀起毯子又看了眼窗外,有些惊讶。 “嗯,她来送几份必须由我亲自过目的文件,而且...”沈妄稍作停顿,从桌前起身后才继续道:“因为关于江雨侬的调查涉及到你隐私,许松言作为男人不太方便,我就把事情交给了她,现下有了眉目,我打算让她直接向你汇报。” 一听这话,阮棠安未再作犹豫,点头应道。 “好。” ...... 两个小时后,安妮准时抵达酒店餐厅。 外边明明是暴雨呼啸的极端天气,连粗壮树木都被风雨吹压的快直不起腰。 可这女人却仍旧脚踩细高跟,妆容精致,衣裙熨帖,全身上下找不出一丝狼狈痕迹。 阮棠安忍不住佩服,暗自在心里喟叹。 果然,沈妄身边安特助名不虚传。 其实早在沈蓓蓓偶然提及这两个人之间的魔鬼默契程度以前,她就曾经不止一次的从方闻州和他朋友嘴里,听说过这个女超人一般的安妮。 他们那会还时常调侃,说沈妄太怪,别人老板都是让男人做工作助理,年轻漂亮女人做生活助理。 结果他倒好,完全反着来。 每次谈及这些,方闻州一定会不屑冷哼,说沈妄就是这样,从小到大都爱装,总想显得自己与众不同,那帮朋友都会跟着搭腔。 但他们谁都没有质疑过安妮的能力。 大概是因为这位国外大学史上最年轻全额奖学金获得者,进入沈氏短短几年便连跳几级进入管理层,深得沈老爷子信任,遇到特殊情况时甚至可以独立谈下几个亿项目的女人身上,实在找不出这方面的槽点。 服务生上前替安妮拉开椅子,她优雅得体的捋顺裙摆落座。 沈妄平静一掀眼帘,沉声道:“安妮,之前一直没有合适时机向你介绍,这位是我的新婚太太,阮棠安。” 闻言安妮似乎短暂怔了一下,旋即扬起抹角度标准的微笑,朝阮棠安微微颔首。 “太太您好,我叫安妮,是沈总的特别助理。” 阮棠安亦没想到沈妄会突然这么正式的向他工作伙伴介绍自己,顿了下才礼貌回道:“嗯,你好。” “那我就先向二位汇报下关于江雨侬的调查结果?” 安妮反应很快,从带来的文件中翻出一份,发音标准清晰不带有任何情感。 “由于江小姐各项购物与其他高奢消费次数太频繁,检索可疑支出的工作就花费了一些时间,不过现在已经可以确定,这笔月初金额为八千元的境外划款就是她购买国外药物的物证,我也联系到了贩售药物给她的老板,可作人证。” “至于医院方面,也已经得到了准确结果,事实确实如沈总与太太猜测,江小姐那天做的是人.体毛绒激素检查,根据数值显示,她当时已经怀孕半月以上。” 第一百二十二章 调查结果 第一百二十二章调查结果 当时已经怀孕半个多月... 阮棠安推算着时间,即使提到有关于方闻州的任何事,她心中已像死水一般泛不起波澜,可得出结论的瞬间,她还是无声勾唇苦笑,觉得讽刺至极。 原来一直口口声声说等着她低头,等着她示弱,就可以考虑把未婚妻身份重新赏赐给她的方闻州。 早在刚和江雨侬确认关系的时候就跟对方上了床。 “根据江小姐当时的诊断结果,她本人身体其实是很不适合怀孕的,如果打掉这个孩子,她极有可能会终身不育,依据这一点,再加上她最近频繁出入中医馆,我推测她大概率已经在保胎,想要留下这个孩子。” 安妮继续说着,脸上始终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像是在做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工作汇报。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关于那天在港夜十八号发生的事情,我也已经查明,林扬帆先生确实并未实施下药行为,也没有提前与江小姐预谋,他那晚确实为临时起意,也在江小姐的意料之外,她大概是发现林先生的意图后将计就计,临时改变了想法。” 听到这,阮棠安察觉端疑:“你的意思是,江雨侬也没想到林扬帆会对我不轨?这不是她的最初计划?” “是的,太太。” 安妮点点头低声道。 “根据我的调查,江小姐曾于事发三天前去过劳务市场,并在那里以每人五万块的价格雇佣了三个做短活的农民工,这个薪资不符合常理,她也没有需要雇佣工人的理由,并且这三人都在事发后突然回了老家。” “因此可以合理推测出,江小姐最初的计划应该是在用药将您迷到丧失意识后,再将您从夜港十八号带出转移至某处,指使那三个受她雇佣的农民工对您实施...” “可以了。” 一旁沉默许久的沈妄开口,打断了安妮接下来要说的话,抬眸看向对面的阮棠安。 “整个过程已经很清楚了,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阮棠安足足花了几秒钟,才从刚传进耳朵里的可怖真相中缓过神来。 她将放在腿上的双手紧攥在一起,才能控制住十指,让它们不再发抖。 江雨侬竟然恶毒到了这种程度。 如果那晚她没有拼死抵抗争取时间,如果沈妄没有无视江雨侬的再三阻拦找到自己,如果林扬帆没有突然出现打乱江雨侬的计划。 但凡任何环节稍微出现一点偏差,那她就会在深夜被挟持到某个荒无人烟的地方,被那三个农民工给... 阮棠安不敢再继续想下去,浑身血液急速变凉。 原来江雨侬不止想要玷污她的身体,还想要彻底摧毁她的人生。 “你、还好吗?” 沈妄看出她的异样,微蹙起眉低声询问。 “没事。”阮棠安掐了掐自己的虎口,重新抬起头来,回答他刚才的问题:“安特助调查的很清楚明白,我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 沈妄眉头舒展,微微颔首道:“那接下来呢,你想怎么办?需要不要我替你知会方家那边?或者直接走司法程序?” “那样太便宜她了。” 阮棠安深深吸了口气,又用力吐出,像是刚作下了个很郑重的决定。 “我刚刚想到了个更好的办法,不过,想实现可能会需要你的协助。” 第一百二十三章 沈总他对迷迭香过敏 第一百二十三章沈总他对迷迭香过敏 调查结果汇报结束。 沈妄示意侍者可以开始布菜。 台风原因,很多菜品都不全,他点餐时参考了侍者的推荐。 很快,三盘法式香煎羊排被端上桌。 闻到食物浓郁的香气,阮棠安整个人状态好了不少。 她转了转高脚杯,刚想在用餐前喝一点酒,将情绪彻底调整过来,就看到安妮先是拿起桌上的餐巾叠好放到沈妄双腿上,接着用叉子叉走他那碟羊排旁边点缀的迷迭香,放到自己餐盘里。 整个过程自然又熟稔,像是已经做过几百遍。 注意到阮棠安的视线,安妮唇角弧度丝毫不变,微笑看过来。 “太太,沈总他对迷迭香过敏。” 她的语气再正常不过,理由也很正当。 可阮棠安就是莫名觉得别扭,垂下眼帘轻轻应了声:“…哦。” 安妮很快就将头转回去,开始与沈妄沟通工作上的事。 两人之间有来有回。 什么天使投资,什么高净值人士,什么赋能,什么PE… 全是专业术语,阮棠安听的云里雾里,只能安静吃饭,安静旁观。 他们似乎确实很默契,想法与构思总能一拍即合。 沈妄偶尔会对安妮露出抹赞赏的笑,线条锋利的唇角扬起,狭长双眸也跟着舒展,像是正在逐渐消融的冰山。 虽然很短暂,也很浅淡。 但总能被阮棠安精准捕捉到。 后来她不再留意沈妄与安妮谈话的内容,低垂下头,一口接一口吃光面前盘子里煎到酥嫩的羊排,又喝下自己杯中的红酒。 等到饭后甜点被端上桌,她又将注意力都放在那块刚出炉不久的欧培拉上。 期间沈妄的目光好像偶尔投过来了几次。 阮棠安都没抬眼,只捏着叉子跟欧培拉上面缀着的那颗樱.桃较劲。 连戳几下,才终于叉到。 这时安妮的声音突然又从靠近她的这一侧响起。 “太太,您要是不喜欢吃,我可以帮您叫服务生来把它撤掉。” 看着盘子那坨变形到快看不出原样的巧克力色物体,阮棠安有些尴尬,也就迟疑几秒的功夫,安妮便微笑朝后招了招手。 侍者走上前来,连她好不容易叉中的樱.桃都一起收走。 阮棠安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像是在嘴巴里捏爆了一整包怪味豆,乱糟糟的,味道很不好。 她克制住想要蹙起的眉,平静收回手。 安妮很快又将目光收回,看向沈妄:“对了沈总,关于下下月初的慈善拍卖会行程,您需要携带女伴,举办方制作邀请函时…” “换成莓果派怎么样?你想吃吗?” 沈妄平静开口,视线从她身上越过,径直落到阮棠安身上,眼帘和缓半垂着,似是在耐心等待她的答案。 “…啊,可以。”阮棠安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该点头。 安妮唇角的笑容溢出抹不自然弧度,刚调试好表情要向沈妄将刚才的那段话再复述一般,就听到他沉声说道。 “拍卖会我会带着阮棠安去,你明天就可以把她的名字报上去,许松言那儿有她的尺寸,挑礼服的事就交给你。” “好的,沈总。” 安妮笑着应和,看起来与以往每次接收他部署下来的任务时的样子没有任何区别。 可刚低下头记录,她眸底便瞬间冷了下来,捏着圆珠笔的手也因为用力泛起了白… 第一百二十四章 挑一个晴天 第一百二十四章挑一个晴天 第三天下午,雨才有逐渐变小的趋势。 距离余挽云手术的日期已经不到一周,滞留在酒店的这段时间,阮棠安已经与蓝山医院沟通好了各种事项,打算下午雨一停就开始办理转院。 阮岚月说梅兰家的那些亲戚前段日子因为在工地聚众斗殴被辞退了,钱没赚到多少,医药费和赔偿款倒赔出去一沓,她得留在家照顾孩子和伤员,抽不出时间。 阮棠安没强求,觉得自己应该也能将所有事处理好,只要对妈妈康复有利,她辛苦一点,麻烦一点都没什么。 沈妄几天没去沈氏,那边似乎也积攒了不少工作,刚过中午,安妮的电话就打进来好几个。 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不等雨停,一起离开酒店。 迈出大门,许松言与安妮已经等在门口,银顶迈巴赫与纯黑色幻影并排而立。 京A00001与京A00002车牌被这么放到一起看,格外拉风。 见已有几个人开始围观。 沈妄与阮棠安都没耽搁,各自上车在第一个岔路口分开。 刚驶出几百米,包里的手机便响起道提示音。 阮棠安拿出来一看,发现是一条好友申请。 对方头像是一个樱花树下的女孩背影,名称叫An。 她猜到应该是安妮,直接按下了同意。 ...... 阮棠安到医院病房的时候,护工已经收拾好了余挽云的东西,两人正坐在床边聊天。 一看见她,护工立刻笑着道:“糖糖来了,我正和你妈妈夸你呢,蓝山医院可是咱们京北水平最顶尖的了,还得是你这个贴心小棉袄孝顺。” “应该的。” 阮棠安向护工点头打了个招呼,礼貌勾唇。 “费用肯定也是最顶尖的吧?”余挽云看着小女儿,轻轻叹了口气:“还给我请来那个厉害的教授做手术,你们得花多少钱啊...” 阮棠安走过去,将她扶到轮椅上:“妈,我不是跟您讲了嘛,得了奖以后有好多人找我约画,我现在很厉害很能赚钱的,您这唉声叹气的,难道是不相信我的能力?” “相信,相信。” 余挽云皱起的眉展开,笑着刮了刮阮棠安的鼻子。 “我看你现在不光是画技厉害,口才也进步不少,伶牙俐齿的。” “主要是妈妈您给遗传给我的基因好。”阮棠安唇角跟着又上扬几分,将她推到窗前晒太阳:“您呀,现在什么都不用想,每天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就好。” 余挽云回头睨她一眼:“把妈妈当小孩子哄呢?什么都不想人不就变成傻瓜了?” 阮棠安忍不住笑:“好好好,您要是非要想事情,那就想想等康复了以后去哪里玩吧,我到时候一定陪着您去。” “康复了以后去哪啊...” 余挽云抬头看向窗外正好的阳光,弯起的眉眼里尽是憧憬。 “那就去北海吧,挑一个晴天。” “北海?”阮棠安有些不解:“您以前不是最讨厌去海边了吗,总和爸爸抱怨那里危险,虫子多。” 余挽云笑着抬起胳膊,掌心覆上她的手。 “你忘啦,你在十岁那年生日宴上闹了好久,我和你爸爸答应了你放暑假的时候要带你去北海玩的,可惜后来咱们家...最后你也没能去成,这些年我身子骨太差,哪也去不了,要是真好了,妈妈当然得履行诺言带你去啊。” 第一百二十五章 我面子哪有二嫂大呀 第一百二十五章我面子哪有二嫂大呀 阮棠安低头看着余挽云苍白脸色上那双亮晶晶的双眼,她鼻子突然有些发酸,努力扬唇。 “好啊,那咱们说定了。” “我还记得当时北海新建了个摩天轮,你那会哭着闹着一定要我和爸爸陪着你去坐。”余挽云继续笑道:“我总是能想起来你当时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小模样,越想就觉得这些年亏欠你太多,我的身体太不争气,连个摩天轮都不能带孩子去坐。” 阮棠安抿紧双唇,努力憋着眼泪:“哎呦妈,这一段我自己都忘了,您就别记在心上啦,再说您这不马上就要好了么,到时候带我去坐不就行了。” “嗯,妈妈出院的第一件事就是带你去。” 余挽云回过头,眺望窗外景色,阳光将她眉眼衬得更加温和。 阮棠安半蹲下身子,双手搂住余挽云的脖颈,依赖的将头靠在她肩膀上。 一边闻着妈妈身上熟悉的味道,一边感受阳光。 “妈妈,其实您从来都没亏欠过我,您努力和病魔做斗争,让我一直是有妈妈有家的孩子,这些年我所有的安全感都由您赋予,您真的已经做的特别特别好了,所以,千万别再自责。” 阮棠安阖着眼帘说完,刚睁开眼,就看到窗户倒影上映出余挽云温柔弯起的眉眼,她跟着扬起唇角。 母女俩的目光落到一处,相视而笑。 ...... 把余挽云安顿在蓝山医院后,阮棠安担心她不适应环境,留下陪她待了一整晚,直到第二天有课才被强行撵走。 去学校以后进了教室,阮棠安还没来得及抬眼,便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沈蓓蓓拽到一旁座位上。 “你这两天是不是都和我二哥待在一起呢?他有没有跟你提过盛斯年?” 阮棠安认真回忆片刻,肯定的摇头:“没有。” “一句都没有?他们不是最好的兄弟么,感情也太淡薄了吧。”沈蓓蓓耷拉下眼皮,没精打采的将下巴支在桌面:“我本来还想从你那套点情报呢。” 阮棠安挑着眉毛笑:“之前不是你说得到盛斯年了以后感觉也就那么回事,彻底把他放下了吗?还要情报做什么?” “你别误会,我早就对盛斯年这个人不感兴趣了。” 沈蓓蓓斜着眼睛看她,义正言辞。 “我是听说他最近又和徐媛搞到一起去了,还带她去了今年京北的商业峰会,单纯气不过而已。” “徐媛?”阮棠安念着这个名字,觉得很熟悉。 “对啊,就是高中那会总找你和我的麻烦,还想找校外混混欺负咱俩,结果被我提前发现,告了她一个校处分,打那以后只要在学校一见到我就狂翻白眼的那个女的。” 沈蓓蓓越回忆越气,把牙咬得咯吱作响。 “盛斯年是不是岁数大了老花眼啊,徐媛长得跟匹马似得,他也能看得上,我二哥肯定也会参加那个商业峰会,现在肯定和他在一块呢,你快帮我给他打个电话,告诉他要是还拿我沈蓓蓓当妹妹,就必须找机会给徐媛杯里多兑点橙汁!” 阮棠安被她逗得咯咯笑:“橙汁?你是想让沈妄给徐媛调杯酒?” “她也配?” 沈蓓蓓嗤了声,咧嘴坏笑:“徐媛橙子过敏,高中时候模仿我买一样的香橙vc唇膏,嘴唇子肿的跟香肠似得,我这是想帮她温故知新。” “原来你是让你二哥投毒啊?那这话我可不敢说,你自己来吧。”阮棠安拿着手机翻出沈妄的电话,故意逗她。 沈蓓蓓赶忙去推:“哎呀二嫂,我面子哪有你大啊,你们俩这坦诚相见,上上下下过的关系,我哪能比...” 她越笑越贼,灵活闪躲开阮棠安要捂她嘴的动作。 没想到话刚说到一半,就听到正被两人推来搡去的手机里传来道清冷男嗓。 “喂?” 第一百二十六章 沈妄醉酒 第一百二十六章沈妄醉酒 一听到沈妄的声音,正玩闹的两个人同时僵住。 尤其是阮棠安,看到屏幕上显示的通话时间已经有几十秒,她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窜红。 “...那个、对不起,我打错了。” 阮棠安拿着手机,语速快得像在炒豆子,说完不等电话那头的沈妄开口回应便飞快挂掉了电话,羞愤欲死的瞪向身旁那个罪魁祸首。 “沈蓓蓓!他肯定听到了!!” “哎呀不一定啦~”沈蓓蓓心虚的挂到她身上,前后左右不停晃:“再说就算听到也没什么吧,你没看书上说嘛,恰到好处的玩笑能增加男女关系中的情.趣哦~” “哪本书啊?作者该不会姓沈名蓓蓓吧?” 阮棠安继续瞪她,皮笑肉不笑:“不过我觉得你讲的确实有点道理,这样吧,待会我就给盛斯年打个电话,也和他开个玩笑增加下你们两个之间的情.趣,就说你对他念念不忘,听到他和徐媛在一起茶饭不思,三天瘦九斤怎么样?” 话音落下,两人无声对峙几秒,同时吼出声。 “友尽!” “绝交!” ...... 傍晚,香水湾公寓。 阮棠安坐在画室里愁眉苦脸,手举了大半天愣是一笔都没画出来。 什么坦诚相见... 什么上上下下... 该死的沈蓓蓓,大放厥词惹完乱子,她倒跟没事人似得和新认识的帅哥约会去了,甚至还发了个甜蜜牵手的朋友圈。 阮棠安越想越气,灵感彻底枯竭,就这么一直干坐到了半夜。 等到墙上钟表指针划过十二点,她紧绷着的那根神经才放松下来,如释重负的长舒了口气。 看来沈妄是又去外地出差,今晚肯定不会回来了。 阮棠安闭上灯走出画室,挑了个沈妄在家时不好意思拿出来的猫耳朵发箍戴到头上,进了浴室开始洗漱。 不料她刚洗完脸,正闭着眼睛在摸毛巾,就听到玄关那里传来几道异响。 紧接着便是电子锁解开时的音效与脚步声。 阮棠安被吓了一跳,刚歪着身子探出脑袋,就远远的与正扶着沈妄走进来的安妮视线撞上。 对方似乎完全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站在原地足足愣了好几秒。 还是阮棠安先走出来,开口打破沉寂:“他这是...” “啊,沈总今天在峰会上遇到了几个相熟的合作伙伴,之后酒局被围着灌多了些,吐了几次,不过我已经给他吃过解酒药了。” 安妮露出标准的职业笑容,可整张脸看起来还是有些僵硬。 “原来是这样,辛苦你送他回来。”阮棠安注意力都放在沈妄身上,主动去扶他的另一只胳膊,并没有发现安妮神情的异样。 听到她的声音,一直低垂着头的沈妄突然抬眸,抽回正搭在安妮肩头的那只手,双眼迷蒙涣散。 “到家了?” “嗯。” 阮棠安与安妮同时出声回应。 闻言沈妄费力的抬手,似乎是想按一按眉心,结果身体突然发软,将正在旁边扶着他的阮棠安重重扑倒,整个人都压到了她身上。 第一百二十七章 手感不错 第一百二十七章手感不错 沈妄醉眼迷蒙,冷白俊朗的脸庞染上酡红,呼吸间喷洒出灼热酒气。 两个人倒地的瞬间,他蹙了下眉,发出声闷哼。 要不是门口铺了张绒毛地毯,阮棠安觉得自己八成会被摔的陷入昏迷。 身下地板与身上的男人胸膛都硬邦邦的,快要把她挤成夹心。 好在这时安妮弯下腰过来,终于将沈妄拉起。 阮棠安用力喘了几口气才爬起来,站定后和安妮一起把沉得像块石头似的男人扶到了屋里。 她如释重负,还没来得及直起腰,半靠在床背上的沈妄突然睁了睁半眯着的眼,直直看过来,眸光显得相当犀利。 阮棠安以为他这是醒酒想起沈蓓蓓说的那些话了,一张脸登时烧起来。 不料下一秒沈妄突然抬起胳膊,摸摸她头顶发箍上的猫耳朵,又皱起眉向上提了提。 “什么东西…手感不错…” 他表情很严肃,一本正经作出评价。 接着另只手突然按着阮棠安的脖颈向下,将她整个人拽到自己面前,敛起狭长的眸子,缓缓凑近。 眼看两人的鼻尖都要碰到一起,阮棠安想要向后躲开,捏在她后颈上的手指立刻加了几分力气。 “…别动,我看不清…” 沈妄似乎很不满,两道浓眉紧拧,口吻是标准的命令式。 即使是正处于醉酒状态,他冷着脸的样子也很吓人,周身散发出来的强迫感丝毫不减。 阮棠安被震慑住,不敢再动,由他再次靠近。 可沈妄的视线却慢慢从猫耳朵下移,最终定格在阮棠安的嘴巴上,接着突然伸出手覆上她的脸颊,拇指毫无章法的捻过她唇瓣。 感受到温热触感的那一刻,阮棠安整个人彻底僵住,脑袋都是懵的。 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哗啦一声。 是刚刚出去给沈妄倒水的安妮在卧室门口打碎了杯子。 “抱…抱歉太太,我先走了。” 她急匆匆丢下这句话后便立刻转身,似乎连裙摆上被泼到了水都没察觉,逃也似的离开。 “安…”阮棠安张了张嘴,刚发出一个音节,玄关里便响起道重重关门声。 而沈妄却像是全然没注意到屋里碎了个杯子又突然少了人一样,心无旁骛,视线始终定定落在阮棠安脸上。 “你喝多了,明天还要去公司,早一点休息好不好?” 阮棠安知道试图和醉鬼沟通协商的这个行为很蠢。 可她实在想不到什么更高明的办法。 “…好。” 出乎意料的,沈妄竟然真的答应了,很听话的渐渐松开捏在她后颈上的手。 他慢慢向后靠,散开了几颗袖子的领口敞得更大,脸比刚回来时还要红,眼尾都染上绯色,侧脸透着股肆意慵懒。 阮棠安赶忙站起身,想要扶着他躺下。 没想到刚刚还阖着双目的男人突然掀起眼帘,单手环住她的腰稍一用力,就将她整个人的重心逼到他身上。 动作依然没有章法。 又摸摸她头上的猫耳朵,接着拽了拽她的脸,随后突然扣住她的下巴,撑起脑袋。 阮棠安完全没缓过神,就看到沈妄贴上来,微微偏过头,让两人鼻梁相错,顶着双潋滟醉眼将嘴唇印上她的。 鼻息相融间,烈酒浓郁的气味与男人身上的冷香来势汹汹,将她整个人瞬间包裹。 一刹那,阮棠安听到自己的心跳嗡鸣作响,像是快要炸开,拉扯着某种强烈的情绪在她血液里游曳流转。 第一百二十八章 贵公子 第一百二十八章贵公子 阮棠安虽然和方闻州谈过两年多恋爱,可两人顶多就是在方闻州心情好的时候拥抱牵手,根本不像正常情侣。 她和沈妄倒是有过男女之间的亲密接触。 可第一次喝得伶仃大醉,第二次又被下了药。 关于接吻,她脑袋里只存下几个旎绮暧昧的影儿,并没有什么真切鲜明的感受。 直到此时此刻,沈妄慵懒半眯着眼,又温又软的唇还停留在她嘴巴上,又调换角度,与她鼻尖碰着鼻尖。 两人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她披散着的长发垂落在他手臂与胸膛上,如藤蔓般,与他越发急促的呼吸共同起伏。 阮棠安整个人都软掉了,唇齿内的氧气又被不停剥夺,感觉快要眩晕。 “沈妄...你...” 她艰难挤出几个字,听起来却更像是求摸的猫儿在嘤咛。 听到自己名字,沈妄总算有了点反应,掀起眼帘看过来,可人却没有要动的意思。 距离实在太近,又被他被醉意浸染到过分好看的眉眼直勾勾盯着。 阮棠安的心跳已经不能用加速来形容,密密麻麻的电流一直从胸口蔓延至大脑,噼里啪啦又绚丽绽放,像放了一整场烟花秀。 “嗯?叫我?”沈妄终于将脸挪开几寸,喉结滚动,发出道低沉中带着哑意的声音,好听的要命。 接着不等阮棠安开口,双眼便渐渐阖上,脑袋倒进枕头里,无意识微蹙着的眉头也彻底舒展开。 睡着了?这么突然? 阮棠安还僵在原地,直到听见男人呼吸节奏重新变得平缓,才敢小心挪动身体,将他还霸道环在自己腰侧的手放到床上,替他盖好被子。 她走出卧室去客厅打开窗,吹了半天的凉风脸上还是觉得烫,又进浴室连洗了好几把脸,双颊的温度才勉强降下来一些。 最后去收拾卧室门口那一滩玻璃渣。 都结束后看看表,已经快凌晨一点。 阮棠安直接进了画室将门反锁,支起折叠床躺到上边,脑袋里却还是乱糟糟的,只要闭上眼就全是沈妄吻她时候的脸。 她只好睁开眼,干巴巴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过了四点才好不容易进入浅眠。 感觉还没隔多久,就听到孟姨买完菜提前来上班,开始在厨房里准备早餐,锅碗瓢盆发出声响。 阮棠安皱起眉抵抗了一会,最终还是放弃了无意义的赖床。 她爬起来去够画架旁的水杯,结果里面空空如也。 想到沈妄昨晚喝得那么醉,肯定至少要睡到中午,她便打着哈欠起身按下了画室的门把手。 不料门刚打开一半,阮棠安的嘴巴还没完全合上,就看到沈妄正端着杯咖啡站斜前方。 他从头到脚都换了新,米色衬衫搭配卡其色西裤,都熨烫的找不到半点褶皱,前襟的胸针与腕上金属表盘正伴随他喝咖啡的动作折射微茫,像个英伦皇室的贵公子。 阮棠安僵硬站在原地,甚至开始怀疑昨晚的那一段,是不是自己精神衰弱幻想出来的画面。 直到对面男人慢悠悠的开口。 “孟姨,昨晚我助理在卧室门口打碎了个杯子,你白天收拾的时候记得留意下附近角落,一定要把遗落的碎渣清理干净。” 第一百二十九章 他都知道 第一百二十九章他都知道 他知道安妮在卧室门口打碎了杯子? 那是不是也知道... 阮棠安抿紧了唇,刚要关上门逃避,就被厨房里的孟姨发现。 “太太您也起来了?今天我做了您爱吃的虾仁小馄饨,要不要来尝尝汤底?” “...啊,不用了,我那个...我先去洗漱。” 感受到沈妄跟着投来的目光,阮棠安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溜烟逃进了洗手间。 她在里边磨蹭了半天,直到孟姨出声提醒几次馄饨要放凉了才出去。 沈妄已经在餐桌前坐定,一手拿着财经时报,一手悠闲自然舀着碗里汤勺,听到声响抬眸,视线只在阮棠安脸上停留一瞬,便不着痕迹挪开。 “昨晚又赶稿睡在画室了?没休息好?” 听到这话,阮棠安放松了不少,断定沈妄是把安妮摔杯子之后的那段忘了,轻点了下头坐到他对面。 “嗯...” 她舀起一个馄饨送进嘴里,浓鲜的味道刚蔓延在口腔,沈妄不知道从哪拿出个东西放到餐桌上,往前推了推。 “你昨晚离开的太着急,落在床边了。” 看到面前的毛绒猫耳发箍,阮棠安差点咬到舌头,噎得连咳几声,嘴比脑子快一步:“你...你都记得?” 沈妄淡然将手上报纸翻过一页,扬着眉梢半掀起眼帘反问。 “记得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吃饭吧。”阮棠安脸又红的像颗熟透了的苹果,赶紧埋头苦吃,连眼睛都不敢再抬。 完全没注意到对面男人被报纸遮住的下半张脸上,殷红唇角已经按捺不住,挑起抹揶揄的弧度。 ...... 再有三天,就是余挽云正式手术的日子了。 这段时间,阮棠安再顾不上因为沈妄胡思乱想,只要一有空闲就往医院跑,还和夏教授以及他的团队面见了几次。 总体来说,得到的反馈大都是积极的。 余挽云身体状况比较稳定,自身心态也调整的很不错,现在又由最顶尖的医疗团队接手,手术成功的几率已经可以占到九成。 今天中午,阮棠安特地请孟姨煲了乌鸡汤,又做了妈妈以前最爱吃的小菜,打算在手术禁食开始前再给余挽云补一补。 她提着保温桶,想到待会能陪妈妈吃饭,脸上挂着幸福微笑。 刚出了电梯迈入走廊,隐隐约约的,阮棠安看到个背对着她离开的人急匆匆从余挽云病房所在的方向走出来,迅速消失在转角中。 阮棠安第一反应,以为又是护工大姐在偷懒,要躲到哪去聊闲天打瞌睡。 可还没迈出几步,她便发现与刚才那人所穿衣服完全不同的护工大姐大喇喇从水房里走出,手上还端了碟刚洗好的水果。 等阮棠安意识到不安,已经晚了。 比先她进病房的护工大姐突然惊慌大叫起来,紧接着走廊里便回荡起呼叫铃刺耳的声音。 强烈的不安与恐惧感席卷而来,短短十几米的距离,阮棠安跑出了一身汗。 冲到门口,目睹病房里场景的刹那,她整张脸瞬间失了血色,手上的保温桶重重摔落在地。 第一百三十章 余挽云被抢救 第一百三十章余挽云被抢救 抢救室门上的红灯亮起。 阮棠安跌坐在地,却感觉不到疼痛,也感觉不到着力,仿佛在无尽头的下沉,沉进一片虚空之中,麻木地漂浮。 直到身后传来几道焦急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便响起阮岚月的声音。 “糖糖!妈她怎么了?” 阮棠安机械性的转头,看到林志文和梅兰也在旁边,三个人都盯着她的脸。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堵了块尖锐的礁石,没能发出声音,尝到咸涩的液体,抬起手一摸,才发现自己的脸上已经遍布泪痕。 “说话呀!急死我了!”阮岚月一把将阮棠安从地上拽起来,攥着她的肩膀用力摇晃:“你不是说妈的状态很好很稳定吗?怎么突然就抢救说不行了?” 阮棠安像个快要碎掉的破烂娃娃,由她拉拽,低下头硬将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医生说,是突发性心力衰竭,尿毒症患者肾脏功能衰竭就会导致电解质紊乱,很容易导致心血管受损,妈也一直有心脏方面的问题...” 阮岚月停下动作:“医生还说什么没有?抢救过来的几率有多大?” “他们说,不到一成...” 阮棠安眼神空洞,像个只会回答问题的机器人。 “我已经拜托沈妄联系过夏教授了,他和他的团队已经在赶来的路上,应该很快就能...” “都是你!妈在一院住得好好的!这些年都挺过来了!你偏要给她请什么国外的狗屁医生!又要折腾她转院!现在你满意了?!” 阮岚月红着眼打断阮棠安的话,愤怒质问。 “我...我是想...”阮棠安嘴唇抖得厉害,手脚泛起刺骨的冰凉。 这时一旁林泽文上前将阮岚月拉开。 他还记着前几天那场‘捉奸’的仇,故意阴阳怪气道:“哎呀行了岚月,你妹妹她肯定也没存什么坏心思,顶多是嫁了个有钱有势的公子哥以后,想对外展现展现而已。” 话音刚落,走廊另一头便响起道熟悉的男声。 “有钱有势的公子哥?你是在说我么?” 沈妄突然出现,几步走到林泽文眼前,与生俱来的身高优势下,他半低着头,眸光锋利泛着冷。 “如果你口中的展现二字,含义是不惜一切财力人力,送母亲到全京北条件最好的医院,为她请来肾脏方面的医学泰斗来做手术,那一定是个褒义词。” “姐夫你做阮家的女婿比我早十年,机会应该多得是,怎么从来不见你来‘展现’?难道是因为没能力?” 他的话句句诛心,怼得林泽文颜面无存,想翻脸又不敢,两只手都捏成了拳头。 梅兰自是看不过儿子受气,挡到沈妄身前来。 “沈大少爷,我们这平头百姓,肯定比不过您财大气粗,可亲家母病了这么些年,我们林家也没少帮忙出力呀,没有功劳总有苦劳吧。” “比如呢?把十岁的阮棠安丢进福利院?” 沈妄冷冷睨她一眼,转身将瘫软无力的阮棠安揽进怀里,用身体将满脸尖酸刻薄的林家母子彻底隔绝开。 听到这话,梅兰像是被踩到了痛点,整个人瞬间激动起来,伸出手指正要开嗓。 手术室的灯突然熄灭,门被从内推开。 第一百三十一章 我加倍给你 第一百三十一章我加倍给你 看着身穿白大褂的大夫走出来。 阮棠安整颗心瞬间提起,踉跄着冲过去,颤声开口道:“医生,我妈她怎么样了?” 话落半晌,回答她的却只有沉默,可怕的沉默。 医生摘下口罩,摇了摇头。 一个身盖白布的人被推出来,身后爆发出阮岚月的哭喊声。 阮棠安瞪大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块白布下的轮廓,紧咬着牙伸手掀开。 下一秒,余挽云紧闭双目,已经没有丝毫生气的脸赫然闯入眼帘。 她浑身剧烈颤抖起来,感觉心脏像是被人捅进一把寒光凌凌的匕首,又旋转搅动,疼得五脏肺腑都在痉挛。 怎么会呢? 不会的。 明明几个小时前她和妈妈才通过电话,妈妈笑着叫她小赖皮鬼,还说会晚一点午睡等她送的午饭。 明明妈妈答应她了,说会履行诺言,要挑个晴天,带她去北海陪她做摩天轮。 明明已经请到夏明翰,来了蓝山医院,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好,再过三天就要手术了。 为什么...为什么突然会变成这样? 泪水模糊了阮棠安眼前的视线,她想伸手再去摸摸余挽云的脸,一阵阵眩晕感突然袭上来。 她整个人无力向后瘫倒,摔进沈妄的怀里,瞬间失去意识。 ...... 再睁开眼,看到正高悬在头顶的挂针。 阮棠安呆愣愣的怔了几十秒,才猛地坐起,不管不顾的掀开被子要往床下冲。 一直坐在旁边的沈妄立刻将她按住,扶正她手背上的输液针,将翘起的医用胶布重新贴好。 “…妈妈…我要去找我妈妈!她还在病房里等着我去送午饭呢!” 阮棠安急切挣扎,喊的声嘶力竭。 “阮棠安,你别这样。”沈妄绷着唇线将她两只手腕握进掌心,不忍的皱起眉:“她虽然已经离开了,但一定希望你能刚好好的。” “离开了…她已经离开了…” 阮棠安反复重复几遍这半句话,突然就一动不动,死死咬住嘴唇,再没发出半点声音。 沈妄眉头蹙的更深,伸手拨开遮住在她额前的长发,低声道:“哭出来吧,哭出来会好一些。” 阮棠安仍旧没有反应,眼神木然,像个被抽掉了灵魂的人偶。 直到沈妄将她拥进怀里,托住她的后脑,一下一下的抚揉。 她才像渐渐复苏过来一般,眼中蓄满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砸下来,哭到肩膀剧烈起伏。 “沈妄,我没有妈妈了…我…我再也没有妈妈,也没有家了,怎么办?我以后怎么办…” 看着怀中悲伤到几近崩溃,如幼兽一般将自己手脚蜷缩起来的女人。 沈妄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他感同身受,眼眶跟着红起来,从阮棠安脸上滑落下来的泪水,一滴一滴仿佛烫到了他的心里。 “别怕,还有我在这里,在你身边。” 沈妄捧起阮棠安的脸,用指腹擦干她脸上的眼泪,神色专注而认真。 “我是你的丈夫,是你的家人,你想要的安全感,从今天开始,我加倍给你。” 第一百三十二章 我知道,我相信你 经过一夜时间修炼,境界终于突破到天神四重后期。 澎湃的气息,从柳无邪体内喷涌而出,震得周围石壁不断晃动。 天色一亮,云水就带着几名长老离开天道会,出去采购阵法材料了。 踏出修炼室,没来得及休息,南宫尧姬就找到自己。 “殿主是在为资源的事情发愁吗?” 没等南宫尧姬张口,柳无邪先行开口了。 “你怎么一点不着急,这可是几十万人大宗门,每天消耗的资源极为恐怖!” 南宫尧姬朝柳无邪翻了翻白眼,这几日她为资源愁死了,为何从柳无邪脸上,看不到一丝担忧的表情。 “急也没用,现在所剩资源,能坚持几天。” 柳无邪示意南宫尧姬坐下来说话。 “大概十日左右!” 南宫尧姬无奈的答道。 “那你们商议出来,靠什么能赚取大量的资源吗?” 柳无邪蹙了蹙眉,他也没想到,带上来的那些资源,只能坚持十天时间。 南宫尧姬将昨天商讨出来的一些计策如实说了一遍,几乎都被柳无邪反驳了。 “无邪,下三域的时候,我记得你说过,你有办法能搞到大量的资源,维持宗门发展,现在可以说了吗?” 南宫尧姬目光落在柳无邪脸上。 “我的确有个计划。” 柳无邪点了点头,这个计划在跟费老炼丹的时候,就已经在大脑中成型,只是实施起来,不是那么容易。 “什么计划?” 南宫尧姬迫不及待的问道。 “你听过代工吗?” 柳无邪看向南宫尧姬,出言问道。 南宫尧姬摇了摇头,他虽然执掌天神殿,还是第一次听说代工这个词。 “其实很简单,由其他宗门出材料,我们出人工,替他们加工,从而赚取资源,这样能解决眼前的资源危机。” 柳无邪简单解释了一下代工的细节。 听到柳无邪描述,南宫尧姬眼眸一亮,随后很快又暗淡下来。 “你的办法虽然不错,不论是炼丹,还是炼器,都是各大宗门不传之秘,怎么可能让我们代工。” 南宫尧姬摇了摇头,认为柳无邪的办法很难实行下去。“你说的没错,不论是炼丹,还是炼器,都是各大宗门不传之秘,目前来说,市场上最火爆的,最挣钱的也是这两样,尤其是丹药,可谓是一本万利,但如果我们 炼制的丹药,其他宗门无法炼制出来呢?” 柳无邪笑吟吟的看着南宫尧姬。见柳无邪那人畜无害的笑容,南宫尧姬心里咯噔一声,想到之前他们吞服的丹药,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亮光:“难道之前吞服的那些丹药,都是柳无邪自己炼制的 。”南宫尧姬心里暗忖。 不论是长生造化丹,还是紫元清虚丹,都极为罕见。 中三域能炼制出来这两种丹药的,屈指可数,尤其是紫元清虚丹跟九曲神灵丹,早已失传。 “如果炼制市面上没有的神丹,其他宗门应该会与我们合作。” 南宫尧姬沉吟了一下,认为这个计划可行。 起码目前来说,没有什么比这个计划更安全跟稳妥了。 不会跟其他宗门产生利益上的冲突,他们只是给各大宗门代加工而已,只要悄悄暗中布局,少批量往外贩卖丹药即可。 随着市场认可度越来越高,最后再扩大市场,抢占先机,纵然其他宗门想要说什么,天道会已经发展起来,他们想要阻击已经来不及了。 最多一年半载,天道会的整体实力,必然会发生一次蜕变。 “可是其他宗门,凭什么相信我们啊!如果操作不当,容易反噬自身,一旦遭遇那些强大宗门觊觎,直接出手控制我们,成为他们的附庸,替他们炼制丹药。” 南宫尧姬还是说出心中的疑虑。 柳无邪办法虽好,想要实施,难如登天。 “当然不能用我们的名义出头,我现在身份除了是天神殿弟子之外,还是神水宗客卿长老。” 柳无邪神秘一笑。 “你想以神水宗的名义跟其他宗门合作。” 南宫尧姬猛地站起来。 神水宗乃超级大宗门,以他们的名义,跟其他宗门合作,自然没有问题,只要到时候分神水宗一杯羹即可。 以神水宗跟柳无邪之间的关系,应该不会拒绝这么好的事情。 接下来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云水宗主不在,只能等她回来,再商议代工的事情。 送走南宫尧姬,柳无邪拿出一枚通讯符,注入一道信息。 等了约莫盏茶时间,通讯符亮起。 “辰时,孤儿山!” 短短几个字。 柳无邪看了一眼天空,距离辰时还有一段时间。 休息片刻后,离开天道会,朝孤儿山掠去。 孤儿山距离天道会大概有百万里之遥,以柳无邪现在的速度,一个时辰便可抵达。 穿梭于苍穹之巅,一个时辰后,柳无邪落在了孤儿山上。 冷冽的罡风,从四面八方袭来。 此地除了这座山峰外,再无一座山峰,连杂草都没有,只有一座山峰孤零零的矗立,这也是孤儿山的来历。 “翁!” 空间一阵扭曲,费老从里面走了出来。 “无邪,你约我出来,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费老落下来后,朝柳无邪问道。 方圆百里费老都查看过,除了他们,再无其他人。 “费老,你是炼丹师,知不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让各大宗门知道我的炼丹术。” 柳无邪没有拐弯抹角,直接朝费老问道。 “你想要做什么,你上次不是说,炼丹术的事情,暂且不想让人知道。” 费老皱了皱眉。 当日炼丹的时候,柳无邪还嘱咐过他,切记不可泄露自己懂得炼丹的事情。“费老,实不相瞒,我需要一大批神丹,你也知道,上次获得的神药,已经消耗殆尽,想要炼制丹药,就需要大量的药材支撑,所以我想跟其他宗门合作,他们出 原材料,我负责炼丹,至于利润,到时候可以详谈。” 柳无邪没有说出天道会,而是说自己需要神丹。 倒不是他有意隐瞒费老,只是还没到时机。 “上次你不是炼制了好几万枚神丹吗,怎么又需要一大批丹药。” 费老有些看不懂柳无邪了。 之前可是足足炼制了几万枚,就算是培养一个宗门,也不至于短短一个月时间,就消耗殆尽。 “具体详情不便透露,费老请相信我,不是我有意隐瞒,实在是有难言之隐,等时机成熟,定倾囊相告。” 柳无邪面露为难之色。 如今天道会刚立足中三域,根基不稳,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上次跟你提及过万药城,你可记得?” 费老没有刨根问底,既然柳无邪不说,肯定有不说的理由。 “记得!” 柳无邪点了点头。 炼丹的时候,费老确实说过,几万年前,万药城也诞生过丹王。“万药城虽不是超一流宗门,但万药城的底蕴,甚至要比超一流宗门还要强大,他们以炼丹著称,掌管中三域六成丹药市场,其他超一流宗门,瓜分三成市场,剩 余的一成,留给那些普通家族跟宗门,论财富,万药城当属第一,所以整个天下,没有哪个宗门不敢给万药城面子。” 费老将万药城的来历,简单叙说一遍。 柳无邪知道,费老接下来的话,肯定跟万药城有关,所以没有打断。“万药城每间隔十年,会在城中举办一场炼丹大赛,获得头名者,可进入万药城秘境中参悟炼丹之法,再有几日,便是十年一次的炼丹大赛,如果你想炼丹术扬名 立万,这绝对是一次好机会,届时天下各大宗门,均会参加。” 费老说完,目光看向柳无邪。 万药城的炼丹大赛,不论是规模,还是参加人数,远非五神大比所能比拟。 五神大比只是五大宗门,而万药城炼丹大赛,全天下的炼丹师都可以参加,两者之间,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万药城好大的口气,获得头名,可以进入万药城秘境中修炼,难道他们就不怕外人学会了万药城的炼丹术。” 柳无邪一脸震惊的说道。 “已经十万年了,万药城每一次都包揽前三,纵然是以炼丹著称的神梦阁跟神龙府两大宗门,最好的成绩,也只拿到过第二。” 费老摇了摇头。 看似奖励很丰厚,其实就是做给其他人看看,拿到头名的,依旧是他们万药城。 “我是说如果让其他人获得头名,万药城会兑现承诺吗?” 柳无邪还是多问了一句。 “就算外人获得炼丹大赛头名,进入了万药城秘境,想要获得炼丹传承,也不是那么容易,传言万药城秘境中,充满着危险,能否活着出来都是未知数。” 费老发出一声苦笑。 “既然这样,为何还有这么多宗门前去参加。” 柳无邪眉头紧皱。 毕竟无利不起早,为了一个拿不到的奖励,万里迢迢去参加炼丹大赛,岂不是吃饱着撑得。“每次炼丹大比,各大超一流宗门虽然无法获得第一名,却能决定宗门将来在丹药市场上的份额,这是几十万年前各大宗门签订的协议,炼丹大赛获得成绩越佳,就能获得更多的丹药市场,换做是你,购买的丹药的时候,是买排名靠前的丹药,还是排名靠后的丹药,更重要一点,各大宗门每年也会研发出来一些新的丹药 ,需要通过炼丹大赛,将这些丹药推出去。”费老不厌其烦的说道。 第一百三十三章 好不好都与你五官 第一百三十三章好不好都与你五官 卧室里,厚重的窗帘被拉上,没有丝缕阳光能透进来。 阮棠安坐在床上,视线空洞无神。 又是整整一夜没睡,她头疼得厉害,却感觉不到困。 直到被子下的手机响起来,她才转了转干涸的眼睛,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未知号码,接起电话。 对方张嘴开说出第一字,她就听出来,这是方闻州的声音。 “...糖糖,我才听说你母亲去世了,你还好吗?” 他声音温柔的不行,还透着几分紧张与关心,若是换成以前的阮棠安,这会肯定已经热泪盈眶,恨不得把碎掉的心捡起来,挑出最脆弱的那一片给他看。 可现在的她却没有半分情绪波动,甚至连眼睛也不眨。 “我好不好,都与你无关。” 电话那头的方闻州明显有点恼了,在强压火气:“糖糖,我是因为很了解你母亲在你心目中的分量,所以特地打电话来关心你,你别像个刺猬一样行不行?” “你很了解?” 阮棠安语气仍旧淡淡的:“方闻州,我们之前在一起的那几年,多少次我求着你去医院看一看我妈妈,哪怕只露个脸也好,你每次都是以什么理由拒绝我的?你忘了?” 方闻州突然沉默下来。 “你说医院太晦气,去了以后会挡你,挡你家的财运。”阮棠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继续说下去:“现在,我刚从葬礼上回来没几天,从头到脚都晦气透了,为了你们方家的财运,你最好现在就挂断电话,一个字也不要再跟我说。” 这时卧室门被推开,刚离开几分钟的沈妄走进来。 看到阮棠安正将手机举到耳边在打电话,他将手上提着的盖了块布的小箱子轻轻放到一边,保持安静,直到方闻州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 “糖糖,我承认自己以前有很多做得过分的地方,没顾忌你的感受,但我现在是真的想关心你...” 听到这,沈妄眉头蹙起,刚要转身离开卧室,床边的阮棠安先一步将她手机递了过来,淡然垂下眼睑。 他很快会意,沉声开口:“方先生,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叫做迟来的关心比草都轻贱?”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的方闻州足足愣了半晌:“沈妄?你们在一起?” “嗯没错,这些天我一直陪在阮棠安身边。”沈妄懒懒应了声,答得不急不缓:“她不缺关心,只需要好好休息,希望你不要再打电话来打扰她。” 说完,他便直接挂断了电话,将手机还给阮棠安。 “你...这么多天不去公司,真的没关系吗?” 两人四目相对,阮棠安抿了下唇,努力冲他挤出个浅淡的微笑。 “其实我已经好多了,你可以...” “最近公司的事不多,我在家就可以处理。”沈妄打断她的话,将手边箱子上的布揭开。 阮棠安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发现那竟是个宠物航空箱,沈妄刚打开卡扣门,一只橙色花纹的长毛小猫便从里边蹿了出来。 她越看越觉得眼熟,弯腰将猫抱起来:“这只猫好像...” “对,就是你之前在遇仙湖边救的那只。”沈妄走上前,拨弄了一下小猫警惕竖立的耳朵:“之前它得了病,身上还有伤,一直在宠物医院治疗,刚刚痊愈。” 小猫像是知道他在说自己,跟着喵喵叫了两声。 阮棠安摸摸它的头,声音不自觉放轻柔:“它现在身体健康,还变好看了这么多,将来肯定能找到好的领养人,不用再流浪了。” “它的领养人不就是你么?” 沈妄抬眸看向阮棠安,将一根粉红猫咪项圈放到她的掌心。 “我带这只猫回来,就是要把它送给你。” 第一百三十四章 沈蓓蓓的男朋友 “林家的传承?”林风愣了愣,“能提升实力吗?” “不能。” “……” 看着无语的林风,林海笑了笑,掏出一个精致的礼盒。 林风打开,发现里面是一本破旧的古老书籍。 【阴阳混沌决】 林风嘀咕,名字倒是取的吓人。 林海如视珍宝般的将阴阳混沌决捧在手心:“我们林家,源自阴阳道宗。其立宗功法,便是这阴阳混沌决。” “只可惜,千年前的诛魔之战,阴阳道宗元气大伤,最终灭亡。其门内核心弟子各自携带一部分道宗底蕴离开,意图等候时机成熟,壮大阴阳道宗。” “千年时间过去了,后代早已忘记了自己的使命。阴阳道宗,注定湮灭在历史长河之中。” 林风沉默,道宗底蕴四散,想要复原谈何容易,就凭这本残卷? 林海像是明白林风心中所想,开口道:“这本阴阳混沌决,是当年阴阳道宗的镇宗秘典。虽然是残卷,却是天阶功法,修炼到真武境不成问题。” 修炼一途,练气,凝元,真武。 达到真武境,便能真气外放,隔空伤敌。 功法武技分为天地玄黄四阶,又以下中上极划分。 “里面还有一些道宗武技,你也可以尝试修炼修炼。” “父亲,你修炼了吗?”林风问。 林海点点头。 “那里面的武技可曾修炼成功过一门?” “……没有。” 林风点点头,倒没有沮丧。林海无法修炼…他未必不能。 在林风被废之前,他修炼的是清心咒。 这门功法只是黄阶中品,修炼出的真气绵软无力,不适合战斗。因此极少人会选择这部功法。 林风阴差阳错的修炼了这门功法,却发现清心咒能让人思维敏捷,很快进入学习状态。 林风修炼了十年,炼药知识掌握的极为丰富,且能举一反三,灵活运用。碍于绵软无力的真气,这才无法成为炼药师。 在一次丹药讨论会上,林风与沈老结识。后者惊叹于林风的见解,拜林风为师。 虽然如今改换了功法,但他恐怖的学习能力尚在。区区武技,不成问题。 将书交给林风后,林海的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缓。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小心翼翼的从储物戒中拿出一片羽毛。 羽毛拿出的刹那,天地间顿时风起云涌,庞大的压力像是一张铺天盖地的巨网,大片大片的乌云笼罩在林家上空。 “这是什么?”林风心下一凛。从这片羽毛上,他感受到了一股惊人的压迫感。 “巽风羽。”林海神色复杂的开口,“原本是要用在家族内最有希望复宗的弟子身上,可现在家族都快要没了,就用在你身上吧。” “往后的骂名,就由我来承担。” 就在林海要将巽风羽交给林风时。家族内,两道气息直冲云霄。 紧接着,两道厉喝声接连响起。 “住手!” “你敢!” 林风能够感觉到,这两道气息正在朝他们极速逼近。 林海眼中浮现一抹狠厉,将巽风羽拍入林风胸膛。 庞大的能量不断破坏着林风的身体,林风忍不住喷出了一口血箭。 猩红的鲜血洒落满地,伴随着林风的气息不断飙升! 唰。 一双洁白的羽翼自他身后张开,狂暴的风系能量席卷全场,将林风的小屋冲击的支离破碎。 “混账!” 急速赶来的大长老睚眦欲裂,他为儿子争取少主之位,有很大程度上都是为了这根巽风羽。 如今巽风羽被融合,让他怎能不怒? “混账林海,公然违背祖训,该当何罪?”大长老陡然厉喝,二长老察觉到了林风身上的气息,顿时火冒三丈。 先祖曾言,巽风羽要用在20岁之前达到真武境的后辈身上。 只可惜随着时间的推移,林家大不如前,甚至连20岁达到凝元境的后辈都少的可怜。 直到现在,整个林家只有林海一个凝元境… 虽然一直没有符合要求的弟子,但这些年来大家都一直遵循祖训。可谁曾想林海居然公然打破这一规则? “我看你是过得太安逸了,真以为仗着自己是凝元境就能为所欲为吗?”二长老同样冷若寒霜,两股气息封锁林家父子,让他们无处可逃。 林风缓缓擦去嘴角鲜血,凌冽的目光扫视两位长老,他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那天他从棺材里爬出来时就知道,这两位长老皆有反叛之心。千年前道宗的分崩离析,此刻怕是又要上演了。 “林家,一直都在衰弱。再不使用巽风羽,怕是再无翻身之日。”林海被两道练气九重的气息封锁,依然淡定自若。 这就是来自凝元境武者的底气。 “就算使用,也是要大家商议,用在最有天赋的小辈身上。而不是你一意孤行,用在一个废物身上。”大长老怒喝。 “莫要怪我们无情,趁巽风羽还没能和这个废物完美融合,我们把他捆住,剥离巽风羽。”二长老歹毒的说道,眼中浮现出阴狠之色。 “我支持!” “我同意。” 两道附和声传来,两位长老的儿子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现场。 他们知道,父亲是在为自己争取。 “林震,林业。”林风望着两位长老的儿子,嘲弄的开口。 “你们还真是着急啊。” “我们当然着急,巽风羽怎么能用在你这个废人身上!” 两人义正言辞的说道,林风融合巽风羽,就是在玷污宝物。 林风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这样如何?你们二人联手,我不动用巽风羽的力量。能接下我一招,巽风羽拱手相让。” “你说不用,我们怎么知道你用不用?” 大长老立即开口,感受着林风周围滔天的风势,不禁有些心虚。 巽风羽的压迫感太强了,光是这股气势就让人望而生畏。 “很简单,你们感受不到风就是了。” 说罢,林风散去巽风羽的力量,天空中乌云散去,阳光洒落庭院。 林海刚要说些什么,看着林风那淡然的模样,最终还是沉默了。 只是他攥紧的手心彰显了其内心的不平静。 “好!”大长老看向他的儿子,“接下他一招,你们就赢了!给我无论如何都要撑住!” 林震点点头,林业则是一脸嘲笑:“被废掉的人,我打他一招都不一定接的住。” 二长老皱眉:“别轻敌。” “知道了。” 林业毫不在意,二人摆好防御架势,准备迎接林风的攻击。 望着两个练气三重的小子,一抹戏谑浮现在林风的嘴角。 林风拇指扣住中指,体内真气源源不断的输送。 虽然林风才练气四重,但他的体内的真气由于天枢星的缘故,质量变得非常高。 随着真气的不断凝聚,林风的中指像是拉满弦的弯弓,散发着恐怖的力量。 与此同时,林风的修为也毫不掩饰的展露在众人面前。 练气四重! “什么?” 在林风展露气息的一瞬间,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林海。 大长老刚升起救援的念头,林风便趁着二人震惊的空隙将这一指弹射而出。 恐怖的气势席卷着被压缩到极点的真气狠狠洞穿两人结开的防御罩,两道猩红的血柱飙射而出。 林震,林业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全场,寂静无声。 第一百三十五章 登船 第一百三十五章登船 沈蓓蓓的男朋友实在是出乎阮棠安的意料。 看沈妄反应,他此刻的想法应该也一样。 阮棠安悄悄把刚见面就恨不得粘到人家身上的沈蓓蓓拽到自己身边,贴着她耳朵悄悄问。 “沈蓓蓓,他成年了么?” “哎呀你放心,我又不是脑残,哪可能跟未成年人玩早恋啊,人家就是长得年轻。” 沈蓓蓓笑得没心没肺,抬起胳膊勾着身旁男生的脖子,把人拽到沈妄和阮棠安跟前。 “来宝贝,给我二哥二嫂做个自我介绍。” 闻言,那男生先是局促拨了拨脑袋上的浅棕色卷发,接着腼腆一笑,露出虎牙:“你们好,我叫邹凯,已经十八岁了。” 已经…十八岁…了… 阮棠安转头瞪了沈蓓蓓一眼,又把她揪回来,压着声音:“这就是你说的长得年轻?!” 沈蓓蓓嘿嘿一笑,大言不惭的又抛了个飞眼。 “哎呀糖糖你别较真,姐弟恋很香的,要不你也试试?” 她刚说完,便感觉到一记从斜上方而来的锋利眼神杀。 抬头正对上沈妄冷飕飕直冒凉气的视线,瞬间缩起肩膀安静如鸡。 这时几辆扎眼的跑车从几人身后开过来,陆续稳稳停下。 第一个推开车门的就是盛斯年。 他搂着从副驾上下来的徐媛,径直走过来,还没站定就看到正被沈蓓蓓捏着下巴调戏的邹凯,立马把墨镜推到了脑袋上。 “这谁啊?我没请吧?” “我男朋友,我请的,不行吗?”沈蓓蓓睨他一眼,牵起邹凯的手在他眼皮子底下不停晃:“你给我发邀请的时候我可问过你了,你说有家属随便带的。” 盛斯年盯着他们俩,一勾唇,皮笑肉不笑的撂下一句:“哎呦呵,这是你男朋友?我看是你男朋友的儿子吧?” 沈蓓蓓知道他这是存心在挖苦自己,也不生气,扯着嘴角反唇相讥。 “盛大哥,您不能因为我宝贝比你年轻,比你帅,比温柔体贴性格好,就嫉妒到面无全非恶意抨击人家吧?这样很没品诶~” “你…” “你什么你?” “我…” “我什么我?” 沈蓓蓓火力全开,怼得盛斯年半句话说不出来,两个人就这么互相瞪着彼此,足足对质了几十秒。 直到沈妄不耐开口:“盛斯年,我是带着阮棠安来度假的,不是来看斗鸡的,更没兴趣盯着日头站在海边罚站。” 这位爷沈蓓蓓和盛斯年到底还是怵的,他一发话两人都老实不少,各自拉着张比鞋底还长的脸分开。 “行了,上船。” 盛斯年没好气的把墨镜推回鼻梁上,朝远处做了个手势。 一行人外加各自的助理保镖,浩浩荡荡穿过码头往前走。 刚上了船,迎面就是一水的包臀短裙职业装美女微笑鞠躬,齐刷刷喊道。 “欢迎各位贵宾!” 沈蓓蓓被吓了一跳,上下打量她们几眼,立刻断定这身骚包衣服肯定是盛斯年给挑得,嫌弃的不行,挽着阮棠安小声嘀咕。 “什么品味啊?不知道还以为这是洗脚城呢…” 没想到盛斯年耳朵尖,在前边听的一清二楚,扭头就呛了回来:“你这么清楚肯定经常去喽?该不会就是在那儿遇见的真爱吧?” 眼看两人又怒气冲冲的互瞪起来,大战一触即发。 阮棠安刚苦恼皱眉,就被身旁的沈妄直接拉开。 他凌厉下巴微扬,半垂眼帘间尽是松散与漫不经心,无视后方已经快吵翻天的那盛斯年与沈蓓蓓,淡淡开口道。 “走,我们去房间。” 第一百三十六章 没人会不折服于温柔 第一百三十六章没人会不折服于温柔 盛斯年倒没食言,他给沈妄留的位置确实是所有朋友里最好的一个。 超豪华海景套房,一进门就是面尺寸硕大的弧面玻璃墙,此时正值正午,金灿灿阳光映照在湛蓝海面上,像刚打翻了瓶橘子汽水。 阮棠安抱着猫咪走过去,刚站定,沈妄便从后边伸手,绕过她打开了另一侧独立阳台的窗户。 刹那,清凉中微带咸湿的海风吹进来,将阮棠安的长发与小猫身上绒毛吹起。 她惬意的眯了眯眼,感觉连日来脆弱到岌岌可危的神经像是逐渐找回了平衡点,能在这短暂的一秒里忘却悲伤。 “要不要来这里坐一会?” 沈妄指指阳台边的麻绳编制秋千,从阮棠安怀中抱过小猫,先将它放了上去。 猫咪活泼好动,很快就用两个前爪拨弄起秋千上的绳结,自己玩的有来有回。 这一幕令阮棠安会心一笑,刚勾着唇角坐上去,身下秋千便轻轻晃动起来。 她回头一看,发现是沈妄正在动作轻缓的推着吊绳。 两人视线相交,暖暖的阳光同时照到他们身上。 看着男人那双漆黑眸底清晰映射出自己,正泛着易碎细碎微芒。 阮棠安感觉到心脏像是被注射进某种液体,潺潺暖流沿着她的血管一路向上,烘暖了一整个胸口。 没人会不折服于温柔。 阮棠安亦然,她承认自己正在沉溺。 或许不止这一瞬,从更早以前。 在医院里沈妄捧着她的脸,一点点帮她擦干眼泪,一次次说会陪着她给她安全感的时候。 在余挽云刚去世后,阮岚月只会哭号,林家母子将自己身上责任摘得干净,不愿出钱也不愿出力,沈妄主动站出来协助她完成所有丧仪事项的时候。 在连日来她头痛的昏沉却很难入睡,偶尔的浅眠也总会梦到妈妈哭醒,沈妄总会与她保持伸手就能碰到的距离,始终不言不语,安静耐心掰开她紧攥的拳,抚顺她紧绷颤抖的脊背的时候。 怀中舒服打着鼾的小猫咪,眼前绝美蔚蓝的景色。 都是沈妄在治愈她的方式。 他的每一分用心,她都能感受到。 “休息一会再去找盛斯年他们?” 沈妄的视线仍落在她脸上,说话的时候手上动作也未停一刻。 “好。”阮棠安点头,浓密纤长的睫毛跟着微颤,美得惊艳,却不带有任何攻击性。 沈妄忍不住伸出另一只手,在她柔顺乌黑的发顶上揉了揉。 阮棠安抬眸望过来,四目再次相对,距离更近。 空气中的味道突然变了,海风温度似乎也在节节爬升。 气氛正微妙时,房间突然被猛地推开,沈蓓蓓顶着张愤怒脸径直冲进来。 刚要睡着的小猫被吓得竖起了毛,飞快跳下秋千蹿到沈蓓蓓脚边,哈着气用力给她的小腿来了个上勾拳。 沈蓓蓓只看清个毛乎乎的虚影,吓到原地蹦起来。 “什么东西?!老鼠?!” “船上要有这么大的老鼠,你现在就可以去找盛斯年要精神损失费了。” 沈妄面无表情的上前把猫拎起来在沈蓓蓓眼前晃晃,转身交换给了阮棠安。 “进别人房间之前不知道要敲门?看来回去以后我得让大婶给你重新报礼仪课。” “干嘛啊二哥,我都够惨的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行不行。” 沈蓓蓓委屈巴巴走到阮棠安身边,一屁股坐下和她挤在秋千里。 “糖糖...盛斯年又欺负人,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他这么卑鄙不讲理呢,要不是你在,我肯定就下船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人老了体力差 第一百三十七章人老了体力差 眼看沈蓓蓓不光坐下,还紧紧环住了阮棠安的胳膊和腰,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沈妄蹙眉道:“盛斯年又怎么你了?” “他简直一整个蛮不讲理!” 沈蓓蓓撇嘴,苦唧唧靠上阮棠安的肩:“你们说,我带着男朋友出来玩,住在一起不是很正常吗?那老男人偏要找我的茬,说什么他家船上有规矩,没有合法结婚证的禁止同住一间房...” “那盛斯年和徐媛呢?也分开住了?”阮棠安看向她问道。 “嗯,他还特地把徐媛安排到我房间的隔壁!”沈蓓蓓越说越气,眉头拧成了疙瘩:“糖糖你说!盛斯年是不是在故意找我麻烦!” 阮棠安偏过头,半开玩笑:“我看不像找麻烦,倒像是吃醋了。” “得了吧,他看破红尘去庙里当和尚的可能性都比吃我醋的高。”沈蓓蓓连连摆手,叹了口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以前我追他的时候用过多少招,带到他面前的男人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人家根本不在乎。” “那你说,盛斯年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要找你麻烦?”阮棠安戳戳一直对着沈蓓蓓狂哈气的小猫,把它抱到另一边。 一听这话,沈蓓蓓突然不自在的扭了扭身子,表情也变得有些心虚。 站在远处的沈妄跟着冷哼了一声,居高临下的睨她一眼。 “快说说吧,和你的好闺蜜分享一下你的英勇事迹。” “哎呀二哥,你怎么胳膊肘老往外拐向着盛斯年啊,我可是你妹妹...”沈蓓蓓眼神闪躲,手指不自然的摆弄起阮棠安的衣角。 沈妄扬眉,要笑不笑的勾了下唇:“你不说,那我可替你说了。” 说罢他回身面向阮棠安,欲要开口。 沈蓓蓓急了,一扭身将整个秋千转过去:“哎呀,说就说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就是前几天喝多了跟别人聊天的时候,不小心说错了几句话嘛。” “别笼统略过,具体一点,”沈妄在一旁板着脸。 “...我就简单评价了几句...”沈蓓蓓清咳几声,说话音量越来越小:“说盛斯年他...是大树上挂辣椒...加在一起三分钟...还有那个人菜瘾大...人老了体力不好...” 阮棠安眼睛瞪的老大:“蓓蓓,你真这么说的?” “哎呀,谁让京北这么多女人,盛斯年偏要挑徐媛谈恋爱,我一时生气就...” 沈蓓蓓干巴巴的笑了几声,仰起头紧盯着她。 “糖糖,你可得站在我这边啊,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个徐媛以前有多讨厌。” 阮棠安有些无奈:“我当然能理解你,但是...” “不要但是!不听但是!”沈蓓蓓直接打断,小孩子耍赖般扒到她身上蹭了又蹭:“就算我有不对,盛斯年刚刚也都找回来了,他硬把我和我男朋友分开,那我晚上一个人住多孤独啊,要不然我搬到你这来吧,咱们俩可以一起...” “一起什么?” 沈妄微微偏头,噙着唇角直直看向她。 这笑容看的沈蓓蓓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立马改口,知难而退:“啊,我转念一想还是算了,毕竟我也是个成年人了,得学会面对孤独。” 第一百三十八章 装得人模狗样 第一百三十八章装得人模狗样 傍晚,暮色西沉。 海上天空似乎黑得更快,夜晚的游轮灯火辉煌,将墨色海水映照出五彩斑斓的颜色,海风卷着浪潮,哗哗作响。 甲板泳池里,一群被几个公子哥带上来的比基尼美女正在嬉笑打闹,借着动作展现自己傲人的身体曲线,眼神不约而同的往正对面二楼围栏边上瞄。 顺着她们的视线看去,几个男人正坐在那儿打牌,其中论样貌论家世最出挑的,当属沈妄与盛斯年。 只是两个人看起来兴致都不太高。 尤其盛斯年,往日里这种时候,他肯定是万花丛中过,最high最游刃有余的那个,此刻却懒懒翘着双长腿靠在椅背上,眼帘耷拉着,一副病恹恹模样。 又是一局结束,盛斯年手边的砝码所剩无几,对面男人赢得都不落忍。 “我说盛大少爷,您今个要是不舒服就早点歇着去吧,知道您体谅我最近刚包了个能花的妖精,故意给我送钱来了,我领您的情还不行?” “少废话,继续。” 盛斯年一叩牌桌,眉头烦躁的拧起。 一旁沈妄淡淡瞥他一眼,了然勾唇:“沈蓓蓓赖在我房间跟阮棠安在一块呢,没去找她男朋友。” 闻言盛斯年先是松散了眉眼,旋即又把脸拉得比刚才还长。 “她在哪和谁在一起,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最好真这么想。” 沈妄收回视线,抬腕看了眼表上的时间,抬手唤来候在一旁的许松言。 “你回去问下太太,要不要出来吃个晚饭。” 接受完指使,许松言颔首应完刚一走,盛斯年就挑着眉毛凑到沈妄面前。 “呦呵,太太这俩字都叫的这么顺了?我早说你小子跟人家结婚就是蓄谋已久,之前还和我扯什么应付家里,装得人模狗样。” 沈妄瞥他一眼没说话。 看他这像是默认的态度,盛斯年更来劲了:“喜欢人家,惦记人家就直说呗,你不好意思讲,好哥们我可以替你代劳啊,怎么着?我现在就过去和嫂子聊聊?” 说着,盛斯年作势就要站起。 沈妄动都没动,只分给他一点余光:“去吧,你想抓住一切机会去见沈蓓蓓的心情,我能理解。” 这话直接把刚扳回点局势的盛斯年瞬间KO。 他一屁股坐回去,气得要命又拿沈妄没辙,掏出打火机点烟,把打火石滑的噼啪作响。 这时牌桌上的另外两个人插话。 “哎,之前听说妄哥结婚,我还以为是造谣,根本不信呢,今儿个上船前看到嫂子本尊才知道是真的。” “是啊,我本来也纳闷妄哥为什么会突然就把终身大事给定了,一见嫂子马上就明白了,那模样那身段,怪不得能这么快就把咱妄哥拿下。” 盛斯年不屑的嗤了一声,对着那两个人的脸吐出口烟圈。 “以后就管你们俩叫天真跟无邪得了,他沈妄这么个老谋深算人,可能会单纯被美貌迷惑到三两天就决定闪婚吗?他根本从上学那会儿就开始惦记人家了,后来知道人家姑娘的芳心另有所属,才会转变...” 第一百三十九章 美而不自知 第一百三十九章美而不自知 “什么芳心?” 突然到来的阮棠安将正慷慨激昂揭沈妄老底的盛斯年打断。 感受到身旁那道冷飕飕的注视,他立刻摆手,后半个字的发音卡在嗓子眼里。 “没什么没什么,嫂子你来啦,快过来坐。” 沈妄偏过身子看向阮棠安:“怎么自己一个人?沈蓓蓓呢?” “她陪着男朋友去影音室看电影了。” 阮棠安刚一站定,就感觉到附近所有人目光都像磁铁似的粘到了自己身上,她有些无所适从,借着拢头发的动作低了低头。 白天登船时穿的那件宽松棉麻裙粘了不少猫毛,她出来的时候走得急,随便拿了行李箱里最上面的衣服换上。 雾紫色蕾丝裙明明很挑人,却被她素颜轻松驾驭,衬得她全身皮肤瓷釉一般,贴身剪裁凸显她没有半分赘肉的完美身材,海藻般浓密微卷的长发垂落在肩膀两侧,像童话故事书里刚长出双脚的小美人鱼。 这种美而不自知,最是撩人。 沈妄的视线飞快绕着四周一扫,微不可查的蹙起眉头,丢了手中的牌。 “走吧,我带你去吃饭。” 正烦躁捻灭烟头的盛斯年不乐意:“沈妄,咱们这牌才刚发完你就要撤?别太重色轻友行不行?” 见状,阮棠安立刻向沈妄说道:“没关系你再和他们玩一会吧,我下午和蓓蓓吃了点零食,正好也不太饿。” 坐在沈妄对面的年轻男人很有眼色,立刻接话。 “那嫂子坐下玩两把?我这位置不错,今晚下了咱们散财童子盛大少不少钱,够回京北买套小三居了。” 盛斯年立刻瞪他:“少放屁!你才散财童子!我早晚赢回来!” 阮棠安没想到自己会被邀请上桌,连连摇手。 “还是算了吧,我不太会,你们继续玩,我在旁边看着就行。” “光看多没意思。”盛斯年朝沈妄一扬下巴,双眸弯起笑得像只男狐狸:“不会没关系呀嫂子,让咱们妄哥教你,他牌技高超,你来之前他心不在焉都没输。” 阮棠安局促的抿了抿嘴,有些进退两难。 这时沈妄抬眸看向她,沉声开口:“要是不想吃饭,就坐下一起玩会吧,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 他这么一说,阮棠安也没办法再推却,点点头刚要找椅子,就被盛斯年突然抬手一推,整个人跌坐在沈妄身上。 “嫂子,你听我的,咱就坐这儿,不光方便教学,还能提现出你的家庭地位。” 盛斯年转头看过来,笑得更加灿烂。 裙摆下,男人长腿自然曲起,隔着几层布料,仍能感觉到他的体温。 阮棠安红透了脸,刚要起身,腰肢便被一只修长好看的手揽住扶正。 “想打哪张?” 沈妄捡起桌上的牌亮到阮棠安面前,说话时自然偏过头,温热气息尽数喷到她耳侧。 周身都是男人的气味,被他身体笼罩着,阮棠安目光游离,举起的胳膊在半空中定格。 这时沈妄伸手搭到阮棠安手背上,捏着她指尖抽出张牌,又转头靠近她耳侧问道:“看懂了么?” 牌打出去,他手却没挪开。 第一百四十章 这次你自己来 第一百四十章这次你自己来 男人宽大掌心的温度最热,就那么亲昵自然的贴在阮棠安手背上。 她身体僵硬,从肩胛到背脊一路紧绷着。 不知道沈妄有没有感觉到,再出牌前他微微前倾,整个胸膛与她背后近到衣物互相摩擦,保持着只差分毫就要触及的距离。 “这次你自己来。” 他说话时声音很轻,循循善诱,倒真像是个耐心的老师。 阮棠安抿紧了唇,犹豫几秒打出一张牌。 牌面刚亮在桌上,盛斯年便懊恼倒向身后椅背,两条胳膊有气无力的垂下来。 “棠安安,你怎么也针对我…” 旁边有人笑他:“新人手气一向玄学,人家还有妄哥指点,你今晚点子本来就背,不如有点姿态,直接把钱都送给嫂子算了。” “你懂个屁!我这叫先抑后扬,抛砖引玉。” 盛斯年甩出手中的牌,刚要去衣兜里摸打火机,沈妄挡住他的胳膊,把手伸到他面前,手指勾了勾。 “拿来。” “逗狗呢你。”盛斯年拧着眉从桌边抓起把砝码,拍开沈妄的手交给阮棠安:“来,棠安安,这是你赢的,收好了谁也别给。” 看见盛斯年的砝码只剩下零星几个,少得可怜,阮棠安有些不好意思:“要不,这局不算重新来吧,如果沈妄不帮我的话,我也赢不了。” “那怎么行。” 身后的沈妄淡淡开口,掀起眼帘靠近她耳侧。 “盛斯年这是故意跟你装可怜呢,别惯着他。” 说完他修长五指包裹住阮棠安的手合拢,帮她把砝码都攥到掌心。 “差不多得了啊,我牙都要被你腻歪倒了。” 盛斯年看着沈妄这幅男狐狸样直来气,一手捂了捂腮帮子,一手直敲牌桌。 “赶紧的,再来。” 沈妄漫不经心瞥他一眼:“你带来的那个女伴呢,刚才不还这儿围着你转,让你教她打牌吗,赶快叫回来给你冲冲手气。” “不知道,可能回房间休息了吧。”盛斯年眼皮都没抬,又给自己点了根烟。 沈妄一张俊脸从怀中阮棠安线条优美的天鹅颈间探出来,唇角勾起抹玩味弧度。 “那怎么办?要不然叫沈蓓蓓来帮帮你?啊…我忘了,人家忙着陪男朋友呢,没空。” 他最后两个字拖着尾音,把盛斯年气得一口烟呛进嘴里,咳得昏天暗地。 “”沈妄…你…真是… 其他人正哄笑着,刚被提到的沈蓓蓓就像收到感召似的出现,跟邹凯手拉着手走进来。 全程把正对面的盛斯年当作空气,直奔阮棠安,挤眉弄眼的开她玩笑。 “哎呦喂糖糖,你这位置好啊,反正我二哥有两条腿,也分我一边坐坐呗。” 说着她作势就要挤过来。 沈妄面无表情的把另一条腿往里挪了挪,指尖轻碰了下阮棠安的腰。 “走吧,既然沈蓓蓓觉得这地方好,就让给她玩,我带你去别的地方转转。” “哎哎哎,我可没说要玩。”沈蓓蓓往盛斯年在的方向睨了一眼,转身就要走。 邹凯将她拉住,微微下垂的眼型笑起来显得格外人畜无害:“别走啊宝贝,你不知道吧,我可是这方面的高手,赢了以后给你买包包怎么样?” 还没等沈蓓蓓回应,对面的盛斯年一听这话,先嗤了声。 “呦,高手?多高啊?” “比你高就行呗。” 沈蓓蓓来了斗志,直接把邹凯摁到沈妄和阮棠安刚腾出来的座位上,环住他的脖子甜笑。 “来宝贝,你一定要争气,最好给我把对面那个老男人从里到外的衣服都赢光~” 第一百四十一章 第一次交给我 第一百四十一章第一次交给我 刚出棋牌间,阮棠安的身上突然就多了件宽大的西装外套。 将她从肩膀到手臂包裹严实。 与它主人风格很相符的冷调香萦绕在阮棠安鼻息间,海风都吹不散,她垂着眼睑抬了抬胳膊:“我不冷的。” 沈妄先一步按住她想要去掀衣服的手,语调淡淡,却莫名令人无法拒绝。 “游轮里空调开的太足,吹久了会难受。” 阮棠安只好老实披着外套,跟他身后慢慢穿过走廊。 两人刚走出一段距离,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几道男人的调笑与女人的娇声尖叫。 阮棠安透过斜前方那扇半开的门望过去,是从间类似茶室的房间里穿出来的,入目处却空空荡荡不见人影。 正暗中好奇思索着,沈妄回头看过来。 “想去玩一玩吗?” 阮棠安没理解他话中所指内容,还发着懵,就被揽过肩膀带了进去。 沈妄引着她走到一面挂着幅巨大油画的墙边,抬手按下画框边的按钮。 一道设计极其隐蔽的门自动打开。 刚才还隐约朦胧的男女对话声立刻变清晰。 看清里面后,阮棠安愣怔的瞪圆了眼睛。 里面的空间比外边的茶室要宽敞几倍,用别有洞天来形容完全不夸张。 正对面有一排十几个靶子,斜侧面架子上则挂满了格式长短不一,各式各样的枪,密密麻麻排了半面墙。 虽然来时沈妄有提过,盛斯年家这艘船的豪华程度不敢说全球第一,但在整个亚洲肯定是首屈一指的。 但她那时还没什么概念。 直到此刻,站在这个游轮内设的偌大射击场里。 她深刻嗅闻到了上流社会纸醉金迷,为所欲为的味道。 之前发出声音那对男女原本正在最靠里边的靶子前又搂又抱,枪都被搁到了旁边。 看见来人,正搂着佳人准备一亲芳泽的男人先是觉得不满,紧接着看清沈妄的脸,表情瞬变,殷勤点头问好后,一看他身边的阮棠安,很有眼色的拉着女伴离开。 射击场里只剩下沈妄与阮棠安,显得有些空旷。 “听说射击有助于舒缓压力,要不要试一试?” 沈妄开口打破沉寂,搭在阮棠安肩头的指尖轻点几下,引着她来到枪架前。 阮棠安抬起头,视线正对上一把亮灰色短枪,她伸出手刚碰了碰枪柄,沈妄便直接把它拿下来放到她掌心。 “以前玩过吗?” 沈妄带阮棠安回到靶子前,拿了套护目镜和降噪耳机扣到她头上。 阮棠安诚实摇摇头。 “没关系,第一次交给我。” 沈妄从她身后靠上来,两只手托住她的,一根根捏起她的手指调整握枪姿势。 “闭右眼,头偏过来,下巴朝向我。” 他每个字吐的慢条斯理,声线低沉磁性,伴随胸腔微幅震动,格外悦耳蛊人。 阮棠安一一照做,刚固定好姿势,男人的指尖便覆上她的食指。 “准备好了么,3、2、1。” 缓慢倒计时后,扳机被果断扣下。 砰地一声响。 刹那间,子弹从枪口飞射而出,后坐力震麻了阮棠安的胳膊手臂。 她下意识扬起脑袋看向沈妄,对方亦颔首望过来。 女人光洁饱满的额头正贴上男人线条分明的唇。 沈妄眼帘半垂而下,长睫一滑,却保持着低头的角度没动。 灯光下两道交叠的身影极致暧昧,就像是正在深吻。 第一百四十二章 心浮气躁 第一百四十二章心浮气躁 沈妄漆黑双眸里看似宁静一片,情绪始终没外显,隔了好一会才挪开。 “学会了吗?自己来一次?” 他说话时,黑衬衫领口上的喉结跟着滚了滚,说不出的性感。 “…嗯,我可以。” 阮棠安飞快移开视线回正过头,等沈妄收回双手,退到距离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她重新摆正姿势,抿紧双唇扣动扳机 电光火石间,第二发子弹从黑黝黝的枪口飞出,虽距离上一枚弹孔有些距离,却也没有脱靶。 没了沈妄做支撑,后坐力来得猛烈不少。 阮棠安踉跄了一下,她心神本来就乱,没能站稳,虽然被及时扶住,还是扭到了脚踝。 她刚痛的皱眉,整个人就离了地,沈妄手臂不由分说落在她后腰上,将她抱起放到射击位前的台面。 “没事,我应该还能…” 阮棠安局促坐在高处,话刚说到一半,沈妄便转身离开,未留下只字片语。 等再回来时,他手上多了个医药箱,打开盖子挑出瓶喷雾,低下头开始解袖扣。 接着将缎面黑色衬衫的袖子挽起,露出肌肉紧实线条利落的小臂,腕上黑底嵌了钻石的表盘伴随动作璀璨闪动。 矜贵中带有几分欲色。 阮棠安看着男人半蹲到地面,一手托住她的小腿,一手脱下她的鞋子,动作极致轻柔。 “是这里吗?” 沈妄抬眸,细长虎口握住她脚跟,指尖对着踝骨某处按下去。 “…啊…痛…”阮棠安疼的绷紧身体,下意识从唇角溢出道声音。 微弱带喘,调子又绵又娇。 传进阮棠安耳朵里,她自己都觉得羞哧,立刻低垂下头,视线回避着身前的男人, 她不知道沈妄此刻的反应,只感觉到捏着她脚的手似乎紧了紧。 思绪正凝滞着,一股凉意喷洒到她的脚踝,驱散掉不少肿痛感。 再抬眸时,沈妄已经重新帮她把鞋子穿好。 他站起身来,又将她从台面上抱起。 “还好,不算严重,明天应该就可以下地活动了。” 沈妄一边神色如常的开口,一边迈开长腿,抱着她往外边走。 射击场入口的门旋即被打开,立刻就有几道谈笑嬉闹声传来,阮棠安攥住他衣领轻扯了下。 “外面人多…你还是放我下来…” “不行。” 沈妄回绝的果断,环在她肩头与腰际的手臂强势收紧。 来时两人明明从走廊进来,出去时却不知怎么到了甲板。 目睹圈子里高不可攀冰山一般的沈二爷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怀抱娇软迈步经过,泳池里正嬉戏搂抱的几对男女同时安静,视线追随。 沈妄却像是全然无所察觉似的,眸底毫无浮动,握住她无处安放的胳膊向上一提。 “别乱动。” 阮棠安只得顺着他动作环住他脖颈,顺势将已经红透到耳根的脸埋进自己的臂弯里。 呼吸间,她闻出沈妄今天明显换了种香水。 与以往松柏罗勒调的纯粹冷香不同,白檀淡淡萦绕间,又夹杂了丝丝缕缕的乌木沉香。 闻久了,会让人心浮气躁。 阮棠安躲在男人宽大的怀抱里,正清空感官失着神。 就听到沈妄突然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了句。 “怎么办,看来我们俩今晚是没办法好好睡觉了。” 这话太有歧义。 惊得阮棠安顾不上脸红,睁圆了眼睛猛地抬头,旋即便看到沈妄意味深长一挑眉梢,对着她朝前方扬了扬下巴。 第一百四十三章 劝架 第一百四十三章劝架 阮棠安循着沈妄的视线望去。 视线越过不远处的二层玻璃围栏,惊讶发现他们离开前还气氛欢愉的棋牌间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盛斯年扯着邹凯领口,捏着拳头,隔着这么远都能感觉到他的怒意。 沈蓓蓓好像是被吓哭了,几次想冲过去都被阻拦,旁人或安慰她或劝架。 一堆保镖助理挤在门口,被盛斯年呵斥都不敢上前。 阮棠安倒吸了口凉意,正好目睹盛斯年拧着眉将邹凯摔到牌桌上,连人带桌子一起掀翻在地的全过程。 她着急,挣扎着要从沈妄的怀抱里选出来。 沈妄却纹丝不动,臂弯肌肉稍稍一绷,便硬得像铜墙铁壁:“不许去,你本来就扭到了脚,再被误伤怎么办?” 眼见那头盛斯年已经举起拳头开始往邹凯脸上砸,阮棠安激动起来:“蓓蓓会吓到的!” 可沈妄却不说话,墨眸深深,无声的气势就那么轻而易举迎面压迫而来。 阮棠安觉出来硬得不行,立马换了对策,伸手捏捏他衣领。 “劝架的事交给你,我只把蓓蓓带出来,保证不乱跑,一直让你扶着,行不行?” 话音落下,一对上女人那双水莹莹的星眸,沈妄深觉得就算自己长了颗铁石心肠,也做不到拒绝她。 他蹙着眉无奈开口:“别急着下来,我抱你过去。” 行至棋牌间门口,沈妄刚把阮棠安放落在地,一叠子扑克牌便迎面飞出来,差点砸到他脸上。 沈妄脸黑下来,敛着眸子冷冷启唇。 “停。” 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也不大,作用却超乎寻常。 除了盛斯年,其他人几乎同时停止动作,乱哄哄的场面安静下来。 一见到阮棠安,沈蓓蓓立刻抹着眼泪扑过来:“糖糖…盛斯年真的太过分了…” 听到这话,还骑在邹凯身上的盛斯年背影瞬间坍塌下来,扭过脸扯起已经挂了彩的唇角。 “我没听错吧沈蓓蓓?你说我过分?” “就是你!就是你!”沈蓓蓓抹了把眼泪,挣脱开阮棠安想要制止她的手,直冲到盛斯年面前,一把将他推开,急切的将邹凯从地上搀扶起来。 “很痛吧?我看看。” 她语气温柔又心疼,与刚才的那句对比鲜明。 盛斯年被她推的后背重重砸在墙上,眉心一跳,恼怒的抄起手边的烟灰缸往地上砸去。 “沈蓓蓓!你到底有没有脑子?!” 沈蓓蓓被他突如其来的低吼吓到,委屈情绪翻涌,仰起头忍着眼泪与他对视,分毫不让:“没有!行吗?!我就是没脑子才会喜欢过你这种烂人!我承认行了吧?!” 此话一出,盛斯年眉宇间笼罩着的风暴瞬间压下来。 沈妄看出他在爆发的临界点,确认阮棠安倚着门边站稳后,迈步上前。 “沈蓓蓓,闭上嘴,带你男朋友去处理伤口。” 他神色微沉,挡在正剑拔弩张的那两个人之间,硬扯开盛斯年,抬腿踹了把椅子到他跟前,强摁着人坐下。 局势稳定下来,沈妄朝刚在牌桌上的另外两个人看去,双眸微眯,那种天生上位者的气场又显露出来。 “你们说,怎么回事。” 第一百四十五章 你也想尝一口? 晃,躲过了光点的扑击):“来得正好,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随着更多的光点加入攻击,鸾凰在洞穴中灵活地移动,她的凤步让她在狭窄的空间中穿梭自如,每一次躲避都精确而优雅。 她的巨剑在手中挥舞,准备随时反击。 在躲避了几次攻击后,鸾凰终于看清了这些生物的真面目。 它们是剑齿飞天鼠,一种生活在远古时期的生物,以其锋利的剑齿和能够在空中短暂滑翔的能力而闻名。 这些飞天鼠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红色的光芒,那是它们在夜晚狩猎时的天然优势。 **剑齿飞天鼠**:- **外观**:这些飞天鼠体型小巧,但肌肉发达,拥有一对锋利的剑齿,可以用来撕裂猎物。 - **能力**:它们能够利用特殊的翼膜在空中进行短暂的滑翔,这使得它们在追捕猎物时极为灵活。 - **习性**:通常在夜间活动,以昆虫和其他小型生物为食,它们的眼睛能够在黑暗中看到猎物的热成像,使它们成为高效的夜行猎手。 鸾凰意识到,这些剑齿飞天鼠可能是被她手中的凤玉所吸引,或者是将她误认为是猎物。 她知道,她必须小心应对,这些生物虽然体型不大,但数量众多,且行动迅速。 **鸾凰**(警惕地注视着西周,准备迎战):“我知道你们是什么了,剑齿飞天鼠。 但你们找错猎物了。” 她紧握着巨剑,准备迎接更多的攻击。 鸾凰知道,她不能在这里久留,必须找到一条出路,同时避免与这些飞天鼠发生不必要的冲突。 **鸾凰**(心中暗自思忖):“我必须找到麒麟和雷兽,我们的力量合在一起,才能更好地应对这些生物。” 鸾凰意识到,面对数量众多的剑齿飞天鼠,正面硬抗并不是明智的选择。 她需要找到一个方法来规避这些生物的攻击,同时寻找 第一百四十六章 哭不丢人,不需要躲着我 第一百四十六章哭不丢人,不需要躲着我 突然地,沈妄开口,殷红的唇微动。 “要我替你戴上吗?” 听到他声音,阮棠安才缓过神来,发现挂在沈妄修长冷白手指上的那串东西,不知何时已被举到她眼前,正摇曳摆动。 她这才看清,这是一条目测十克拉以上的水滴形祖母绿项链,设计繁复精巧,钻石围镶,在灿烂朝阳的映照下,稍稍一晃便能折射出万千璀璨光点,没有一寸不显得昂贵豪奢。 阮棠安完全愣住了。 “...这...你...送我的?” “当然。” 沈妄眉尾一挑,给她肯定的答案,语调慢条斯理。 “我还订了和它颜色评级一致的耳坠和戒指,等我们回到京北,就能收到。” 阮棠安惊得眼球微颤:“可,这太贵重了...而且你之前已经送过我几套珠宝,不用再...” “我记得你提到过,你妈妈是五月份生人对吧。” 沈妄淡淡打断她的话,言语间光影变换,衬得他眉眼轮廓愈发深邃迷人。 “祖母绿就是五月生辰石,寓意永恒,幸运与幸福,我虽然只在很久之前和你妈妈碰过几面,不算熟识,但也能感觉到她对你的爱,所以这段时间看你悲伤麻木,我都没有阻拦。” “但现在,已经过了这么多天,我希望你能慢慢的走出来,她那么疼你,就算去了天上也一定希望你能好好生活,当然,我的意思不是让你忘记她,而是可以学会用另一种方式怀念。” 说着,他继续俯身,解开手中项链的卡扣,亲自替她戴上。 “阮棠安,只要你相信她一直还陪在你身边,她就永远不会离开。” 男人的声音很低沉,慢条斯理,与其说是在说话,倒更像是在耐心十足的哄。 每个字都有力精准的直敲在阮棠安心尖,她眼眶控制不住的红起来,被一股巨浪般汹涌的情绪牵引,伸出双手,主动抱住了身前正微垂着眼睫,在帮她把项链扣好的沈妄。 她在他怀里张了张嘴,想说声谢谢,谢谢你的安慰。 可还不等发出声音,浓浓的酸胀感便一直从心脏蔓延到了泪腺。 她没出息的掉了眼泪,一滴又一滴,都落到了沈妄的肩头上。 眼见上好的布料被洇湿,生出褶皱,阮棠安刚要松开手,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一双更有力的胳膊便环住她的腰身,将她抱得更紧。 “哭不丢人,不需要躲着我。” 这一瞬,阮棠安清晰感觉到有种积压在她心底深处的情绪在泛滥,快要将她淹没。 她终于卸下所有,将额头抵上他宽阔肩膀,不再忍着眼泪,任由它肆意留下,突然有勇气说出那句已经藏在心里很久的话。 “沈妄,你知道吗,如果那天在医院里,你没对我说那些话,如果这段日子里,没有你一直陪在我身边,我不敢想...我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闻言,沈妄的手抬起,动作无比轻柔的落在阮棠安头顶揉了揉,接着缓缓向下,托住她的后脑。 “你不需要做这种设想,我承诺过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说着他将自己身体稍稍拉远了些,双手搭在她的脸颊,直视她那双还泛着红,泪光闪闪的美眸,语速极缓。 “阮棠安,我会一直和你,好好在一起。” 第一百四十七章 太像告白 第一百四十七章太像告白 从甲板上回去以后,阮棠安和沈蓓蓓一起睡到了下午。 听见电话铃声才醒。 是邹凯的止痛药效都过了,这会浑身疼得厉害,又找不到女朋友,耍性子闹着要下船。 沈大小姐压着满级起床气哄了他半天也没顶用,最后忍无可忍吼了句。 “行行行!你等着!老娘现在就亲自去把你从船上踹海里!” 挂了电话就杀气腾腾的冲出房间,差点连鞋都忘了穿。 屋子里剩下阮棠安自己,一安静下来,她就脑袋里就开始中邪似得,反反复复,魔音绕梁般,无数次回放起沈妄在日出之下说出的那句。 我会一直和你,好好在一起。 无论细品多少遍,他说这话时的眼神、表情,以及中间那段刻意的停顿。 都太像是在...告白... 阮棠安用力闭紧眼睛,抱着喵喵奶叫着来找她玩的小猫一起钻进被子里,翻了个身,颈上那条项链伴随动作从领口跳出。 各项参数到顶的祖母绿与钻石,即使在黑暗中也仍旧熠熠生辉。 它这一闪,阮棠安便又不由自主想到沈妄俯身为她戴上项链时近在咫尺,攻略性极强的俊颜,以及后来的那个拥抱... 砰砰砰。 心跳剧烈,脸烫的像快要烧起来。 阮棠安当机立断,掀开被子翻身下床,决议不能再这么一个人待着瞎想下去。 走到柜子前,她选衣服时犹豫了一下。 昨晚沈妄在棋牌间看到自己第一眼的时候,好像皱眉了。 那他是觉得自己穿紫色难看? 还是觉得她没化妆太失礼? 阮棠安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思绪又不受控的飘到了沈妄身上,抬起的手在一排挂好的衣服间犹豫片刻,最后拿起了件奶白抹胸鱼尾裙。 她记得自己第一次去沈家的时候,就是穿的这个颜色的裙子。 蓓蓓一直夸赞,沈妄眼中也流露出过称赞之色。 决定好后,阮棠安洗漱完换好裙子,搭配简单的珍珠首饰,又去镜子前花了个简单得体的淡妆才走出房间。 她问过许松言,知道沈妄他们正在游艇三层的内设酒吧。 询问是否方便过去的消息刚一发出,便立刻收到了沈妄的回复。 【可以来,我给你点好了鲜榨果汁。】 阮棠安脸又莫名其妙的一红,到门口前先用手背给两颊降过温才迈步进去。 里边音乐有些吵杂,她一直走到吧台前才被发现。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大家的交谈声似乎同时暂停了一瞬。 沈妄抬眸看过来,视线在她身上流连几秒,竟然又有隐隐要蹙起眉头的趋势。 阮棠安正懵着,角落里突然响起道年轻男声。 “美人儿,你身材真....嗷!” 那醉醺醺的男人刚开了个话头,脸上浪笑还没来得及收,就被离他稍近些的盛斯年一脚踹到了吧椅下。 他本来就摇摇晃晃的没坐稳,这下直接摔了个狗吃屎,整张脸与地面撞到发出声闷响。 阮棠安在一旁听着都觉得疼。 她还没将视线从正发出杀猪般惨嚎的男人身上挪开,沈妄突然端着杯果汁起身,扣住她的手腕就往外走。 “这里太吵,换个地方喝好不好?” 他回头询问,可脚下的步伐却始终没停。 阮棠安刚点头,就看到盛斯年从后边跟了上来,目光绕过沈妄落在她身上,灿然一笑。 “棠安安,我有个秘密想告诉你,能不能稍稍打断下你们小夫妻的甜蜜二人世界?”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第一百四十八章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茶室里,煮水壶架在火上,里面刚要烧开的水正滋滋作响。 阮棠安坐在软凳内,看了看桌前默契沉默的两个男人。 对面看似盛斯年正端着空盏在选茶叶,实则心不在焉已经半晌没动,眼神始终没聚焦。 她身旁的沈妄倒是专注,正淡然从容的打香篆,捏着灰压的手骨骼脉络精致,指节修长,极富有张力。 这两人一动一静,却都很严肃,没有要张口说话的意思。 阮棠安摸不准现在是什么状况,就也跟着保持安静,半垂下头,盯着茶台上那套描金精致的茶具发呆。 最终还是盛斯年沉不住气,干咳几声打破沉寂,先由衷朝阮棠安竖了个大拇指。 “怪不得都说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呢,棠安安你这端得简直比沈妄还稳。” “我刚刚那是...”阮棠安的脸瞬间攀上红晕,想解释自己其实是在单纯的愣神,又觉得不妥,立刻转移话题:“你不说有秘密要告诉我吗?” “没错,既然嫂子明着问了,那我就也不兜圈子了,” 盛斯年丢了刚拿到手中的那包茶叶,指尖一下一下点在桌面上,眉头微蹙似乎有些焦灼。 “我大概是喜欢上沈蓓蓓了,可能从酒吧那晚开始,也可能是从更早以前...”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把原本正吸着吸管小口喝果汁的阮棠安惊得呛到,细腻瘦薄的双肩颤动几下,白到晃眼。 沈妄立刻停了压灰的动作,轻拍她的背。 “你说你喜欢上蓓蓓了?大概?可能?为什么要加上这么多后缀?”刚止住咳嗽阮棠安便抬起头来,直直盯着对面的盛斯年。 盛斯年听出她的意思,神色更加浮躁,抬起双手抹了把脸。 “...因为我从小到大,就没有过现在这种感觉,以前女人对我来说更像个可有可无的装饰品,来来走走,我都不会被影响,可是沈蓓蓓...她真的太不一样...从开始就不一样,我总是会莫名其妙被这个人牵引情绪,而且自从酒吧那晚我们俩在一起过以后,我就开始越来越失控...” 阮棠安大脑一刻不停的飞快运转:“从开始就不一样?意思是你从一开始就喜欢蓓蓓了?” “现在看来,应该是吧。” 盛斯年垂眉耷眼的,以前身上那股肆意人生,张扬妄为的劲儿全没了。 “我那会儿还没意识到,也不愿意去深想,只觉得一靠近沈蓓蓓心情就会变怪,下意识想离她远点,再者她是沈妄的妹妹,从小到大我也一直把她当自己妹妹看待,她那时候追我,我也很不适应这种突然的关系转变,所以就...” 他似乎越说越懊恼,有气无力后靠到椅背上。 阮棠安眉头还是没有完全舒解:“那你带上船的那个徐媛…” 盛斯年叹了口气。 “我是故意气沈蓓蓓的,想让她像从前那样,把注意力都放在我身上。” 听到这,阮棠安大概了然,猜测道:“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替你转达给蓓蓓?” “没有没有,这种事要说也该是我自己找她当面去说。” 盛斯年坚定摇了摇头,接着视线又变得躲闪。 “嫂子,你是沈蓓蓓最好的朋友,肯定对她的事情一清二楚,我找你来是想问问,她对那个邹凯到底是什么态度?真喜欢吗?” 闻言,阮棠安整个人凝滞了下,不知该怎么回答。 一方面盛斯年是沈妄的发小,一直对她礼数周全,现在也是虚心请教,不答或者顾左右而言他,肯定会驳了他跟沈妄的面子。 另一方面沈蓓蓓是她闺蜜,这两个人毕竟有过情感纠葛,而且沈蓓蓓最近已经不止一次表达过对盛斯年的不满,她作为朋友,实在不该把沈蓓蓓的隐私透露给他。 阮棠安正左右为难着,身旁沈妄像是看透她所想,挑着眉看向盛斯年,淡淡开口道。 “感情这种东西旁人哪里能说得准,你想知道答案,亲自试试不是更好?” 第一百四十九章 你很在乎我有没有暗恋过别人? 第一百四十九章你很在乎我有没有暗恋过别人? “亲自试试?” 盛斯年困惑不解,手指刮了刮他轮廓明显优于亚洲人的眉骨。 “这种东西怎么试?我去问沈蓓蓓她肯定不会说实话,又不能把她心掏出来看看现在里面装着谁...” 沈妄刮平香粉的动作一顿,眸底分明闪过抹嫌弃:“盛斯年,你之前那些女朋友其实都是花钱雇来的演员吧?” “就凭我这张脸,稍微勾勾手指头就有大把女人主动扑上来好嘛,什么时候用得着我费心费力?” 盛斯年听出他这是在拐着弯骂自己情商低,满脸不忿。 “说的像你多会一样,自己还不是苦哈哈暗恋人家...” 咔哒一声。 沈妄用力滑动打火石的声音将盛斯年猛地打断。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自然清咳几声:“我是说...那个...你有什么办法赶紧告诉我行不行?我这几天看着沈蓓蓓拉着那个邹凯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的已经够烦了,再这么下去八成要神经衰弱。” “办法自己想。” 沈妄偏头看看身旁正在安静喝着果汁,神色暂时没出现什么变化的阮棠安,眉头稍松,冷冷睨了盛斯年一眼。 “我顶多给你个提示,一个人下意识的反应绝对不会撒谎,剩下的,你回去慢慢想,想不出来就别睡觉。” “下意识的反应啊...” 盛斯年若有所思的嘀咕着,喃喃重复了好几遍,连起身离开都忘了打招呼。 他脚步声渐远,茶室的门被从外关上。 见阮棠安依然没动,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视线落在桌面上,小口小口吸着果汁,沈妄回过头重新打火,点燃了线香。 两人一段时间相触下来,他发现阮棠安时不时就会像现在这样,突然掉线,比如在画室里握着团空气手举半天,又或者吃着吃着饭突然就卡壳顿住。 诸如此类的例子数不胜数... 他曾听说过在艺术方面有天赋的人多少都会有点与众不同,所以并不打算干预或者纠正,更何况她呆呆发愣的样子还很惹人... 看着身侧女人精致纯美的侧颜,以及弧度下垂的长睫与被吸管撑鼓的脸腮,沈妄无声敛眸,藏下其中暗涌的微波。 线香在指间悠缓释出一道若有似无的淡烟,浅浅檀香缭绕在两人之间。 沉默半晌。 阮棠安突然毫无预兆的开口:“盛斯年刚刚是不是想说,你以前暗恋过别人啊?” 沈妄捏着线香的手骤然一歪,上一秒还形状完美的香篆顷刻凌乱,相隔须臾,才缓缓启唇道。 “你听错了。” 他答得笃定,面上没露丝毫破绽,垂着眼帘盖上香炉。 见状,阮棠安也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语气不由得有些飘忽:“是吗...可...” “你很在乎我有没有暗恋过别人这件事?”沈妄突然斜倾着身子靠过来,幽潭般深不见底的视线直直落向她双眸。 被反将一军。 男人锋利眉峰微挑的样子太撩人,距离越近攻击性就越强。 阮棠安心跳节奏又乱起来,慌忙扭过头躲避视线。 “...没...没有,我只不过是随便问问...” “哦?” 沈妄打量着面前极不擅长说谎,抿紧了唇眼睫颤个不停的女人,唇角不受控的勾起。 “我本来还想把答案告诉你呢,既然你不在意,那就算了。” 第一百五十章 鹅梨帐中香 第一百五十章鹅梨帐中香 “不、不用了...” 阮棠安强忍着心中好奇,捏紧了手中玻璃杯。 “好,我听你的。”沈妄唇角噙着的那抹弧度似笑非笑,狭长丹凤眼短暂弯了下。 旋即,他将刚点燃的香炉推到阮棠安面前,那只好看到过分的手向她轻拂了下。 “闭上眼,好好闻一会儿。” 淡淡花果交织复杂尾调的香味随之在空气中蔓延浮动。 阮棠安目光又被男人那只连血管骨骼脉络都完美到像精塑出来的模型一般的手吸引,有些没缓过神:“...嗯?” “你前段时间一直休息不好,这个香有助眠安神的功效,多闻对你有好处。” 沈妄低头看向她,头顶水晶灯在他眉眼投下一层阴影,启唇时冷白修长的脖颈上喉结震颤。 担心自己又要陷进他那双漆黑眸之中,一颗心小鹿乱撞个不停,阮棠安立马闭上眼,将双手规矩的搭在桌沿前。 看不见沈妄的脸,她心神渐渐安稳下来,开始按他所说认真闻香。 不同于现代香水经过精密计算后层次分明的前中后调,这篆香细绵悠长,始终柔和,仿佛数只能伸进她身体里的温柔小手,一点一点揉捻安抚。 良久以后,感觉味道渐淡,她才重新睁眼,打量起那只香炉。 “这香叫什么名字?” 沈妄所坐位置似乎比刚刚近了些,表情倒没什么变化,只稍抬了抬眉尾:“你喜欢?” “嗯。”阮棠安肯定一点头。 “它叫,鹅梨帐中香,又名江南李主帐中香。” 沈妄的嗓音仍旧又缓又淡,偏冷声色仿佛被冰泉浸润过。 “你喜欢,回头我让许松言准备些,以后放到我们的卧室里点。” 帐中香... 我们的...卧室... 这几个词真的很难让人不展开联想... 阮棠安浑身都不自在起来,整个人都静止,开始后悔自己刚才多嘴去问那香的名字。 沈妄却像完全没看出异样似得,垂睫平静望着她。 气氛正诡异着,茶室的门被敲响。 许松言救世主般的声音响起。 “沈总,太太,盛先生派人来说晚上请了爵士歌手和舞蹈演员上船,邀请你们去泳池那边观赏。” 一听这话,阮棠安毫不犹豫的起身离座。 “走吧,我们快点去,盛斯年本来心情就不好,别让他等久了。” “别急。”沈妄从座位上站起来,缓步走到她身前:“盛斯年自己最爱迟到,别人晚些他也不会介意,去之前你回房间换件衣服吧,要不然晚上会冷。” 又是这个理由。 明明这艘游艇里哪哪都把温度把控的很好,就算甲班上也有暖风在吹,被盛斯年其他朋友带上船的那几个小明星和模特,有事没事就会穿着比基尼泳装或者超短裙到处乱晃。 她这衣服和她们的比起来,布料已经多出几倍了,从来就没觉得冷过。 他却又是给她盖外套,又是让她换衣服的。 大概真嫌她穿着打扮拿不出手吧... 看着沈妄再一次微微蹙起的眉头,阮棠安垂着眼帘浅淡勾唇,试图按捺住心中那抹苦涩与失落感:“沈妄,你要是觉得我穿裙子不好看,可以直说,我没关系的。” 第一百五十一章 无时不刻在一起 第一百五十一章无时不刻在一起 不好看? 沈妄神色微滞。 他看了看身前女人被鱼尾裙勾勒出的极致腰臀比,与抹胸设计上的那对线条形状无限趋于完美香肩,以及从头到脚莹白到比起裙身毫不逊色的肌肤,有些费解的挑眉望向阮棠安。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一见沈妄露出不苟言笑的表情,阮棠安认为是自己的多嘴引他不快,立刻绕过他向外,低头迈开步子:“...我随口乱说的,这身裙子不好,我马上就去换掉...” 擦身而过的瞬间,看到她半垂眼眸中浮现出的黯淡。 沈妄突然茅塞顿开,猜中了阮棠安的心事。 他果断跟上去,扣住她的手腕,强势将人拉回面向自己。 “阮棠安,你是我目前见过的所有女人里,穿裙子最好看的一个。” 这话来得太突如其来,也太不像是沈妄会说出来的。 阮棠安有些始料不及,莹莹杏眸怔然望向他。 沈妄腕上稍加用力,便将她拉的更近了些,继续低声道。 “其实穿什么衣服是你的自由,我不该干预,但船上这些男人都是从小被金汤匙追着喂大,为所欲为惯了,虽然有我在,他们清醒时绝对不敢造次,可你刚刚去酒吧也看到了,如果有人喝醉了呢?再或者又遇到林扬帆那样一冲动就管不住下半身的疯子呢?” 听到这,阮棠安渐渐反应过来。 意思是,沈妄找借口的理由不是嫌弃她穿裙子难看?反而是怕她的样子太漂亮会怕惹来危险? 他在替她担心? 刚才那些复杂低落的情绪统统消失不见,她突然觉得整个人轻飘飘的,像踩在羽毛上,两只隐隐藏在长发中的耳垂诚实爬上绯红。 “…嗯,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 阮棠安声音极小,重新扭过身子欲要离开去换身宽松安全点的衣服。 不料握在她腕骨上的那只手却倏地拢紧。 沈妄半阖眼帘看过来,身上凌厉锋锐的气息尽数收敛,目光专注而柔和。 “不用注意了,我刚才反思了下,女孩子爱美天经地义,我不该以其他人为由困住你。” 感觉自己的脸又要红,阮棠安没敢再继续和他对视下去:“可我觉得你刚刚说的挺有道理,船上的不可控因素确实太多…” “那我就把不可控变成可控。” 沈妄平静打断,松开她的腕骨,修长五指自然向下,牵住她的手。 “从现在开始,我二十四小时待在你身边,问题就可以得到完美解决了。” 二十四小时? 那不就是两人无时不刻都要在一起? 阮棠安低头,看着正与自己十指交扣的那只手,已经不光是脸红,眼尾都沁出了桃粉色。 连自己什么时候被沈妄拖着手离开茶室,来到泳池边都没注意。 直到前奏很是耳熟的爵士乐响起,阮棠安一抬头,才发现小舞台上正唱着歌,拥有标志性湛蓝眼球与眉钉的男歌手,竟然就是那个刚拿了音乐大奖的大明星。 她画画时常会听他的歌。 此刻突然看到歌手本人,阮棠安控制不住激动,一时间忘了害羞,也忘了沈妄还在牵着她的手。 倒是随后而来的沈蓓蓓眼尖,不光轻而易举发现他们两个举止腻歪可疑,还注意到了阮棠安颈前多出的那条充满人民币味道的项链。 这豪气手笔,不用问都知道是谁送的。 沈蓓蓓正歪嘴一笑,打算上去起哄助攻一波,就突然听到扑通一声。 她一转头,发现刚刚还现在自己身后的邹凯突然被人推进了泳池里,正上下扑腾。 还没来得及回过神,就看到那个人鬼鬼祟祟直奔不远处背对着她的盛斯年而去,咬着牙闭着眼一抬脚,把他也给踹了进去。 第一百五十二章 她什么意思 一行人很快来到中间城池,虽然是早上,但此地早已人满为患。 柳无邪初略看了一眼,足有几千万人,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全是人影。 除了人族之外,人群中还隐藏着妖族的气息。 这些妖族实力极强,人类也不敢轻易招惹。 “前方就是炼丹场地,我先去报名,你在这里等我。” 云水说完,让段梦照顾一下云茁,自己朝炼丹场地掠去。 前来的所有炼丹师,需要前去注册,等参加的时候,举办方会将他们的名字以及宗门公布出来。 云水刚离开没多久,几道人影直奔柳无邪。 “你就是神水宗炼丹师?” 走过来的几人很面生,柳无邪并不认识。 “他们是南离宗长老。” 段梦的声音,在柳无邪耳边响起。 柳无邪只知道南离宗,但却不认识南离宗的人。 当日柳无邪吩咐,没让两头大妖大开杀戒,大部分南离宗弟子跟高层,只是逃离,并没有死去。 “诸位有事?” 柳无邪笑吟吟的看着走过来的三名老者,实力都不错,清一色神尊五重境。 “请跟我们走一趟,我们有事情需要找你了解一下。” 三人说完,就要对柳无邪出手,强行将他带离此地。 “你们是谁,凭什么要带走我。” 柳无邪虽然知道他们是南离宗逃走的那些长老,还是一脸愤怒的说道。 周围那些修士,听到这边动静后,纷纷看过来。 “发生什么事情了,南离宗三位长老,怎么跟这名老妪吵起来了。” 众人还不知道柳无邪身份,以为只是一名普通老妪。 不论是年纪,还是长相,以及修为,都是平平无奇。 天神四重境,放到各大宗门,只能算是中流砥柱,算不上顶级天骄。 柳无邪现在化身老妪,岁骨也很大,这么低的修为,只能用废柴来形容。 “找死!” 见柳无邪不肯跟他们离开,三名南离宗长老,悍然出手,打算强行将柳无邪带离此地。 云水去报名了,并不知道这边发生的事情。 “三位,云宗主委托我们照顾此人,还希望三位给我们神龙府一个面子,暂且不要为难他。” 段梦往前一步,拦在了他们三人面前,不让他们靠近柳无邪。 看到神龙府为神水宗的人出面,让南离宗三名长老,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黄中元,你们神龙府什么时候跟神水宗穿一条裤子了,南离宗覆灭,跟神水宗有很大的干系,他们带过去询问,实属正常吧,你们神龙府为何要从中干涉。”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 人群自动让开,三名顶级神王大步流星,出现在段梦几人面前。 柳无邪目光打量三人,眼眸顿时一缩,刚才说话的正是封神阁长老,丘印。 五神大比的时候,见过一面,绝对是心狠手辣之辈。 后来被封神阁阁主派他前往神水宗地盘拦截自己,足足守了一个多月,最终无功而返。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既然云水宗主将他托付给我们,自然照顾他的安全,还请诸位见谅。” 黄中元这时候出言说道。 神龙府三名长老中,黄中元的修为最高,其次就是段梦。 “三位道友,希望给我一个面子,此人我先带走,等询问完了,确定南离宗覆灭跟神水宗没有关系,我们自会放他回来。” 丘印不想跟神龙府闹得太僵。 虽然他们不惧,但目前来说,没有必要交恶。 “黄长老刚才说的很清楚了,我们既然答应了云水宗主,肯定要照顾他的安危,一起等云水宗主回来再说吧。” 段梦这时候开口道。 云水相信他们,才将云茁留下来,让他们照看。 要是云茁被南离宗的人带走了,后果可想而知,肯定很难活着回来。 “既然神龙府执意如此,那我们今日就得罪了,此人我们必须要带走。” 丘印朝身边两人使了一个颜色,立即往前一步,拦在了段梦,黄中元还有费瑞前面。 让南离宗三位长老,前去活捉云茁。 只要抽取他的魂魄,便能知道,到底是谁覆灭的南离宗。 “放肆!” 见丘印拦住他们,段梦厉喝一声,眼眸中释放出冰冷的杀意。 “既然你们神龙府执意助纣为虐,那我们只好得罪了,等搞清楚事情真相后,我们会亲自前往神龙府,登门谢罪!” 丘印说完,恐怖的神王之势祭出,跟段梦僵持住了。 神龙府胆敢阻拦南离宗三位长老,他们会毫不犹豫出手。 神王级别大战,不是普通人能参与,周围那些修士,纷纷后退,以免殃及鱼池。 丘印也怕关系闹得太僵,等事情结束后,再去神龙府请罪,这样就不会因为此事,得罪神龙府了。 段梦他们被牵制后,三名南离宗长老,一个迸射,绕开段梦,直逼柳无邪而来。 “尔敢!” 段梦大怒,说完就朝南离宗三名长老出手。 “段道友,何必这么大的火气,只是谈话而已。” 丘印大手一挥,将段梦所有气势轻松化解。 黄中元跟费瑞两人没出手,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们在斟酌,因为神水宗,得罪封神阁到底值不值得。 段梦跟云水私底下关系好,但黄中元跟费瑞跟云水关系一般,自然没必要强出头。 他们已经拦住了南离宗三位长老,算是仁至义尽了。 就算云水追究起来,也怪罪不到神龙府头上,他们被封神阁三名长老牵制住了,也是有心无力。 面对三名抓向自己的南离宗长老,柳无邪眼眸中,迸发出惊人的杀气。 柳无邪有诸多办法诛杀这三名南离宗长老,却无法动用。 祭出诸神剑阵跟一号,等于暴露了自己身份。 包括其他域神术,都无法施展出来。 换形符改变的是容貌,柳无邪掌握的那些域神术,极为罕见,太有辨识度了。 情况对柳无邪极为不利。 不出手也不是,出手也不是。 他万万没想到,封神阁竟敢明目张胆的来对付神水宗。 暗中调动神秘碎片。 见过神秘碎片的人,全部死了,没有人知道神秘碎片的来历。 就在他们攻击的那一刻,远处出现一道靓丽的人影。 应该也是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 沟通怀中一枚符箓,远处那名靓丽的女子,很快感知到一股奇异的能量,涌入她的体内。 柳无邪借助灭神衣,轻松避开三名南离宗长老的攻击。 “竟然被你避开了!” 三名南离宗长老眼眸一冷,加快了出手力道。 狂暴的气浪,卷起了无尽涟漪,将柳无邪的退路,全部封死。 段梦再次出手,依旧被丘印逼回去。 “丘印,你再敢拦我试试!” 段梦彻底怒了,周身气势大涨,一掌朝丘印斜劈下去。 神王之战,惊天动地,丘印也没想到,段梦真的敢出手。 “轰!” 丘印不敢怠慢,只能选择硬抗。 强横的冲击波,将周围看热闹的那些人,掀的人仰马翻。 黄中元跟费瑞两人如临大敌,已经做好出手的准备。 “既然段道友想要跟我切磋,那今日丘某就奉陪一下。” 丘印一脸低沉的说道。 双方气势越来越强,淡淡的肃杀之气,弥漫天穹。 他们这边交手的功夫,南离宗三名长老,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接扑向柳无邪。 除非柳无邪祭出诸神剑阵跟一号,不然很难破解他们三个的进攻。 他的战斗力,虽然能诛杀普通神尊境,但需要各种强大的域神术作为支撑。 现在除了躲避之外,什么也不能做。 目前来说,他还能暴露身份,不然所有的计划,全部泡汤。 眼看柳无邪就要落入三人之手,一道人影从天而降。 “轰隆!” 落下来的这道人影,一掌斜劈出去,三名南离宗长老,身体不断后退,居然承受不住。 不知道什么时候,场中多了一名绝美女子。 “那不是钰昭君吗,她怎么也参与进来了。” 四周传来阵阵惊呼声。 谁也没想到,钰昭君会这时候出手,替神水宗化解危机。 “古怪,太古怪了,惊神剑宗很少干涉其他宗门恩怨,为何钰昭君要帮助神水宗。” 各种议论声,铺天盖地。 一同前来的明一大师,此刻也是一头雾水。 “你是柳大哥!” 一道微弱的声音,传到柳无邪耳里,钰昭君用神识传音。 “我身份不能泄露!” 柳无邪暗中回道。 听到是柳大哥,钰昭君眼眸中闪过一丝喜意。 上次师父答应过她,只要柳无邪获得五神大比冠军,就不干涉他们之间交往。 五神大比结束后,钰昭君去找过柳无邪,谁曾想,五神大比结束后没多久,柳无邪就神秘消失了。 “放心吧,有我在,他们奈何不了你。” 钰昭君给柳无邪一个放心的眼神。 虽然她不知道柳大哥为何伪装成这样,既然他这样做,肯定有什么原因。 “钰姑娘,你为何阻止我南离宗捉拿贼人,神水宗覆灭我们南离宗,此仇不共戴天,难道钰姑娘也要助纣为虐吗。” 南离宗长老一脸气愤的说道。 钰昭君不仅是明一大师的弟子,同样也是符道天才,放眼天下,谁敢得罪她。 “他是我新认的干姐姐,你们对付他,还说跟我没关系,你们南离宗覆灭,与神水宗何干,为何强行给他们安一个罪名。”钰昭君目光清冷,当众宣称,云茁是她新认的干姐姐。 第一百五十三章 男人的第六感 第一百五十三章男人的第六感 几天的游轮之旅结束。 来时一行人浩浩荡荡,下船时却少了不少。 徐媛、邹凯、喝醉了跟阮棠安搭讪的倒霉蛋、还有那些个被挨骂后盛斯年当出气筒赶走的模特小明星,都不知什么时候提前被遣返了。 阮棠安抱着小猫边往外走边和沈蓓蓓聊天,刚一偏头就看到沈妄那辆车扎眼,牌照更扎眼的银顶迈巴赫已经等在港口,安妮一身精致打扮,正站在车门边,隔着遥遥距离,与她对视。 “烦死了烦死了,糖糖,他又打电话来骚扰我了。” 身旁的沈蓓蓓还在抱怨着。 “这个邹凯嫩归嫩,也太不懂事了,看来我选男人的眼光真是有够差劲。” “可能你和他提分手提的太突然,他一时接受不了吧。”阮棠安将视线从远处安妮的身上挪开,勾唇浅笑道:“要不然,你再给他个机会?” 沈蓓蓓一撇嘴,毫不犹豫把手机关了机:“他哪是接受不了跟我分手啊,他那是接受不了没人再给他买限量版球鞋送各种奢侈品了,人家只是年纪小,在国外交往过的女朋友都快能组成两个能打对抗的排球队了,情史可丰富着呢,小心思也一点不少。” “两个排球队?” 阮棠安惊讶挑起眉:“邹凯不是才刚满十八岁没几个月吗?” “哎呀,他们外国长大的小孩都这样。”沈蓓蓓耸耸肩:“其实他以前怎么样我真不在乎,在一起以后能哄我开心就行,偶尔一两次耍小脾气闹性子,我还可以当他是撒娇卖乖,次数多了就烦了。” 阮棠安哑然笑道:“我猜,邹凯一定是因为盛斯年才和你闹吧?” “对啊,自从盛斯年那次恶趣味指使人故意把他推到泳池里以后,他就没完没了的。” 沈蓓蓓拍了拍额头,似乎光是回忆就已经觉得烦。 “非说什么盛斯年惦记我,喜欢我,已经把我和盛斯年的前前尘往事都告诉他了,还是没用,偏说什么他们男人之间的第六感最准,绝对不会有错,糖糖你说,他这不就是无理取闹嘛...” 听到这话,阮棠安有些心虚,下意识回头看了眼一直跟在两人身后的沈妄。 对方一敛眸,小幅度的冲她摇了摇头,接着迈开长腿,自然揽住阮棠安的肩膀,将沈蓓蓓隔开。 “行了,阮棠安又不是你的情感电台,别一直朝她倒苦水,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哎!二哥你别挑拨我们好闺蜜之间的感情啊!我这叫分享心事!”沈蓓蓓不乐意,绕过他挽起阮棠安另一边的胳膊:“再说我还打算蹭你们的车一起回去呢,啊对了,听糖糖说,你们家阿姨做饭特别好吃,亲爱的二哥二嫂,能不能让我去你们俩的爱巢坐坐客,顺便再蹭顿饭啊?” 沈妄捏起沈蓓蓓一根指头,将她的手从阮棠安身上扒拉开。 “不好意思,你的厚脸皮计划恐怕没办法实现了,一会儿我们要去店里选定几天出席慈善晚宴的礼服,你还是抓紧打电话通知司机来接你回家吧,要不然,我叫盛斯年送你回去?” 沈蓓蓓一听,立马战术性摆手。 ”不了不了,我谢谢您。“ 第一百五十四章 反差感 第一百五十四章反差感 银顶迈巴赫一路从码头开到京北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地段。 接收到消息的sale已经早早等在停车场门口,车子刚一露头,便开始鞠躬招手。 阮棠安走下车子,看见店上那个醒目的标志,想起她以前似乎陪着林月蓉和她的那些朋友们来过这里几次。 不光进门之前要出示资产验证,工作人员的服务态度也都是爱答不理的。 当初林月蓉之所以带她来,就是为了让她充当半个sale的职责,好替她们几个提包端水。 “沈总,安小姐。” 等待许久的sale迎上来,笑容恭敬,很快注意到了阮棠安。 “这位贵宾是...” “我太太。” 沈妄绕到阮棠安身侧替她关了车门,答得自然。 “啊,原来这位就是沈太太呀,”sale立刻将头从安妮所在的位置转向阮棠安,热络上前与她握手:“初次见面,我之前一直负责沈总礼服的定制,不介意的话,您可以叫我可可。” 她这与印象中极致反差的服务态度,令阮棠安有些无所适从,只能略感不自在的报以微笑。 等进了店,沈妄去男装区试自己礼服的尺寸暂时离开后。 可可更是将所有关注点都放到了阮棠安身上,一会拿空运的巴黎水,一会端进口的切片果盘。 几件礼服被推到VIP试衣间的时候,阮棠安面前已经被摆满了各种吃食,可可半蹲半跪的守在她腿边,语气温柔的不行。 “沈太太,这是安小姐筛选出来的几套礼服,都已经都按照她提供的尺寸初步修改过了,您看想先试穿哪一件?” 阮棠安起身,走到移动衣架前,目光从各个手工剪裁缝制,布料高奢的礼服上略过,一眼便被其中一条香槟色缎面鱼尾裙的设计吸引。 她立刻伸手指向它,刚回头要朝可可开口,一旁沉默许久的安妮突然抢先低声道。 “太太,这条裙子确实还不错,但以我过往经验来看,它的颜色剪裁与布料光感都太挑人,慈善晚宴是您以沈太太身份出席的第一个重要场合,是不是该做更保守更安全的选择呢?” 说着,她走到阮棠安身边,将一条灰蓝色长裙拎起,面上始终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 “太太,我觉得这件更好,您要不要考虑下先去试试这件?” 明明安妮的语调很礼貌客气,措辞也没有任何差错。 可阮棠安就是觉得不太舒服,她微蹙起眉正犹豫不决,沈妄恰在此时试好礼服回来了。 见她还穿着原来的衣服,他挑眉问道:“怎么?是这些衣服都不喜欢吗?” 安妮走到他身边,不等阮棠安开口便先主动回答。 “不是的沈总,太太只是没决定好该先试哪件。” 闻言,沈妄勾勾唇角,在沙发中间坐下来。 “这有什么难,选不出来就每件都试一遍吧,我下午没有其他行程,可以留下来陪你。” 阮棠安抿唇犹豫了下,拎起自己和安妮挑出的那两条裙子向他展示。 “沈妄你不了解,礼裙很重,试起来很费体力的,所以只能有所选择的试,你先看看这两套,觉得哪件更适合我一些?” 第一百五十五章 计划可以如期执行 第一百五十五章计划可以如期执行 沈妄拧开瓶巴黎水喝了一口,目光只在两条裙子间停留了半秒便做出了选择。 “浅色鱼尾裙吧,我记得你在船上时穿过这种裙型,很好看。” 听到最后那三个字,以及他毫不遮掩的夸赞。 安妮先是难掩惊讶的抬起头,眸底划过几抹复杂之色,而后攥着提包的双手暗暗收紧了几分。 “哎呀,沈总和太太还真是默契呢。” 一旁可可立刻接话,上前将那条香槟色礼裙从架子上取下,微微鞠躬做了个请的手势。 “请吧太太,我来帮你试穿。” 暗红色的丝绒帘子沿着弧形轨道被拉上。 须臾之后,又被缓缓拉开。 女人如珍品橄榄瓶般的比例完美的背影率先映入眼帘。 试衣间里调试到恰到好处的灯光斜斜倾照,香槟缎面的裙身泛出层浅浅光晕,珍珠链条设计下的美背光滑细嫩的如一块上好璞玉,腰肢细到盈盈一握,臀部挺翘丰满。 在这时,阮棠安微微偏过头来,抬臂勾了勾肩膀上的肩带,松散长发缓慢垂落,看看遮住她胸前波澜,光影在她纯美出尘的侧颜上流动。 画面登峰造极。 同一瞬,安妮清晰的听到了身旁沈妄微微凝滞的呼吸节奏。 他眼底涌动的暗流让她觉得陌生,更觉得心尖刺痛。 阮棠安回眸正对上沈妄的视线,垂落在两边的双手不自觉捏了捏裙摆。 “怎么样...会不会太隆重了...” “我觉得刚刚好,也很适合你。”沈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过分专注:“而且这个颜色,和我送你的那套珠宝应该会很搭。” 阮棠安又回头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还是受到安妮刚刚的那些话所影响,拢了拢微敞钉钻的领口,有些犹豫。 “可是...” 见她柳眉微蹙,望向裙子的眼睛却在诚实无比的闪闪发亮。 沈妄起身,走到她面前,唇角弧度又上扬一分,发出道若有似无的轻笑。 “又在胡思乱想,顾虑其他人的看法了?我只问你,喜不喜欢这条裙子?” 阮棠安将落在额前的碎发勾到而后,迟疑片刻还是决定遵从本心,点点头。 “嗯,喜欢。” 没了头发做遮挡,偏低领口下,女人胸前那道线条显露出来,美好得过分。 沈妄喉结微不可查的滚了滚,立刻挪开视线,直接转身朝候在一旁的可可沉声道。 “就这件,可以做最终修改了,再帮我配个和它同色的领结,三天内送到我预留的地址。” 很快帘子再次被拉上。 等阮棠安换好衣服出来,发现试衣间里的沙发前已经空空如也。 她一路寻出来,走到门口才隔着玻璃看到正站在不远处街边吸烟的沈妄。 他殷红唇间含着一点明灭光点,微低着头,安妮则立于他身侧,正靠近他耳边说着什么,距离贴的很近。 风一吹,安妮发尾扬起,若有似无勾在沈妄捏烟的手背。 目睹这一幕。 虽然能猜到他们一定是谈论正事,可阮棠安脚下步伐还是不自觉顿住,心中像是有某种不知名小鱼跃出水面,漾起一圈圈浅淡却无法忽视的波澜。 直到沈妄将头稍稍回正,与她视线撞上,熄灭烟头抬起手招了招。 阮棠安才推开门出去,没等站定,就听到沈妄眉目慵散的低声开口。 “江雨侬最近的动态确实如你所料,所有准备都已经做好了,你的计划可以如期执行。” 第一百五十六章 慈善晚会 第一百五十六章慈善晚会 三日后,京北豪绅慈善晚会。 红毯前各式豪车明星如流水般,快门声络绎不绝,闪光灯将黑夜照耀,亮如白昼。 看似极为风光。 可真正的顶尖资本早已走特殊通道进入会场,笼霸了会场上最好的座位。 所谓明星流量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名利场上的点缀而已。 阶层,是很多人终身都无法逾越的一条鸿沟。 江雨侬挽着方闻州的手臂,一路端着架子跟随他由工作人员引导,坐到了很靠中间的位置,她时不时拨弄下废了大几小时才做出来的头发,嘴角愈发上扬。 为了让方闻州带她出席这个活动,这段日子里无论是平时还是床上,她都使劲了浑身解数,浓情蜜意温柔似水的,恨不得把方闻州泡到蜜罐里。 终于哄得方大少开心,回去以后跟方元山与林月蓉闹了一通,总算让他们松了口,允许她以方闻州女伴的身份到场。 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对江雨侬来说意义重大。 她看了眼身边矜贵帅气的男人,暗暗伸手摸了下自己的小腹,春风得意的挑起眉梢。 两个月后的国外行程已经安排好了,她昨晚交了租用度假别墅的定金。 等肚子一大,她就悄无声息躲到国外,偷偷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再回京北,木已成舟。 就算林月蓉闹天闹地,也改变不了她是方闻州第一个孩子生母的事实,她在公众面前露过脸,也算给自己挣得了点名分,这样即使以她的出身一辈子都迈不进方家大门做正室,也无所谓,她倒乐得清闲,光是孩子的抚养费就能让她衣食无忧。 如果能是个男孩,方闻州娶进门的那个性子像阮棠安一样容易拿捏,就更好了。 说不定未来某一天,她就能母凭子贵,将方氏捏进手掌心... 身穿娇粉色礼裙的女生走过来时,江雨侬还深深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被打断后她刚要不满皱眉,抬眼一看对方,发现是班上的同学程菲。 程家专做奢侈品生意,在京北也有些势力,会受邀前来倒不奇怪。 “雨侬你也来啦,今天好漂亮啊。”程菲眼光上下打量着,亲昵碰了碰她的肩:“你和方先生俊男靓女的太吸引人注意,我远远就看见你们了。” 江雨侬对她的恭维很受用,掩着唇笑:“哎呀菲菲,你再这么夸我,我可要骄傲了。” “你本来就有骄傲的资本啊。” 程菲专拣好听的说,接着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般,顺势在她身边坐下,突然压低了音量。 “听说今天沈妄也会来,还带了女伴,我没有别的意思啊雨侬,只是想提醒你一下,毕竟阮棠安以前和方先生有过牵扯,万一她待会当众给你难堪...” “谁说妄哥哥带的女伴就一定是阮棠安?满京北的女人就剩下她一个了?” 江雨侬不屑敛了敛眸子,抬手将方闻州为出席活动特地送给她的祖母绿项链扶正。 程菲赔着笑,继续道:“可之前沈妄追她追的那么张扬,大家不都在说他这次是动了真感情了嘛。” “哈,真感情?” 江雨侬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轻嗤了声。 “你要不要这么单纯啊菲菲,阮棠安之前能勾引到妄哥哥,顶多就是凭她那张脸,可就算她长得貌比天仙,男人的新鲜感也早晚会过,我从小和妄哥哥一起长大,他招得桃花可没断过,你以为她能凭什么站稳脚跟?难不成凭她那破产倒台的孤女身世?” 程菲被她说服,点点头:“...嗯,雨侬,你说的很对,看来是我想多了,也太高看阮棠安了。” 两人真情好姐妹般的相视一笑,正打算继续交谈,就看到会场大门再次打开,两道惹眼身影缓步走进来。 第一百五十七章 好戏就要开场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好戏就要开场了 距离愈来愈近,逆光逐渐散尽。 看清那对男女堪比建模,完全可以用势均力敌这个词来形容的两张脸。 程菲率先没绷住,低低惊呼了声。 “啊,这不是...” 一旁方闻州本就被两个女人窃窃私语的声音吵得有点烦,这会听到程菲又咋呼起来,冷冷拧眉,刚要把人赶走。 正瞥到迈着长腿从容向他所在方向走来的沈妄,以及正与沈妄并肩而行,华服珠宝,从头到脚都多像是变了个人似得阮棠安。 方闻州顾不上失态,完完全全的愣住。 她身边的江雨侬脸色更难看,尤其是在发现她颈前那颗大了自己不止两倍的祖母绿宝石时,咬紧了后牙才勉强让自己的表情没崩。 “哎呀棠安,一段日子不见,你又变漂亮了。” 程菲立马撒开刚还挽着江雨侬的手,夸起人来熟练的像在套公式,语气仍旧轻快又热络。 “沈总,我之前和家父一起出席过宴会,他还向您介绍过我,就是我长相比起棠安实在差太远了,不知道您对我还有没有那么一丁点的印象?” “没有。” 沈妄兴致缺缺的垂了垂眼帘,眸底一片冰然。 “你坐得是我的位置,可以尽快离开吗?” “啊...抱歉了沈总...” 程菲难堪的挤出抹笑,灰溜溜的起身走向后排。 她这一走,再没人说话,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沈妄和阮棠安就像完全没看到江雨侬跟方闻州这两个人似得,不打招呼直接漠视,双双自然落座后,时不时互相附耳低语几句,连余光都没分过来半个。 看着全程只将目光放在沈妄身上,毫不排斥与他的亲密距离,美到过分耀眼的女人。 方闻州心里别扭的厉害,下颌线紧绷着,直到拍卖会开始,各种传世奇宝流水般展现在咫尺之距,他憋闷的胸口也仍旧没能得到丝毫缓解。 注意到他的异常,以及时不时就会越过她落在阮棠安身上的复杂目光,江雨侬情绪更是差到了极致,但碍于场合和肚子里的孩子,她不得不反复调节自己,梗着脖颈硬挤微笑。 拍卖会已渐进尾声,压轴拍品被捧上台。 盖着的帘子掀开,一枚天然粉钻戒指正在玻璃保护罩内缓慢旋转。 听到拍卖师报出超十克拉的参数和过亿的起拍价,场内响起阵不小的轰动。 江雨侬隐隐约约听到,阮棠安也跟着感慨了声。 “天,这枚戒指太美了,简直就是我梦想中钻戒的样子。” 听到这话,江雨侬立马来了精神,扭身朝方闻州撒起娇来:“闻州,你以前不总是夸我手长得又细又白嘛,你看那戒指是不是超级适合我?为我买下来好不好?” 方闻州毫无兴致的撇嘴,正要拒绝,就看到沈妄神色淡然的举牌。 胜负欲加上心底挤压的那股不快瞬间被激发出来,他要推开江雨侬的手方向一变,改为揽上她肩头,将双腿叠起,举牌的动作紧随其后。 不知道沈妄是不是也在暗中和较劲,出价一直咬得很死,且完全没有要收手的意思。 眼看戒指价格比起起拍时,已经涨了近两千万。 方闻州开始觉得肉痛,却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追加。 直到阮棠安微蹙着眉,按下沈妄欲要再举起的胳膊,面色遗憾的摇了摇头,沈妄才止住要举牌的动作,浓眉不悦的微拧。 戒指成功被方闻州拍下,慈善晚会的拍卖流程全部结束,众人纷纷起身走向晚宴内停。 觉得扳回一句的江雨侬难掩雀跃,看见身旁两人面上似乎都隐隐透着不快,她心里更是要乐开了花,故意抬高了音量道。 “闻州,待会你可要亲自为我把戒指戴上哦~” 她太过得意忘形。 完全没注意到沈妄与阮棠安在起身离座的瞬间,表情都恢复平静淡然。 更没注意到沈妄回首朝她所在方向睨了一眼,放在阮棠安腰间的指尖轻点了下,唇角勾起抹意味深长的浅淡弧度。 “准备好了吗,今晚的好戏就要开场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阮棠安的还礼 第一百五十八章阮棠安的还礼 从查清夜港十八号那晚的事,捋顺江雨侬恶毒阴谋到今天,刚好一个月。 这段时间里,阮棠安一直在耐心等待。 像厨师在烹制一锅汤,不能急不能躁,必须要小火慢熬,炖到彻底沸腾,色香味达至最巅峰的时候,才是起锅的最佳时机。 她在等江雨侬彻底把胎坐稳,适应怀孕的状态,受母性驱使和肚子里的孩子联接上感情的纽带,舍不得把这个生命打掉,即便东窗事发也无法弃车保帅。 她在等江雨侬习惯被方闻州娇养的生活,接受金权豪奢的诱惑,自愿飞进金丝笼中,生出一对将她彻底带离地面,无法再轻易降落的脆弱翅膀。 她在等江雨侬占尽得意,爬上迄今为止的人生制高点时,一脚踩进量身定制的陷阱里,从此万劫不复。 既然将江雨侬意图毁了她,毁了她整个人生。 那她的还礼必须具有相通分量。 粉钻戒指,是预告,是最后的一点甜头,亦是指引江雨侬走向终身不幸的一个开头。 晚宴内场,富丽堂皇。 不同于外厅随处可见扛着各式长枪短炮,狂按快门的娱乐记者。 内场只允许几家权威媒体入内,清净不少。 因此很多名流豪门里上了年纪的长辈都会选择将购得拍品的权利下放给自家小辈,像是随手甩点零花钱给孩子,让他们随性挑选玩意物件的家长,会略过拍卖环节,直接来参加晚宴。 但沈家老爷子年岁大了不喜攀交,沈云策身份特殊,白音也是官太太,要尽量避免涉及大量钱款交易的敏.感场合,都不会来。 方元山与林月蓉倒是已经早早到场了,正与医学泰斗夏明翰教授紧挨着,傲然端坐在厅内正中心的主桌上。 看见阮棠安与沈妄出双入对出现,平静与他们两人同席落座。 两人虽已从方闻州嘴里了解了些关于沈妄主动追求阮棠安,并不惜跟家中作对与她闪婚的事,可亲眼目睹从头到脚高定品牌,俨然富太太模样的阮棠安,他们面色还是闪过几抹不自然。 不过林月蓉这辈子趾高气昂惯了,面对阮棠安,她只用几秒就恢复了自己与生俱来般的优越感,率先发难。 “棠安啊,你说我和你方叔叔好歹对你有养育之恩,结婚这么大的事,总该提前跟我们打声招呼,听听我们的意见,结果你倒好,自作主张搬出去以后到现在,还是头一次露面,也太任性了些吧。” 闻言,沈妄不急不缓的抬眸。 “是我要求她搬家,闪婚,不许随意离开我身边去其他地方的,我这个人占有欲确实太强,太任性,方叔叔林阿姨要怪就怪我吧。” 他殷红唇角微扬,看似愉悦,漆黑眸底却泛着股空幽的凉,找不见半点笑意。 林月蓉没料到沈妄会这么维护阮棠安,正吃瘪,看到随后而来的方闻州带着江雨侬落座,心情更差了,环抱双臂不再说话。 这时加上姗姗来迟,一副没睡醒模样的沈澈,主桌六人到齐,餐酒被陆续端上来。 余光留意着始终举止得体,半分注意力都没落在他身上的阮棠安,方闻州憋着股劲,对江雨侬格外体贴热络,时不时为她添菜盛汤,张口就是宝贝甜心,全然不顾脸越拉越长的自家父母。 江雨侬暗爽的不行,正捏着羹匙舀汤要再往嘴里送,就听到夏明翰教授看似不经意的开口提了句。 “这道清汤鸡豆花味道虽好,却放了不少藏红花,好在今天来赴宴的人里应该没有孕妇,不然喝了这汤以后活血化瘀,对前期胎像不稳的妇人影响可是很大的,搞不好会出血流产,这主办方选菜也太不严谨...” 第一百五十九章 怀没怀孕,号个脉不就知道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怀没怀孕,号个脉不就知道了? 夏教授的话宛如一道惊雷,直击在江雨侬的天灵盖上。 她被吓得脑袋里一片空白,下意识干呕起来,把嘴里那口要咽不咽的汤全吐了出去。 等她缓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行为失态,已经来不及了。 桌上其他人都纷纷锁定过来,充满审视味道。 江雨侬慌乱的拿起餐巾擦拭嘴角:“抱...抱歉,我喝的太急,有些呛到了。” 林月蓉皱着眉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一边,见她依旧四肢纤细小腹平坦,脸上还画了浓妆,疑虑打消了些,冷冷睨过去。 “又不是没吃过饭,抢什么。” 她训斥的不留情面,江雨侬却也未敢反驳,低垂下头,又干巴巴的挤出几句道歉。 桌上无人再开口,这个看似意外的小插曲似乎要就此翻过。 江雨侬没敢再喝碗里剩下的汤,盯着餐盘里方闻州为她夹的那些菜,迟疑了半晌也没动筷子。 她这一两个月为了坐胎,喝了太多中药,嘴里总是发苦,胃口很差,满桌子餐食里,只有那个汤还能激发出她的一点食欲,没想到竟好死不死,加了藏红花... 可若是再一口不动,被林月蓉发现,十有八.九又要找茬,说她不懂餐桌礼仪。 江雨侬暗暗蹙了下眉,还是勉强对青柠鲈鱼下了筷子。 不料刚夹起一小块吃进嘴里,就看到夏教授戴上一直别在衬衫前襟兜里的眼镜打量过来,视线直白毫不遮掩。 对上他一双被岁月赋予极致锐利与智慧的双眸,江雨侬感觉像是在照X光,浑身的秘密都要无处遁行,心虚的越来越厉害。 正当她打算找了借口暂时离席的时候,夏教授突然笑了笑,朝方元山与林月蓉说道。 “这个小姑娘是方家儿媳吧?我就提前恭喜二位了。” “恭喜?” 林月榕紧皱眉头,突然生出股不好的预感来,顾不上向夏教授纠正方家儿媳这个称呼。 “夏老先生,您恭喜我们什么?” “恭喜你们家香火传递,开枝散叶呀。”夏教授扶了扶眼镜,慈善微笑。 这话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桌上几人神色各异。 其中反应最大的,当属方家母子与江雨侬本人。 林月榕更是差点没拿稳手中的筷子。 “您的意思是…她怀孕了?!” “没错。” 夏明翰肯定颔首:“我虽然是握手术刀的,但家中三代其实都是中医出身,从小耳濡目染,这个小姑娘已显孕相,且好喜酸食,刚刚之所以会吐汤,也极有可能是母体保护胎儿的身体机能反应。” “您…您肯定搞错了。” 江雨侬虽还在强装镇定,可脸色还是肉眼可见的白下来。 “我从小就喜欢吃酸的东西,这不能代表什么的,至、至于孕像,肯定是我今天的妆容对您造成了误导,我绝不可能会怀孕…” 这时沉默已久的沈妄突然开口,语气淡淡。 “怀没怀孕,让夏教授为你号个脉不就知道了?” 一听这话,江雨侬彻底慌了:“不…不不,这个场合不合适,我还是不麻烦夏教授…” “是不想麻烦?还是不敢啊?” 沈妄面露玩味,与一直静观其变的阮棠安交换了下视线,接着转头看向脸色愈发铁青的方元山与林月榕,挑着眉加重语气。 “算了,方叔和林姨不愿将家丑外扬,我也可以理解。” 他这一句话,相当于直接将方闻洲与江雨侬未婚先孕盖棺定论,还直接用刺耳的‘丑闻’二字把这件事给定了性。 方家夫妻都是一身傲骨极看重面子的人,更何况还有外人在场,他们怎么可能受得了这样的窝囊气, 怒意冲天的林月榕直接撂了筷子,瞪向江雨侬,将火都撒到她身上:“既然你没怀孕,就让夏老先生号一号脉,否则这么不清不楚的,以后谣言传出去,有损我们方家名声怎么办?” 这一下,算是彻底将江雨侬架到火上烤。 她再想不出推却的理由,只能硬着头皮将胳膊递了出去。 夏明翰按上她脉搏,只用十几秒便直接下了论断。 “对,这个姑娘就是怀孕了,看脉象已快有两个月,胎像还算稳固,而且…应该是个男孩。” 第一百六十章 孩子不是你的? 第一百六十章孩子不是你的? 林月蓉出身名门,是家中独生女,自小被千宠万爱长大,与丈夫虽是商业联姻,但感情一直很不错,头胎就生了儿子。 可以说过去的五十几年人生里,她过的顺风顺水,从没遇到过什么坎坷。 唯一像根刺似得时不时会扎在她心头,惹得她不快的,就是曾经方闻州与阮棠安的婚事。 十年前的阮家,确实如日中天,两家结亲,他们儿子算是高攀。 但谁让阮家小女儿自小就死心塌地的喜欢方闻州呢,这就是她宝贝儿子的本事。 那会儿林月蓉总是光想想就觉得高兴,想方闻州能有阮峯这样的岳丈,身后就又多了道保障,而且阮家是两个女儿,大女婿在阮氏混了几年也没掌到实权,肯定没出息没能力,她儿子就不一样了,出身好又聪明,将来长大和阮棠安正式结了婚,那阮家的偌大财产不就都是她的了? 怎料世事无常,阮家倒台倒的太突然,像座危楼似得,极短时日里便彻底土崩瓦解。 她不光没替儿子攀到门好出路,反倒得了个脱不了手的拖油瓶。 这些年名利场上来往,但凡有和林月蓉不对付的,一定会拿方闻州的婚事刺她几句。 “谁有您发扬风格啊,用自己儿子去扶贫。” “要说还是您和方总会挑儿媳,这没身家没财产的,日后肯定是对你们家一百个服服帖帖。” “人家李太太刚替儿子订完亲回来,女方家里可是红色背景,这根正苗红的,要是能做上军工生意,那后半辈子不都高枕无忧了...哎呦,我可没别的意思啊,你别多想。” ...... 诸如此类的话,她都记不清听过多少。 时间一长,她自然会生出怨怼,光看阮棠安在她家里晃,就觉得心烦气躁。 所以这些年,即使她早就知道方闻州对江雨侬的心思,在两个女人之间反复横跳,也从不阻拦,甚至还给了江雨侬可以随意进内宅,偶尔和他们一起上桌吃饭的权利。 她指望阮棠安能死心,自己要求解除这门婚事。 终于,一切如她所愿,这根刺被顺利拔出,他们方家也被摘得干干净净,没落人口舌。 她开始攒着股气,四处给方闻州寻觅婚事。 这次她一定要谨慎再谨慎,挑出的儿媳必须得是最好最优秀的,能为她宝贝儿子的后半生保驾护航,能让她在所有人面前梗住脖子。 可夏老先生刚刚说什么? 说江雨侬怀孕已经快两个月了?还是个男孩? 一个保姆下人生出的,连父亲都不知道是谁的野种,怎么有胆子...怎么敢... 林月蓉感觉到自己脑中那根脆弱的神经岌岌可危,胸腔里的怒火像岩浆般翻滚涌动。 可她清楚现在是什么场合,反复提醒自己绝不能变成当众失态的泼妇。 她盯着面色苍白如纸的江雨侬,咬紧牙根,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那就恭喜江小姐了,等你和孩子的父亲修成正果,我一定备上份厚礼前去观礼。” 江雨侬立刻听出来她话中意思,却也不敢反驳,下意识按着自己的小腹,死死咬住嘴唇。 这时沈妄突然轻笑了声,转头看向还处于愣怔状态的方闻州。 “方先生,原来孩子不是你的啊,算算日子,应该就在江小姐答应做你女朋友的前后啊,这...” 他刻意停顿,一抬眉骨,唇角噙着抹弧度。 “算了,不提也罢,你放心,这件事我和棠安一定不会说出去。” 第一百六十一章 层出不穷的热闹 第一百六十一章层出不穷的热闹 桌上搞出了这些个层出不穷的热闹,被白音逼着来公众面前混脸熟的沈澈突然来了兴致。 他可不管什么方家的面子里子,一听这好像是有人被戴了绿帽,直接笑出了声。 “我以前可拿方大少当做榜样啊,怎么也栽了?我有朋友养了只十几年的绿毛龟,要不要改天送给你?” 方闻州被气得一甩杯子,脱口而出:“江雨侬只有我一个男人!这孩子就是我的!你再胡说八道别怪我翻脸!” “哦?你确定?”沈澈支着脑袋,笑得人畜无害。 方闻州觉得被挑衅,想也不想的反驳,完全没顾忌林月蓉与方元山递来的警告眼神。 “日子都能对得上!当然确定!我和她...” “你给我闭嘴!”林月蓉低喝打断,差点压不住火:“这些事等回家再说,别再提了。” 阮棠安早就料到她会这样,早就算好了下一步,温声开口,说出了在这个桌上的第一句话。 “林姨,您血压一直不好,别生气,其实这些年我一直都有把闻州对雨侬的感情看在眼里,提出退婚也是想成全他们,既然雨侬现在怀了孕,您为了您长孙也该早为他们结婚的事做打算了,毕竟这肚子可不等人...” “轮得到你教我做事?!” 一听到‘长孙’那两个字,林月蓉感觉自己的脑子天旋地转,紧绷着的那根线彻底断开,狠狠瞪向阮棠安。 “就算江雨侬肚子里的孩子真是州州的!也绝不能留!我们方家门楣还没低到什么人都能往里迈!别以为你傍上了沈妄就能对我指手画脚!” 江雨侬本来浑浑噩噩的,她也是自小在林月蓉手底下长大,太清楚这女人的秉性手段,明白现在逃跑已经没用,想替自己争辩又不敢,只低垂着头缩在座位上。 直到林月蓉要咬牙切齿的说出那句,孩子决不能留。 她一直按在小腹上的手剧烈颤抖起来,不知哪里来得勇气,含着眼泪猛地抬起头。 “...林姨,我有自知之明,从没想过要嫁给闻州,可这个孩子...这个孩子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医生说我体质很差,如果打掉他,我可能这辈子都无法再做母亲了,您就当做可怜可怜我,让我把他生下来...”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林月蓉高举着手臂,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她被彻底激怒,已然顾不上什么场合礼仪,拂开欲要阻拦的方元山。 “下贱胚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得什么主意!怀孕快两个月瞒着所有人!你不就是想偷偷把孽种生下来回头好凭着他作威作福吗!我现在就告诉你!休想!明天你就去给我把他打了!” 闹出这么大动静,旁人想注意不到都难。 方家在京北也是数一数二的顶级豪门,林月蓉更是一直以端庄优雅的形象示人。 冷不丁上演这么一出,偌大的宴会厅霎时安静下来,连推杯换盏的声音都消失了。 江雨侬被打的头重重偏向一边,精心做得发型散乱,她脸上火辣辣的痛,周遭投来的那些目光更让她如坐针毡,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她身上爬行啃咬。 眼泪大颗大颗落下来,她心存最后一丝希冀,看向身旁的方闻州,指望他能在这时候站出来维护自己。 没想到正目睹方闻州正微蹙着眉,有意无意瞄向对面,浑身上下透着贵气,光是坐在那什么表情都不做,就能美到出尘超凡的阮棠安身上。 她低头看看狼狈不堪的自己,情绪瞬间崩溃,声嘶力竭的喊。 “这孩子是我的!你们谁都没资格剥夺他的生命!方家不愿意认他!我认他!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把他养大!” 林月蓉气到发疯,起身对准她的脸连着甩了几个巴掌。 “你敢和我叫板?!反了天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还差个完美的收尾 第一百六十二章还差个完美的收尾 江雨侬被打得脸颊浮肿起清晰掌印,下意识去抓林月蓉的手,没想到将她拽了个踉跄。 林月蓉怒火更胜,高高起的发髻耷拉下来,两只满绿翡翠耳坠张牙舞爪的晃。 “你养?你拿什么养?你妈的工资你的学费,哪样不是我们方家出的?吃里扒外的东西!你刚出生你妈找不到你爸,抱着你没日没夜哭的时候,我就该让她把你按进水里溺死!” 眼见周围人的眼神像看猴戏似得,那几家媒体也都将镜头对准过来。 方闻州终于从得知江雨侬怀孕后那股莫名的心虚感缓过神来,顾不上再注意阮棠安的反应,起身握住林月蓉想要去扯江雨侬头发的胳膊。 “妈!你这是干什么!” 见方闻州终于站了出来,江雨侬像看见救星般,立马躲到他身后,抹着眼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闻州,我爱你,我想生下我们爱的结晶这有什么错?我从来没有奢求过我们之间能有什么结果,可你难道连个念想都不愿意给我吗...” 江雨侬这话蛊惑男人心很好用,可林月蓉是女人,还混迹各种人情场面多年,怎么可能不清楚她挑拨离间的用意,气的额头青筋直跳,又朝她扑了过去。 “狐媚子的东西!看我今天不让你长长教训!” 一时间,林月蓉发了疯似对江雨侬又挠又打,江雨侬不敢还手,只能一个劲的往方闻州身后躲,方闻州夹在中间,已经被误伤了好几次,方元山气得吹胡子瞪眼,连拍了好几次桌子让他们停下来都没人理。 看着方家这几个人乱成一锅粥,毫无昔日的体面可言。 阮棠安面上淡然平静,伸手端起高脚杯,刚要喝上一口,另一只杯子突然伸了过来,与她的轻轻相碰。 “怎么样,今晚的这场戏,你还满意吗?” 沈妄勾着唇贴到她耳边,用只用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 “还差个完美的收尾。” 阮棠安侧过头,朝他弯了弯眉眼。 “该你上场了,沈妄。” 闻言,沈妄了然一垂眼睫,慢条斯理喝光了杯子里的酒,随即站起身来,直奔战火最中心而去,拉开林月蓉,表情一本正经。 “林姨,我能理解您的情绪,但这晚宴毕竟还没结束呢,今天到场的也都是京北有头有脸的人物,被他们看到这些,太欠妥了吧,您冷静冷静,顺顺气。” 乍然看到他这张外人脸,林月蓉终于从滔天愤怒中缓过神,理智逐渐回笼。 见她这边安静下来,沈妄又转身,拍拍方闻州的肩膀。 “方先生,事已至此,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下一步?” 正拧眉摸着自己被抓破了的嘴角的方闻州明显有些始料不及。 “不想对孩子负责没关系,总该给人家姑娘一个交代吧。”沈妄语气款款,露出抹极淡的微笑。 这笑容在方闻州眼里变得异常刺眼,他怎么看,都觉得充满了嘲讽与鄙夷的味道,唇缝绷成了直线, 一旁热闹看的正高兴的沈澈见他们都不打不说话了,相当不满,为激化矛盾让场子变得重新有趣起来,他懒洋洋靠在椅子上,歪着头朝方闻州喊。 “我说方大少,您老妈女朋友都跟滚筒洗衣机似得搅在一起打半天了,您怎么屁都不放一个啊,是结婚娶人家还是打孩子甩票子,您倒是给个痛快话啊!” 第一百六十三章 拭目以待 第一百六十三章拭目以待 一瞬间,方闻州成了众矢之的。 他僵硬站在原地。 沈家兄弟一明一暗的讽刺挖苦,比甩他两巴掌还要让他难受。 这时阮棠安从桌前慢悠悠起身,挽过沈妄的手臂,将他拉到自己面前。 “好了,别人家的家事我们不要插手,先走吧。” 她说话时的轻描淡写。 她眼中的淡漠疏离。 她握住沈妄胳膊时的自然亲密。 都被方闻州看在眼里,他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每次跳动都变得晦涩扭曲。 他生出一股无名恼火,在沈妄与阮棠安即将转过身子的前一秒开口。 “作为男人,我当然会对孩子负责,更会对江雨侬负责,把她娶进门。” 这话声音虽算不上多大,可在场的人几乎都听见了。 窸窸窣窣的私语响起。 林月蓉难以置信的瞪着她的宝贝儿子,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州州!你说什么?!你疯了吗?!” 方闻州咬着牙,硬撑下去:“爸妈,我很认真,我想要承担起责任,给雨侬和孩子一个家。” 他话音落下,林月蓉扭头跟方元山面面相觑,接着两眼一翻,直愣愣的向后倒去。 “妈!” “月蓉!” 方家父子见她晕倒,都顾不上其他,赶紧把人扶到座位。 好巧不巧,这时对之前闹剧一无所知的主办方工作人员推着透明小保险箱进来,拉响花炮,恭喜方家拿下本次晚宴上最贵的拍品。 五颜六色的彩带与闪粉落下来,像是一场荒诞剧的最终谢幕。 工作人员捧着装了那枚粉钻戒指的盒子,正因为半晌没人动作而感到疑惑时。 阮棠安伸手将那盒子接了过来,缓步走到刚重新整理好自己的江雨侬面前,扬起唇角递给她,两颗梨涡跟着浮现。 “恭喜你啊雨侬,不如就用这枚戒指,来做你和方闻州的婚戒吧。” 说完,不等江雨侬反应,她便重新挽上沈妄,从容转身离开。 ...... 阮棠安了解江雨侬,更了解方家的每一个人。 从得知她单独去了医院,查出怀孕后也没有告诉方闻洲的最开始,阮棠安就猜到了她的打算。 怎么可能让她如愿呢。 方元山只在意自身利益,林月榕最看中家族血统的高贵,方闻洲行事冲动总把自己的脸面放在第一位。 今晚种种,都是阮棠安打蛇七寸,为他们每个人量身定制的局。 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旦推倒了第一张,就会带来连锁效应,再也无法回头。 阮棠安送给江雨侬的报复,就是这桩婚姻。 她太清楚一个没有靠山的女孩嫁到方家以后会是什么样的处境。 更清楚方闻洲绝非良配。 从前她被爱意迷了眼,凭着一腔孤勇,明知前面是火坑也要跳进去试一试。 现在她清醒了,看透了。 既然江雨侬对钱权如此渴望,对跨越阶级有如此深的执念,对方闻洲‘爱’的那么深沉。 那她就成全她,帮她一把。 方家没有省油的灯,这还没迈进门槛,她就已经在整个京北的上流人士面前,被打被曝身世,转着圈丢了几辈子的脸。 对于江雨侬嫁进去以后的精彩生活。 阮棠安已经开始拭目以待。 第一百六十四章 你搭讪方式祖传的? 第一百六十四章你搭讪方式祖传的? 傍晚江边,华灯初上,城市斑斓光点映照在流动水面。 露天餐厅里,正放着男嗓慵懒的蓝调音乐。 阮棠安坐在一早订好的位置上,已经看了三四次时间,又点开她和沈妄的聊天记录,视线停留在他收到定位后回的那句‘不见不散’上,稍稍抿唇。 从余挽云去世后的陪伴安慰,到游轮上的日出与项链,再到昨晚为江雨侬设局时的配合帮助。 这段时间,无论是在情绪上还是现实里,她从沈妄身上索取太多,总该回馈对方一些。 这家意式餐厅是沈蓓蓓推荐的,说味道和环境都很棒。 沈妄应该会喜欢吧... 阮棠安又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双手摩挲着正放在她腿上的盒子,打开后将里面的东西扶正。 这时,突然有道影子从侧面投过来,挡的她视线一暗。 以为是沈妄来了,阮棠安赶紧将盒子关上,不料刚抬头,就看见一个陌生男人正笑吟吟站在她旁边。 “你好呀,美女。” 对方朝她招招手,语气还算礼貌。 阮棠安不清楚他的用意,有些疑惑:“嗯?有什么事吗?” “当然有啊。”那男人的手顺势搭到桌面上,笑意淡了些:“而且非常重要。” 见他表情突然变得严肃,阮棠安以为对方是需要什么帮助,抬起眼眸认真看过去。 没想到下一秒,那个男人低头凑近,笑得愈发灿烂。 “我有件人生大事,不知道美女你愿不愿意跟我谈一下。” 说着,他拿出手机,点开自己联系方式的二维码亮到阮棠安面前,越贴越近。 “怎么样?给个机会?” 阮棠安的后背一直贴到椅子的扶手上,正尴尬无措着,就听到阵节奏熟悉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双纯手工定制的男式皮鞋停在桌前。 “你这搭讪方式祖传的吗?是不是太老土了点?” 沈妄清冷的声音从上方响起,冷得像是淬了冰。 那男人被怼相当不悦,一回身看到比自己高了快半个头,正垂眸紧紧凝视着他的男人,气势明显弱了不少。 “我...我正和人家美女聊天,关你什么事?” “哦?” 沈妄抬了抬眉骨,自然牵过阮棠安的右手,一双墨黑的眸子始终定格在他脸上,压迫感无声传递。 “你仔细看看,到底关不关我的事。” 那男人一见到两人无名指上的对戒,脸色立马难看起来,青一阵白一阵的,再没敢说半句话,灰溜溜的离开了。 一直到他背影彻底消失,沈妄才慢悠悠松开手,坐到阮棠安对面,声线与表情都瞬间变得柔和。 “抱歉,路上太堵,来的有些晚了。” “...没关系,我也刚到没一会儿...” 阮棠安蜷起刚被沈妄牵过的指尖,稍微犹豫了下,还是抿紧了唇拿出那个一直被她攥着的小盒子,轻轻放到他面前。 “这个,送给你。” “送我?” 沈妄锋利的眉尾又是一挑,颇感意外的盯着她,手上动作却很利落,马上打开了盒子。 第一百六十五章 脸红的极限 第一百六十五章脸红的极限 丝绒黑底上,正躺着枚帆船造型的银亮胸针,嵌了细碎钻石,做工极其细致精巧。 沈妄长指一勾,将它拿起细细打量,双眸幽深,叫人无从揣摩他此刻的真实情绪,语气亦不显波澜。 “这是私人定制的款吧?” “...嗯。”阮棠如实点头,略有些忐忑道:“在游轮上闲时画了草图,托沈蓓蓓帮我找的设计工作室...不是什么大牌...” 话落,见沈妄没答话,也没抬眼帘,她立刻补充。 “这是我用前段时间接定制单子赚到得钱买的,价格不高,只是我的一份心意..” 听到这,沈妄突然抬手将那枚胸针别在自己衬衫上正对着胸口的位置,修长指尖在上面轻点几下,勾起唇角看向她。 “想祝我一帆风顺?你的心意,我感受到了。” 他笑得愉悦,平日里凌厉的浓眉与凤眸完全舒展开来,像高寒之上的冰雪彻底消融。 目睹这一幕,阮棠安心脏砰砰快跳几下,耳尖红起来:“你不嫌弃就好。” “这是阮画家的独家设计款,有市无价,多没眼光的人才会嫌弃?” 桌上暖黄色的灯光映照下,沈妄深邃五官更加迷人,他又伸手摸了下那枚胸针,喉结伴随着轻笑声颤动。 “我十六岁就开始和爷爷出入各大拍卖行了,收藏的品味可一直很好。” 看着对面沈妄发自内心的珍视态度,阮棠安不由得想起她曾为方闻州准备的生日礼物。 那两枚袖扣是也是她亲自画图设计,请求珠宝设计系的同学做出来的,为了能赶在方闻州生日当天送给她,她熬了几个通宵才把结业作品赶完,坐七八个小时的红眼航班深夜回国。 结果到最后,方闻州不光看都没看,甚至连它们掉到脚边都懒得去捡。 对面男人还在冲她微笑,被碾碎花朵浸染过一般的殷红双唇勾成什么角度,都很好看。 这一刻,阮棠安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大概她与方闻州的之间的关系,从开始就被定义错误。 所谓的喜欢与恋爱,不过是她一个人孤身走到黑,执拗的单向付出,就像是在玻璃渣里找糖吃,硬咽下去满喉咙都是伤的病态。 良好感情的基础,是双方互相尊重,互相给予回馈,就像现在这样... “哈...” 意识到自己正下意识将沈妄代入到伴侣的角色,代入到喜欢与恋爱的关系中,与方闻州作比较,整个过程还相当自然毫无违和感。 阮棠安被吓了一跳。 沈妄眼帘半垂,饶有兴致的看着她短暂发呆后,整张白瓷小脸突然爬上绯红色,并逐渐蔓延的全过程。 一股念头涌上他脑中。 他突然很想知道,阮棠安脸红的极限,到底能到什么程度。 “你刚刚是在想我吗?” 沈妄盯着她的眼睛,徐徐开口。 被说中心事,阮棠安惊得一颤,脸上的红晕蓦地又浓几分:“...没...没有啊...” 她实在不擅长说谎,一紧张就会结巴。 沈妄一眼看穿,前倾上半身,隔着中间窄桌不断朝她靠近,视线从她双眼处缓慢下落,最终定格在一点。 类似的动作,相同的人。 阮棠安眼前立刻浮现出那晚沈妄温柔吻她的画面,脑袋里轰的一声,整张脸彻底红透像是快要滴血。 他...他突然靠这么近... 还盯着她的嘴巴看,该不会是又想... 第一百六十六章 你不会是想追我吧? 翌日凌晨! 经过一晚上修炼,柳无邪境界攀升到天神五重后期。 “咚咚咚!” 外面传来敲门声。 从床上走下来,打开屋门,云华跟云水已经等候多时。 “无邪,你突破了!” 昨天云水跟云华两人,轮流守在外面,以防半夜有人偷袭。 “恩!” 柳无邪点了点头。 “时间不早了,我们出发去炼丹广场!”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上午时分。 三人离开院子,朝炼丹广场赶去。 此刻炼丹广场,早已人满为患。 昨日炼丹之事,已经传遍天下,韦修开启悬丹令,最终被反杀的事情,被人津津乐道。 可能是受到悬丹令的影响,今日前往炼丹广场的修士数量明显要比昨日多了不少。 已有几百年没有人开启悬丹令了,当然不想错过这场盛事。 许多修士连夜赶路,今日一早刚抵达万药城。 云华跟云水,带着柳无邪穿过人流,很快来到指定区域。 已经有大半的炼丹师,抵达现场,等待炼丹大赛开启。 等了约莫小半个时辰,所有炼丹师全部到场。 “今日是炼丹大赛第二轮,跟昨日一样,材料已经准备好了,大家可以自由发挥。” 跟昨日不同,今日炼制的丹药难度提升了很多。 就算是一般的神尊级别炼丹师,也有失败的可能。 矛楚州话音一落,两枚悬丹令从天而降。 柳无邪打出一道手印,本命魂魄进入其中一枚悬丹令之中。 另外一处,于广孝同样打出一道本命魂魄。 签订契约之后,双方可以进入炼丹环节了。 “那个云茁看起来很普通啊!怎么会赢了韦修。” 在场许多修士今日刚到不久,对昨天发生的事情只是有所耳闻,以为云茁是某个强横的老古董。 “是不是有真本事,今日便能分晓。” 周围那些修士出言附和。 在众多议论声中,炼丹广场上升腾起一道道火焰。 受到悬丹令的影响,无数目光落在云茁跟于广孝两人身上。 于广孝号称金刚圣手,一出手就闹出极大的动静。 他掌控的是穷奇烈焰,十分狂暴,炙热的气息,逐渐蔓延到四周。 反观云茁这边,依旧是地心神火,跟昨日没有太大的变化,包括他的炼丹术,也是平平无奇。 今日炼制的是万古融灵丹,此丹药有诸多妙用,可融汇通灵,提升修士的魂力。 在场大部分炼丹师都懂得炼制,想要一次性就炼制出来,可不是那么容易。 丹药品质越高,出丹率就越低,有些炼丹师,需要炼制两三炉,才能成功一炉。 “轰!” 炼丹刚开始,炼丹广场上就传来了炸炉声。 一名天神境炼丹师,灰头土脸的离开炼丹广场,失败意味着淘汰,没有资格参加明日炼丹大赛了。 盏茶时间过去,炼丹广场上又传来三道炸炉声。 随着时间的流逝,淘汰的炼丹师越来越多,大部分都是天神境。 “吼!” 半个时辰过去,一道恐怖的兽吼声,响彻炼丹广场。 “不愧是金刚圣手,竟然演化出来穷奇虚影!” 于广孝头顶上,盘踞着一尊恐怖的神兽虚影,正是神兽穷奇。 跟蔡之的麒麟虚影略有不同,于广孝凝练出来的穷奇虚影充满着暴戾之气,似乎有暴走的迹象。 “这一场,那个叫云茁的妇人,必输无疑!” 跟于广孝相比,云茁太普通了,普通的让人生不起一丝观看的欲望。 炼丹手法从未见过,火焰也是异火排行榜靠后的地心神火,跟于广孝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炸炉声还在持续,又是半个时辰过去,矛秋玉依旧是第一个结束炼丹。 浓烈的药香,弥漫苍穹。 柳无邪清晰的感受到,这些药气似乎被某股神秘的能量给吸收了。 万药城秘境,需要吸收万药之气方能开启。 几万名炼丹师一起炼制,虽然丹药相同,但蕴含的药气,还是有些区别。 炼丹炉打开,几十道光华冲向苍穹,要比昨日青云丹释放出的光泽更强。 “好强的药性,这个矛秋玉真不简单,他的炼丹术,已经超过了许多老古董。” 随着矛秋玉打开炼丹炉,无数恭维声响彻四周。 接着又有好几名炼丹师结束炼丹,他们炼制出来的万古融灵丹跟矛秋玉不相上下,只是数量上,没有矛秋玉那么变态。 炸炉声渐渐停止,这一轮居然有一百多名炼丹师惨遭淘汰。 已经超过半数的炼丹师结束,剩下那些炼丹师,不是技术不够,就是手法偶尔出现错误。 于广孝头顶上的穷奇虚影咆哮之后,迅速将炼丹炉包裹起来。 今日这一战,他不敢败,所以将压箱底的绝活都拿出来了。 输掉! 意味着死亡! “于广孝结束了,不知道成绩如何!” 穷奇虚影缓缓消失,于广孝停止刻画丹纹,目光朝云茁那边看过去。 就在他结束的那一刻,云茁那边也结束了,两人好像商议好了一样。 第二轮依旧没有排名,成功炼制出丹药的炼丹师,晋级明日炼丹大赛。 失败的那些炼丹师,只能沦为看客了。 “云茁,今日我会让你输的心服口服!” 于广孝当先一步,打开自己的炼丹炉。 二十枚万古融灵丹,静静地躺在里面,颗颗饱满,粒粒圆润。 周围那些炼丹师纷纷上前,查看丹药品质。 “十二枚极品,八枚上品!” 开口说话的是流星山庄一名炼丹师。 “这个成绩,绝对能排进前一百了,这一战,云茁必败。” 成绩公布的那一刻,四周传来阵阵惊呼声。 “云茁,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打开炼丹炉!” 一些好事之人,急忙催促道。 “他是不是害怕了,为何迟迟不敢打开!” 见云茁无动于衷,一道道嘲讽声在四周响起。 面对四周冷嘲热讽,柳无邪面无表情,从他脸上,看不到一丝波动。 云华跟云水一脸紧张,虽然她们相信柳无邪,但这可是生死之战。 “云茁,如果你怕死,那就乖乖的跪在我面前,我可以考虑留你一条狗命。” 见柳无邪迟迟不肯打开炼丹炉,于广孝发出肆无忌惮的大笑。 在所有人看来,云茁肯定是害怕了,才迟迟不敢打开。 “你就这么自信能赢我?” 柳无邪嘴角浮现一抹淡淡的嘲弄。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番话,却怼的于广孝差点暴走。 “逞口舌之力,既然我们签订了悬丹令,生死各安天命,赶紧打开炼丹炉。” 于广孝就差破口大骂了,让云茁赶紧打开。 “既然你迫不及待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柳无邪轻轻一拍,炼丹炉打开,浓烈的药香,瞬间弥漫出去。 跟昨日一样,丹韵光华内敛,不像矛秋玉炼制的丹药,光华外露,给人一种华而不实的感觉。 打开的那一刹那,周围几十名炼丹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围了上去,查看炼丹炉中的情况。 此刻虚空上! 同样聚集大量的炼丹师,他们从空中俯瞰,可以更清楚的查看炼丹炉中的情况。 “嘶……” 围上去的那些炼丹师,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没有靠近的那些修士,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里面的道友,快说说什么情况,到底炼制出来了几枚丹药。” 站在远处的那些修士抓耳挠腮,迫不及待的问道。 站在空中的各大宗门强者,此刻也是一脸懵逼。 他们面面相觑,从每个人脸上,看到了不可思议之色。 “见鬼了,真是活见鬼了!” 聚集在炼丹炉四周的几十名炼丹师,像是见了鬼一样,每个人脸上表情十分怪异。 “一枚极品!” “两枚极品!” 第一个抵达的那名修士,开始整理柳无邪炼丹炉中的丹药,将里面的极品单独列出来。 清脆的声音,响彻整个炼丹广场,大家全部屏住了呼吸。 不过天神级别炼丹师而已,竟然引起这么多人关注。 不知道为何,于广孝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昨日穿云宗长老打开柳无邪炼丹炉的时候,也是这副表情,当时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难道说。 昨日的一幕,今日又要重新上演。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于广孝穿过人群,直接走向柳无邪面前,他想第一时间知道,云茁到底炼制了几枚万古融灵丹。 “五枚极品!” “六枚极品!” 整理丹药的穿云宗长老,小心翼翼的检查丹药品质。 拥有九道丹纹,才能称之为极品。 他挑选出来的这些丹药,每一颗上面,珠光流转,九道丹纹犹如九条灵蛇一般,相互缠绕。 同样都是极品,柳无邪炼制出来的丹药明显是极品中的极品。 随着穿云宗长老一个数字接着一个数字爆出来,于广孝身体竟然颤抖了一下。 “九枚极品!” “十枚极品!” 每一个数字,像是一记闷锤,狠狠的敲在于广孝的身体上。 他炼制出来十二枚极品,云茁这边已经数出来十枚了。 “十一枚极品!” “十二枚极品!” 穿云宗长老说出十二枚极品的那一刻,于广孝身体一个趔趄,险些一头栽倒。站在远处的梁星玄,眼眸中流露出恐怖的杀气,通过苍穹上那些人的表情,他应该猜到了结果。 第一百六十七章 额间吻 第一百六十七章额间吻 十一假期过去,到了旅行淡季,江上轮渡的人很少。 除了沈妄阮棠安,以及餐厅请来的跟拍摄影师,零零散散的客人两只手就数得过来。 “整点时候,后边的大楼屏幕上会出现特别大的爱心图案,二位待会看我手势,来个激情热吻,我保证能把氛围感拿捏死死的。” 摄像师自来熟得太过,阮棠安刚走到围栏边就被他来了个开头即暴击,差点没站稳。 她扭头看了眼沈妄。 见对方似乎是没听到,仍懒散半眯起眼望着远处夜景,双手随意搭在栏杆上。 阮棠安只好自己开口:“抱歉啊摄像老师,我们欣赏景色就好,照片就不拍了,如果影响会您收入的话,差价我可以来付。” “…那倒不用,我们工作室是和餐厅长期合作,按上船次数收费的。” 摄像师举着相机的手耷拉下来,表情明显有些失落。 他以前花大价钱雇,都没找到过长相这么牛逼,三百六十度都挑不出来死角的模特,现在一次性出现两个,原本正暗自窃喜打算大展拳脚呢。 结果人家不拍… 算了,长得好看的人任性点也正常。 摄像师没脾气的撇撇嘴,转身走了。 目送他离开,阮棠安稍松口气,刚要去拢身上的外套,沈妄的手先她一步伸了过来,慢条斯理将那上面的扣子一颗一颗扣好,语调也缓慢。 “你既然选了这家餐厅,那为什么不拍照片呢?被选上的机会可不是每次都能有的。” 上一秒还沉浸在他温柔里的阮棠安立马听出不对,急得直盯着他眼睛:“我来之前不知道他们家有这个活动,是蓓蓓推荐给我的,说他们家厨师特别有品味,你一定会喜欢,真的,她刚刚和我打电话你不是也听…” 她说到一半,发现沈妄突然弯起眼睛,眸底分明闪过抹促狭意味。 立刻明白他又是在故意逗自己。 阮棠安有些气恼:“沈妄!” “嗯?叫我做什么?” 被喊了名字的男人头稍稍一歪,唇角弧度稍散就恢复成平日里没有表情的淡漠脸,明明没有任何动作,只眨了下眼睫,那股清冷气场便轻而易举散发出来。 “…没事。” 阮棠安立刻摇了摇头,挪开视线没敢再和他近距离对视,假装专心的眺望水面。 深秋的风本来就大,又是在江上,劲头就更盛。 阮棠安披散着的长发很快便被吹乱打了结,拢了几次都没用。 她正蹙眉,一旁沈妄忽然抬手解了颈前的领带,又将指尖伸到她面前勾了勾。 不由自主的,她稍稍向他靠近。 下一秒,男人修长五指便覆上她的头发,轻柔梳理几下后,便将领带系在尾端。 “还好,我有过帮你系发带的经验。” 沈妄低沉悦耳的声音自上方传来。 阮棠安心中涟漪又漾开几分,刚抬起头,一张放大数倍的俊脸便赫然闯入视线。 她根本不知道沈妄是什么时候靠这么近的。 等反应过来,她额头已经蹭上了他的唇,像是情人间缱绻的吻。 与此同时,时针划过整点,对面大楼果然映出跳动的粉红爱心图案。 温热的唇还停留在她额间,男人的呼吸都喷洒进她的发隙。 又一阵风拂来,沈妄抬手按下她鼓动的衣领,却保持着低头的姿势没动。 扑通。 扑通… 阮棠安已经完全分不清楚。 这声音究竟来自己的心脏,还是电子屏幕的音效。 第一百六十八章 有图有真相 第一百六十八章有图有真相 翌日上午,方宅。 刺眼阳光从别墅落地窗照来,客厅里入目之处,一片狼藉,被摔碎的东西和擦眼泪的纸巾到处都是,佣人们打扫时皆屏着呼吸,动作尽可能的轻,生怕吵醒沙发上那个刚睡着不久,面色疲态的男人。 直到突兀的一声铃响,划破了空间里的紧张气氛。 方闻州被惊醒,拧紧眉抓起手机,张嘴就骂:“他妈的谁啊!” “我,你都要当爹的人了,脾气还这么烂,和蔼一点行不行?” 电话那头,曲一川咯咯笑了几声。 “滚,我够烦的了,你别他妈给我添堵。”方闻州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刚要挂断电话,对方便喊起来。 “哎!哥们这是在关心你好不好?”曲一川语气正经不少:“我刚从家里听说慈善晚会那天的事,顶着通宵没睡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想帮你出谋划策,你还不领情?” 方闻州半阖上眼,整个人靠进沙发里:“用不着出谋划策了,我已经在那么多人面前撂了话,就得说到做到,我会娶江雨侬,对她和孩子负责。” 曲一川拔高音调:“哥们你动真格的啊?英年早婚不就相当于英年自杀么?而且我也听说了江雨侬的出身....你爸你妈怎么可能会同意?之前阮棠安不都还总被他们嫌东嫌西的吗?” “从小到大,只要我想做的事,还没有做不到的。”方闻州伸腿踹开脚边的玻璃碎片,语气笃定:“这两天,他们的态度已经从必须打掉孩子,转变成如果江雨侬愿意签协议,就可以生下来放到外边偷偷养了,我有把握,最后一定能让他们点头答应。” “嘶,光听着就能猜到战况得多激烈...” 曲一川咂咂嘴,接着笑道:“看来这白月光的杀伤力确实够强啊,你这态度跟对阮棠安的差别简直不要太明显,现在想想你们俩当初婚没结成也是好事,分开后都遇到真爱了,正了八经的一别两宽,各自欢喜。” 方闻州立刻拧眉:“她那算哪门子真爱,沈妄多喜欢和我作对你又不是不知道,先大张旗鼓追她,再莫名其妙闪婚,这不就摆明了膈应我吗?” “哥们,以前你说这话我肯定认可,但现在我必须反驳你一句了。” 电话那头的曲一川突然煞有其事,郑重道。 “人家俩的感情真挺好的,完全恩爱小夫妻,咱得面对现实。” “你怎么知道?趴到沈妄家床底下偷听了?”方闻州不屑的嗤了声。 “啧,有图有真相啊,你还没看到?”曲一川先是疑惑,很快又自问自答道:“...啊,你忙着和你爸妈打擂台,不翻手机是吧,来来来,我跟你分享张高清无水印的。” 话音刚落,方闻州就收到了一条图片新消息。 点开一看,他脑袋立刻从沙发靠背上支起,脸色瞬沉。 “这照片是一个摄影师昨晚发出来的,不到半天就搁社交媒体上传疯了,我刚去瞅了几眼,点赞转发量都过十万了,圈子里的群也都在传,你就说沈妄那个人,高傲的跟什么似得,恨不得鼻孔看人,什么时候这样过...” 耳边曲一川说话的声音渐弱,方闻州再没能听进去,只直勾勾盯着屏幕上那张照片里,身影交叠的两个人,因缺乏睡眠而干涩的眼睛眨也不眨。 确实是沈妄和阮棠安没错。 画面中男人正微微颔首,在女人额间落下一个吻。 他侧脸神情深沉而温柔,她黑色长发被他的领带束起,跟随着风来方向飞扬。 方闻州攥着手机的指尖逐渐泛了白。 第一百六十九章 今晚求婚 第一百六十九章今晚求婚 与当初亲口听到沈妄承认已经和阮棠安结婚时一模一样的憋闷感急速扩散, 方闻州用力扯开身上皱巴巴衬衫的纽扣,连着咳了几声,越来越剧烈。 听到动静,电话另一头的曲一川才停止了关于沈妄和阮棠安的分析。 “行了,你这也连着几宿没休息好了吧,我不跟你扯这些有的没的了,你抓紧补一觉,晚上我们在老地方开酒等你,到时候出来放松放松...” “等一下。” 方闻州打断他的话,声音变得有些涩哑。 “曲一川,我问你个问题,假设一个女人心里还记挂着一个男人,但她又特别擅长隐忍情绪,得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她才能展露出自己的真情实感?” “这还不简单。” 这些年里,曲一川早看惯了方闻州对阮棠安的冷待,压根没往他们之间想,还以为方闻州这是又惦记起了以前养过的哪朵解语花,懒懒散散的笑道。 “把那女人逼急了就行,越急越好,让她知道害怕,知道再不说实话他们之间就再也没可能了,保准马上老实。” 闻言,方闻州若有所思仰起下巴,盯着天花板陷入沉默。 等了半晌也没等到他出声,曲一川低低问了句:“闻州,你该不会已经睡着了吧?” “没有。” 方闻州总算开了口,语调突然很平静。 “我刚刚决定,今晚正式向雨侬求婚。” “什么?!”曲一川惊得差点破音:“大哥,她那肚子又不是气球,一时半会大不起来,你着什么急啊,好歹等你爸妈松口以后再搞这些吧?” “别废话,就今晚。” 方闻州关掉屏幕上那张刺眼的照片,抬手拖着自己闷痛又无力的脑袋,语速缓慢。 “场地布置和通知共友到场这些事就交给你,别的多无所谓,一定要准备烟花,越多越好。” 说完,他再没给曲一川张嘴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接着他探过大半个身子去够沙发边几上的座机,熟练按下一串号码。 ...... 同一时间,阮棠安迈入学校教课大楼,往教室里走。 昨晚那个额头吻,还有沈妄最近愈发难以言喻的态度,让她又失了大半宿的眠。 还好闹钟订的多,才没有迟到。 阮棠安迷迷糊糊的往前走,完全没注意到这一路上路过人群时,那些若有似无的打量过来的目光,更没注意到很多女生在看到她之后,脸上不由自主露出的艳羡表情。 接到那通电话之前,她刚推开教室的门。 迎面便看到孤零零坐在第一排的江雨侬。 她虽然化着妆,戴了顶帽子,但还是很容易就能被发现一双眼睛肿得厉害,状态也不太好。 之前听沈蓓蓓说,这次方家虽然花了大价钱公关,将媒体那边封锁的滴水不漏,可晚宴现场还有个程菲,那女人目睹全程后,连几个小时都没憋到,当晚就绘声绘色,活灵活现的将一整个江雨侬被发现怀孕,被揭露身世,最后被当众掌掴的经过都传了出去。 阮棠安的思绪正冗杂,正迈步从江雨侬所在的位置上经过,包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脑子装着事情,没仔细看来电显示就按下了接通键。 听到对面人的声音和所说内容,她足足愣了好几秒。 第一百七十章 方元山的情人 “冰露姐,你看那是谁!” 这时,一名圣女发现了坐在屋顶上沉思的陈平,于是赶忙说道! 冰露看到陈平,突然眼睛一转,小声对着其他圣女嘀咕了起来! 其他圣女听完,全都连连摆手! “冰露姐,你别闹了,这要是让宫主知道了,我们肯定要受到责罚的。” 一名圣女害怕的说道! “怕什么呀,我们明天就出发了,还不知道生死呢,宫主不会责罚我们的。” “我们也只是试探这个家伙而已,不伤到他就行了,宫主不说我们联手都不是这家伙对手吗,我倒要试试看!” 冰露眼神中闪烁着不屑道! “那好吧,都要注意点,可别下死手!” 众位圣女点了点头! 十几名圣女悄悄的朝着陈平靠拢过去! 这些人全都收敛气息,屏气凝神,不想让陈平差距道! 她们一回来,其实就被陈平探查到了! 但是陈平没有想到,这些圣女竟然要对自己动手! 很快,十几道身影如同闪电一般朝着陈平而去! 陈平眉头微微一皱,就在冰露她们到了陈平身后的时候,陈平的身影突然就消失了! 这些圣女全都是一愣,有些不可思议! 明明陈平就在眼前,等她们动手的时候,却不见了陈平的身影! “你们是不服气吗?” 这时,陈平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刚刚陈平利用御火步,瞬间出现到了不远处! “对,我们不服气,我不信你自己能打过我们这些圣女。” 冰露看向陈平,冷声说道! “不是打过你们,而是你们联手,也根本伤不到我,明白吗!” 陈平淡淡一笑! “狂妄……” 冰露顺手一抓,天地之间的寒气,直接在那冰露的手上凝结出一把冰霜剑! 其他圣女见状,也是顺势一抓,就把天地间的寒气凝结成冰霜剑! 十几把冰霜剑,一起朝着陈平而去! 陈平知道,不拿出点真本事,这些圣女是不会安心听从安排的! 只见陈平身上金光闪烁,不坏金身瞬间覆盖了陈平全身! 面对着十几把冰霜剑,陈平却不躲不闪,打算用这不坏金身硬抗! 陈平的不坏金身,在加上强悍的身体,挡下这十几名圣女的攻击,还是轻松的! 毕竟这些圣女不过是渡劫境六品而已! 轰轰轰………… 十几把冰霜剑,齐刷刷的斩在陈平的身上,发出巨大的爆炸声! 气浪翻滚,虚空扭曲! 十几把冰霜剑,在触碰到陈平之后,竟然全都瞬间碎裂! 而陈平却完好无损的站着,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望着碎裂的冰霜剑,所有的圣女都傻了! 她们不敢置信的看着陈平! “怎么……怎么会这样的?” 冰露满脸不解,她不敢相信,十几名渡劫境六品的她们,竟然伤不到渡劫境三品的陈平! 人家一动不动,让她们打,竟然都伤不到?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所有的圣女有些难以接受! “我说过了,你们联手也不是陈先生的对手,你们非要自取其辱,现在知道了吧?” 广寒宫宫主来! 看到宫主来了,这些圣女全都变得忐忑起来! “还不快点给陈先生道歉,他只是站着让你们出手,如果他还手的话,你们怕是早就不能站在这里了。” 宫主厉声说道! 冰露和那些圣女,此刻也真正知道了陈平的厉害! “陈先生,是在对不起,是我们有眼无珠,没能看出来,陈先生竟然是高人!” 冰露赶忙跟着陈平道歉,而且是真诚的道歉!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丈夫与外人 第一百七十一章丈夫与外人 只见偌大的顶层露天台上,餐椅已被撤干净,正对面立着红玫瑰装点而成的月牙形拱门,脚下则被绿色草皮铺满,沿路布置了无数闪烁灯光与气球。 方闻州西装革履,被曲一川他们几个众星捧月似得围着,站在距离电梯口不远处,听见声响立刻回过头来,勾着唇笑。 “糖糖,你还是这么准时。” 飞快将前方环境打量一圈后,阮棠安察觉不对,蹙起细眉就要去按下楼键。 方闻州却像一早就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似得,利落迈步进去,直接将人从电梯厢里硬拉了出来。 “怎么刚来就急着走啊?” “松开!你骗我来这儿到底要干什么?!” 阮棠安用力挣扎,与他按在自己肩膀上的力量对峙着。 “求婚啊,多明显。”方闻州往前扬了扬下巴,又冲她笑:“别这么一惊一乍的糖糖,我是要跟雨侬求婚,又不是跟你。” 从肩胛骨传来的钝痛令阮棠安忍不住皱眉,她抬头瞪向他:“你跟谁做什么,都和我没关系,放手!别逼我联系沈妄!” 开始方闻州还面色如常,直到听见最后那半句,唇角散漫的弧度立刻压下来,冷冷盯着她看。 “阮棠安,你现在用他来压我的本事,可真是越来越熟练了。” 这时曲一川上前来,露出他那副标准笑面虎表情,掰了掰方闻洲的手。 “行了闻州,咱们沈太太细皮嫩.肉的,你别在人家身上留出什么印子来,回头沈二爷看了疑心,往别的地方上想怎么办?” 阮棠安听出这番话里的不尊重与阴阳怪气,立刻厉声道:“沈妄才没你们这么无聊!” 说完她转身就要逃走,不想却又被方闻洲擒住了腕骨。 “怎么?你现在护他护到连句玩笑话都听不得了?演得有些过了吧?” 看出他这架势是铁了心不让自己离开,阮棠安索性放弃无谓的抵抗,冷淡回身望过去,一字一顿。 “沈妄是我丈夫,我在外人面前护着他天经地义,请问,有什么需要演戏的必要?” 丈夫… 外人… 方闻洲被这两个词刺得陷入短暂失语,眉宇间如暴雨前的天空般,黑沉沉的压下来。 一旁曲一川以为他这是单纯因为当众被顶撞而不悦,担心这方大少脾气上来乱砸东西,回头又得折腾自己重新布置一遍,赶紧又笑眯眯跟到两人面前。 “要说你们两个现在也是兄妹,好好沟通把误会解开不行么?沈太太,我替方闻洲向你证明,他确实没骗你,是真有忙想拜托你帮。” 阮棠安仍然毫不示弱的与方闻洲对视着,只冷硬开口挤出一个字。 “说。” 方闻洲似是被她这态度气极反笑,再说话时下颌线绷的锋利如刃:“我找你来,是想让你为我向雨侬的求婚现场作画,用具都已经准备好了。” “为你们的求婚现场作画?”确定自己没听错,阮棠安刚平息下去的愤怒立刻窜上来:“这就是你说的方家正事?” 方闻洲散漫一耸肩:“没错啊,我难道不姓方?求婚还不算正事?” 他这副无赖行径把阮棠安气得咬紧了唇。 “我没兴趣陪你玩这种文字游戏,更不想帮你作什么画,别再这么理所当然的命令我。” “我付钱给你,就不算命令了吧?” 方闻洲紧盯她的双眼,刚一从中捕捉到波动,就立刻挑着眉笑起来。 “怎么?你该不会是怕看到我和别人求婚,触景伤情,心里难受掉眼泪吧?” 阮棠安恼火直视他:“付钱没问题啊,我就当接单子了,不过得按时薪收费。” 方闻洲满不在乎的颔首。 “一小时十万够不够?” 见阮棠安不说话,只盯着他伸出五个手指比了比,他又懒散垂着眼帘道:“行,你想再加五万也可以。” 闻言,阮棠安稍稍挑眉,咬字斩钉截铁。 “我是说,这个价格至少要再往上翻五倍。” 第一百七十二章 所谓挚爱 此刻,服装店外,何小云的脸上充满了冰冷与怨毒。 而旁边,许多她的同事纷纷捂嘴嘲笑,感受到周围人的目光,何小云只感觉脸都被丢尽了。 她之所以能混到今天这个位置上,靠的就是出卖自己的身材,找了李大鹏这么一个男人。 她从没想到,有一天会被叶天这个丧家犬羞辱。 在她看来,现在的叶天跟自己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所以刚刚第一眼见到叶天的时候,她才表现的高高在上,企图得到尊重。 可没想到,换来的却是赤裸裸的羞辱。 事到如今,何小云也不装了。 “小.....小云,这这小杂种力气怎么会这么大!”李大鹏的手腕一片通红。 这家伙欺软怕硬,知道叶天的身手后,此刻心中竟然胆怯起来。 “鹏哥!你没事吧?” “你放心,这么多年,我在这龙华商城不是白混的!” “今天,我一定要让这个丧家犬付出代价!” 何小云信心满满,随后她劲直朝叶天所在的服装店走了进去。 孙清影丝毫没有被门外的叫嚣声吸引,而是在店内替叶天精心挑选着衣服。 她像贴心情侣一样拿起一件白色西装在叶天身前比划了一下。 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怎么样?这件好看吗?” 这家名牌服装店内的衣服很贵,叶天随意翻看了一下吊牌,全都是上万的价格。 “好家伙!这么贵?”叶天微微一惊。 以前当少爷的时候,他自然不会将这点钱放在眼里,可今天是孙清影带他来的。 让孙清影花这么多钱,叶天心里还是有点过意不去。 谁知,刚刚进门的何小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立马抓住了重点。 “呵呵!死瘸子,知道贵还敢进来?” “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这里随便一件衣服,都够你一年的吃喝了!” “买不起啊,买不起还不赶紧滚蛋!” “来人,把这个乞丐和这个贱女人给我轰出去!” 何小云俨然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语气中掺杂着咒骂和羞辱。 她完全不顾店内其他顾客,而听到这厉声呵斥后,服装店内,一名穿着西装的男子急匆匆的冲了出来。 谁知见到何小云以后,男人瞬间表情紧张,带着谦卑的态度朝她深深鞠了一躬。 “何经理,您别生气,没必要跟一个乞丐大发雷霆,请坐,我给您倒杯茶!” 男人立马倒了一杯茶,乖乖递给何小云。 随后他转过身,一双眼睛上下打量了叶天两眼。 看到叶天穿着如此破烂,瞬间生出一种浓浓的厌恶:“臭乞丐!赶紧给我滚出去!” “这里是你能来的地方吗?” 孙清影本来没打算理会何小云这个疯女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挑衅。 脾气再好,她也忍不住了:“你叫何小云是吧?” “你是这里的经理?” “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你从这家商场滚蛋!” 孙清影的脸色瞬间变得冰冷起来,好像一个让人不敢靠近的霸道女总裁一般。 何小云被她的气势给吓了一跳,她本来看到孙清影的相貌和身材以后,就十分的嫉妒。 现在,被孙清影如此威胁,更加怨气横生,怒不可遏。 不过很快,她便极力压制着自己即将暴走的情绪,放肆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我没听错吧?” “你一个电话,就能让我从这里滚蛋?” “不是,有两个臭钱,你还真把你当成人上人了?” “我今天倒想看看,你怎么让我从这里滚蛋!” “这龙华商城,不是你开的!” “叶天你个死瘸子等着,马上,你就得跪下给我磕头道歉!” 李大鹏见何小云这么自信,当即小声对着她耳边询问。 “小云,你有把握吗?” 何小云嘴角勾勒出一丝异样的笑容:“鹏哥!” “这龙华商场,可是徐氏集团的产业,待会,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不用我动手,徐小姐就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想想待会的画面,何小云的心中便一阵激动和兴奋。 “徐小姐?难不成是......”李大鹏瞬间反应过来,当即嘴角微微裂起,开心的像条哈巴狗一样。 哈哈哈!太有意思了! 这个废物少爷不是徐小姐的丈夫吗? 谁收拾他,都不如徐氏集团的大小姐收拾他来的痛快刺激。 李大鹏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叶天被狠狠羞辱的场景了。 待会,他一定要将心中所有的怨气和怒火,重新撒在叶天头上。 此刻,孙清影也终于不再废话,掏出手机,便随意发出两条信息。 几分钟后,噔噔噔,远处的商场门口,一道人影穿着黑丝包臀裙,踩着ysl高跟鞋直挺挺的朝这边走了过来。 她一出现的瞬间,整个商场的目光,全都被吸引住了。 叶天也愣住了,因为这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还未离婚的妻子,徐芷蕾。 “哇!我看到谁了,徐氏集团的大小姐,徐芷蕾?” “天呐,好强大的气场,好漂亮啊!” 一帮吃瓜群众,纷纷瞪大眼睛,女的生出浓浓的嫉妒,至于那些男人,则是一脸心潮澎湃的盯着徐芷蕾傲人的娇躯。 谁能想到,这样完美的女人,却嫁给了一个好赌而又家暴的死瘸子。 众人都心疼徐芷蕾,因为这几年,她成功的将自己营造成了一个温柔贤惠的完美女人。 “虽然徐小姐结过婚,但我完全不介意她的感情史!” “如果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好好疼爱她的!” “你在想屁吃呢?” 几名男人纷纷调侃,眼神中藏着深深的觊觎和渴望。 当徐芷蕾看到叶天的时候,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不过她的余光却不自觉的停留在了旁边的孙清影身上。 一瞬间,徐芷蕾的心中泛起一股惊涛骇浪。 望着闲庭信步走来的徐芷蕾,孙清影昂首挺胸,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丝毫不输的气势。 这二人,一个性感,一个清纯甜美而不失妖娆,都是女人中的极品。 这时,何小云看到徐芷蕾到来,瞬间惊喜万分。 她转变态度,立马卑躬屈膝的迎了上去:“徐小姐!您终于来了!” “就是这个死瘸子,打了我男朋友,还当众羞辱我!扰乱我们商场秩序,您一定要替我做主啊!” 谁料徐芷蕾丝毫没有理会何小云,而是直接掠过她身旁,来到孙清影的面前。 “孙小姐,您好!” “我听说有人找你的麻烦!” 第一百七十三章 烟火之下 第一百七十三章烟火之下 眼见这位大少爷又有要恼火的趋势,曲一川赶紧点头应下来,跑到旁边去打电话。 他本来还担心就算马上通知,那边得到响应也需要时间,怕方闻州会等得不耐烦。 没想到电话刚挂,就传来了烟火划上天空的声音。 几乎是顷刻间,沉寂夜空中绽开绚烂七彩,弧线如天使羽翼般完美华丽,再化作一串串如亿万宝石点缀过的珠帘垂挂,璀璨耀眼。 阮棠安微微抬头,莹润瞳孔被映出七彩颜色,视线之下,方闻州正俯身而立,温柔的将身前女人拉进怀里,颔首吻了吻她的唇角。 这一瞬,即便再心如死水一般,阮棠安还是有了短暂的恍惚。 她想起自己从很早以前就有意无意的和向方闻州强调过很多遍,她喜欢烟火,非常喜欢,希望有一天他能为自己点燃一支,哪怕是根仙女棒也好,这样无论是告白还是求婚,她都会立马答应他。 可惜如此简单的愿望,她到最后也没能等到。 盯着方闻州送给江雨侬的这漫天灿烂烟火,阮棠安眼睛有些酸涩。 看来,她着实高估自己了。 愈合再好的疤,遇到风雨也会刺痒泛痛。 原来方闻州不光具备爱人的能力,还可以这么浪漫,更懂得在高朋满座时将自己心意宣之于口,会给予伴侣无限的安全感。 他其实什么都明白。 她之所以没体验到,只是因为在过去十年里,她从没有一分一秒被他爱过而已。 空中烟花秀逐渐步入尾声,好似碎星般的灿烂光点慢慢变得疏散。 阮棠安正盯着这最后几秒的绝美画面怅然失神,就看到一切散尽后,丝绒般的夜幕上方突然又升腾起数支烟火,聚拢盛放,竟拼凑出了两个英文字母。 看清的刹那,她与在场其他人一起,同时震惊的瞪大了双眼。 ...... 方闻州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干什么。 明明最开始和阮棠安扯上关系的时候,他是不愿意的,每每同学朋友起哄叫他们小两口的时候,就更想发火。 他本来认定自己喜欢的人是江雨侬,一直将她放在特别的位置上。 可现在他们有了孩子,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真要修成正果了,他却一点也不觉得高兴。 此时此刻,绚烂璀璨的烟火之下。 他目光下意识寻找的第一个人,是阮棠安。 或许更早以前,从发现她真的下定决心要离开自己的那一刻起,他心里的天平就已经失衡了。 再面对她时,恨不得让全身都长满了刺,一次次扎向她,试图用她的痛苦与眼泪来验证自己在她心中的分量。 其实他没想这么快向江雨侬求婚的,更没兴趣设计什么梦幻烟火秀。 会做这些都因为曲一川说过的那句话。 他想看看阮棠安在亲眼目睹他将她最想要的惊喜送给了其他女人,他们即将彻底错过的时刻,会不会失控,会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哭着说爱他。 所以当从阮棠安眸底捕捉到那一抹转瞬即逝的低落情绪时,方闻州很雀跃。 他就知道十年的执念不可能那么快消散。 她心里一定还装着自己。 可很快的,听到周围人爆发出的躁动,方闻州收回视线重新望向天空,几乎是转瞬间,他唇角扬起的弧度便消失干净,瞳孔像是燃烧火焰般急速跳动。 第一百七十四章 他叫她糖糖 第一百七十四章他叫她糖糖 “这...我怎么看着上面的图案好像是...R&S...没错吧?” “对对对,我看也是,这什么意思啊?方闻州和江雨侬的名字里也没这两个字母啊..” “该不会弄错了吧?犯这么低级的失误?我替人尴尬的毛病都要犯了。” “我倒有个更合理的推测,你们说,有没有可能这烟花秀压根就不是州哥放的啊,毕竟江雨侬这出身,能被当众求婚都算她高攀了,实在犯不上搞这么大阵仗...” 在场的人已经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这些都隐隐约约传进江雨侬耳朵里,她硬挤出抹体贴懂事的笑。 “没关系的闻州,你送我的烟火我已经收到了,最后的这点失误,当作彩蛋就好了,你不用介意。” 不料对面的方闻洲却仍怔然盯着天空上那抹尚未完全消失的字母图案,眉头越拧越紧。 曲一川赶忙凑到他身边,低声替自己辩解:“闻州,我可都是按你要求交代下去的,压根没在最后弄什么字母,肯定是烟花公司那边的人搞错了,不过既然江雨侬都不在意那这事,你就别…” “R和S。” 方闻洲却像是完全没看见曲一川这个人似的,纹丝不动,声线温度骤降。 “该不会是…” 话音未落,远处电梯门便向掐准了时间要验证他猜想一般,先响起抵达的提示音,而后缓缓打开。 沈妄迈着长腿走上露台,一路坦然迎着所有人的目光,直到在阮棠安身侧站定,低头看向她时,那张清冷俊逸的脸才有了变化。 “怎么样,糖糖,喜不喜欢我送你的烟火秀?” 男人神态放松随意,弯起眼眸微微一笑时,比他衬衫前襟上那枚船帆胸针还要光彩夺目。 虽然早有猜测,可真成了现实,阮棠安还是有些始料不及,再加上又是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自己的小名,她脑袋里晕乎乎的,最后只磕磕绊绊问出句。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沈妄抬手揉揉她的脑袋,顺势将两人距离拉近些,沉声道。 “忘了我在你身边安插了眼线?再说,真以为你编的那个蹩脚理由,能骗得过许松言?” 被他盯得心虚,阮棠安垂下的眼睫颤了又颤,没再说得出话来。 方闻洲和江雨侬离他们的距离不过半米,自然没错过沈妄沉声念出的糖糖二字,以及他轻揉阮棠安发顶时,含笑舒展的眉眼。 二人面色各有各得难看。 方闻洲顶了顶腮,冷声从唇缝里挤出几句。 “沈二爷,你能赏脸参加我的求婚仪式,就算是不请自来,我也欢迎,不过你当众抢我的功就太过分了吧,这烟花秀可是我亲自为雨侬策划的,你只在最后搞了个署名就想借花献佛?太不地道了吧。” 闻言,沈妄转过身掀了掀眼帘,稳稳接住方闻洲投来的不善视线,淡然启唇一字一顿。 “方先生,你该不会是人逢喜事喝多了酒吧?区区一场烟火秀而已,我沈妄想送太太惊喜,还需要抢别人的?” 第一百七十五章 你那点钱到不到她项链的十分之一? 陆岩深迈着长腿走过去,然后就在床边的地板上发现了唐宝宝。 这小女人,掉床了?! 他定睛瞧了瞧,发现她没醒,真掉床了! 而且她的小脑袋还朝着床尾,一看就是掉下来之前脑袋就在床尾了,也就是说,她睡觉的时候先来了个180度旋转,脑袋从床头睡到床尾,然后掉的床! 陆岩深抿着薄唇,真是嫌弃的要死要死的! 这么大个人了,睡觉还这么不老实,他这两米多宽的大床竟然还容不下她,能掉床! 磨牙,打呼噜,掉床……这些通常是小孩子才会做的事儿,她全在做! 确定她今年是20,不是2岁? 陆岩深懒的管她,刚准备转身离开,唐宝宝披头散发的坐起来了。 她明显还没睡够,一只眼睛睁着,一只眼睛眯着,拧着小眉头,揉着后脑勺,一脸没搞清楚现状,还不知道自己掉床了的样子。 陆岩深看着她这傻乎乎的模样,嫌弃的闭了闭眼睛。 想不通,上辈子自己到底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会娶到她! “陆岩深!”唐宝宝突然叫了他一声。 陆岩深站在她旁边,居高临下垂眸睨着她,“干什么?!” “你对我做了什么?!我怎么会睡在地上而不是在床上?!”唐宝宝吼。 刚睡醒,脑子嗡嗡的,还没想起来昨晚发生的事儿,只知道现在自己在地上待着。 陆岩深黑脸,“自己睡觉不老实掉床了,怪我?!唐宝宝,你是不是把我当成软柿子了想捏就捏?” 自己掉个床,还能怪上他了! “我掉床了?好好的我怎么会掉床?” “问你自己去!”陆岩深凶巴巴的说完踱步又往外走去。 唐宝宝揉揉脑袋站起来,清醒了几分,昨晚的事也记起来了。 她皱皱眉头,陆岩深大清早的就这么凶,肯定是因为昨晚的事,昨晚明明自己才是最大受害者! 唐宝宝不满的叫住陆岩深, “陆岩深,你刚才是不是翻我白眼了?” 陆岩深:“……” “你凭什么翻我白眼?你对我有意见是吗?你有什么意见你就说出来,别磨磨唧唧的,一点都不像个男人!” 陆岩深咬了一下后牙槽,昨晚说他不行,今天说他不像个男人! 她很好!!! 陆岩深攥了攥拳头,最终又松开了,他好歹也比她大了九岁,已经二十九了,整天跟一个小女人吵吵来吵吵去的,算什么?! 他忍着火,不愿看唐宝宝第二眼,踱步往门口走。 可是他都已经走到了门口,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又折了回来,转身往屋内走。 唐宝宝秀眉一拧,站在床边一脸防备状。 陆岩深蹙蹙眉头瞪了她一眼,“过来聊聊。” “我跟你有什么好聊的?!” 陆岩深已经走到了沙发旁,点了下对面的沙发,示意唐宝宝坐过去,“过来。” 唐宝宝偏不过去,转身爬上了床。 陆岩深紧紧眉心,“你就不能听点话?!让你来这边你非得上床上去!” “你又不是我的谁,我干嘛要听你的!” 陆岩深抿了下嘴唇,不跟她计较了,毕竟他这个小妻子跟他顶嘴唱反调是常态。 他起身走过去,站在床边说: “我问你,你小时候为什么会在深山里的无人区生活?” 唐宝宝眼睛一瞪,瞬间警惕了,“谁告诉你的?!” 第一百七十六章 沈妄,你是生气了么 第一百七十六章沈妄,你是生气了么 从电梯出来一路到地下停车场,沈妄都没说话,也没回头看过来。 只牵着阮棠安的手,沉默向外走。 男人挺拔的背影如座小山一般,影子层层压下来,散发无形的压迫感。 直到上了车,看清他完美侧颜上微蹙的眉头,阮棠安才忍不住轻声开口。 “沈妄,你是生气了么?” “你才发现?” 沈妄承认得毫不掩饰,侧目过来,深沉近墨的一双瞳孔里,仿佛正在酝酿着一场风暴。 “阮棠安,你平时多聪明的一个人,难道看不出来方闻州今天设这场鸿门宴,把你单独骗去,就是为了当众羞辱你?为什么还要留下?我有让你缺过钱?” “没有...” 面对他此一次向自己动怒,阮棠安有些无措,纤长眼睫抖了又抖,像受惊鸟儿急着振翅。 “是我的错,你别生气...” 然而她的道歉似乎未起到什么成效。 沈妄那张完美脸庞上的神色仍旧冷峻,收回视线目视前方,启动车子一脚踩下了油门。 发动机嗡鸣作响的音浪声像是他极度不悦的一种写实。 这男人温柔起来有多能让人疯狂心动,面色沉下来时的不怒自威就有多能让人胆颤。 阮棠安连着咬了几次唇,等到车子驶入城市街道,经过第三家便利店的时候,才下定决心再开口。 “沈妄,可不可以在前边停下,我想去买点东西。” 闻言,沈妄偏头过来看了她一眼,虽然仍旧没说话,但行动上到底满足了她的意愿。 不想让他等自己太久,阮棠安走进便利店后,随便挑了几样后立刻结账,提着袋子重新回到车上。 很快,窗外的树木与夜景又开始急速倒退。 车里很安静,只能听到阮棠安打开塑胶袋的窸窣声,以及数个易拉罐碰撞在一起的微响。 “我可以喝一点吗?” 女人糯糯的嗓音传来,略带忐忑的尾调软软的往上扬,钩子一般。 沈妄的火气立刻被平息了大半,没等看清她手里拿着的那罐东西是什么,就先点了头。 咔哒一声,拉环被拽下来。 阮棠安安静的将头发都掖到而后,连着喝了几大口。 等沈妄闻到水果味道中掺杂的酒气时,已经有些迟了,她手中的罐子已经见了底。 “你在偷偷喝酒?” “...没有啊...”阮棠安满脸无辜,眼下已经开始泛起了淡淡酡红:“我当着你的面买的,而且喝之前还问过你可不可以...” 见她说话时仍低垂着头,一副鹌鹑模样。 沈妄以为是自己之前那些话说得太重,把人吓到了,他低低叹了口气,骨节如玉的长指操纵方向盘,将车子调转方向,就近开向不远处的云远山。 黑色幻影如某种大型猫科动物般,在蜿蜒曲折的盘山道上行驶而上。 到达山顶,沈妄将车子熄火。 他看了看即使发现道路偏离也始终没问一句,仍垂顺着眉眼喝酒的阮棠安,清冽嗓音不自觉放柔了些。 “怎么?在和我闹脾气?” 阮棠安立刻摇头,指指车窗外的芙蓉树,轻声道:“我只是在想,它们这个季节还在开花很难得,可惜是在晚上,白天光线好的时候应该会更美。” 盯着她微勾着的唇角,沈妄稍一挑眉,拿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以为他又是在处理工作,也尚未摸透他到底有没有消气,阮棠安重归安静,刚打开第二罐酒喝了几口,就听到男人在她耳边沉声吐字。 “好了。” 她正疑惑着,下一秒,整个山顶突然灯光乍亮,成片的合.欢树美到甚至有些不真切,风吹拂而过,光晕与绒毛般的淡粉花朵交相辉映,幻境一般。 第一百七十七章 你是不是喜欢我? 要去帮忙吗? “林逸还没来得及回答,温迪便放下酒杯,站起身来,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看来,我们的老朋友又开始不安分了。 既然如此,我们也不能袖手旁观吧? “”正合我意。 “ 钟离站起身,转头看向林逸,眼中带着一丝询问,”林逸先生,你意下如何? “林逸心中也有些犹豫,他初来乍到,并不想卷入这种纷争之中。 但是,看着眼前这些神色担忧的同伴,他心中又有些不忍。” 我……“”旅行者,我们也去帮忙吧! “ 荧拉了拉林逸的衣袖,眼中充满了期待。 她虽然平时看起来有些天然呆,但内心却十分善良,绝不会对别人的苦难视而不见。” 好吧。 “ 林逸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无法置身事外,”我们一起去璃月港。 “众人没有耽搁,立刻动身前往璃月港。 钟离召唤出一块巨大的岩石平台,载着众人以极快的速度飞向璃月港。 一路上,林逸从琴的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愚人众不知为何突然对璃月港发动了袭击,他们带来了大量的魔物,其中甚至还有几只实力强大的深渊法师。 璃月七星和千岩军奋力抵抗,但仍然寡不敌众,港口已经有多处地方陷入了火海。” 可恶的愚人众,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 派蒙气愤地挥舞着小拳头,恨不得立刻飞到愚人众面前,给他们一顿教训。” 他们的目的,恐怕并不简单。 “ 温迪望着远处浓烟滚滚的璃月港,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我有一种预感,这次的袭击,只是一个开始……“抵达璃月港后,眼前的景象令林逸等人震惊不已。 昔日繁华的港口如今一片狼藉,四处都是燃烧的建筑和惊慌逃窜的人群。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和魔物 第一百七十八章 男妖精 人证在哪? 人证被你砍了啊! 张倩儿的脸顿时变得煞白。 从一开始,她就是高高在上的姿态,自以为是,看不起别人。 在她眼中,就算是王璟等人,出身王家,但也不算什么,是低她一等的。 所以一直都是有恃无恐,即便最后没能成功,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逼迫他们又如何? 难道还敢对她出手不成? 正因为如此,她才会咄咄逼人。 但是现在,她害怕了,整个人都是忍不住颤抖起来。 刘舜乾,何等尊贵的身份,在雷光剑宗的地位极高,否则也不可能得到龙令! 相较之下,她又算什么。 对方连刘舜乾都敢直接杀死,更何况是她? 张倩儿不自觉的退后几步,然后一下子瘫软在地上,根本不敢靠近林辰。 其实,不只是张倩儿。 在场所有人都是惊呆了,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画面,这是真的吗? 刘舜乾,就这么死了? 他可是拙选之战的有力竞争者,几乎可以肯定,是能够借此机会得到龙榜名额的! 结果,如此简单,如此轻易,被林辰一剑枭首! 太夸张了吧! 王璟他们都是张大嘴巴,没想到林辰会做到这个份上。 而即便是张圣,从始至终都是目空一切,不认为有任何人能够威胁到他。 然而此刻,也是心头震骇。 即便是他,也不敢这样杀了刘舜乾! 简直疯狂! 所有人在这一刻,终于更深刻的认识到林辰那个称号不是白来的,更不是乱叫的。 少年狠人。 当真够狠! “你,你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杀了刘舜乾,雷光剑宗将与你不死不休!”洪薇忍不住叫道,难以平静。 “雷光剑宗不是早就与我不死不休了吗?”林辰不在意的道。 “你何必杀了他!”洪薇沉声道。 “还不是因为你们?”林辰却是嘲弄的看向洪薇。 “你,你胡说什么,是你杀了他!”洪薇脸色一变。 “你我都清楚,他根本不是什么人证,但你们却承认了他人证的身份,如若不然,他应该也不会死。” “一派胡言,你杀了人,却还要将我们都拖下水不成!”洪薇怒道。 “发生了什么,你们自己心里清楚,不过,雷光剑宗找不找你们麻烦,我也不在意”,林辰淡淡道。 他的确不在意。 他跟雷光剑宗本来就是死仇,对方不可能放过他。 只不过因为有千煌古城那位强者替林辰挡着,不敢轻易出手罢了。 多杀一个刘舜乾,又能如何? 但这对于神火宗,却是不一样,刘舜乾的死他们毫无疑问是要负一部分责任的。 张倩儿逃不掉。 张倩儿此刻已经吓傻了,浑身颤抖,她知道这次闯了大祸! “师、师兄,现在怎么办,雷光剑宗会不会迁怒于我?”张倩儿颤抖着道。 张圣脸色难看的看着林辰。 这一切,让他也无比意外,的确出超出了想象,连他都感觉到了棘手。 “你不要以为背后有人,就可以肆无忌惮,你迟早会为此付出代价的!”张圣声音冰冷。 “同样的话送还给你”,林辰淡淡道。 张圣深深的看了林辰一眼,随即,又看了一眼那浑身隐在斗篷里的小白。 他吐出一口气,道:“我们走。” “等一下!”却是林辰开口。 “你还要做什么!”洪薇咬牙道。 “你们刚才说,苍火神珠是你们的,结果也没有个人证,难道不应该给一个说法吗?”林辰道。 什么狗屁没有人证,就是有,不也被你一剑斩了吗?! 洪薇等人心头都是窝火,张圣看向林辰的眼神,已经充满杀意。 不过林辰根本不管,只是道:“没有人证,那就是诬告,就是寻机抢夺,仗势欺人!” “你们神火宗是不是太嚣张了,做了错事,半点代价都不用付?” 洪薇没想到林辰竟然咬着不放。 但这件事,继续扯皮根本没有意义,林辰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真咬着他们不放,难受的只会是他们! 洪薇此刻也顾不得给张圣留脸面了,恶狠狠的瞪着张倩儿。 如果不是她,根本不会有后续这些事情! 洪薇本意就不想让张圣他们过来讨要苍火神珠,这根本没有好处! 现在倒好,吃了大亏不说,半点收益都没有! 张倩儿这会儿也不敢嚣张了,整个人缩在张圣边上,双眼恳求的看着张圣。 她怕自己也被林辰一剑斩了。 也担心后续雷光剑宗来找她的麻烦! “你想如何?”张圣声音冰冷,怒火中烧! “要么,按我刚才的提议交换,苍火神珠换离火天鉴,当然,附赠我个人的友谊,这个很值钱,是你们赚大了。” “要么,拿出三枚神火丹作为赔礼,这件事就算过去。” 林辰淡淡笑道。 好狠! 狮子大开口啊! “你觉得,我会答应这种条件!”张圣怒道。 他眼神冰冷的盯着林辰,“你已经触碰到我的底线了,你不要以为你背后有人,我就不敢对你出手!” “这话本来是我想说的”,林辰叹了口气。 若这是他自己的事情,那他直接就对张圣出手了,龙榜第四,毫无疑问是极为强大的,林辰很想试试,究竟有多强! 只不过,这是王郁他们的事情,林辰杀了刘舜乾可以自己完全担下来。 但如果再杀神火宗的人,多少对王家不妙。 林辰看了小白一眼,做了个上的姿势。 小白将脸扭向一边,当作没看到。 这小兔子,真不听话。 还是花巡拉了拉小白的斗篷,小白才回过身来,随即,身上属于六阶九星的恐怖威压顿时铺开! 她的斗篷是特制的,可以掩盖妖族气息,此刻这威压震荡,与知空境九重并无区别! 而这威压一出,所有人都是面色苍白。 “知空境九重!”张圣脸色一变。 他感觉得到那斗篷人实力很强,但没想到,竟然强大到这种程度! 这样的强者,即便是神火宗,也是太上长老一级的,十分稀少! 难怪林辰这般有底气。 洪薇的脸色则是更加难看。 因为这个人不是当时在千煌古城的人,也就是说,林辰背后起码站着两个人! 另外,还有一个将龙令给了林辰的神秘强者。 该死的,怎么就得罪这个棘手的家伙了! 洪薇心里已经把张倩儿打死一千次了,根本就是惹祸精! “这么强!”王璟等人也是不可思议。 林辰真是无时不刻都在给人惊喜,不,是惊吓! 远处,雷光剑宗的其他弟子正在冲过来,他们看到刘舜乾死了,不管怎样,都得过来了解清楚。 眼看就要冲到了,气势汹汹。 但感知到这股气息,当下头也不回,四散而逃,像是没来过似的。 “雷光剑宗的人,都什么玩意!”洪薇心中暗骂,好歹过来为他们分担一下啊。 死的可是刘舜乾! 不过此刻洪薇没有功夫想别的了,她知道必须是她出面解决。 张圣乃是神火宗的圣子,宗门未来的希望,他需要有一颗无敌道心,此刻,不能他来服软。 洪薇心中苦涩。 她啥错都没犯,结果最后是她来收拾残局,想想也是郁闷,“方才的事,的确是师妹无礼,这三枚神火丹便作为歉礼,还望阁下不要与她一般见识。” “误会,误会而已,我怎么会抓着这点小事不放呢,你们也一样,不必放在心上”,林辰呵呵一笑,将神火丹收了起来。 洪薇嘴角忍不住扯了扯,强忍住骂娘的冲动。 “我们走!”张圣冷哼一声,背后双翼展动,直接飞入天穹。 他进入神火宗之后,展现无双天资,便再也没有吃过这样的亏。 “林辰,我记住你了,龙榜之上,我等着你来!” 当下,洪薇等人也一起离去。 至于之后宗门如何责罚张倩儿,以及雷光剑宗作何反应,那洪薇就不管了。 爱咋咋地,她要去闭关了,冲击天凰榜才是她该做的事情。 问题解决,王璟还在震撼中没有回过神来。 “这神火丹,虽然对你们有很大帮助,但若是给你们,怕是惹火上身,所以我就自己收着了”,林辰道。 闻言,王璟才回过神来,连忙点头道:“这是自然!” 就算是林辰要给,他也不敢要啊。 随即,是一阵沉默,好一会儿之后王璟才道:“林兄,还真是不简单啊!” “债多不压身罢了”,林辰笑道。 王璟苦笑着点点头,也是,林辰反正得罪的人多,也不在乎这么一点。 “听说,你跟朝天门的莫缺也起过冲突,这是把龙榜第四第五都惹了一遍啊”,王郁眨着大眼睛道。 “准确来说,是第三到第五”,邓左相呼出一口气,还是感觉震撼。 王郁一怔,连忙点头,“是啊,我怎么把雷光剑宗的那个给忘了!” 王郁有些担心的看着林辰,“林公子,你可一定小心,雷光剑宗出了一位千年不遇的超级天才,早年便是龙榜第三了!” “而这龙榜,二十个人,前十是一道分水岭,上下实力差距很大,而前三,则又是一道分水岭,而且上下差距要更为巨大!” “一般说龙凰榜,都不提及前三的人,因为他们根本不是后面的人能够挑战的!” “几乎所有人都相信,如果不是年龄限制,他们早已登临龙凰天榜!” 林辰背后的确有强者,但,谁没有呢? 或许人家家大业大,又被千煌古城那位的强硬姿态震慑,不敢轻易对林辰出手,但只要上了龙榜挑战台,那么就无需顾忌。 龙凰榜挑战,从来都是可以杀人的,只不过通常大家都会各自留一线,不会下杀手而已。 但林辰若去,想杀他的人,决计不会有半分留手! 只是林辰闻言,却是眼睛一亮。 “这就有点意思了,我很期待!”林辰笑道。 王璟等人相视无言。 行吧,少年狠人的确跟他们不一样。 “林兄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王璟问道。 “拙选之战将开,我打算找个地方修炼一番,就前往举办地”,林辰道。 暂时的确没有别的要紧事,所以林辰打算找个地方提升一下剑意与修为,然后就直接过去了。 拙选之战的举办地,在拥有中庭铁壁之称的无望山之上。 那是中庭的屏障,只有过了无望山,才能够进入中庭本土。 “我们要返回家族一趟,消化此次所得,同时做最后冲刺,看来是不能同行了”,王璟道。 “那就就此别过”,林辰笑着抱拳。 王璟等人也都是行礼,然后离去。 时间不多了,必须抓紧才行。 任谁都想要抓住此次机会,在拙选之战,乃至龙凰榜的挑战赛上,打出更多风采! 林辰收起刘舜乾的空间戒指,随即看着花巡,拍了下脑袋道:“差点把你忘了,你接下来是什么打算,知道怎么回家吗?” “我当然知道!”花巡翻了个白眼。 她虽然醉心研究,但又不是笨蛋。 “那你是要回家?”林辰问。 “不回去,我是离家出走的,在爹娘跟我道歉之前,我才不要回去!”花巡连连摇头。 而且如果回去,小白可能会被直接抹杀掉。 离家出走……林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吐槽。 “你爹娘对你做了什么,你要离家出走?”林辰好奇的问道。 “哼,他们根本就不关心我,还说我天赋不好,就该乖乖在家等着嫁人,还给我安排相亲,气死我了!”花巡叉腰,怒道。 “行吧,那你想去哪?”林辰问。 相识一场,林辰也把花巡当朋友,自然要确保她安全之后才会离开。 “当然是找个地方做研究啊,只要不回去,我爹娘就眼不见心不烦,就不会来管我的”,花巡嘿嘿笑道。 林辰嘴角扯了扯,这都什么爹娘? “有理想的地方吗?”林辰问。 花巡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不常外出的,所以一时之间也想不到合适的去处。” “那对地方有什么特别要求吗?”林辰问道。 “没有,反正安顿下来之后,家里就会给我送我想要的材料,在哪里都一样的”,花巡笑道。 看来,花巡的父母也不是不关心她,包容了她的任性。 “那不如去我家吧”,林辰笑道。 “你家?”花巡眨眨眼,随即脸颊微微发红,“我去你家干嘛!” “你不是不知道去哪吗,而且对地方也没要求,我家那边很偏僻,没人管你做研究”,林辰笑道。 这么做,自然也有私心。 这次把雷光剑宗得罪狠了,对方虽然不敢轻易对他出手,但难保会不顾脸面,对他的家人动手。 林辰必须做出提防。 而只要花巡在那里,起码司空云涛等强者的关注点就在那里,想在大魏动手,雷光剑宗恐怕要损失更大! “也行吧”,花巡没有拒绝。 “你呢?”林辰看向小白。 “对我来说,守着她就行,去哪里并无差别”,小白淡淡道。 如此,就这么决定了。 当下三人也离去,找到就近的城市,通过飞行宝船前往最近的巨城,再由传送大阵,来到靠近大魏的府地。 之后,林辰便不再同行了。 他还没打算回去。 顺道的,林辰让花巡帮忙带回去大量的物资,其中有神火丹,能够帮助煌天璃姐弟提升火系力量,还有极阳之水,更是至宝,林澜等人有此资源,进境必定巨大! 当然,关于花巡的事情,林辰也早已传信回去,林澜会安排妥当的。 送走了花巡,林辰便飞入荒野之中。 古墓墓主给了他一块剑的碎片,里面的三剑,此刻,该拿来用用了。 林辰急需剑意渡劫,以便境界提升! 他现在才凝意境八重,虽然可以越境大战,但不能继续保持这样的低境界了。 必须做出突破! 否则,他将不是龙榜前三的对手! “前辈留下的三剑,也不知,能渡几劫”,林辰眸光闪动,他很期待! …… 极为遥远的地方,无尽针叶森外围,那原本是极磁乱古矿的位置。 此刻,古矿消失。 外面的人都在惊叹,在猜测,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这会儿,有个人在此地游走,明明不假遮掩,但身边的人,却仿佛根本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对他没有任何反应。 “我滴乖乖,这也太牛叉了吧,古矿真的被回溯成宝血了?”那人啧啧称奇。 “不知人去哪了呢,怎么半点气息都感应不到,好像凭空消失在这片区域了。” 那人挠了挠头,叹气道:“不好办啊,这人海茫茫的,上哪找人去?” “况且我一妖族身份,在人类世界行走,一不小心就可能被人宰了,着实是危险!” “再说了,我从传送通道直接跌出来,受伤严重,还需要找个地方疗伤才行。” “我想这些,大人们应该都是可以体谅的吧,真不是我要摸鱼!” 一念及此,那人就打了个哈欠,优哉游哉的走了。 在他不远处,就是婉容等人,但他却当作没看到。 好不容易来人类世界一趟,先玩够了再说。 第一百七十九章 让开,我只说一次 第一百七十九章让开,我只说一次 眼前沈澈一身宽松运动风卫衣裤,半张脸匿在帽子下的阴影里,身旁还跟了个青春洋溢的大学生妹妹,一只手正从她腰肢探进衣服里。 听到阮棠安声音,沈澈才抬起头,懒洋洋掀起眼帘。 “嫂子,看你这话问的,我当然是来上课啊。” “上课?”阮棠安愈发疑惑:“可你今年不是已经...已经二十五岁了吗...难道在读研究生?” 沈澈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得肩膀都在晃。 “嫂子,你这也太高看我了,我之前大学都没读完,是被我妈硬送进来混文凭的,读得哪门子研究生?” “啊...” 阮棠安又被他咧嘴笑时直勾勾的眼神盯到开始发毛,躲开视线就要继续向前走。 “我上课时间要到了,下次再聊。” 说着她从沈澈身边经过,刚暗自松口气,就发现对方撇下一直跟着他的学生妹,转身跟了上来。 “你们刚刚不是都要走了吗?既然早课都上完了,就去找个地方约会吧,这附近有几家咖啡厅很不错的。” 阮棠安强装镇定的挤出笑容,一边不停加快脚下步伐,一边四下寻觅周围有没有认识的同学。 沈澈目光自上而下,先落在她外套领子被吹起时脖颈锁骨间的新鲜吻痕上,后又无声滑向她略显别扭的走路姿势上,微不可查的轻啧了声。 “我没上早课,刚随便找了个地方睡了一觉,这会正对知识如饥似渴呢,想跟嫂子一起学习。” 阮棠安继续干笑:“可你女朋友她还…” “谁?” 沈澈顺着她所指望向那个孤零零站在原地,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学生妹,才想起有这么个人似得,懒倦的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你,滚蛋。” 说完便直接对那个女生不管不顾,抬手搭上阮棠安的肩膀,两只眼睛弯成了月牙。 “走吧嫂子,你好像是学画的对吧,我正好想陶冶下艺术情操呢,你们都上什么课?有没有那种不穿衣服的写生啊?” 阮棠安整个人都被沈澈裹挟着向前带,无从挣扎,又怕太激烈的反抗会引他发怒,只好先往教学楼所在的方向走。 ...... 一进教室,沈澈那张陌生又过分惹眼的脸很快就吸引了所有同学的注意。 其中也包括正和其他人炫耀自己手上那位粉钻鸽子蛋戒指的江雨侬。 她还记着沈澈那天在晚宴桌上恶言奚落自己的仇,面色立刻冷却下来。 以前她身份只是保姆的女儿,确实不敢招惹这位二世祖,但现在她可是即将要坐上方太太位置的人,和这位传言中烂泥扶不上墙的沈三少该能平起平坐,怎么也该回刺几句,让他吃了教训以后知道再碰面得对自己客气点,顺带还能打一打带着他来的阮棠安的脸。 简直一举两得。 想到这,江雨侬往过道上一抬手,拦住沈澈的去路。 “哎,这位同学,你好像不是我们班的吧,油画系整个学院的老师都很严格很讨厌别人厚脸皮来蹭他们课的,你还是别自讨没趣,赶快回去吧。” 意外的,沈澈听了她这番话,既没有恼怒也没有尴尬,而是就那么面无表情站在原地,盯着她不急不缓开口。 “让开,我只说一次。” 江雨侬还没察觉到危险,不仅没收回手臂,反而抬的更高了,甚至差点碰上沈澈的下巴。 “我说这位同学,你别不识好人心啊,我可是为了你好才会…” 听她叽叽喳喳个没完,沈澈仅存不多耐心彻底耗尽,他随手抓起前座桌上一把用来削铅笔的小刀,眼皮都没眨半下,对准江雨侬举起的那只胳膊就刺了过去。 第一百八十章 土鳖 第一百八十章土鳖 阮棠安距离沈澈最近,看得出他是真瞄准了江雨侬手臂上动脉刺下去的,力道不轻,要不是她反应快推了一把,后果简直不敢设想。 即便这样,那把刀还是在江雨侬小臂内侧留下了道长长的划痕,已有血珠渗出来。 除了沈澈以外,在场其他人都被吓到。 江雨侬自己更是瞪大眼睛盯了那道伤口半天才反映过啦,脸色瞬间变白。 “啊....啊!” 她接连惊叫令沈澈眉头拧的更紧,一边掏着耳朵一边语气懒散道。 “再吵,我就把这刀插到你嘴巴里。” 话音落下半秒不到,江雨侬便惊恐的闭紧双唇,用手死死捂住,连一个音节都没再发出来。 “嗯,真乖~” 沈澈变脸似得朝江雨侬露出抹灿烂微笑,视线转而落到她无名指那枚戒指上。 “呦,这就是之前慈善晚宴的压轴拍品吧,我本来还想买回去玩玩呢,结果醒晚了没赶上,你能不能把它送我啊?” 江雨侬被他阴晴不定的模样吓到汗毛都快立起来,不敢说话也不敢动,只能可怜兮兮的朝阮棠安抛去个求救的眼神。 发现四周围过来的同学越来越多,也一早就看出沈澈并没有真想要这戒指,不过是又在恶趣味而已,阮棠安低低开口。 “沈澈,这是江雨侬的婚戒,方闻州肯定已经按照设计定制了个男款,成双成对的东西,你还是别要了吧。” “婚戒?”沈澈似乎有些意外,直接笑出了声:“我没听错吧江小姐?你用它做婚戒?这么勇气可嘉搞得我都要佩服你了。” 听到这话,饶是刚刚差点被吓破了胆,江雨侬也没按捺住好奇心,颤颤巍巍的声音隔着她还捂在嘴上的两只手传来,有些发闷。 “你什么意思?” “拍卖行只介绍它的净度参数,没告诉你它在法国的名字叫作lesrmesdudiable” 沈澈像丢个垃圾物件似得,把那枚戒指丢还到江雨侬面前。见她还是满脸懵怔,讽刺的挑了挑嘴角。 “翻译过来,就是恶魔之泪,据我所知它之前有过三个主人,都是嫁入皇室的女爵公主,不光到最后无一例外都守了寡,她们自己也没得善终。” “有两个上了断头台,剩下一个被亲信毒死,传闻说这戒指会召来厄运,是恶魔眼泪的化身,人家买回去顶多摆进保险柜做收藏,江小姐倒好,不光做了婚戒,还日日戴在手上,我该说你是无知者无畏呢呢还是...” 沈澈刻意停顿半晌,随意将手里那把小刀也丢了出去,前倾着大半个身子,把那枚戒指重新套上江雨侬的无名指。 一边欣赏着她震惊的双眼,一边似笑非笑在她手背上落下个绅士吻,缓缓开口继续道。 “土、鳖?” 他这轻飘飘的两个字,瞬间将江雨侬气到脸色涨红到了脖子根,可她又不敢惹这个疯子,便将矛头对准到了阮棠安身上。 “棠安,昨晚你和沈妄砸我求婚仪式的场子就算了,你现在又带着他来挑事,我是珍惜咱们俩之间的友情,不愿意计较,可你也不能欺人太甚啊。” 说着,她眼泪说来就来,紧咬嘴唇的模样楚楚可怜,倒衬得阮棠安真像个坏人。 不料正演到兴头上,沈澈便阴测测的看过来,指尖绕着桌面上那把刀子有节奏轻点。 “我刚刚说过什么?江小姐忘了?” 霎时间,江雨侬被吓到噤声,抽泣全卡进了嗓子眼里。 第一百八十一章 痛,你帮我 第一百八十一章痛,你帮我 “哈哈哈糖糖,你看见没,江雨侬当时那表情,简直和尖叫.鸡一模一样。” 来晚的沈蓓蓓虽然只看到了后半段,还是咯咯笑个不停,一直到江雨侬惨兮兮的被人扶着去校医室包扎伤口,才逐渐从幸灾乐祸中缓过神来,看向已经坐到阮棠安画架边的沈澈。 “三哥,你挨糖糖那么近,不太好吧...” “她是我嫂子,哪里不好?”沈澈偏头,眯起眼回望向她:“怎么,你又要去找你二哥告状了?” 两人视线刚对上,沈蓓蓓就像根霜打过的茄子似得变蔫。 虽说二伯家的这两个哥哥,她都是自小怕到大的,但感觉上其实完全不一样。 对沈妄,沈蓓蓓再惧畏,也清楚他行的端坐得正,无论严厉到了什么魔鬼程度,出发点也一定都是为了她好,永远不会害她,她心中总是有底的。 而对沈澈就不一样了,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做事毫无逻辑可言,永远不按常理出牌,常常上一秒还在笑,下一秒就突然翻脸想置你于死地。 沈蓓蓓有幸亲眼目睹过几次他的发疯现场,那惨烈血腥程度,不留下心理阴影是不可能的,她对这位三哥与其说是怕,还是用恐惧来形容更贴合些。 见沈蓓蓓担忧的皱着张脸不敢再吭声,阮棠安朝她递了个宽慰的眼神,示意自己没事。 很快导师进了教室,开始布景。 这节确实是写生课没错,只不过是静物写生。 看着个花白胡子的秃顶老头在往几条烂布上又摆橘子又调灯光,沈澈觉得没劲透了,意兴阑珊倒在椅背上,抬手一刮眉骨。 伴随动作,阵阵刺痛感传来,他轻嘶了声。 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手指上多了道口子,大概是刚拿刀子时用力过猛被划到的。 这种小伤,沈澈原本早已见怪不怪,可余光一瞥注意到身旁阮棠安听到他声音扭头看了过来,立刻皱着眉抬眼,把手伸到她唇边。 “怎么办,好严重好疼啊,嫂子你能不能用嘴帮我止下血?” “那...那多不卫生,你还是用这个吧。”他大胆的行径把阮棠安惊得连连向后倒,慌忙从包里翻出创口贴递过去。 沈澈却不接,只惨兮兮的看着她:“痛,你帮我。” 他演得实在太可怜,阮棠安没办法,只好低头撕开包装,对准伤口的位置小心将创口贴绕上沈澈的手指。 上午阳光从被拂起的教室窗帘中倾洒进来,浅金色光晕镀在面前女孩墨发上,瓷色小脸透亮到快要透明,刚刚升腾在眼下的淡淡绯晕还未完全散开。 啧,真是从里到外都透着股能令男人躁动的纯欲劲儿。 沈澈细细打量着阮棠安,殷红唇角玩味上挑。 怪不得能把沈妄那么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勾到下了凡,在她身上发狠。 换做是他,也把持不住啊。 正暗自想着,阮棠安突然抬头望过来,半遮着一双鹿眸的长睫轻颤。 她是在做最后固定之前的询问,软糯声音也跟钩子似的。 “这样可以吗?” 绝美的一张脸与萦绕在她长发间的淡淡香气令沈澈有些着迷。 他缓缓眯起那双沈妄极像,只是上扬弧度更显锋利的狐狸眼,前倾大半个身子靠近阮棠安,一寸寸压进她的呼吸间,眼看就要亲上去。 第一百八十二章 这件事最好对我哥保密 第一百八十二章这件事最好对我哥保密 阮棠安人都吓傻了,后背已经紧贴在椅背上,退无可退。 就在她克制不住想要尖叫的前一秒,沈澈终于停下,扬起唇角粲然一笑。 “抱歉啊嫂子,你刚刚那个角度看起来太像我女朋友了,不小心认错了人。” 这个借口简直不要太扯。 阮棠安自然不会信,她现在也是有经验的人了,太清楚男人露出那副眼神与表情的时候,是想要干什么。 她表面不动声色,悄悄将椅子朝与沈澈所在相反的方向挪远了几分。 正巧这时老师布置好了设景,她便尽可能忽视掉身边的那个人,凝神静气的开始在纸上落笔。 可惜阮棠安的有意疏远,并没有冲淡沈澈对她产生的兴趣。 他就那么斜斜倚在椅背上,撑着下巴看她,视线沿着女人洋娃娃般柔美的侧脸缓缓垂落,落在伴随她在纸上涂抹的动作,从敞开领口内露出的那一枚枚清晰红痕上。 三、四、五... 沈澈觉得赏心悦目,无比耐心的数着,揣测他那高岭之花一般的哥哥在留下这些痕迹的时候,应该用了什么样的角度,几分力道。 对于这些,阮棠安都一无所知,她画画时只要进入了注意力高度集中的状态,就不会轻易分神。 直到彻底完成整幅作品,将画笔丢进水桶,放下调色盘以后。 她才想起身旁还坐了个危险人物,后知后觉的侧目瞥过去一眼。 本以为沈澈安静这么久,八成已经睡着了,没想到目光正撞进他极其清明露骨的眼神中。 明明还在教室里,周围都是同学,她衣裙也穿戴齐整。 可阮棠安就是莫名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被看了个透,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好在这时下课铃响起。 她觉得如释重负,正打算给许松言发条消息,让他把车开进学校来接自己,就看见沈澈率先起身,将一直歪斜挂在他身上的单肩背包拿下来,把里面东西都倒在了椅子上。 “等下嫂子,我才想起来有个东西要给你。” 阮棠安看他满脸认真的从毛绒尾巴、可疑方袋状物品、小鞭子、以及各种锁链绳子里翻找着,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整张脸都要烧起来了。 “啊....找到了...” 终于,沈澈从那对乱七八糟的东西里扒拉出个雕刻精巧的木盒 “我妈知道嫂子也在这个学校,很早就嘱咐过我,说你们之前几次见面都没有合适时机,我要是碰见你,就把它转交给你,算是她这个做婆婆的送给儿媳的新婚礼。” 听沈澈这么一说,阮棠安不用打开这盒子就知道里面的东西肯定价值不菲,更况且还是白音送的,她胳膊立马僵住,迟迟没去接。 沈澈却像全然没注意到阮棠安的抵触,直接把木盒塞进她背着的挎包里。 “还有,这件事最好对我哥保密,你也知道,他和我妈关系不好。” 说完,他眼睛一眨,刚要再凑得离阮棠安近一些,身体就像有第六感似的,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威压气场。 第一百八十三章 白音的礼物 第一百八十三章白音的礼物 果然,沈澈稍一偏过头,就看到正逆着涌出教室的人群而上,步步逼近过来的沈妄。 两人视线隔空对上。 沈澈勾着唇朝他一挑眉,不仅没停下靠近阮棠安的动作,上半身反而又前倾了几分,对准她纤细腰肢所在,缓缓张开手。 分明是在挑衅。 沈妄原本透着寒意的脸色更沉一分,长腿迈开,用最快速度挡到阮棠安身前。 向来极少动怒,进退有度的人,此刻下颌线紧紧绷起,冷硬眉眼中散发出危险寒意。 “沈澈,我有没有警告过你,离她远一点?” 眼看他扬起手臂,欲要掌掴沈澈。 阮棠安赶紧握住沈妄胳膊,将他往后拉,压着声音道:“这是在教室,好多同学正注意这边呢。” 经她提醒,沈妄才抵着后槽牙收回手。 “哥,开个玩笑而已,你不喜欢,下次我注意就是。” 沈澈没事人似的弯起唇角,懒洋洋将背包往肩膀上一挂,转身就走了,连椅子上那摊东西都没收。 目送他行至教室门口,阮棠安提着的一颗心刚放下来,就看见他突然回过头来,恶劣的弯起了眼睛。 她瞬间一阵心悸。 ...... 从学校回到香水湾,不到十分钟路程,沈妄一直没说话,在用平板电脑发消息。 看对方的头像,很像是安特助。 两人的对话大段大段,他表情惯如往常滴水不漏。 之前那种在礼服店门口看到沈妄与安妮贴耳交谈时的异样感又浮上阮棠安心头。 像有张砂纸正打磨她心尖似的,毛毛躁躁。 她明知道这样不对,他们是互相配合数年的伙伴,多些交流很正常。 可一直憋到进了家门,她最终没忍住,对着沈妄的后脑轻声问了句。 “那个…你是不是要去处理工作了?” “没有啊。”沈妄略显疑惑的回头:“为什么这么问?” 阮棠安抿了下唇,避开视线:“我刚刚不小心瞄到了你的屏幕,看见你和安特助在…” “我是让她加设放在你学校这边的人手,有问题随时上报,像今天这样你已经被沈澈半胁迫进了教室,我才收到消息的情况,绝不能再出现第二次。” 沈妄扯下领带,眉头仍紧蹙着。 闻言,阮棠安心头那抹古怪的感觉逐渐消失:“所以,你这一路都板着脸不高兴,就是这个原因?” “我没有不高兴,只是有些后悔。”沈妄脱下外套坐到沙发上,拿了两个杯子开始倒水:“我一早收到沈澈被送到你们学校的消息时,就该转达给你,好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阮棠安坐到他身边,略感意外:“你早就知道了?那为什么没告诉我?” “因为我看出你怕他怕得厉害,担心会吓到你。” 沈妄将装满了温水的杯子放到她手中,声线温柔而低沉,修长五指顺势合拢,将她的手包在掌心。 皮肤紧密贴和,男人的体温传达过来。 阮棠安感觉自己的耳夹又有要发烫的趋势,赶紧借着翻包的动作抽出手。 “对了,这是沈澈硬塞给我的,他说是白音送我的新婚礼,还不让我告诉你。” “新婚礼?” 沈妄刚舒解的眉头又皱起来,打开木盒,拿出里面那枚金镶妖紫翡翠吊坠细细打量,突然神色一凛。 他从茶几抽屉里翻出孟姨留下的工具包,挑了根做针线活用的细针,对准那吊坠扣头上的红宝石轻轻一挑。 下一秒,一枚正闪着红光的针孔摄影仪暴露在空气中。 沈妄没有片刻犹豫,立刻把它撬下来,先碾碎,又泼了杯水上去。 全程沉着冷静,动作熟练,一看就知道已经处理过很多次类似的事情。 “看样子,白音已经把棘手的事都处理完,准备盯上你了。” 沈妄镇定开口,声音很轻咬字也不重。 却听得阮棠安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明明裹着外套坐在室内,冷意还是顺着她毛孔钻进了骨头缝里。 第一百八十四章 方闻州领证 第一百八十四章方闻州领证 十月的最后一个周末,方闻州终于取得了与父母这场漫长拉锯战的胜利。 在朋友圈里看到江雨侬发出来的结婚证照片,阮棠安不光点了个赞,还学着其他人在下面列队形,送了她一朵祝福的玫瑰。 阮棠安人虽早已不在方家,但断断续续从园丁小陶嘴里听到了不少内宅秘事。 据说在这中间起到决定性作用的,还是江雨侬。 江雨侬很聪明,也很了解林月蓉,知道她的傲慢都刻进了骨子里,无论自己如何讨好努力,都绝不会得到她的认可,索性直接与她撕破了脸,在方家闹了出割腕自杀。 小陶讲,当时现场相当精彩,江雨侬惨败白着一张脸虚弱倒地,就跟刚遭受完毫无人道的虐待似得,把血溅了林月蓉一身,江雨侬她妈和女儿打配合,丝毫不顾年几十年的主仆情谊,指着林月蓉鼻子叫骂,说她女儿和肚子里的外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就要报警告林月蓉故意杀人,还要带上家里人去方氏集团大闹。 林月蓉一个在豪门温室里养尊处优几十年的人,哪见过这种撒泼打滚的阵仗,她本就外强中干,被他们几个轮番攻击下来,禁受不住,躲回房间给说是去处理外地子公司业务的方元山打电话。 哭哭啼啼的诉苦诉了几十分钟,只得到对面一句回应。 “儿孙自有儿孙福,闻州要是真喜欢,就由他去吧,强求的婚姻外表看起来再好,当事人也感觉不到幸福。” 这话林月蓉极不赞同。 她觉得自己就是个强有力的反例,她婚姻虽然由家里包办,但丈夫温柔体贴又能赚钱,几十年的婚姻生活完全可以用完美来形容。 可她见方元山对儿子婚事的态度这么淡,衬得自己倒像外边那两个胡搅蛮缠的泼妇一样,也担心江家母女真会闹到方氏那里,对企业舆论产生影响。 思来想去,林月蓉把户口本甩给了方闻州,约定好他和江雨侬结婚后不办婚礼,也不向外界发表声明,更不会搬离方宅后,允许两人去领了证。 她决心把目光放长远些,先息事宁人。 婚能结,也能离。 与其再这么不体面的闹下去,不如先把江雨侬稳住,将孩子和她都栓到身边慢慢找对策。 之前阮棠安执念那么深,都能心甘情愿的离开。 林月蓉对自己的能力很有自信,也认定就算她儿子二婚,也照样能找个各方面都优秀的女孩。 听到自己被当成了成功案例,阮棠安本人有些哭笑不得。 八卦归八卦,挂断了和小陶的电话后,她便也立刻将方家的这些事都抛到了脑后。 眼看就是沈家老爷子的八十岁寿诞了,这次阮棠安首次以孙媳身份,与沈氏一门所有家族成员共同在公众面前亮相,来得要比慈善晚会那次正式的多。 自从她嫁给沈妄以来,沈家老爷子的态度一直不咸不淡。 她想着至少也该借此机会单独备份贺礼,就算拉进不了关系,也能聊表一下诚心。 可这段日子沈妄因为一个芯片项目忙得翻天覆地,国内外到处飞,两人见面次数屈指可数,谈话就更少了,几番打探下来,也只得出个沈家老爷子收礼喜欢讨吉利这么一个内部消息。 阮棠安思来想去,才总算有了主意。 第一百八十五章 来者不善 第一百八十五章来者不善 沈家老爷子的寿宴定在遇仙举办。 阮棠安与沈妄驱车抵达的比较早,宴会厅里除了沈家人,宾客只有零星几个。 远远的看见两人并肩而来,原本正与从见青寒暄的白音刚笑着偏过头来,目光刚落到沈妄身上,唇角弧度就僵硬了一瞬。 沈妄今天穿着不同以往,身上是剪裁合身面料挺阔的新式中山装,精致盘扣上挂了个成色极品的妖紫翡翠吊坠,正伴随他步伐摇曳晃动。 白音一眼就认出来,这就是她送阮棠安的那条项链。 只不过镶口被改了,链子也被卸了。 沈妄故意把它改的彻底,还专挑他们会碰面的场合戴出来。 就是一种无形的警告。 不过也只有眨眼的功夫,白音面上便恢复自然,亲切朝走来的二人迎过去,笑容似水般和善温柔。 “咱们家小辈里,数你们俩来的最早了,结了婚的就是不一样,真懂事。” 沈妄面无表情,视线直接从她身上越过,看向从见青。 “大娘,爷爷呢?” “老爷子吃了降压药犯困,这会还在休息室小憩,你别担心,等到了时间王管家会提醒他过来的。”从见青微笑答道。 沈妄微微颔首,再次绕开白音,带着阮棠安去了靠墙边的软座上。 “一会餐点是自助式的,甜点与饮品都会放在这个位置,稍后的应酬场合你若是不喜欢,就拉着蓓蓓陪你在这儿等我,切忌落单,不要吃别人递来的东西,更不要喝酒。” 见他满眼认真,耐着性子细心嘱咐。 一股暖意在阮棠安心下漾开,她垂下眼眸点点头,轻应了声:“好,我会按你说的做。” 她今天本就穿了一身白色晚礼服,乖顺起来的样子就更容易让沈妄联想到摸起来手感软糯的小兔,他愉悦扬了扬眉,没忍住伸手想去揉她的发顶。 阮棠安挺重视这次亮相,来之前专门找沈蓓蓓介绍的造型师做了头发,她在凳子上坐到腰酸背痛,才得到了个无论从任何角度看都很完美的花.苞头。 看到沈妄抬手臂时的熟悉角度,她立刻预测到对方的意图,急急偏头一躲,没想到发型虽然保住了,流苏耳坠却不小心挂到了他前襟的盘扣。 见状沈妄低低发出声轻笑。 “别乱动,我帮你解开。” 感受到男人指尖碰上自己的耳垂,阮棠安正僵硬保持靠近他胸口的姿势,克制着又不安分的心跳,就看到方家那几个眼熟的面孔出现在宴会厅正门。 林月蓉虽仍保持着出席重要场合走在最前头的习惯,衣着打扮也考究精致,可整个人明显蔫蔫的,不似以往张扬高调,恨不得将下巴抬到天上的傲气模样。 从前出席这种重要场合,林月蓉是一定要掐着时间入场的,就为享受那种所有人都将目光投递过来的眼神,好方便她炫耀新购入的各种限量款和珠宝。 现在到的这么早,很不符合她昔日作风,八成是为了降低存在感,尽可能不让旁人注意到与她同行的江雨侬。 远远看着林月蓉那张无精打采的脸,阮棠安有些憋不住想笑。 她可太清楚对于林月蓉来说,丧失一次被其他太太们众星捧月,体现优越感的机会是多么大的打击。 嘴角正要翘不翘着,便感受到一股存在感极强的注视。 阮棠安的耳坠还没解开,正被沈妄捏在手里,她头动不了,只能抬眼望过去,发现是方闻州正在紧紧盯着自己。 视线刚一相撞。 他便牵起身旁江雨侬的手直奔而来,眉头微蹙着,很有些来者不善的意思。 第一百八十六章 气场很足啊,沈太太 原本,大家都等着入港,延绵的船队,让大家都等得有些不耐烦。 这时候停止入港,所有人都是心生不满,十分的恼火。 但是此刻,却全部精神一震,无比感兴趣起来,根本不想入港了。 这可是在港外才能够看到的,一旦入港,可就打不起来了。 而消息,立刻传递了出去,一时间,黑龙港内的人也都听说了这事,顿时捶胸顿足。 你说这么早进去干嘛,反正拙选之战也还没开啊。 再说了,拙选之战能有这好看? 当下,不少有门路的人,纷纷走动起来,想要出港观战! 总之,小剑圣一声冷喝,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已经成为了整个无望山的焦点! 人们议论纷纷,不知道小剑圣怎么就要挑战赵西华,而看起来,两人之间是有着仇怨的! 所有人都在猜测,同时,在争论究竟谁能赢! 小剑圣之名,近来那是声名鹊起,化作一颗新星冉冉而生,能够与之相比的人,整个龙陨州都不多! 虽说不在龙榜之上,但所有人都清楚,以小剑圣的实力,拙选之战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 登上龙榜,甚至踏足龙榜前十,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而与小剑圣突然崛起不同,赵西华可是成名已久的少年天才了,位列龙榜第八,足见他的实力! 而且赵西华出身超级府地之一的陵阳府地,乃是府地之中供奉武庙的赵氏子弟,修炼资源从来不缺,加上他极高的天赋,如今的实力,只怕不是排名能够衡量的。 或许还能进几位也未可知! 不过榜单上的其他人也都在进步,排名第九的寂夜以及排名第十的简白衣,皆是天之骄子。 所以具体实力高低,还要看之后的龙凰榜之战,倒是没有人可以下定论。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赵西华上一次在有记录的出手是半年之前,那时候的他,已经具备知空境三重的境界! 现如今,只怕更强! 所以,这小剑圣虽强,但只怕积累还不足,贸然挑战赵西华,真的能赢吗? “还有就是,拙选之战将开,龙凰榜也即将重排,这可是整个龙陨州的大事,小剑圣这样做,怕是不妥!” “不错,龙凰榜之战前,龙榜强者是锁定的,这样挑战,默认不被允许!” “不过其实也没有明文规定不行吧,只是约定成俗而已,只要那赵西华应战,应该问题不大!” “哈哈,我当然希望赵西华应战,这样才能大饱眼福,而且小剑圣必定突破拙选之战,他们之间迟早有一战的,提前又如何?” 所有人都在激烈的讨论,许多强者将目光落向站在龙首之上的小剑圣,不由得微微点头。 不少人更是心中生出赞叹之意。 这小剑圣,身穿一身粗布麻衣,没有任何装饰,他长相普通,身材也不算高大,手中一柄铁剑,看起来,不过是普通人。 但若是细细感受,却有心神被锐利剑光穿刺的感觉,一阵刺痛! 仿佛那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柄剑! 如此凝练的剑意,当真了得! 那么,赵西华会应战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船队之中那艘拥有赵氏徽记,无比奢华的巨大宝船之上! 那是赵氏的飞天宝船,造价极为昂贵,在一众宝船之中,乃是鹤立鸡群一般! 此刻,宝船内部。 赵西华脸色难看的盯着那长相普通的男子,眼中尽是寒意。 “找死!”赵西华冷喝,强大的气息震荡而出,周围的家具瞬间粉碎开来。 “什么小剑圣,不过是个不知道哪里跳出来的小角色,榜外四无敌,也不过是无聊之人胡诌的而已,他是真当自己无敌了不成,简直可笑!” “凭他,也敢当众挑战我儿,还要我儿出去受死,他算什么东西,也配!” 赵西华身边,一个中年人怒吼道。 此人,名叫赵泽,乃是赵氏明面上的家主,也是赵西华的父亲。 熟悉赵氏的人都知道,这赵泽之所以能够上位,不是因为他自身实力强大,也不是手段权谋了得,而是生了一个好儿子。 若非赵西华,这赵泽根本当不上家主。 当然,虽说是当上了家主,但赵氏的权力实际上却不是掌握在他手中,而是在他的父亲,赵氏的老家主赵宽手里! 而赵宽,便是赵氏的顶梁柱,撑起赵氏这个庞然大物的存在。 “好了,你也是长辈,还是赵氏家主,就不能稳重一点?”一名老者开口。 他坐在主座之上,须发虽白,但并无一点败相,反而气血旺盛,坐在那里,不怒自威! 他便是赵宽。 拙选之战,龙凰榜挑战,如此大事即便是他这样的强者,定海神针般的人物,也亲自到了无望山。 而赵宽一开口,赵泽顿时缩了缩脖子,连忙道:“爹,这是那小崽子欺人太甚,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挑战西华,是想要当众让我们赵氏下不来台,打我们赵氏的脸!” “这若是容忍了他,那我赵氏日后还如何在龙陨州立足?” “我赵氏的立足之本,是我,是西华,只要我们不倒,赵氏就不会倒!”赵宽厉声喝道。 赵泽顿时不敢言语。 赵宽冷哼一声,看都不想看一眼这没用的儿子,他看向赵西华,眼底才有了几分满意之色。 “西华,你什么打算?”赵宽问道。 赵西华收回目光,他笑了笑,道:“爷爷就不问,那小剑圣为什么当众挑战我?” “理由不重要,不论你做了什么,做的是对是错,我赵氏都会在背后支持你,帮你解决麻烦!” “爷爷现在,只是需要你的态度,让我知道你怎么选!”赵宽淡淡道。 发生了什么,他们赵氏都担得起。 赵西华现在的选择,才是值得重视的。 “他不是要战吗,那就与他一战,他绝不会是我的对手!”赵西华傲然道,自信无比。 “你若是答应挑战,多少有些坏规矩”,赵宽淡淡道。 “什么规矩,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要踩着我,那么,我就要让他死!”赵西华霸道无双。 赵宽点点头,“好,你去吧,不用留手,出了任何问题,爷爷都会帮你解决。” 如此,赵西华直接转身离开,走出了舱室,来到了甲板之上。 所有关注这边的人,都看到了赵西华现身。 一时间,所有人都是屏息凝神起来,不知道赵西华接下来要作何选择! “父亲,您说西华能赢吗?”赵泽等赵西华出去,忍不住问道。 要是赵西华有可能会失败,那么,是不是应该用一些隐秘的手段干预。 无论如何,赵西华不能败! “武道一途,无敌的信念是必须的,西华没有理由不应战!”赵宽淡淡开口,“至于胜负,哼,那小剑圣的确有些本领,应该是个劲敌,若是之前,西华不一定能赢!” “但现在,西华已经将四极阳天功修炼到了第三极,那小剑圣绝不是他的对手!” “西华修成了第三极?!”赵泽惊讶,随即狂喜。 要知道,四极阳天功乃是赵氏不传之秘,位列四品神级功法,修炼起来极为困难,但威能,却也无比恐怖! 即便是赵泽,也只是修炼到了第二极而已。 “哼,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废物,用了三百年,耗费无数丹药,才勉强达到第二极,若非你生了西华,我真想一巴掌把你拍死!”赵宽冷哼道。 赵泽顿时缩了缩,只能硬着头皮道,“西华天资卓绝,或许将来能够达到第四极,到时候,我赵氏将称霸龙陨州!” 赵宽轻哼一声,嘴角却是掀起一丝笑意。 赵西华的天赋极强,的确有可能达到第四极,到那时候,即便是龙榜前三的几个,也不敢说能够压过赵西华吧! 将来究竟谁强谁弱,还未可知! 至于什么小剑圣,什么榜外四无敌,不过是说着好听罢了,又怎么可能是赵西华的对手? “那就是赵西华,龙榜第八?”林辰也看向赵家的宝船。 赵西华走出来,气势惊人,他身上,仿佛有烈阳在燃烧,升腾而起,周围的空间都受到影响,在扭曲着! 龙榜第八,毫无疑问强大无比。 “他这是要战!” “有意思,这下子有好戏看了!” 所有人都是兴奋起来。 赵西华那气势,应该是没有拒绝的可能! “小剑圣?哼,你是被捧得太高了,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吗,即便你那称号不假,但别忘了,还有榜外二字!” “在榜外,你可以无敌,但在榜内,给我乖乖的趴着!”赵西华声音冰冷,但充满了霸气与无敌之念! 不少人都是点头。 他们并不认为小剑圣能够挑战赵西华! 而小剑圣,看到赵西华出现,身上的气息便是骤然一变,宛如一柄剑一般,逐渐出鞘! “赵西华,一个月前,你在十万大山中杀了一支探险队伍,没错吧?”小剑圣声音没有多少感情。 “似乎有这么一件事”,赵西华毫不在意的笑道。 他的确不需要在意,他杀的人,自己都记不清有多少了,区区一支探险队伍,算得了什么? “为什么!”小剑圣冷冷的盯着赵西华。 赵西华回忆了一下,笑道:“想起来了,当时我在猎杀一头六阶三星的兽王,结果被它逃了,心情有些不太好,就杀着玩,解解气。” 闻言,许多人都是脸色一变,这赵西华,也太嚣张了! 杀死无辜之人,竟然只是为了玩,竟然只是为了解气! 不过,即便心中有怒,有不忿,但却没有人敢说什么。 他们不敢得罪赵氏。 而不惧赵氏之人,也不会开口,毕竟谁会为了这点小事,跟赵氏起冲突? 是的,在这些巨无霸的势力面前,一支无权无势的探险队伍,死了也就死了,根本不重要。 “哼,原来是为了这点小事,这小剑圣,真是可笑!”赵泽讥笑一声。 还以为赵西华做了什么大事,结果,竟然只是这样而已。 小剑圣,实在是小题大做! “那支探险队里,有一个女子,你杀了她!”小剑圣进一步道。 “有吗?”赵西华耸耸肩,“我不记得他们之中有美人,你不会记错了吧。” “她不是美人,长得并不漂亮,很普通。” “那我肯定记不得了”,赵西华淡淡一笑,嘲弄的看向小剑圣,“所以呢,那女的是你家人?” “不,我们关系并不亲密,她甚至都不知道我是谁。” 赵西华有些不耐烦起来,“我的时间很宝贵,如果不是看在你马上要死的份上,我不会忍你说这么多废话!” “你必须听,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因为她的名字,就是你今日的死因!”小剑圣身体开始浮空,强悍无比的剑意不断从他身上爆涌而出。 “她的名字,叫做李媛,在我十岁那年快要饿死的时候,给过我一口饭。” “不知所谓,说那么多废话有什么用,不过是想要踩着我上位,但,你选错对手了!”赵西华冷哼一声,什么一饭之恩,简直可笑! 皆是借口,想要拿他当踏板而已。 但,也要做得到才行! 赵西华背后光翼一现,瞬息冲入天空,手中长枪破空而出,化作烈阳,杀向小剑圣! 知空境三重! 好强! 一枪出,破碎虚空,那威力实在是恐怖,即便是隔着宝船的防御,众人还是能够清楚的感应到那爆烈气息! 赵氏四极阳天功,最为霸道爆烈。 赵西华这一枪,只怕是拥有四极阳天功第二极的力量了,知空境三重巅峰,怕都承受不住! 那小剑圣,挡得住吗? 不会第一击就败下阵来吧! 小剑圣动了。 他看上去,寻常普通,他的剑,寻常普通,他的人,寻常普通,只是,他出手,却再难与寻常普通有所牵连! 腾空,握柄,一剑出! 剑意刹那冲天而起,犀利无双的剑锋,有直破苍穹般的杀力,剑之凶,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风系剑道,好快,而且,如此犀利!”有强者忍不住惊呼。 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看到小剑圣出手,一时间,榜外四无敌之名,似乎有了佐证! 这一剑实在是强,风系加持,剑道更进一步,剑斩苍穹,出现一道笔直的虚空裂缝! 赵西华那一枪,被挡了下来,不仅如此,被剑意肆虐,还在冲击! “就这点本事?”赵西华冷笑,当下枪意随心而动,狂暴至极,骤然碾压而下! 枪意对剑意! 霎时间的碰撞,将虚空都震裂开来,无数筷子大小的虚空裂缝纵横而出,如同蜘蛛网一般布满那片交锋之地! “好家伙,这枪意,难道是渡劫了!” “那剑意同样如此!” “但看上去,还有几分不稳定,应该都是第二次武意渡劫不久!” “精彩啊,这就是天才之间的交锋,连二劫武意都出现了!” 许多人都是忍不住惊呼。 二劫武意,太难得了,老一辈之中或许有不少,但年轻一辈,是真的凤毛麟角一般! 武意第一次渡劫,一般的超级天才勉强能够做到,不少参加拙选之战的选手,也达到了一劫武意的程度。 但是二劫,却是完全另一个层次了,其中难度,足以刷掉九成的天才人物! 许多强者,需要用百年的时光去准备,这还有很大的风险。 而这两个年轻人,竟然如此年纪就达成了二劫武意,当真是骇人! 可惜,今日这战况,只怕是要陨落一位了! 战斗还在继续,所有人都是紧紧的关注着,两人在刹那间,已经碰撞了数十个回合。 枪芒如烈阳,狂暴至极,威势惊天动地,而剑芒,虽不显山露水,都威能同样惊人,竟是不落下风! 这小剑圣的实力,超出预料的强! 难道赵西华要败? “还算有些本事,但也就如此而已,你赢不了!”赵西华冷喝,他拥有必胜的把握! 随即,赵西华的枪锋之中,烈阳炸开,竟化作了金乌长啸而出! 金乌焚塌了虚空一般,直冲小剑圣。 小剑圣以剑对敌,不断劈斩! “金乌枪法,果然厉害,那小剑圣怕是要撑不住了!” “但他怎么不用武技?” “的确奇怪,从开始到现在,赵西华连番神技出手,皆是威力绝伦,但小剑圣,似乎……一直在平砍!” 即便小剑圣对剑道领悟很高,每一剑都杀力惊人,但依靠平砍,又能撑多久? 实在是奇怪,难道还在留手不成? 赵西华可不会给他机会! “他不是不用武技,他是只会平砍”,林辰眸光闪动。 这个小剑圣,有点意思,从他的攻击方式林辰就能够看出,他不会使用武技。 但他的平砍,却也不是普通的平砍,他的剑意,他的剑道,他的所有,全都融入在斩出的每一道“普通”的剑芒之中! 他所相信的,只有手中的铁剑,心中的剑道! 其它外物,皆不需要! 林辰评价不了这种方式是好是坏,但若真能走出自己的一条路,必定强大! 现在就看,小剑圣对剑的领悟,对剑的执着,究竟到了哪一步! “那赵西华应该还有隐藏的神技,让我瞧瞧,小剑圣,到底能不能配得上‘剑圣’二字!”林辰无比期待。 小剑圣这样的剑道天才,让他也心生敬意! 而那边的战斗,依旧激烈,赵西华出身赵氏,最不缺的就是武技,各种神级武技层出不穷,而且皆是威力惊人。 显然,都是领悟到部分精髓了的。 但小剑圣,却还是在出剑,简单的出剑,毫无花哨,更无复杂的玄力运用。 他在平砍! 但他斩出的每一剑,却都是如此强大,赵西华看着威势惊人,却迟迟拿不下小剑圣,破不了这剑网! 第一百八十七章 关于我的事,你从来就没记得过 第一百八十七章关于我的事,你从来就没记得过 “糖...棠安,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吃这个了,高中时还会专门去一家蛋糕店买,对吧。” 看见方闻州突然将一碟芒果慕斯递过来,挡到沈妄身前,阮棠安先是觉得莫名其妙,而后缓慢勾起了唇角,泛着复杂的弧度。 一旁沈妄先皱起眉,冷冷推开方闻州的手。 “她芒果过敏,你不知道?” “不可能。”方闻州答得信誓旦旦:“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这点我绝不会记错。” “方闻州,你不是记错,而是关于我的事,从来就没记得过。” 阮棠安又笑了声,眼中那最后一丝苦涩也转为释然。 “我真的芒果过敏,而且症状很严重,吃一口都会全身起疹子。” “喜欢吃芒果、吃芒果慕斯的人是你以前谈的那个初恋女友,那会儿是初中不是高中,我会绕道去买,是因为她总指名那家店缠着你要,你打游戏没时间,就把这项差事强行转交给了我。” 方闻洲先是愣怔,而后面色迅速变得难堪起来,捏着碟子的手僵在半空,微微颤抖。 见状,江雨侬气到愤恨咬唇,夺过那碟芒果慕斯,摔到一旁服务生的餐盘上。 “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还提它做什么,老公我胸口不太舒服,你带我去那边透透气。” 说着她暗瞪了阮棠安一眼后,便率先转身,往远处的窗边走。 方闻洲没办法,只好追上去离开。 与这两人距离一拉远,阮棠安就觉得整个视线都透亮了,心情也多云转晴。 不过很快,她就想到一个问题,侧目看向沈妄。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芒果过敏?我好像从来没跟你提过啊?” 沈妄挑眉,似笑非笑垂眸。 “小时候有次聚会上,你抢我的酸奶喝,那里面就有芒果,你姐骂完你就把你强行带去医院了。” “啊?我抢你东西?”阮棠安懵了,觉得这完全是天方夜谭。 “没错,你当时咧着嘴大哭,临走前还要去抓那瓶酸奶的样子,我可还历历在目。” 沈妄盯着她,玩味挑起眉梢。 黑历史就这么被当面揭露了出来,阮棠安尴尬的不行,很后悔自己刚才非要刨根问底。 从这以后她没敢再乱说话,沉默是金的一直熬到了寿宴正式开始。 绝大部分宾客到场后,沈妄很快就被各种来搭话的人围了起来。 本来被各种陌生人盯着打量,没完没了探听身份就已经够头大了,刚听一会他们那些中英文混杂,时不时飙出些高级术语的谈话,阮棠安就觉得眼皮都快抬不起来。 她找了个间隙溜出来,拉上踩着点差点迟到的沈蓓蓓,在沈妄之前交代的软座前坐下, 一边吃米其林大厨做得甜点,一边听沈蓓蓓稍稍和她分享在场这些名媛公子错综复杂的多角恋关系,正悠哉着。 就看到有打个常年在各大卫视露面的主持人上了台,原本现场演奏的小提琴曲也跟着换了旋律,对方拿起麦克风朗诵完大几百字的贺词祝语后,沉声宣布道。 “接下来,寿礼展示流程正式开始。” 第一百八十八章 方家儿媳 第一百八十八章方家儿媳 “寿礼展示?沈妄没和我说过有这种环节啊...” 阮棠安立刻愣住,差点没拿稳手上的蛋糕叉。 “肯定是我二叔要求的。” 一旁沈蓓蓓倒是仍老神在在的,继续专攻自己餐碟上的那块水果派,连眼皮都没抬。 “糖糖你刚嫁进来没多久不了解,以后就会习惯了,我二叔他啊,可是相当爱惜自己政治羽毛的,在人际交往方面简直是一万个小心谨慎。” “这个环节表面上叫展示,其实跟当众清点没区别,桩桩件件都放在明处,再三强调都是送给我爷爷的,他就不会落人口舌,竞争对手也没办法借题发挥了。” 阮棠安听得感慨:“这么麻烦,寿宴在自家办不好吗?我听沈妄说过很多次,老爷子是最喜低调清净的,八十大寿确实该有点仪式感,但以沈家人的能力,完全可以用其他方式给老爷子庆生啊。” “年轻人,这你就不懂了吧。” 沈蓓蓓终于舍得抬起头来,一本正经的朝她晃晃手指。 “我二叔这次回京北是带了政绩的,就盼着年底上面那位退下来,他能走马上任,除了我爷爷的寿宴,他去哪找到这么合理正当,能和所有最顶层人士结交的机会?” “哦…”阮棠安先是懵懵的点头,之后才意识到不对,睨她一眼:“沈蓓蓓同学,你也就比我大两个月,还跟我摆起前辈架子来了?” 沈蓓蓓歪嘴一笑:“没毛病啊,在这个沈家,我待得年头更长,确实是你前辈。” 两人正笑闹,就看到数个放了各式礼物的推车被推上了台。 其中最与众不同的,当属一副尺寸不小的画框。 推车上的其他遇见,包括沈家人自己送的那些,都是精致包装过的,再在边角处落下签名。 那幅画却极特殊,别说包装,连张防尘的泡沫纸都没宝,就那么直愣愣被放在个推车的正中间位置,想不注意到它都难。 果然,主持人拿起的第一个就是它,举起向大家展示。 “这幅油彩画落笔有神,拟行生动,是由…额…” 主持人视线在画框背面反复搜寻着,却没找到签名,正为难,就听到宴会厅里响起道甜软女声。 “…这…这松柏图是我亲手画的,想送给沈爷爷,聊表心意…” 所有人循声望去,发现江雨侬正怯生生举起手臂,两道细眉微蹙,像是受了惊吓。 “都怪我太马虎了,忘记署名…” 主持人立刻控场笑道:“没关系,小姐您如果不介意的话,现在可以报上名讳,我来帮您落款。” “…谢谢。” 江雨侬挽起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方闻洲,露出抹娇俏的笑。 等林月榕猜到她的意图,想从姐妹团中抽身赶去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江雨侬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咬得清晰。 “麻烦您写,方家儿媳,江雨侬。” 话音落下,一石激起千层浪般,围观宾客都开始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起来。 他们其中很多人,都见证过之前慈善晚宴上林月榕当众甩江雨侬耳光的场面,现在发现她不光没被方家处理,反而翻身一跃自称儿媳,纷纷露出复杂神色。 “你不早就知道他们结婚了吗?怎么还这么惊讶?” 这时沈蓓蓓看出阮棠安反应不对,伸出手在还愣愣盯着那副画的眼睛前挥了挥,旋即反应过来。 “该不会,你送我爷爷的也是…” 阮棠安转动眼球看了她一眼,声音有气无力的。 “嗯,而且连题材也撞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好梦成真 第一百八十九章好梦成真 “啧,真是晦气。” 沈蓓蓓撇嘴,由衷同情的拍了拍阮棠安的肩膀。 “看这棵松柏画得,简直挺拔英武,栩栩如生啊,不说我还以为是哪位名家所作呢,没想到方家儿媳才这么年轻,艺术造诣就已经到达这种层次了。” “是啊,怪不得方家这么快就同意两人结婚,原来是位大才女,艺术才情这种高雅东西可是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不染人间烟火气,最是难得,方家儿媳这礼物当是全场最佳!” ...... 能受邀来参加沈老爷子寿宴的宾客,自然都是能在名利场上如鱼得水的,场面话简直手到拈来,其中不乏对方家有所求的人,恭维起来更是夸张。 这源源不绝的赞美传到江雨侬耳朵里,她眼中的得意都快藏不住,下巴不自觉越抬越高。 林月榕气得咬牙切齿,可经历过上次冲动后颜面尽失,还要花不少钱去封锁消息的教训,她现在只能隐忍着硬挤笑容,配合着其他人的夸赞点头示意。 “谢谢大家,祝愿沈爷爷寿如青柏,天保九如。” 江雨侬优雅一鞠躬,目的达成后的欣喜令她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 这种驻足于上流社会,享受众人注目礼的感觉,从小时候就曾无数次出现在她的想象里。 此时此刻,好梦成真。 连日来与林月榕的各种明战恶斗,方闻洲逐渐冷淡的态度与忽视,都如艳阳出现过后的阴云般被瞬间驱散。 她相信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开端。 有朝一日,自己绝对可以正式站稳脚跟,与这些曾经只能用来仰望的人物平起平坐,再也不会被瞧不起,永远都不需要再去羡慕阮棠安... 台上,主持人继续展示各种贺礼。 明代官窑、真迹书法、红珊瑚树盆景、黄花梨手杖… 种种奇珍异宝看得阮棠安眼花缭乱,心里越来越没底了。 她慢腾腾找到人群中的沈妄,暗中拽了拽他的衣角,低声道。 “要不然,你让许松言偷偷把我送的那个东西拿下来吧,回头我再找更好的补给爷爷...” “为什么?你不是准备了很久吗?” 沈妄抬手向欲要跟他碰杯的人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偏头看过来。 “...我就是突然觉得...那幅画不够好...”阮棠安躲闪目光,两只手无意识捏了捏裙摆。 “你的谦虚太多余了,该匀给江雨侬一点。”沈妄一眼看穿她的心思,轻笑着道:“我爷爷只是外表看着严厉,其实很和善的,收礼物他向来更看重心意,你真的不用紧张。” 他正说着,厅里的小提琴曲子突然又换了。 台上主持人介绍,宾客的贺礼已经都展示完毕,接下来的压轴环节是一一详细介绍沈家人所送的东西,再让沈老爷子选出个最称心意的。 按辈分开始,沈云策与白音送的古董螺钿扇,从见青送的金丝楠木席都算中规中矩。 沈蓓蓓和沈澈送的都是青花瓷器,也打得保守牌,贺礼拆到这儿已经快见底,只有沈妄的纪晓岚砚台能称得上亮眼。 终于,主持人的手伸向阮棠安亲自包装系上花结的画框上,将它一点点拆开。 下一秒,画作内容映入台下众人眼帘。 第一百九十章 蠢货 “人呢,怎么不见了?” 围观的人们左顾右望,都没发现杨牧的踪影,而姬擒天则意识到什么,瞬间朝上空看去。 他看见杨牧手持赤霄剑,以倒立的姿态,赤霄剑剑尖朝他脑袋刺来,像是一道从天而降的闪电。 “愚蠢!” 姬擒天见杨牧说得郑重其事,还以为他要施展多么厉害的招式,却是没想到,对方所施展的,是这种中看不中用的蠢招。 这般倒立着从天而降,位于半空,根本无从借力。 若是这一剑被挡下或是躲闪,那么立马便会反过来,成为他人砧板上的鱼肉! 在无从借力的情况下,和一个从天而降的活靶子,没什么不同! 他不慌不忙,一剑朝上方挑去,只是湛卢剑还未与赤霄剑触碰,杨牧身影一闪,却就消失在他的正上方。 “怎么可能!” 这一回,姬擒天眼睛滚圆,无法保持平静。 即便靠着身体各个部位的相互作用,再加上体内的力量爆发,在半空依旧能够移动,但和在地面有着天壤之别。 在无从借力的情况下,爆发出来的速度,会慢上几个档次! 杨牧此时位于半空,却是依旧爆发出骇人速度,简直超出他的理解。 要知道,古武者虽然强大,但却是要遵循常理,终究不是神话中能够腾云驾雾,飞天遁地的仙魔! 杨牧的表现,简直完全违背常理,就仿佛他有着踏空飞行的手段一般! 还没等姬擒天弄清楚怎么一回事,便见一道道剑影,出现在他的四面八方。 唰唰唰—— 仿佛有无数雷霆,从四面八方飞来,每一道剑影的招式都有所不同,并且在飞来之时,还在不断变化,让人有种眼花缭乱之感。 姬擒天神色大变,连忙挥剑会挡。 铛铛铛—— 火花迸溅,金属交击之声,让人头皮发麻! 下一秒。 姬擒天浑身僵硬,持剑的右手停在半空,整个人犹如化作石雕。 一柄长剑已经搭在他的喉咙上,正是赤霄剑! 杨牧手持赤霄剑,脑袋朝下,身体与水平地面呈45度角的姿势,整个人停在半空,看起来,就像是有看不到的绳索,将他吊在半空一般。 下一刻,杨牧双脚着地,稳稳站在地上,将赤霄剑收回,淡淡道: “接下来,我要去找申屠家算清楚当年的恩怨。你最好别再阻拦我,你拦不住我的,我并不想伤你,更没兴趣杀你。好自为之!” 姬擒天却像是被施展了定身术,依旧楞在原地,仿佛没听到他的话一般,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和无法理解。 一直以来,他认为自己已经达到世间剑术的巅峰,并且达到返璞归真,化繁为简之境,世间一切剑招,都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而杨牧刚才施展的“天外飞仙”,他却是完全无法理解。 不仅无法理解,甚至于这一招,颠覆了他一直以来的认知! 第一百九十一章 我们今晚不走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我们今晚不走了 “啧啧啧,糖糖,咱们俩认识这么多年,你头一回让我觉得陌生,之前不还说和我二哥没感情吗,怎么就抱着互啄上了?” “你俩那画面那氛围,简直跟偶像剧似的,我当时高兴的差点尖叫,一扭头看到方闻洲和江雨侬那两张臭脸才冷静下来不少。” “你看看,我给你们两对都拍了照片,专门拼到一起了哈哈哈,我打算给它起名叫‘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你说我把这照片寄出去参加比赛,能不能拿个普利策奖回来啊~” 寿宴结束,沈家长辈和宾客都离场了,阮棠安脸上的红晕本来就没散干净,这会儿沈蓓蓓又故意逗她,感觉头顶上都快冒蒸汽了。 阮棠安正无地自容,恨不得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送完客人回来的沈妄就自然站到她面前,从服务生手中接过两人外套,先替她穿上。 眼见沈妄耐心无比,一颗一颗帮阮棠安系着纽扣,沈蓓蓓都快看傻了,忍不住咂嘴。 “再这么下去,我马上就快有侄子了吧…” “沈蓓蓓!你乱说什么!” 阮棠安立刻后退,羞恼的瞪她好几眼。 两人距离一下被拉的这么远,还差最上面两颗扣子没扣成,沈妄板起面孔也瞪了过来,露出沈蓓蓓最熟悉的表情。 “沈蓓蓓,你很闲么?要不要我把你现在的位置报给盛斯年?听说他所有联系方式都被你就拉黑了,正满世界找你,我不如发发善心…” “别,二哥你千万别,我马上圆润的滚开还不行么?” 沈蓓蓓双手合十,无比虔诚,立刻转身跑来,连头都没敢再回一下。 她这一离开,宴会厅门口就只剩下阮棠安与沈妄。 空气寂静,只剩两道交错的呼吸声。 “时、时间不早了,我们也早点回家吧。”阮棠安抿着唇迈开步子,欲要往前走。 没想到轻而易举就被沈妄擒住了手臂,拽回到他身前。 “刚才胆子不是挺大的么,这会儿怎么又害怕了?” 阮棠安梗着脖子嘴硬:“我没有啊…” “哦?那你能不能抬起头来看我一眼呢?” 空旷环境里,沈妄的嗓音格外清越低沉,似乎还含着笑。 阮棠安刚一抬眼,就马上后悔了。 她本来就觉得今天穿着新式中山装的沈妄格外帅,有种公子如兰,清风霁月的感觉。 现下他离自己这么近,鼻息间还散发着醇香酒气,朦朦胧胧的灯光将他双眸镀出一层极似深情的微芒,像深不可测的潭底一般,刚触及就会无法控制深陷进去。 阮棠安的心又扑通扑通狂跳起来,扭了扭身子想摆脱胳膊上的那只大手。 结果小动作立刻被察觉,冷白修长的五指倏地收紧几分,不等反应过来,她整个人便被一股力道带着向前。 一秒,或者更短的时间,沈妄毫无预兆低头吻过来,双手沿着她脊背向下,严丝合缝环住她的腰。 “唔…你、你怎么…” 阮棠安盯着他,眼睛睁得滚圆。 面前男人勾起比起平时更显殷红莹润的唇,哑声缓缓吐字。 “这个,是我对你主动献吻的回礼。” 刚说完就又覆唇上来,眸色愈来愈深。 “这个,是我对你主动献吻的奖励。” 阮棠安呼吸都被撺掇,脑袋里空白一片,再回过神来时,她双脚已经离地,正被沈妄抱着往外走。 “糖糖,我们今晚不走了,就在这里住下好不好?” 男人一双眉眼浸满危险气息,却又性感得令人着迷。 阮棠安像被蛊惑了心智般点头,刚因颠簸抬手环住沈妄的脖子,他就又颔首亲上她眼尾。 夜色深浓,小路边的灯将两人影子拉得很长。 大概是他们之间暧昧太浓,谁都没注意到身后角落处,正站着个吸烟的男人。 沈澈指尖红点明暗几次,就被他丢到脚下踩灭。 口中吐出最后一口烟雾,他仍盯着沈妄与阮棠安所在的方向,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角。 那表情,简直像极了小孩子看到别人在吃美味的零食,馋得要命,恨不能马上得到的样子。 第一百九十二章 昨晚又把嗓子用的太狠 第一百九十二章昨晚又把嗓子用的太狠 阮棠安醒来时,已经不知道时间。 厚重窗帘只隔出窄窄缝隙,流出微薄光亮。 沈妄穿着宽大黑绸浴袍,腰间系得松垮,前襟半敞着露出冷白紧实的胸膛,一盏琉璃杯正在他长指间缓慢转动。 桌前香炉里焚的仍是她最喜欢的鹅梨帐中香,白雾与茶水蒸汽在男人优越眉骨间缭绕升腾,又晕开在他清冷而慵淡的眸色中。 他半垂眼帘时一张脸禁.欲高冷,不沾染丝毫人间烟火气一般,可稍抬手时衣袖滑下,露出手臂上几道暧昧抓痕,反差感极强。 始作俑者阮棠安目光触及,所有记忆便立刻倾数翻涌,拉起被子捂住了自己的脸。 察觉到她动作,沈妄侧目看过来,声线悦耳,如被汩汩冰泉浸润。 “睡醒来喝早茶,这是工人清晨刚采回来的芽尖,外边买不到。” “...嗯。” 阮棠安闷闷在被子里应了声,又磨蹭一会才从床上爬起来。 昨晚穿的那条裙子已经皱到没法看了,她飞快抓起沈妄脱在床脚的衬衫,用长发遮着脸绕过沈妄所在的位置,几乎小跑着进浴室梳洗整理好后,才缓步做出来坐到他对面。 “你今天没课对吧。” 沈妄将一盏刚倒好的茶推过来,提着壶身的手背青筋微微凸显。 “嗯。”阮棠安埋头喝茶,没看他。 沈妄收回手时顺势捻上了从她额角垂落的那缕碎发,将它掖到耳后,声线听不出波澜。 “怎么变成闷葫芦了?是昨晚又把嗓子用的太狠,说不出来话了?” 他问时用的语气过于正经。 “我...”导致阮棠安足足顿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羞恼的抬眸,一双鹿眸瞪的滚圆:“我才没有!” 沈妄将身子靠到椅背上笑,胸腔发出愉悦震颤。 关系越近,阮棠安越发现这男人经常会憋着坏逗人,恶趣味满满。 自己耳尖温度迟迟不降,他倒笑得开心。 阮棠安咬着唇将茶杯放回桌上,起身就要离座。 “好了,不逗你了。”沈妄握住她胳膊,将人拉回到自己身前。 趁着两人双手交握,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一勾,便将正戴在他腕骨上的手串挪到了阮棠安细白小臂上。 “这是...” 阮棠安盯着那条以前从未见过,色满到在昏暗环境下都阳绿莹亮的翡翠手串,上面还缀着个同样满绿的小佛公,光看雕工和种水,就能感觉到它的价值不菲。 “我爷爷今早派人送来的,说是回谢你送他的画。” 沈妄眉眼还弯着,手臂上继续收着力,让阮棠安不得不将身体重心都倚向自己。 “知道吗,这可是我奶奶的遗物,后来传给了我母亲,自打她走后就一直收在老宅的保险箱里,之前沈云策替白音去向我爷爷要,他始终没给。” “那爷爷把它送给我是不是...就代表他认可我了?”阮棠安举着戴手串的那只胳膊半晌没放下来,有些受宠若惊。 沈妄郑重点头:“爷爷说在字画上可见所作之人的风骨,那松柏挺拔坚韧,没有半分讨好乖张,一定是像你的,这点骗不了人。” 这段评价,对绘画之人来说,简直称得上的至高评价。 阮棠安被夸的飘飘然,顾不上害羞,身子一歪顺势坐到了沈妄的腿上,欣赏着手腕上这条意义非凡的手串,半晌没回过神来。 沈妄由她靠了一会,五指穿插在她绸缎般的长发中,直到看见安妮发来的提醒消息,他刚要收回手,想了想,改为缓缓向下沿着她背脊轻点。 “既然那你今天没课,孟姨也正好请假,要不要和我去公司?中午一起吃饭?” 第一百九十三章 腕间朱砂 第一百九十三章腕间朱砂 窗明几净的办公室内。 沈妄刚结束一场早会回来,还不等坐下便被跟在身后的安妮用一罗紧急文件拦住。 “中文还是英文?” 他似乎早习以为常,抽出签字笔,扯了扯领带单手撑在桌面。 安妮靠过去与他并肩而立,将文件一份份摊开,做了漂亮指甲的手指点在直面上引导着他签字,是不是靠近他耳边低声提醒几句。 两人默契斐然,效率出奇的快。 这一幕落在对面的阮棠安眼底,她抿了抿唇,捧紧了手中的玻璃杯,不自然转头看向窗外。 “太太?” 安妮洋洋盈耳的声音响起。 后知后觉的,阮棠安回过头,看到对方正微笑站在自己面前,双手递了东西过来。 “这是沈总交代我替您买来的。” 说着她微微躬身,唇角又上扬几分,眸底却始终没有任何变化。 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安妮,阮棠安才发现她笑时脸上有两颗淡淡酒窝,衬得清丽偏冷的五官多了几分生动。 “谢谢。” 怕视线停留在人家脸上太久会显得失礼,阮棠安飞快收回目光,打开她递来的袋子。 发现里面装的是素描绘本和铅笔,被胡教授考核支配的恐惧令她下意识缩起肩膀,扬眉看想沈妄。 “你该不会是要给我布置作业把吧?” 沈妄被她模样逗笑,迈着长腿过来轻弹了下她的额头:“我这是怕你无聊,担心午饭时间还没到你就会被沈蓓蓓拐跑。” “哦...” 阮棠安顿悟的眨了眨眼,长睫半垂的侧脸看起来极乖。 沈妄视线落上去便再没挪开,俯身离她越来越近,相隔只剩几寸的时候,突然被躲开。 “你、你快回去工作吧...”阮棠安别扭的侧过脑袋,往安妮所在方向瞥了一眼,提示意味满满。 明白其中意思,沈妄欲要握上阮棠安脖颈的手方向一转,改为两指捏起她脸颊上的软柔。 “收到。” 他低低回应,唇角弧度不减反增。 以第三人的视角目睹全程,安妮穿着得体职业装的身体颤了又颤,闭上眼彻底压下心中那股酸涩的情绪后,才重新睁开。 算算时间,她认识沈妄已有十几年,做他的特助也经历过四五个季节轮回。 太清楚以沈妄这样孤傲冷僻惯了的人,愿意让阮棠安一整天待在这间办公室,待在这个外人半步都不许入内的、他的绝对私人领域,还由她肆意,是意味着什么。 更清楚他情不自禁的靠近亲昵,主动的笑容与触碰,又意味着什么。 可安妮还是不想面对,更不愿面对。 都说年少时的心动会变成一生的腕间朱砂。 她不相信念念不忘的只有自己。 思绪至此,安妮紧攥着文件的手逐渐松开,再抬起头时,面上已重新挂上完美无瑕笑容。 “沈总。” 她勾唇上前,站位恰到好处的将沈妄与阮棠安隔绝开,一边展示她刚收到的工作消息,一边熟稔向男人附耳低语几句。 见沈妄正色颔首,目光一瞬不眨盯着消息内容,身体转而倾向自己。 安妮嘴上还在和他交流,眼帘却已掀起,无声转落在正静静看着他们的阮棠安双眸,平静与她对视。 紧接着,又雁过无痕般的迅速收回。 她莞尔伸手扶了扶沈妄颈前的领带,语气自然道。 “沈总,您脖子上这条领带纹理与衬衫不是很相配,是否要我帮您调整下再去见财经栏目的人?” 第一百九十四章 沈妄的匣子 第一百九十四章沈妄的匣子 虽说安妮的提议没错。 两人去办公室内设的休息间调整过后,再出来时,沈妄脖子上新换的深卡其橄榄暗纹领带,与他今日的英伦商务风西装确实更相配。 可只要一想象到她抬头为他系领结的画面,阮棠安还是觉得心口有点堵。 他们前脚刚离开办公室,她手中铅笔后脚就莫名断在了纸上。 不该总这么想东想西,刻意放大安妮与沈妄之间的相处举止。 明明他们很早以前就是并肩作战的伙伴,交流接触的出发点都源于工作,有默契有灵犀都是再正常不过。 阮棠安反复告诫着自己,刚要换只笔继续画。 注意力一个不集中,手肘便碰到了桌边的杯子,玻璃碎渣迸溅满地,有不少还扎进了办公室正中间的那块地毯。 想起沈妄思考问题时常会在那里来回踱步,阮棠安立刻起身,四下搜寻着打扫工具。 沈妄强迫症那么严重,家里清扫工具他都会要求孟姨按照大小功能收纳进柜子里,这里的肯定也一样。 她视线落在角落的边柜上,立刻走过去打开。 没想到清扫工具没找到,反而在里面发现了个很有年代感的匣子,盖子随意半掩在上面,露出里面堆积着的信笺。 隐隐约约的,看到最上面那封似乎是用红色水笔画了个桃心。 阮棠安一时没忍住好奇,将那匣子打开。 信件目测大概有二十几封,看署名与邮寄地址,都来自天南地北,写信的人也有男有女,唯一共同点就是字迹都有些稚嫩。 翻到最后一封,发现信封上工整写着安妮的名字。 她立刻猜出,这些应该都是当年受沈氏慈善项目帮助过的孩子们写来的致谢信。 唇角刚欣慰勾起,打算将所有信笺整理好放回去,她便发现在匣子最下层,正躺着个很有些厚度的本子。 似乎已经有很久没被拿出来过了,上面边角都落了层灰尘。 触到它软皮封面的时候,莫名地,阮棠安心跳节奏乱了几下,下一秒,欲要收回的指尖竟黏带着将封皮翻开了个小角。 正好露出几笔线条,以及字迹劲挺清隽的两个字。 ——沈妄。 感觉上似乎是在为一幅画作署名。 难道沈妄也对美术感兴趣过?这是他的绘本? 阮棠安兴趣被勾起来,将封皮翻开,不料看到扉页上内容的刹那,她脸上笑容立刻凝滞。 没猜错,这确实是幅画。 看笔触,用的应该是上学时常见的黑色圆珠笔,不算专业,线条也透着几分恬然,很像是在闲暇时候随手描出的某个记忆片段。 画面正中央,是一棵坐落在街道边枝繁叶茂的樱花树,右下角站着位女生,背影窈窕发丝飞扬。 沈妄签名的上方,还标注了时间。 正好是十年前。 阮棠安盯着眼前这幅画,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拿出手机找到安妮的社交软件主页,点开头像。 樱花树下,绝美背影,种种细节几乎重合。 她又注意到扉页最靠下的位置上,写了一串看不懂的外文。 adjgeliebt. 似乎是德语。 她将嘴唇咬得发白,抱着最后一丝侥幸,打开翻译软件。 下一秒—— 咣啷。 阮棠安手机应声摔落在地。 屏幕上显示着触目的两个字:心爱。 第一百九十五章 叫上安妮一起吧 第一百九十五章叫上安妮一起吧 沈妄回来的时候,阮棠安仍坐在沙发上画画。 铅笔落在素描纸上发出沙沙声响,节奏平缓。 她姿势与他离开时也几乎没什么不同,只是将双腿蜷起来了,整个人的身影显得更小了些,看起来更乖。 “画什么呢?” 沈妄上前,贴着阮棠安,半倚半坐在沙发扶手上,一只手从她肩头绕过,覆上她正微幅转动的手腕。 “樱花。”沈妄放下笔,凝视他的双眼,顿了顿才轻声问出句。 “你喜欢吗?” 沈妄注意力还在画上,未留意到她眸底的复杂,抬起眉骨答:“当然,很喜欢。” 见他眉眼中流淌着的温柔,阮棠安沉默挪开视线,飞快合上了素描本。 隔了半晌才低声道。 “我刚不小心打碎了杯子,不过已经收拾好碎片都丢到垃圾桶了。” 沈妄以为阮棠安是在不好意思,轻笑一声,拍拍她的手腕。 “下次别再自己弄,划到了手怎么办,我办公桌上的座机按2就会有清洁人员来打扫,记住了没?” “应该不会有下次了吧。”阮棠安勾了勾唇,笑意却未达眼底。 “也对,你很少会冒失。”沈妄顺势牵起她的手,抬腕看了眼表盘:“已经到午休时间了,想吃什么?” 阮棠安眼帘仍半垂着,没在看他:“我对这附近不太熟悉,你来推荐吧。” “我推荐?” 沈妄颔首,略作思考了一会:“楼下有家意式餐厅的厨师很好,之前偶尔来不及在公司吃饭,我和安妮去吃过几次,味道很稳定,基本能跟之前江边的那家店做到持平。” “是么。” 阮棠安睫毛在半空中微不可查的抖了抖,旋即抬起眼帘。 “那待会也叫上安妮一起吧。” 闻言沈妄略感意外,不过很快便勾着唇角答应:“好啊,都随你。” ...... 餐厅里,三人坐在靠窗边的位置上。 安妮坐在阮棠安与沈妄对面,吃饭时候也不忘处理工作,几次离席去接打电话。 望着安妮身段靓丽的背影,与偶尔拨弄头发时扬起的发丝。 阮棠安握着刀叉的手定格,停顿在距离餐盘食物上方半寸的位置上,久久没再动作, “是不是鳕鱼的味道吃不惯?我的和你换。” 沈妄将两人面前餐盘轮换,把被他细致切好的小羊排往阮棠安手边推了推,又低声叮嘱道。 “趁热吃,凉了口感会不好。”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阮棠安看着沈妄接起后淡淡回应几声,很快眉头便皱起来,面露无奈的挂断电话。 “沈蓓蓓说她车子在郊区抛锚了,不放心别人去,一定要我亲自去接她,那你…” “我饭还没吃完呢,安妮也是。”阮棠安半敛着眸子,面色淡然。 沈妄摸摸她的发顶,起身道:“你就留下来吧,吃完了可以让安妮带你回公司,我尽量快去快回。” 阮棠安点点头,弯起眉眼目送他离开餐厅。 隔了半晌,安妮接完电话回来,看见座位上只剩她一个人,有些疑惑。 “沈总呢?” “他有点私事要处理。” 阮棠安放下刀叉,抬眸看向安妮,第无数次下定了决心后才开口道。 “安特助,其实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第一百九十六章 时间和人物,都对上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时间和人物,都对上了 没错。 刚才沈蓓蓓那通电话,是受阮棠安拜托打来的。 她故意把沈妄支开,为了能得到一个与安妮独处的机会。 即使那册本子扉页上的画与安妮头像的照片再像,阮棠安也还是不愿妄下定论。 万一是巧合呢,总该亲口问问。 可如果直接问沈妄,怕他碍于两人的婚姻关系,遮掩实情,这件事就很有可能会永远这么不清不楚下去。 若是问安妮,以阮棠安与她的关系,再单独约对方出来太怪,怕会引起她警觉听不到实话。 此刻场景,就是最好的机会。 “太太,您想知道什么?” 正对面,安妮笑容仍旧沉静从容,目光直视过来。 “...安特助,我觉得你社交软件上用的头像很好看...”阮棠安端起柠檬茶喝了一口,嗓音才不那么干涩:“就想随便问问,那是你本人吗?大概是什么时候拍的照片?” 听到她的问题,安妮挑了挑眉梢,神色稍有变化:“我本人,如假包换,十年前第一次来京北,当时初恋男友帮我拍的。” 十年。 安妮说这两个字时格外笃定。 时间和人物,都对上了... 阮棠安将唇抿得发白,突然想不起之前计划好的那些说辞,肩颈绷的僵直。 “太太。” 安妮保持微笑,平静看了她几秒,倏地柔声道:“您是不是看到沈总的那本日记了?” 这句话完全出乎阮棠安意料,手中瓷杯磕在桌沿上,发出道清脆声响。 隔了半晌,她才艰难开口:“你说的是沈妄放在小匣子里的厚本子吗?那是他的日记?” “黑色软皮封面,侧边有磁石吸扣的对吗,那上面是不是还别了支银灰色的笔?” 安妮搅着自己面前的咖啡,动作流畅没有分毫不自然。 “那支笔也是我第一次来京北和沈总碰面时送给他的,上面的forever是我亲手刻上去的。” 所有细节都被说中了。 一时间,阮棠安如鲠在喉,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安妮涂了淡粉色唇釉的嘴角上扬,就好像能窥探到她的心事一般,再次准确预知。 “太太,既然您会开口问,就说明您心中一定有所猜测了,那我也就不再做隐瞒了。” 她稍作停顿,双手交叠放在桌上,郑重严肃时微拧眉头的神情简直沈妄的翻版一样。 “您的怀疑是正确的,我也曾意外看到过沈总那册本子里的内容,之所以知道它是日记,是因为我比您多看了一页的内容,其实他不光在扉页上画了我的照片,还在第二页写了一句话。” “他写的是,太喜欢盯着我笑时发呆,即使那张脸上两个小窝浮现的样子太甜,会让他偶尔失眠...” “有点幼稚是吧。” 安妮碰了碰自己的酒窝,会心一笑,眼底的甜蜜渐渐溢出来:“不过沈总那时才十五岁,文笔已经很不错了。” 最坏的猜测被验证,明明身处温度适宜的环境中,阮棠安的掌心背脊都冒出层薄汗,用力咬了下唇才再低低出声。 “那你呢安特助,你喜欢沈妄吗?” 第一百九十七章 我爱他,很爱 第一百九十七章我爱他,很爱 “您想听的是实话吧,太太。” 安妮偏头看向落地窗外,声音像是在轻笑,也像是一声叹息。 “像沈总这样优秀的男人,我怎么可能不喜欢呢,啊,其实说喜欢已经不贴切了,这五年里我与他朝夕相处,从第一次动心开始,我就没办法再做到冷静理智了。“ “我爱他,很爱。” 餐厅里似乎正在放一首旋律很熟悉很好听的音乐。 可阮棠安的耳朵似乎被裹上了层膜,模模糊糊,什么也听不清。 她觉得自己像是跳进了冬日的冰湖里,整个人不停沉坠,冷的遍体生寒,连骨头缝里都刺痛。 良久,她再开口时嗓子已经涩得厉害。 “沈妄知道你的心意吗?” 安妮回眸,继续微笑:“知不知道已经不重要了太太,我们已经错过彼此了,不是么。” “我的意思是...”阮棠安急切盯着她,感觉到自己失态,深呼吸调整了下状态才重新说下去:“沈妄那么一个眼里容不下沙子的人,如果知道你的心思,知道你们两情相悦,为什么还会和我结婚?” “出于责任感吧。” 安妮环抱双臂,眸色淡淡。 “我很了解沈总个,他绝对不是会冲动闪婚的人,之所以这么做,就代表你们之间一定发生了某些意外...太太,我没有冒犯您的意思,只是就事论事。” 再次被说中,阮棠安的瞳孔颤了又颤:“所以,是我的出现阻碍了你们两个?” 闻言,安妮身形一顿,眼中终于流露出几分真实情绪来。 复杂厚重的让人无法彻底参透,只能窥见出浮现最上层的苦涩。 “也不能这么说,毕竟在太太您出现以前,我们明明也有过很多次机会,可以向对方表明心意,却始终缺了点勇气,选择一次次退缩的人是我和沈总自己,大概我们两个就是有缘无分吧...” “谢谢,就聊到这里吧。” 阮棠安已经没勇气再听安妮继续说些去,拿起背包起身的动作,透着些许狼狈。 走出店门,正午的阳光太刺眼,刺得她一抬头几乎要流出眼泪。 她忘了辨别方向,也不知道该去哪,只盯着地面不停往前走。 快一点,再快一点。 阮棠安没有理由的反复催促着自己,直到鞋跟卡进街边的砖缝里,咔哒一声整个断裂。 她身体猛地歪斜,重重摔倒。 手掌与膝盖似乎都擦破了皮,尖锐的疼痛感传来。 一直被压抑在眼眶的泪水突然决堤般落下来,几乎要浸透她的脸庞。 怎么会这样呢。 原来沈妄喜欢的人是安妮,对自己只是处于责任感... 刹那间,无数曾被她忽视的细节在脑海中重新。 游轮上盛斯年的那句欲言又止... 提到暗恋时沈妄的反常反应... 仔细回想,沈妄确实从未和她亲口说过喜欢,就连那晚在云远山上,面对她的问题,也没有承认... “你想要的安全感,我加倍给你。” “我会和你,一直好好在一起。” ...... 沈妄清越的嗓音开始在阮棠安脑中盘旋。 那些曾令她心动不已的话,与其说是告白,其实更像是承担责任时会作出的承诺。 原来...如此。 她竟然迟钝到了这种程度,今天才想明白。 第一百九十八章 她像丧家之犬 第一百九十八章她像丧家之犬 沈蓓蓓的轮胎只是被扎破了个小洞,根本和抛锚半点关系都挨不上,也能正常驾驶,可那丫头却莫名其妙突然娇气的不行,一直喊怕。 硬拽着他耗到修理厂的人到她面前,补好了胎,才不情不愿松开了魔爪。 一定是大娘最近不再计较她之前悔婚的事,又开始宠她,惯得她又骄纵起来。 改日在老宅碰面,他一定要提醒大娘几句,对沈蓓蓓这样给点阳光就翘尾巴的女儿,绝不能溺爱,必须多鞭策。 实在不行,就去爷爷书房把金刚经多抄几遍! 回去的路上,沈妄一边不悦的蹙眉想着,一边踩下油门尽可能把车子开到最快。 他了解阮棠安的性子,与不熟的人待在单独相触肯定会倍感拘束,饭估计也不会好好吃。 昨晚他一时没收敛住,折腾她折腾的太狠,到最后她几乎脱力,可怜兮兮的挂在他身上,像只任人宰割的羔羊... 所以今天的午餐,必须亲眼看着她一口一口吃完,他才能放心,也能减轻点负罪感。 车流中分外扎眼的亮黑幻影在道路上急速行驶,再次提速。 须臾,终于抵达餐厅门口。 沈妄抬腕开了眼时间,还好,总共只过了半个多小时。 以阮棠安平日里细嚼慢咽吃饭的速度,这会儿她应该还在。 推开门,他直奔之前的座位而去,不料只看到安妮一个人,对面位置的那道小羊排几乎没动,已经冷透了。 “沈总,您回来了,要重新点单吗?” 原本正慢条斯理喝着咖啡的安妮回头发现他,立刻露出抹柔美笑容。 沈妄微微蹙眉:“阮棠安呢?” “您刚走不久,太太就离开了,应该是有什么事要去处理吧。”安妮说完,抬手唤来服务生,笑盈盈打开菜单:“还是老样子,给您叫份炙烤套餐怎么样?” 沈妄站在原地没动,先给阮棠安打去电话。 不料连续几通,都无人接听。 他眉头拧得更紧,立刻联系一直盯着她行踪的手下,很快收到对方回复。 【老板,太太回了学校,安全无恙。】 想起这几天阮棠安曾无意和自己提过,因为要赶出送爷爷的那幅画,课业进程落下了好些,总担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老师抓包。 他攥着手机的手稍松开了些。 这时安妮也适时开口:“沈总您放心,太太离开时心情还不错,估计是太匆忙没顾得上向您交代,再等等,她应该很快就会联系您的。” “嗯。” 闻言沈妄颔首,眉眼稍松。 ...... 与此同时,空荡的画室里。 阮棠安正蜷缩在最角落,脑袋深深埋在两膝之间。 只要一想到沈妄那本笔记和安妮说过的那些话,她心尖就揪得厉害,钝痛不已。 从前心情不好的时候,她还可以趁妈妈沉睡,偷偷溜进病房里,搂着妈妈的胳膊流几滴眼泪。 可现在... 阮棠安抬起头,看着对面玻璃上映出的自己。 红透了的眼睛,孤零零的身影,丧家之犬一般。 她自嘲笑笑,唇角刚扬起,泪珠便颗颗滚下来。 倾数滴落在脚边又开始震动的手机上。 第一百九十九章 应该让一切重归原位 第一百九十九章应该让一切重归原位 不出意外,还是沈妄打来的电话。 阮棠安伸出的指尖抖了抖,最终按向了静音键。 现在她必须要一个人冷静的思考清楚,整理好自己。 从两人产生交集以来,沈妄始终对她很好,事事体贴关照,甚至会主动站出来替她分担,为她撑腰… 以至于,让她产生了自己被爱的幻觉。 沈妄没错,错的是她。 她早该有自知之明的,余晚云去世以后,这个世界上就不会再有人爱她。 是她因一己私欲闯入沈妄的生活,抢占了本该属于安妮的位置,刽子手一般斩断了他们的缘分。 不能再继续错下去,应该让一切重归原位。 上段感情留下的血淋淋伤口才刚愈合。 人不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求而不得的白月光在男人心中是什么分量,她切切实实感受到过。 沈妄确实跟方闻洲不一样,他有刻在骨子里的绅士与温良,即使不喜欢她,也愿意负责任,一次次帮她于水火。 可就因为这样,她才更应该放手,不能贪恋这份本该属于别人的温柔,退回到自己该在的位置上… 想到这里,阮棠安心中逐渐萌生出一个想法,最终彻底坚定。 重新拿起手机,她翻找通讯录,找出一串号码拨了出去,调试好嗓音后礼貌开口。 “喂,教授您现在有空吗,我想和你聊一下关于之前的那个外派留学计划…” ...... 收到阮棠安回到香水湾的消息时,沈妄正在一场重要会议中,听着部门经理汇报数据。 整个下午,他打出去十几通电话,也发了消息,却至今没得到回应。 这种情况之前从未发生过。 难道是因为昨晚他不知节制,在闹情绪了? 可阮棠安根本就不是会耍小性子的人,而且上午时候她明明还一切正常,尤其收到爷爷送的手串后,那种欢欣雀跃,即使遮住唇笑意都会从眼角眉梢中流露出来,好看得紧。 啧… 沈妄百思不得其解,觉得这个命题比他从前遇到过的任何一个合作收购都要难。 心中烦躁。 他转着签字笔的手指一顿,直接甩到了会议桌上。 听到动静,一抬眼又看到主位上那尊大佛突然冷到要结霜的一张脸。 原本正滔滔不绝的经理立马噤声,冷汗顺着额间淌下来,已经默默在心里把自己辞呈的内容起草好了。 其他人也是大气不敢出,纷纷低垂下头,怕城门失火会殃及池鱼。 顷刻间,偌大间会议室里,静得落针可闻。 这时沈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消息是阮棠安发来的。 [今晚你有应酬吗?如果回来吃饭的话,我等你一起。] 字不多,话语也很简练,甚至没对自己下午这段突然的失联做半句解释。 可沈妄却没半秒迟疑,立刻回复她今晚会准时下班到家。 再抬头时,他眉眼间覆落的冰雪已经消融干净,唇角竟极其罕见的勾起了抹弧度。 对已经完全看傻了眼,还保持着僵硬姿势的经理扬起下巴示意,语气相当和蔼。 “说得很好,继续。” 第二百章 她像个小偷 第二百章她像个小偷 说是会准时下班,结果沈妄还是早早结束了会议,比平时早到家。 嗅到饭菜香气,他本以为这个时间,孟姨还在准备晚饭。 没想到换鞋时余光一瞥,发现正厨房里的人是阮棠安,她长发松垮扎在脑后,露出纤长天鹅颈,围裙之下的细直小腿更是白到晃眼,连踝骨都玉琢般精巧。 眼前划过昨晚自己手握在那对脚腕上的画面。 沈妄视线凝滞,喉结滚了又滚,换好拖鞋站在阮棠安身后扯下领带,又连着解了两颗衬衫扣子,才镇定迈开长腿,缓步走过去。 “怎么是你做饭?孟姨呢?” 厨房开着吸油烟机,锅上食材被烹得滋滋作响。 他说话声音不大,阮棠安一时没听见。 直到男人小山般的身影从侧面压下来,耐心凑近她耳廓,将问题又重复了一边。 温热气息痒得阮棠安翻炒动作瞬间顿住,差点没拿住锅铲。 “...啊...我今天想自己下厨,就让孟姨提前回家了。” 她垂着眼帘,避开那双近在咫尺的狭长凤眸。 “看样子,你心情不错?”沈妄细细打量她因被热气烘烫而泛着些许红晕的侧脸,勾唇抬手去解自己的袖口:“我来帮你。” 阮棠安立刻摇头:“不用不用,马上就好,你换好衣服去餐桌前等着就行。” 说完就将沈妄推出了厨房。 看着她又抿紧了唇作出坚定倔强的表情,沈妄有些哑然失笑,只好顺她意思进了衣帽间。 等再出来的时候,饭菜已经被摆上了桌。 阮棠安刚摘下围裙,立于暖色灯光下,正用伸长手臂小心舀着汤。 这一幕令沈妄心中一动,上前碰了碰她的手背,低低道:“我来吧。” “...嗯。” 阮棠安飞快抽回手,等他盛好了汤后才在对面的位子上落座。 “爷爷送你的那条手串呢?手镯怎么也不戴了?” 注意到她拿筷子时空荡的腕间,沈妄眉尾挑起,用带着疑惑的眼光看过来。 “我怕做饭时会被磕碰到,就先摘下来了。”阮棠安扬了扬唇角,露出抹浅浅微笑。 这理由倒也合理。 沈妄没再多言,夹了菜送进口中,迎着她一瞬不错的注目弯起眉眼,声线是压不住的笑音。 “我不是早说过你做饭很好吃吗,别再紧张兮兮的盯着看了。” 从这个角度看,他清冷矜贵的脸上双眼舒展,漾着如蛊般的温柔。 即使知道不该,可阮棠安的心跳节奏还是控制不住的乱了起来,她慌忙别开眼,不自然整理着几缕遮挡了视线的碎发。 不料见她动作,沈妄的视线立刻敏锐擒住她手肘的位置,放下筷子。 “你受伤了?” “...啊,下午在学校的时候不小心摔倒...”阮棠安下意识欲要将胳膊背到身后。 沈妄直接起身,找出药箱半蹲到她面前,手拿消炎喷雾,表情和语气都变得很严肃。 “还伤到了哪里?” 视线一对上,阮棠安便节节败退,垂下头稍稍撩开裙摆 看到她膝盖上红肿的擦伤痕迹,沈妄皱起眉,放下消炎喷雾改为去拿医用棉布,轻柔细致的清理着伤口,每个动作都控制着指尖力道,生怕把她弄疼。 男人折着腰,手捧她脚腕,是极度虔诚的姿势,浓黑如鸦羽般的睫毛在光影下根根分明。 再次感受到他致命的温柔,阮棠安控制不住的陷落,又觉得不耻。 越心动,她就越觉得自己就像个窃取别人幸福的卑鄙小偷。 即使嘴唇已将咬到麻木,感觉不到痛,她终究还是没能压抑住泪意。 一颗泪珠正砸在沈妄的手背。 他立刻关切抬眸,浓眉拧得更紧。 “怎么哭了?” 第二百零一章 他们应该不会再有以后了 第二百零一章他们应该不会再有以后了 阮棠安立刻扭过脸,胡乱抹了几把脸上的泪。 “伤口太痛了...” “那我再轻一点,别哭。”沈妄抬手拭干她眼角的湿意,语调轻柔的像在哄小孩子一般。 “嗯。” 阮棠安用力点头,已经不敢在去看他。 膝盖与手肘的伤终于都被处理好,沈妄收了药箱坐回餐桌前,语气不重却透着股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以后再受伤,一定要马上告诉我,伤口放任着不管,感染了怎么办?” 以后... 过了今晚,他们应该就不会再有以后了... 阮棠安努力吞咽酸涩的情绪,保持着垂眸的姿势,紧抿嘴唇,生怕再开口就会发出忍不住颤抖的声音,会被沈妄察觉到异常。 见她沉默不说话,沈妄以为是自己太过严肃把人吓到,主动夹菜过去,放软声音。 “好了,快吃饭吧,多补充蛋白质伤口不容易留疤。” 阮棠安再次点头回应,相隔半晌重新调整好状态后,才缓缓抬起眼帘,看向沈妄。 “突然想起有件事忘了说,蓓蓓明天要去国外购物,我想陪她去机场,能不能让许松言开车送我们过去?” “沈蓓蓓又出国购物?” 沈妄有些无语的掀眸:“她前段时间从游轮回来,不是刚去过吗?而且你们不是还没放寒假?她难不成想逃课?” “我们周五只有一节早课,之后又有两天假期,时间上够了。”阮棠安夹了整筷子的才放到餐盘里,却没动,继续只嚼着米饭:“好像是蓓蓓喜欢的某个牌子出了新款包,只有国外在售,她买过后就会回来。” 想起他那个妹妹确实有收集各种稀有皮限量款包包的爱好,好像还专门在家里腾了个屋子专门用来放包。 沈妄觉得无法.理解,却还是朝阮棠安挑了挑眉毛。 “那个包你喜欢么?要不要也飞过去看看?这几天公司事物也不忙,你想去的话,我可以重新安排行程陪着你一起。” “不用了。” 阮棠安立刻回答:“我对那些没什么兴趣,而且最近落下来的课业还没补完,眼看就要期末了,我还是抓紧时间赶进度比较好。” 见她确实兴趣缺缺,沈妄也没再勉强,颔首道:“好,那明天我让安妮来接我去公司,许松言就跟着你。” 听到他念出安妮的名字,阮棠安紧绷的肩颈还是控制不住的轻颤了下。 须臾,她才吞下嘴中没有任何味道的米饭,轻应了声。 “好。" “我记得,这汤你之前去公司做饭的时候做过一次,对吧。”沈妄喝光了碗里的汤才抬起眼帘,恰好错过阮棠安刚收回的复杂视线。 阮棠安伸手去够汤勺,缓缓将他的碗填满:“嗯,你当时说味道好,我就想着再做给你尝尝。” “阮棠安,我怎么觉得你今天和以前不太一样?” 沈妄盯着她的脸,半开玩笑道:“我学习经商时爷爷教给我的第一堂课,就是事出反常必有妖,你该不会正抱着什么阴谋吧?” “哪有!” 阮棠安被说中吓了一跳,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过激,立刻重新垂下眼帘。 “....我只是突然对烹饪感兴趣了而已。” “哦?”沈妄饶有兴致勾唇,继续盯着她看:“意思是,明天我也能吃到你做的晚餐了?” “...明天...” 阮棠安有些哽住,顿了顿才缓慢启唇。 “等你回家以后就知道了...” 第二百零二章 不对劲,很不对劲 第二百零二章不对劲,很不对劲 “我说糖糖,你这几百年不对奢侈品感冒的人,怎么会突然想出国去买新款啊?” 机场门口,阮棠安刚微笑示意许松言不用跟上来以后,还没走出几步,沈蓓蓓就忍不住发出一连串疑问。 “再说时间这么紧张,来回做长途飞机就要花费掉大半时间,你为什么不等寒假再去呢?” “或者等过段日子丛女士能松口放我去国外,我陪着你一起玩玩也好啊?” 阮棠安谨慎回头看了眼,确定许松言已经回到车里,没听到她的话,才弯了弯唇角回道。 “不是说了嘛,几天后我要陪沈妄去出席个特别重要的场合,一直没挑到要佩戴的珠宝,订做又来不及,听说国外专柜有新款,所以我才要去看看。” “这种事让安妮或者许松言他们来做不就好了,这周末我还打算让你陪我逛街呢。” 沈蓓蓓仍旧一副不情愿的表情,翻包就要去找手机。 “不行,我得给我二哥打个电话,好好质问质问他,就这么让花容月貌的老婆一个人去国外,他也放心?” 阮棠安赶紧借着挽胳膊的动作拦住她:“沈妄工作忙啊,他也说过要陪我的,是我拒绝了,再说这次要去的国家和我之前交流的地方特别近,语言也一样,我还能顺带去看望住在那的朋友,安啦。” 听完这些,沈蓓蓓倒是不吵着要打电话了,可脸上还写着‘不乐意’三个大字。 “好了,沈大小姐,总皱眉会长细纹的哦。” 阮棠安拍拍她的手,又挤出抹轻松的笑。 “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好不好?” “行行行,送你去过安检,再唠叨倒显得我像老妈子一样。”沈蓓蓓撇嘴,正要抬头去找电子屏幕上的航班信息。 这时突然有个步伐急匆匆的路人迎面与阮棠安相撞,她背在另一只肩膀上的挎包甩到对方身上,发出闷响,痛得对方五官都皱到了一起。 “你这是装什么了啊?这么沉?板砖还是狼牙棒?你该不会想劫机?” 沈蓓蓓本来抱着玩闹的心出言调侃,假装要去拽阮棠安包上的拉链。 没想到阮棠安神色突然一僵,飞快侧过身闪躲。 “蓓蓓你别乱说,我只是多带了点换洗衣服而已...” 两人从做闺蜜以来,一直坦诚相待,互相交换过的秘密没有上千条也有几百条,沈蓓蓓还从没在阮棠安脸上见过这种表情。 她再神经大条也感觉到异常,刚要再开口询问,就发现她们已经走到了安检口。 阮棠安立刻松开挽着她的手,径直走进去,等到过了设卡要进登机口的时候,才回过头来,远远的抿着唇露出抹笑,旋即飞快转身,跟随着人群往前走。 她那种笑,沈蓓蓓以前见过几次。 几乎都是在方闻州或者林月蓉那儿受了委屈又不愿意说,硬憋眼泪怕别人担心时会作出的表情。 不对劲。 很不对劲。 结合昨天阮棠安突然让她叫走沈妄,过后还怎么都不肯说缘由。 当时她还以为是什么小夫妻间的惊喜或者情.趣,也没再刨根问底,现在想来… 沈蓓蓓没再犹豫,果断拿起手机拨打沈妄电话。 一接通,她也顾不上什么二哥的血脉压制,张口就来势汹汹的质问。 “沈妄!你是不是欺负糖糖了?!” 第二百零三章 去国外的人其实是阮棠安? 第二百零三章去国外的人其实是阮棠安? 彼时,沈妄正在办公室里看写满密密麻麻数字的报表。 听到她那句话,先是皱眉确认了一遍来电显示,而后才幽幽回道。 “沈蓓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组织下语言。” 他冷飕飕的声音隔着话筒都在冒凉气,沈蓓蓓目光瞬间清澈不少,可一想到阮棠安的种种反常,她还是壮着胆子梗起了脖子。 “你们肯定吵架了对不对?二哥,我说你一个大男人,先低头哄哄老婆怎么了?又不丢人,就这么放任糖糖自己抛去国外,你不怕她被金发碧眼的大帅哥勾搭走把你给踹了啊?更何况...” “等下。” 沈妄猛地从面前文件堆里抬起头来,打断沈蓓蓓的喋喋不休。 “你说什么?阮棠安去哪了?” 他这么一问,沈蓓蓓完全懵了:“国外啊,这会儿人都已经上飞机了,你不知道?不说她去买珠宝首饰是由你授意的吗?” 蓦地,沈妄心中生出中浓浓的不详预感,他迅速扯下鼻梁上的镜框,眼尾明显颤了颤。 “所以你还在京北对么?去国外的人其实是阮棠安?” 话音落下,不远处正在冲泡咖啡的安妮身形稍稍凝顿一瞬,眸底先是划过抹惊诧中略带喜色的波澜,转瞬间又恢复平常。 沈妄挂断电话起身,她已经端着冒热气的咖啡站到通往门口的必经之路上。 “沈总,您要去哪?” “机场。” 沈妄匆匆丢下一句,欲要绕过她离开。 不料安妮跟着往旁边挪了半步,再次挡住他的去路:“下午的客户很重要,我们花了几个月时间才争取到这次见面,太太那边的事可以交给我,您应该留下。” 这段话,她说的是实情。 即将见面的这个客户手握项目价值数千亿,沈妄正在全面接手沈氏的关键时期,多少股东匿于暗处审视考量,若是能一举赢下这一局,相当于吹响首战号角,意义非凡。 以沈妄从小大大接受的继承人式教育,将感情与利益剥分开是基操,万事不抵家族责任重大。 就算阮棠安是他太太,再特别,也不会重于沈氏。 所以安妮在开口之前,就笃定沈妄会采纳她的建议。 因此视线相对时,即使他眉眼凌冽唇线绷起,她依旧气定神闲,托盘稳稳端在身前。 不料下一秒,就听到沈妄用从所未有的冷硬语气,紧盯着她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让开,你知道我最讨厌重复。” 这完全出乎于安妮意料之外,她愣怔在原地,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沈妄耐心告罄,抓起衣架上西装外套擦着她肩头径直冲出办公室。 托盘上的那杯咖啡被撞得摇晃,悉数溅到安妮的白色套裙上,褐色污渍一大片。 她被烫的发出声惊呼。 可即便这样,沈妄也没回头。 门被甩上,他的身影彻底在安妮视线中消失。 她瞪大眼睛,僵硬保持着姿势,纹丝不动像被钉在原地一般。 这些年沈妄不是一直偷偷把她放在心里,只差宣之于口吗? 现在怎么能为了个阮棠安,这么对待她? 第二百零四章 以为她是个不会撒谎的小羔羊 第二百零四章以为她是个不会撒谎的小羔羊 幻影疾驰如飞,离弓利箭般穿过跨海大桥。 上午阳光正好,暖洋洋光束透过车玻璃,折射在沈妄的脸上,却丝毫没有晕开他眉宇间笼罩的阴霾。 他前脚刚从后脚出来,后脚就收到手下的报告。 阮棠安确实已经登机,昨天中午订的今日最早起飞航班,只有去程没有返程。 意味很明确,她是迫不及待想要离开京北,并且短期内没有再回来的打算。 攥着方向盘的修长手指越收越紧,沈妄紧盯前方,不停在脑中过滤着这几天两人相处的片段,任何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却始终理不清头绪。 之前还觉得她是个不会撒谎的小羔羊,没想到昨晚在饭桌上扯起瞎话来一溜一溜的,什么沈蓓蓓去国外买包,什么她没兴趣只想送人去机场。 她是早有预谋,故意扯上沈蓓蓓好混淆视听,瞒过他手下专盯她行踪的眼线,到了机场再毫无预兆的玩一出狸猫换太子,就算他们反应再快也来不及。 想他在波诡云谲的商战里从未失算,现在竟着了她的道... 到底是什么理由能让她突然这么果决? 明明前天晚上两人还耳鬓厮磨,抵夜纠缠,他胳膊后背留得抓痕还未消散干净。 翻脸翻得这么快,难不成这女人在国外还有个念念不忘的情郎? 沈妄思绪越来越乱,彻底搅成了团解不开的毛线。 这种前所未有过的不可掌控感令他恼火,他紧锁眉头轰下油门,将跨海大桥的景色飞快甩到车后。 ...... 此时此刻,万里高空之上。 阮棠安所坐飞机正破开峦叠云层,从京北上空划过。 俯视看去,偌大城市被压缩只剩巴掌大小。 她不由得想起一年以前,自己去国外交流时的场景。 那会林月蓉和方元山连借口都懒得找,只一句到了那边要安分守己,不要惹麻烦就打发了她。 方闻州倒是答应会送她,还承诺会陪她在那边待上一阵,结果刚进机场就被江雨侬一通哭哭啼啼的电话叫走。 她孤身一人被丢在原地,去了那边语言不通,也没有资金支持,全靠自己打工和各种奖学金才撑下来。 学成归来以后,所有人都夸她争气,有能力,对表面荣光羡慕不已。 只有她知道自己过得有多苦,每晚蜷缩在不足三十平的狭小公寓里,交不起电费,蜷缩在一片漆黑之中,三.不五时还会被酒鬼和骚扰犯敲门恐吓的感觉有多不堪回首。 想她这样胆子小,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太不适合漂泊于异乡之外。 因此上次回来她就决定好了,日后无论如何深造,都要留在国内。 可是现在... 阮棠安阖上眼帘,试图用调整呼吸来抑制内心的忐忑与酸涩。 没想到时隔一年,她还是重蹈覆辙,再次孤身一人踏上未知的前路。 甚至她现如今的处境,还不如之前明朗,导师只答应会极力推荐她,至于能不能获得那边学校的认可,一切都还是未知。 从旁观角度来看,她现在的所作所为确实太莽撞,不明智。 可她已经对沈妄动了心,每多在他身边一秒,就会越陷进去一分。 趁现在,趁还能及时收回踏上崖边的最后半步,即使再痛,她也必须要逼着自己离开他,走出去。 既然沈妄心中之人是安妮。 那让他得偿所愿,就是她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垂下的长睫抖了又抖,感觉差不多,阮棠安才缓缓睁开眼,解锁开了飞行模式的手机,确认时间。 这个时候,沈妄应该已经收到她留下的东西了。 从两人结婚以来,她就像是做了一场华美的梦。 现在梦醒了,一切也该结束了... 第二百零五章 离婚协议书 第二百零五章离婚协议书 京北机场。 沈妄坐在VIP候机室里,听到播报今晚航班因天气原因继续推迟时。 他面上表情虽未有任何变化,可急点在平板上的指尖却泄露了真实情绪。 [沈总,Thomas先生得知您突然爽约非常气愤,欲要取消这次会面,听他助理透露,他们已经开始与对手公司联系,请您重新考虑,别作出不理智的决定。] [沈总,这次的两方商谈对合作推进意义重大,也是您能否在沈氏站稳脚跟的关键,沈老先生一直对您寄予厚望,当年把我安排在您身边也是为了让我替他督促您,忠言逆耳,请您体谅我的心情。] [同样作为女人,太太的心情我能够理解,她用离家出走想要取得您的关注无伤大雅,可不该干扰您的工作,如果您还对我有一丝一毫的信任,请将她的事情全权交给我处理。] ...... 屏幕上方,安妮的消息还在不停弹出。 从最开始的极度客观理智,完全从大局出发进行劝诫,到现在措辞越来越不冷静,已经不像是她会说出来的话。 可沈妄却根本分不出精力放到她身上。 自得知阮棠安设了个金蝉脱壳的局,正离自己越来越远的那一刻起,他满心满脑就再装不下任何东西。 什么才是所谓的明智之举? 他不知道。 只知道如果自己不马上做出点什么阻止这一切,他将来一定会后悔。 航班延迟,继续等就是。 他必须追到阮棠安面前,问明缘由,再亲手把她逮回来。 指尖动作停顿,沈妄垂下眼帘,面无表情敲出一行字回复仍在不停发来消息的安妮。 [我已经作出了决定,就不会再改变,你只需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刚按下发送键,对面便安静下来。 将平板丢到一边,沈妄靠在身后椅背上,正抬手揉着因精神疲惫而胀痛的眉心,就看到许松言突然神色匆匆的走过来。 “怎么?” 看出他表情不对,沈妄侧目望去。 “刚刚我收到联系,好像是太太她…她托了人让我把这袋东西转交给你。”许松言低着头,欲言又止:“…要不您上了飞机以后再看?” 说着,他不仅没要将手中袋子递出,两只手臂反而不停往后收。 沈妄蹙眉,抬手就将那个袋子抽了过来。 随处可买的透明文件袋,质量很差。 他还没拆,里面的纸就掉出来大半,上面刺眼醒目的五个大字。 离婚协议书。 沈妄视线完全凝滞,用极其缓慢的速度将那张单薄的纸抽出来。 看到那几行自愿放弃所有财产分割的字之下,阮棠安的亲笔签名与手印,他感觉周身血液正在凝固。 力道跟着一松,又一张便签从文件袋里掉出来,上面的字迹清雅娟秀。 [你送我的支票首饰,还有沈爷爷的那条手串太贵重,我都留在香水湾的梳妆台里了,这段时间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感谢,祝分开以后,我们互相成全。] 互相成全… 沈妄用力盯着那四个字,脸色冷得可怕。 一时间,种种冗杂的碎片在他脑中串联起来。 方闻洲前脚刚完领证,阮棠安后脚就不告而别,还要特地跟他强调互相成全。 原来她一直就没能彻底放得下方闻州这个人是么? 他结婚对她的打击就这么大? 让她连对这座城市都没有了丝毫眷恋?不顾一切想要逃离? 好样的。 真是好样的。 沈妄下颌线绷得锋利如刃,将那两张纸塞回袋里甩回给许松言,面无表情起身迈开步子。 “走,回沈氏。” 第二百零六章 来追债 第二百零六章来追债 H国,临街大道。 这里天黑得似乎要比京北快许多,不到六点,已夜色沉临。 从学校递交完材料回来,阮棠安专门掐着折扣临期食物的时间去了趟超市。 虽然之前余晚云走得突然,手术没做成,她攒下的奖金和酬劳基本没动,但国外衣食住行花销都不小,还是需要省着点花。 持续几天的连轴转外加严重失眠,令阮棠安精疲力竭,光迈步子就感觉浑身的骨头快要散架。 她强撑着精神,刚要转弯往不远处暂时落脚的那家小旅馆走,一群滑着滑板互相嬉闹的青少年突然迎面而来。 躲闪不及,整个人被撞得踉跄,身子歪斜,捧在怀里的牛皮纸袋也破了。 要用来做晚餐的沙拉彻底打翻,精心从残次堆里挑选出来的那几颗橙子也滚落在地。 在这一瞬,莫名的,连日来积压的委屈与心痛感像汹涌海啸般席卷而来,几乎顷刻间就将她吞没。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阮棠安顾不上维持体面,一边红着眼睛落泪,一边屈身去够那颗快要滚到马路上的橙子。 这时,一双锃亮的男士皮鞋突然定格在她视线中。 “你跑到国外,就是为了来当卖火柴的小女孩?” 男人嗓音清越低醇,尾调发音却极重,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阮棠安猛地抬起头,看见正居高临下紧盯着自己的沈妄,顾不上去擦自己脸上乱七八糟的泪痕,震惊瞪大了双眼。 “怎么?才三天,你就不认识我了?” 橘色路灯下,沈妄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他眉眼轮廓被映衬得愈发锋利,狭长凤眸眯起时,更显凌厉。 再次面对这张已经无数次出现在自己浑浑噩噩梦中的脸,阮棠安偷偷掐了下自己,却还是觉得不真切,仍旧愣怔在原地,仰着脖子看他。 眼见阮棠安一双漂亮杏眸中又涌出泪花,眨眨眼睛,就一滴一滴掉珍珠似得滑落在她素白小脸上,像受了天大委屈似得。 沈妄皱了皱眉,轻叹出口气。 先弯腰捡起那几颗能引她落泪的宝贝橙子,再脱下大衣披到她肩膀,借着动作把人捞到自己身前。 “阮棠安,咱们还没离婚呢,我飞这么远来找你,能不能别让我站在风里说话?” 突然的肢体接触令阮棠安清醒过来,立刻低着头往后退,硬下心来咬唇道:“我不是已经把所有东西都交代清楚了么,你还来干什么?” 她这副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模样直接把沈妄气笑了,冷冷从唇缝里挤出几个字。 “来追债。” “追债?”阮棠安听得一愣,疑惑的抬起头:“你没看到我留给你的那张便条吗?支票还有你和爷爷送我的东西,我都原封不动还给你了啊。” 闻言,沈妄眼睛眯得更紧,冷不丁迈近一步,漆黑眸子像锁定了猎物般紧紧盯着她,散发危险气息。 隔了几秒,他才幽幽启唇,语气音调都猛地降下来,一字一句。 “那你欠我的情债呢?用什么还?” 第二百零七章 阮棠安,你真是好狠的心 第二百零七章阮棠安,你真是好狠的心 时下,H国已进入严冬。 冷风从两人之间的空隙中穿过,刀子刮脸般的疼。 沈妄这短短一句话,轻而易举就令阮棠安的眼泪决堤。 “我知道你喜欢安妮!你从小就暗恋她!也知道是我的出现拆散了你们两个!所以不是已经知错就改把卷铺盖腾位置了吗?离婚消失你还不满意?那你回去以后评估个价让蓓蓓转达给我吧,我会赔精神损失费给你和她。” 说完她拽下身上大衣丢回到沈妄身上,转身就走。 飞快穿过转角,冲进小旅馆门口的时候,她还险些被楼梯绊倒,好不容易找到自己那间房的门,正打算推开后倒进小床上大哭一场。 一只骨节冷白分明,瘦削而修长的大手突然抢先按上面前的门板,手背上青筋正因用力而凸显鼓起。 “你...” 阮棠安侧头看去,刚发出一个音节,就被沈妄强硬攥住胳膊拽进了房间里。 门被他关上挡在身后,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如铜墙铁壁一般。 “你、你要干什么...我现在手上的钱还不够,但以后攒够了肯定会给你...” 阮棠安下意识连退几步,结果被床脚绊到,一屁股跌坐在上面。 “我看起来像个打劫的?” 沈妄已经被气到发不出火,舌尖抵着腮扯起唇角。 “阮棠安,虽然你刚刚说的那些话都是中文,但我真一个字都听不懂,请你把话说清楚。” 阮棠安本就怵他的冷脸,这会儿身处的狭小空间里又完全被他散发出来的压迫感占据完全。 她缩了缩脖子,喉咙被哽住。 “健忘是吧?这么快就想不起来了?没关系,我有的是耐性,从头帮你捋。”沈妄继续靠近,俯身压下来,两只手撑在床边两侧:“我喜欢安妮?我从小就暗恋她?谁告诉你的?” “我有证据。” 被他囚禁在两臂之间的空间里,呼吸间铺天盖地都是他身上的味道,阮棠安整个身体都紧绷起来,艰难开口。 “哦?该不会是哪个花边小报吧?”沈妄漆黑双眸凝视着她,似笑非笑的。 阮棠安有些被他的态度气到,索性不再向后躲闪,直直迎上去。 “你放在办公室里的那本日记,我意外看到了,扉页上画着安妮的照片,还特地用德语标注了心爱两个字不对吗?日期正好是她十年前来京北的时候,这还不是喜欢她?不是从小暗恋?” “你…你看到了那本日记?” 沈妄突然吞吐起来,原本压倒性的气势收敛不少。 “我不光看到了,还找安妮谈过了,你和她两情相悦,我祝福你们。” 阮棠安别开脸直直盯着墙角,生怕再看他又会没出息的落泪。 “哈...” 压在她身前的沈妄突然低低笑了声,眸底却始终一片幽深,让人窥不见底。 “你这意思,是想做我和安妮的红娘?” 他震颤的喉结正对阮棠安的脸,她本就加速的心跳愈发紊乱起来,语速飞快:“随便你怎么理解吧。” 说完她双手去推沈妄的胸膛。 沈妄顺着她力道向后倒,拽过屋子唯一一张破旧的椅子,环抱双臂长腿微敞坐到上边,直视她的眼睛,像个判官,咬字咬得极用力。 “阮棠安,你真是好狠的心。” 第二百零八章 别听她说,听我说 第二百零八章别听她说,听我说 沈妄轻抬下巴睨过来,墨色瞳孔里似乎隐约透着几分幽怨。 “我...我怎么了?” 阮棠安被他盯得莫名,满头雾水,有些跟不上思路。 “你凭一页画就要定我的罪?死刑犯都还有申诉权利吧?” 沈妄半垂眼帘,靠上椅背,整个人看似慵懒,实则散发出来的压迫感丝毫没减轻。 什么定罪...申诉的... 虽然被他用来形容自己初恋的措辞搞得愈发疑惑,阮棠安还是下意识反驳。 “时间人物都对上了,我也愿意成全你和安妮,你到底还想申诉什么?” “所以,你在便签上写的相互成全,只是这个意思?”沈妄蹙着的眉心稍舒展开,手肘搭在膝盖上,再次靠近:“跟方闻州没关系?” “谁?方闻州?” 这下紧拧着眉的人换成了阮棠安,她思绪彻底被搅成了一大团浆糊:“你突然提起他做什么?” 有了之前上当的经验,沈妄仔仔细细的审视着对面女人每个细微表情,确认她真是满眼茫然,没有丝毫的演戏成分。 他心情大好,嘴角愉悦上扬。 “没事,你继续,还有什么证据都拿出来。”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完了,你走吧。”阮棠安咬着唇起身,欲要绕过他去开门下逐客令:“安妮要是知道我们独处一室,会难过的。” 不料一秒,她腰上便突然多了只手,力道又狠又快,她来不及反应便被拽过去,跌坐在沈妄那双比例傲人的长腿上。 “这么善解人意啊。” 沈妄噙着唇角想去帮阮棠安擦掉遗留在脸上的泪痕,不料被她扭着头躲开。 见怀中女人明明早被通红的眼眶出卖情绪,快被莹莹泪光淹没的眸底却还是写满倔强,两只小手也不安分的用力挣扎。 他又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想强硬攥住她的手腕,最后还是怕弄疼她没忍下心。 算了,再瞒下去没意义。 要不把这件事完完整整和她说清楚,他喜欢安妮就真成了板上钉钉了,这女人说不准又要躲到哪里,又要偷偷哭几次。 他的那点骄傲,不要就不要了吧... 沈妄长长叹了口气,无可奈何的半垂着眼睫开口。 “阮棠安,那张画里的人不是安妮,是你。” “什么...” 这句低语传进阮棠安的耳朵里,她完完全全的愣住。 沈妄后仰着脖子靠到椅背上,不再强硬揽着她的腰,整个人缴械投降一般。 “我说,我十年前确实暗恋过一个女孩,她的名字叫阮棠安。” 轰隆一声,阮棠安觉得自己脑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发出巨响。 她下意识合拢五指,攥住了掌心下沈妄的衣襟,声音颤得厉害:“可...可安妮说她...” “别听她说,听我说。” 沈妄放缓语速,将声线压得又低又沉。 “我在日记扉页上画得,是你上学时走在校园樱花树下的样子,那个德语单词,也是写给你的,关于安妮的那些,全部都是巧合,如果你当时多翻一页,就会发现那上面写满了你的名字。” “你听好了,阮棠安,暗恋这种事,我这辈子只做过一次,对象也只有你。” 第二百零九章 你对我该不会是一见钟情吧 “融合?” 林寒眉头一掀,道:“这有什么好处?” “融合兑换机会后,你可以兑换出更高品质的宝物。” 分宝岩淡淡道:“当然,具体能兑换出什么,依旧是看你的运气,是亏是赚,我不能保证!” “那就融合吧。” 林寒很快便做出了决定。 以他目前的实力,用掉积累的七次兑换机会,换取的宝物可能都没什么作用了。 不如搏一把! “可以!” 分宝岩点了点头,表面泛起一阵光芒,随后,它再度裂开一条口子,犹如人类张开嘴巴,吐出了某样东西! 这赫然是一道傀儡道兵! “小子,你的运气不错!” 下一刻,分宝岩开口道:“这是一具圣王境圆满层次的傀儡道兵!” “其战力,在圣王境境界,近乎无敌!” “不过,要催动这傀儡道兵,你需要有足够的天源晶!” “每一颗天源晶,可以催动它战斗一个呼吸时间!” 天源晶,其作用与源髓相似,只是价值却高了无数倍,即便是在元初圣界,也属于一种较为高级的宝物。 往往,是圣王境以上强者,交易时所用的货币! “主人,这不就巧了嘛!” 听到这话,天诛剑连忙开口道:“天剑山的宝库当中,就有一些天源晶!” “很好!” 林寒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拥有一具圣王境层次的傀儡道兵,这无疑是为他增加了一道重要的底牌。 等处理完了天剑山的事情,他便可以直接杀向九相洛家了! 将傀儡道兵收起,他旋即望向陆念琪等人,淡淡道:“我要离开此地了,你们自便!” 说着,他便直接朝外走去。 在林寒与分宝岩交流的期间,后者直接屏蔽了外界,因此,陆念琪等人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听到这话,陆念琪犹豫了一下,便苦笑道:“天诛剑都已经被收取了,我们继续留着,也没太大意义!” “算了,我们也走吧!” 说着,她与陆念心,便直接跟上了林寒。 见状,其余众人面面相觑,随后也只能是跟了上去。 下一刻,一群人便齐齐离开了宝藏之地,出现在了外界! “咦?他们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那阴阳剑宗的家伙也就罢了,霜寒剑宗的人,怎么也都出来了?” “尤其是陆念琪、陆念心姐妹,竟然也在其中?” “这不应该啊!” 看着林寒等人的身影出现,外界,众人顿时齐齐皱起了眉头。 尤其是霜寒剑宗的宗主、长老们,脸色更是变得无比难看! 他们对陆念琪姐妹,可是抱有极大的期望,就算不能夺取到天诛剑,也不应该这么快就出局! “这陆念琪,看来也不过如此!” “盛名之下,其实难副,这也很正常!” 旋即,其余五大剑宗的人都是露出了幸灾乐祸之色。 霜寒剑宗提前出局,这对他们来说,绝对算得上是一个好消息! 意味着他们的人,将会有更大的希望,夺取到天诛剑! 嘭! 然而下一刻,那通往宝藏之地的天门,竟是轰的一声直接炸了开来! ↑返回顶部↑宝藏之地的最大价值,便在于天诛剑。 如今天诛剑已经有了新主,这宝藏之地,自然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什么?” “这怎么回事!” “剑空都还没出来,这天门怎么炸了!” “不好!我徒儿,辰儿也还在里面!” 这一幕,顿时让五大剑宗的长老们大吃一惊,而后,双眸顿时都是红了! 他们门内的诸多弟子,可都还没有出来呢! 那当中,可是包含了五大剑宗所有精锐弟子,更是还有特殊剑体的拥有者! “快!想办法再开门啊!” “重新合并天剑令符,将宝藏之地打开!” 一道道怒吼声顿时响起,此刻,这些人全都是不淡定了。 这些弟子要是折损在了宝藏之地,对他们来说,将会是毁灭性的打击! “宗主,长老,你们不用再费劲了……”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除了霜寒剑宗外,五大剑宗,也有少数几名弟子没参与围攻林寒,从而幸存了下来。 此刻,其中一人低声道:“李剑空师兄,还有叶天辰、庞明他们……五大剑宗所有没有出来的人,都已经死了!” “你说什么?” 魏千山豁然变色,目光如利剑般望向那名弟子,怒喝道:“你再说一遍!” “没能出来的人,都已经死了!” 那弟子被吓得连连向后退去,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低声道:“他们,全都是死在了阴阳剑宗那人的手中!” “另外,天诛剑,也被阴阳剑宗那人夺走了!” “阴阳剑宗!” “该死!!” 下一刻,魏千山等人的目光,全都齐齐落在林寒身上,迸发出滔天的杀机! “你竟敢杀了我的徒儿,我要你替他偿命!” 烈阳剑宗的宗主怒吼一声,他双眸血红,浑身散发出滔天的杀机! “庞明,我可怜的徒儿!” “你是我极光剑宗几千年一出的天才,竟然会死在这等宵小手中!” 极光剑宗宗主面容冰寒到了极点,那目光,似乎恨不得将林寒给生吞下去! “杀!” “杀了他!” 暴风剑宗、雷霄剑宗众人也都是怒吼起来,一时间,空气中都弥漫着可怕的杀意! “林小友,这是捅破天了!” 这一幕,让齐行知脸色煞白。 他请林寒前来,只是想保住阴阳剑宗,却怎么也没有想到,林寒,竟然几乎屠光了五大剑宗的弟子! 这一下,其余五大剑宗,势必要与他们不死不休! “少主小心!” 林啸也是神色凝重,当即一步踏出,阻拦在了林寒面前。 “无妨。” 然而,林寒却是摆了摆手,淡淡道:“你们听话,是只听一半吗?” “你们难道没有听到,天诛剑,如今在我手中吗?” 他手掌一翻,天诛剑便是浮现而出,凌厉的剑意弥漫,顿时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震! “执掌天诛剑,便是天剑山之主!” “你们,难道想造反吗!” PS:今日三更送上,烦请各位兄弟姐妹们继续追更、点赞,你们的支持是作者更新最大的动力,拜谢大家~~~ 第二百一十章 我打算给你个奖励 第二百一十章我打算给你个奖励 沈妄抬手,拨了拨阮棠安垂落在他胸口的长发,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揉捻着发梢。 “我承认我小时候确实暗恋过你,但那段感情很短暂,顶多也就持续了几个星期。” 阮棠安蹙眉,眸光立刻暗淡下来:“意思是,你只是短暂的喜欢过我一阵子,之后很快就变心了?” “没有变心,单纯收回放在你身上的感情而已。” 沈妄神色不变,将语调端得平缓。 眼见刚安分了没一会儿的阮棠安两道细眉拧得更紧,扭着腰躲开他的手又要站起身来,他发出阵阵轻笑。 “谁让你当时眼光那么差,总追着方闻州在我面前乱晃。” 闻言,阮棠安费解的敛了敛眸子:“这就是你放弃喜欢我的理由?可我从小就总黏着他,和他订了婚,你应该早就知道啊...” “听说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更何况最开始,我以为你们两个是青梅竹马,互相喜欢,你才会那么痴情。” 沈妄掀起眼皮睨她一眼,整个人的气压突然越降越低。 “没想到你是单恋,每次看到那个样样都不行的方闻州就两眼冒爱心,看到我倒东躲西.藏的,收回对你的喜欢的理由,就是觉得你眼神不好,品味也太差。” “......” 阮棠安陷入沉默,无言以对。 “好了,现在误会都解开了没?”沈妄单手勾起阮棠安的下巴,让她与自己对视。 “...嗯。” 阮棠安闷闷应了声,尾调还夹杂着些许未散干净的鼻音,听起来格外软绵。 沈妄没忍住,伸手碰了碰她那张泪痕刚干的小脸,旋即才板出副严肃面孔回身去拿他带来的公文包,从里面抽出张轻飘飘的纸。 “好,我们来解决下一个问题。” 说着,他捏在纸边的两指一甩,举到阮棠安面前。 “这份你亲笔签了名的离婚协议书,该怎么处理?” 再次面对这张她当时边哭边打印出来,下角还留有泪珠痕迹的纸,阮棠安羞耻的把头扭到另一边,声音细弱蚊呐:“随你。” “那怎么行呢,糖糖。” 沈妄翘着唇角念她小名,声音却冷飕飕的,令人直起鸡皮疙瘩。 “这份协议书格式相当正规合法,你现在不处理,万一将来哪天我也误会你心里装了别人什么的,一气之下也签上了名,那它可就真生效了。” 阮棠安不傻,当然能听出他是在拐着弯的暗怼自己。 奈何这事她确实理亏,只能半垂着头看他,像个犯错被抓包的学生:“那就你就撕了它吧...” 沈妄不认同的抬了抬眉骨,继续捏着那张纸晃,语调慢条斯理的,充满引,诱意味:“糖糖,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叫解铃还须系铃人?” 听懂他意思,阮棠安抿了抿唇瓣,颤巍巍伸手将那份离婚协议书拿过来,先扯开两半。 沈妄满意弯起眼,贴着她的耳朵声线渐沉。 “很好,保险起见,记得撕碎一点,越碎越好。” 寂静房间里,阮棠安被沈妄固定在腿上去不了别处,单薄纸张在她细白如葱般的手指间发出唰啦唰啦声响,沈妄懒懒撑着太阳穴,看戏似的从容旁观。 她觉得这男人就是在变着法的惩罚他,可又找不到反抗理由。 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撕。 半晌,她如释重负,将细小纸屑盛在掌心摊给沈妄看:“这样可以了吧?” “嗯,做得很好。” 沈妄唇角笑意愈发加深,突然伸出双手环住她腰肢,越收越紧,接着低头靠近,目光毫不掩饰的定格在她唇瓣上,缓慢吐字。 “我打算给你个奖励。” 第二百一十一章 沈妄,你都不会觉得累吗? 第二百一十一章沈妄,你都不会觉得累吗? 吻来的又急又凶。 全然不似以往的循序渐进,是铺天盖地的侵略。 阮棠安被他禁锢在怀中,胸口与他的紧密想贴。 这一瞬,除了男人的呼吸以外,她亦清晰感受了他的强劲有力的心跳。 同样愈来愈快,与她的同频震动。 连日来像沉重沙袋般积攒在心头的自卑、委屈、难堪、酸楚竟在这一秒消散殆尽,连点痕迹都不曾留下。 她仿佛陷进一张无形的网里,暖洋洋,软绵绵,将她每个毛孔都被安抚的熨帖。 原来沈妄早已走进她心里深深扎根,成了能治愈她的良药… 近在咫尺的男人还在迅猛进攻。 阮棠安全身又烫又软,连指尖都快抬不起来。 就在她柔若无骨到要化作一滩水的时候,沈妄突然从她唇上离开,长睫掀起,露出幽深黑沉的一双眼。 “阮棠安,我饿了,你这儿有没有吃的?” “…嗯?” 阮棠安被他亲的七荤八素,半晌才缓过神来,脸颊连带着眼尾都晕着绯色,看向他点点头的功夫,变得更红了。 “有的,你等下。” 得了沈妄的允许,她终于能起身,从床上的大衣兜里摸出颗橙子,双手捧着递给他,献宝似的。 沈妄的下颌线明显绷了绷:“阮棠安,我坐了近十个小时的飞机来找你,你就给我吃这个?从地上捡的东西?” “你又不是没看到,其他吃的都被摔烂没法要了。” 阮棠安眨眨眼,满脸无辜。 “再说橙子能补充维生素C多好啊,皮脏了剥掉不就好了?反正吃的是果肉…” “那你给我剥。” 沈妄颐指气使,垂着眼帘靠回到椅背上,笔直修长的双腿叠交。 他这幅模样,似乎又变成了阮棠安印象中高冷傲娇,不可一世的沈氏贵公子。 阮棠安无可奈何,只好低下头剥起橙子来。 没想到这橙子的皮又厚又硬,她费了半天功夫也刚扒开一半,进度极其缓慢。 沈妄坐在她对面,看着女人全神贯注,咬着还有些红肿的唇瓣,纤长微翘的睫毛眨啊眨,根根细嫩粉白的手指都在用力,快及腰的长发跟着松散落下来,与瓷白细腻的肌肤色差鲜明,极端的晃眼。 他眸子里墨色翻涌,燃起热度,侵占意味成倍叠加。 对此一无所知的阮棠安还在和那颗橙子较着劲,眼看就要剥下最后一块皮肉,男人青筋凸显的手骤然伸过来。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推倒在身后的床上。 沈妄单手解着扣子附身而来,眼尾潋滟,嗓音缱绻。 “算了,我等不及了,先吃你吧。” ...... 翌日一大早,阮棠安就被沈妄拽去了机场。 这男人像生怕她反悔溜走似的,选了最早一班回京北的飞机。 算算时间两人的睡眠都不过四个小时,坐进头等舱又宽又软的座椅上,阮棠安腿都还是软的,稍微一动就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咔哒作响。 她找空姐要了块毛毯,几乎是倒头就睡。 等再醒来,航行已经过去大半。 偏头一看沈妄,基本跟她入睡前没什么区别,只有电脑屏幕上的文件换了语种,密密麻麻的,阮棠安光看就觉得脑袋疼。 她盯着他骨相皮相都卓绝的侧脸看,认真怀疑推论起来。 这个人有没有可能真是能吸收精气的妖精? 又或者先一步进化了? “看什么?我脸上粘了脏东西?” 沈妄低低开口,视线却没动,仍定格在泛着荧光屏幕上。 “没…没有。”阮棠安摇摇头,犹豫几秒,忍不住由衷发问出一句:“沈妄,你都不会觉得累吗?” “累?” 沈妄像是头一次听到有人把这个词按到自己身上一般,先是疑惑,而后突然凑近,对着她抬了抬眉骨。 “还好啊,要不要我用实际行动像向你证明下?” “不不不…不用了…” 昨晚被他完全操控的感觉还历历在目,阮棠安恨不得把头摇成拨浪鼓,赶紧缩回自己座位上。 沈妄被阮棠安受惊兔子似的模样逗笑,伸手帮她将滑落下来的毯子盖好。 “好了,不逗你了,距离落地还有段时间,你再睡一会儿补补精神,下飞机以后,好跟着我一起去和安妮见面。” 第二百一十二章 安妮与沈妄的约会 第二百一十二章安妮与沈妄的约会 京北cpb大楼高层,夕阳西沉,橘红色余晖衬着天空一层层被蔓染成玫瑰色的云,美轮美奂,却也短暂。 日与夜的交替一过,光线便逐渐黯淡失色。 西餐厅落地窗前,沈妄手肘靠在椅背上,正神色倦懒的用指尖撑着太阳穴,有节奏的一下一下轻点。 “沈太太,你一定要这么偷偷摸摸的?” 隔着过道,后边桌上带着帽子的女人拉下鼻梁上墨镜,露出一双莹亮杏眸,压低了嗓音。 “沈妄,你不懂,那天我在和安妮对话时就能感觉出来,她是真心喜欢你,也是真的认为你从十五岁开始就喜欢她到现在,像她这么一个从底层靠自己努力爬上来的人,骨子里一定是骄傲的。” “所以呢?”沈妄回头瞥了一眼正挺着肩颈与自己背对背相坐的阮棠安,语气仍旧散漫。 阮棠安继续义正言辞。 “所以,如果你真按照你计划,让我和你们两个同桌,当面锣对面鼓的把桩桩件件事情都解释清楚,对安妮来说是不是太残忍了?这和让她在第三人见证下一件一件把自己衣服脱光有什么区别?” “毕竟只是阴差阳错的误会而已,你跟她平和的把所有聊开就好了,她是个优秀的女性,也是个优秀的工作伙伴,你们以后还要一起搭档不是吗?当然,你想让我旁听彻底证明清楚我也能理解,这代表你尊重我,所以现在这个坐位方式,就是最两全其美的。” 沈妄耐心听着,饶有兴致的勾唇看向她,眸底透出七分欣赏三分玩味。 “水端得这么平?我看你有从政天赋啊,要不要考虑下转行?我觉得你肯定能比沈云策升的更快。” 阮棠安正要回首睨他,远远便听到一道细高跟鞋落在高档理石转上的清脆碰撞音。 哒哒哒。 由远及近。 安妮缓步从入口走进来,与以往职业装不同,此刻她一头短发卷了波浪,松散有型的绑在脑后,露出优美肩颈线条,身穿银色水钻短裙,走路时裙摆流苏摇曳生姿,与耳朵与脖子上的珠宝搭配相应。 不难看出,她今天从头到脚,都是用了心思的。 与沈妄相识这么多年,两人单独吃饭的机会用手都数的过来,还都是休息间隙的工作餐。 像这样纯粹私人时间的约会,是第一次。 安妮满心雀跃,即使能维持住表情平静,可欣喜还是从眼角眉梢流露出来。 从迈进餐厅的门开始,她注意力就全部放在正对着自己,光是端坐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散发出矜贵卓绝气质的男人身上。 看到对方亦将视线向她投来,完美五官上最优越的那双眼漆黑深邃,如暗夜曜石一般,引得她心动不已。 那天沈妄最终也没追去国外,到底听从她建议回到沈氏敲定了合作。 之后那几天也不见他再去联系阮棠安,全身心都扑在工作上。 现在刚到周末便主动约自己出来单独见面,还特地挑了这么有品味的餐厅,难道他是终于下定决心直面自己的感情,想在今晚... 曾幻想过无数次的场景即将成为现实,安妮控制不住的兴奋,到桌前的几步路她都觉得漫长,在沈妄对面站定后,她迫不及待的落座。 没想到还未等坐稳,沈妄慢悠悠启唇,声线极度平静。 “安妮,我已经和总部人事打过招呼了,下周你会从我助理的职位上卸任,调到云海的子公司做总监。” 第二百一十三章 他们的初识 第二百一十三章他们的初识 安妮错愕,上扬的唇角凝滞住。 “沈总,今天可不是愚人节,您乱开玩笑,我会当真的。” “人事部最晚明天会发公告,也会把任命函发到你邮箱。” 沈妄淡然半垂眼睫,敛着眸子直视她。 “云海跟你老家相邻,风土人情你都熟悉,去了那儿好好历练,预祝你继续高升。” 他毫无波澜的尾音落下瞬间,安妮感觉自己像是被突然丢到了冬日的海面上,先是极致刺骨的冰冷,而后是蔓延四肢百骸的疼。 她清楚沈妄的处事方式,他这么做绝不是什么出于什么历练,是要彻底与她做切割,将她作为一枚弃子移出自己身边。 “...沈总,我能知道理由吗?” 须臾,安妮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五指紧攥在掌心发问。 沈妄偏头看向窗外落日,太阳已经尽然消失,天空颜色逐渐暗淡。 他低垂着眼眸中透出疏离的清冷,仿佛与她的世界相隔。 “你对我的误会太深,我们已经没办法再像最开始那样纯粹的一起配合工作了,长久下去对你我都没有好处。” “误会?” 安妮生涩的重复着这两个字,嗓音颤得厉害。 “对,我今天之所你会约你出来,也是想把话都当面聊清楚。” 沈妄侧目回来,语速平静缓慢:“安妮,在我们相识的这十余年里,我从未对你动过超出朋友与下属关系界限以外的任何心思。” 听到这句话,安妮整张脸的血色迅速褪去,变得苍白起来。 美人含泪,我见犹怜。 可沈妄却没半分心软,几乎没做停顿,沉声继续道。 “我承认从我进入沈氏权利核心后,能在短短几年坐到今天的位置,你功不可没,也在我生活中占据了一定位置,但这些都无关于男女之情。” “如果是我出于赏识而作出的珍视与尊重,让你产生了误会,那我很抱歉,看在过去情义上我也必须把话挑明,安妮,我真的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他的话一字一句,如利刃般插在安妮心尖上最脆弱的地方,还要不停搅动,割得那儿一片血肉模糊。 她脑中空白,怔然望着面前满眼疏离与冷淡的男人,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正身处于一场难醒的噩梦。 脑中画面不受控的回翻到十多年前,她作为沈氏公益项目的优异资助学生代表,第一次来到京北,迈进沈家老宅时,与少年沈妄视线对上的刹那。 当时就像现在的天气一样,正值深秋,她穿着不合身的单薄衣裤,手腕与脚踝都狼狈暴露在空气中,拘束站在她人生前十八年里,从未见过的奢华堂皇之中。 早在进院子前同行伙伴就提醒过她,沈家老爷子喜欢园景,这里的每块草皮都是空运,四季常绿,方寸大小便抵得上他们一月有余的生活费,她半步也不敢乱动。 隔着或西装革履或或精美华服的大人,那个五官好看到让人挪不开眼的少年静静看了她几秒,主动开口。 却不像其他人一样问她的成绩,问她的志向。 只是淡淡说了句。 “你是不是很冷?” 少年声线似雪,一路从她耳朵滋润进心田里。 后来他挥手让佣人递给她的那件外套,她一直保留到现在,此刻还悬挂于衣帽间最高处的位置上。 每每清晨抬起头看,正如她十年如一日的仰望着生就在巅峰的沈妄。 距离再远都没关系,她可以用自己的血泪筑起高台,一步步靠近,终能与他并肩而立。 可刚刚沈妄说了什么? 他说从来没有喜欢过她? 那她这十年来的努力算什么?笑话吗? 不,她不相信,这一定是沈妄出于某种原因要跟她切割关系,故意放狠话想将她推远的理由... 第二百一十四章 自欺欺人 第二百一十四章自欺欺人 “沈总...是不是太太对我介意您才会...” 安妮调整呼吸,重新抬起头来扬起抹标志性的温柔微笑。 “其实您不用这样,我已经向太太表态过了,以前的事情停留在那儿做个美好回忆就好,我不会越界破坏你们的婚姻,如果太太还抱有疑虑,我可以再亲自去向她说明。” 闻言,沈妄微蹙起眉心,将双手环抱到胸前,冷淡启唇。 “安妮,话我刚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再坚持就是自欺欺人,太不明智。” 自欺欺人。 这四个字如一记重创,将安妮仅剩下的理智彻底击垮,也令她脆弱的自尊心溃不成军。 顷刻间,她红了眼眶:“沈妄,你想对阮棠安负责我能理解,但你不该全盘否认我们之间的过去,这样的做法太残忍...” 见到她哭,沈妄抬手按着太阳穴。 “安妮,我只是在向你说明事实,如果你非要扭曲理解,那就随你吧。” 说完他面无表情的起身,拎起外套就要离开。 不料被安妮紧紧攥住衣袖。 “我扭曲理解?我自欺欺人?”她抬起眼帘紧盯着他,眸底已经红的不像话:“既然要说明事实,那就在今晚把所有事都说清楚。” “好。” 沈妄视线越过她,回眸看了看后桌的阮棠安,旋即不露声色收回,坐到远处。 安妮十指指尖紧掐着掌心,咬字越来越重。 “十年前我们见面相识以后,我在京北上的大学离你高中很近,那时候你对我就格外关注,很照顾,甚至让我坐你的专车上下学,那时候身边人就都在说你喜欢我,我没敢相信。” “直到后来我接受同学告白交了男朋友,从那时候起你就突然变得颓废,整日冷着脸闷闷不乐,对我疏远很多,还开始学着抽烟喝酒,不是么?” 安静听她说完,沈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抬眸直视安妮泪水连连的双眼。 “我照顾你,只是觉得你在爷爷资助的所有学生里,是最优秀最具韧性的那一个,之后减少来往也是出于对你和你男朋友感情的基本尊重,没夹杂半点私心。” “至于突然的颓废和闷闷不乐...”他说到这不自然的停顿数秒,偏头向后看了看,才接着道:“只是因为发现我当时喜欢的女孩眼太瞎,单恋一个样样都不如我的人,觉得挫败而已。” 咳——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道女人被水呛到的声音。 好在安妮没注意到这个细节,不甘心的紧皱着眉:“你当时喜欢的女孩?沈妄,她该不会是你为了让我死心编出的虚拟人物吧?” “怎么会是虚拟人物,你明明认识她,还和她见过几次面啊。” 沈妄扬眉,露出两人面见以来的第一个微笑。 “...你说的该不会是...”聪明如安妮,她很快便猜到答案,嘴唇开始颤抖起来。 “对,就是现在的沈太太,阮棠安。”沈妄微微颔首,唇角弧度愉悦上扬:“不然,以你对我的了解,我会随随便便和人闪婚?” 安妮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说出的每个字都硬从喉咙里挤出来一般。 “那你日记上的那张画,还有后面写的那些话...” “对象自然也都是她。” 沈妄缓声打断,语气沉静不容置疑。 “不信的话我可以把那本日记交给你,再往后翻,几乎每页都写了她的名字,至于你的头像还有其他那些,真的就只是凑巧而已。” 第二百一十五章 还行,没傻透 第二百一十五章还行,没傻透 原来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的臆想... 原来数年的信念与力量来源被摧毁是这种感觉... 安妮行尸走肉般坐在椅子上,上半身摇摇欲坠,来时精心挑选花了她几月工资买下的裙子粘上她眼泪,又被攥得皱巴巴一团。 正如此时此刻,她这个人一般狼狈不堪。 沈妄已经再次起身,语气淡漠的与每次会议上做总结陈词时没有任何区别。 “爷爷那边我会想别的理由替你交代,云海是沈氏未来主力拓展方向,比起做我的特助,子公司负责人的职位更适合你,也更有前景。” 说完他便无视安妮的流泪啜泣,转身离席。 ...... 大楼地下停车场。 阮棠安为了不引起安妮注意,特地等沈妄离开半晌后才起身埋单,她抵达时沈妄已经在车内等了好一会儿, 男人坐在豪车空间宽敞的后座上,两条长腿还是有些伸展不开。 此刻他正眉眼低垂,眸子匿于阴影中。 就算从未动过心,可他们两人相熟那么多年,一路披荆斩棘熬过来,是曾可以安心将后背交给对方的信任伙伴。 突然分道扬镳,不可能会不难过的。 阮棠安轻轻关上车门,安静坐到他身旁,良久沉默着没有说话。 她没想到沈妄会直接把安妮调去几千公里以外的云海,心情也有些复杂。 “走吧沈太太,刚才你只点了杯咖啡,带你去吃东西。” 再掀起眼帘,沈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勾着唇将阮棠安的帽子墨镜都摘下来。 两人视线刚一对上,阮棠安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告诉他心中所想,手机突然响了。 竟是安妮打来的。 阮棠安抿紧了唇,想起沈妄离开后,她孤身坐在桌前哭到泣不成声的画面,终归不忍心,按下了接通键。 “太太,您现在有空吗?” 话筒里,女人声音有些哑,语气小心翼翼的。 “…嗯,什么事?”阮棠安看了眼身侧面色淡然的沈妄,低低回应。 安妮似乎轻吸了口气,在下定决心般:“太太,之前我和你说的那些,都是误会,沈总已经从头到尾向我澄清过了,他…他从来没喜欢过我…您能不能…” 她说到一半,已经止不住哭腔。 听着电话那头几道微弱的抽泣声,同样作为女人,阮棠安仿佛看见了曾经那个求爱不得的自己,忍不住跟着蹙起眉心。 “想哭就哭吧,忍着会更难受。” “我没哭,太太。” 安妮立刻否认,继续道:“现在误会解开,我也彻底放下了,您能不能帮我劝劝沈总,让他收回把我调到云海的任命?我在沈氏总部这么多年,人脉朋友也都聚集在京北,更何况,我是真的热爱特助这份工作。” 她说得很恳切,字字充满真诚。 阮棠安又侧目看看沈妄,咬了咬唇瓣思索片刻,轻声回答。 “好,我试试看。” 话音还没完全落下,耳边手机突然被拿走。 一直听着两人对话的沈妄直接挂断了电话,面无表情望向她。 “之前不还因为她一声不吭跑到了国外?怎么?又不介意了?” 阮棠安不好意思的眨眨眼:“我那是以为你对安妮也…现在都说清楚了,我当然…” 沈妄仍不冷不热盯着她看:“沈太太,你就这么安心把喜欢过我的女人重新推到我身边?不怕我跟她跑了?” “不会的,我信任你。” 阮棠安答得毫不犹豫,目光殷切,写满认真。 被她盈亮双眸注视着,沈妄心下动容,眉头稍稍舒展。 见他态度松动,阮棠安趁热打铁,说出她一早就憋在心里的话。 “而且,普通职员离职都需要提前交接,更何况是安妮这样跟了你四五年的特别助理,她既然承诺已经放下了,不如给她个机会考察下,你也可以借机做个两手准备,如果她骗人,经过这段缓冲时间,你身边也能培养出可用的新人了。” 沈妄半眯着眼听完她的话,唇角忍不住勾起,抬手刮刮她的鼻尖。 “还行,没傻透。” 阮棠安不服气,拧着眉毛就去抓自己的手机,不料下一秒她就被沈妄直接按进怀里… 与此同时。 被挂断电话的安妮还坐在西餐厅里。 她猩红眸底翻滚着暗流,无视其他客人时不时投来的目光,抓起一把叉子,咬牙狠狠刮划桌面。 直到真丝桌布完全破裂,出现道道再也愈发修复的破败痕迹。 她才收手,颤抖着吐出口气。 第二百一十六章 把你这张嘴系成蝴蝶结 第二百一十六章把你这张嘴系成蝴蝶结 之前课业本来就落后不少,前两天又闹出留学风波。 阮棠安这几天几乎要钉在学校和家中的画室里,跟个单细胞生物一样无限两点折返,日子过得简直比黄连还苦。 就这样沈蓓蓓也没放过她。 沈大小姐还记着阮棠安把她当成障眼法工具人的仇,更气阮棠安有事都自己憋在心里,不找她分担。 连续锲而不舍的追着阮棠安训了大半个礼拜,阮棠安又掏空钱包请她吃了三顿火锅两顿烧烤,这位祖宗才勉强消气,大发慈悲帮忙画起了魔鬼胡教授布置下来的速写作业。 阮棠安感恩戴德,又给她订了奶茶。 两人一直从下午忙到傍晚,正互相捏肩膀揉胳膊,沈妄打来电话。 “有个发小从国外回来,要聚会,晚上一起去,我去接你?” 听着他温柔到快能掐出水的声音,沈蓓蓓听得直起鸡皮疙瘩,忍不住出插话打断:“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你有在国外的发小啊,男的女的?该不会是什么你的归国白月光吧?” “叶怀瑾,你没听说过?” 沈妄语调降下来,与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沈蓓蓓,我劝你还是少看点狗血电视剧吧,脑子都要看坏了,你牙还没长齐的时候就天天追着人家跑,他当年移民你还哭了快一个礼拜,磨着让我带你去找他,全忘了?” “叶怀瑾...”沈蓓蓓愣了几秒,一拍脑门:“啊,我想起来了,是爷爷战友的孙子吧?小时候常来我们家玩,长得特别好看的那个小哥哥?我也要去!他那张脸长开了肯定贼帅!” 沈妄没理她,继续和阮棠安说话。 “糖糖,就是简单的朋友聚会,你也不用刻意打扮,我现在已经从公司出来了,直接去学校接你?” “好,那我去门口等。” 阮棠安搡了把在旁边捏着嗓子学沈妄那声‘糖糖’的沈蓓蓓,又要脸红。 看她这幅娇羞模样,沈蓓蓓笑得更开心了。 一路闹着出教室到了校门口,两人没等多久,远远就看到了沈妄的车。 可许松言刚走下来把门打开,沈蓓蓓唇角的弧度便彻底消失,全转移到了正懒洋洋托着下巴,降了车玻璃直勾勾看她的盛斯年脸上。 “二哥!这个人为什么会在你车上?!” “废话,叶怀瑾也是我朋友,我一起去参加聚会不正常?” 盛斯年也下车和阮棠安打了个招呼,随即朝沈蓓蓓扬起唇角,笑得相当欠揍。 “而且,貌似沈大小姐你才是蹭局的那一个吧,怎么倒质问起我来了?” “你...”沈蓓蓓气结:“盛斯年,我劝你说话最好小心谨慎点,不然小心我哪天心情不好,把你这张嘴系成中.国结!” 盛斯年笑得更张扬了:“哎呦呵,你还有这技能呢,别哪天了,择日不如撞日吧,我现在就让你系,来吧。” “盛斯年!” 短短几分钟,沈蓓蓓就被这人气到了狂怒状态,拎着包就要往他身上砸。 这时一直兴致缺缺耷拉着眼尾,旁观这这两位小学鸡式吵架的沈妄突然开口,面无表情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安静。” 短短两个字,比阮棠安劝架忙活半天都管用。 沈蓓蓓和盛斯年之间的战火瞬停。 似乎是有人给沈妄打了通电话,他举着手机,表情逐渐变得严肃,视线越过从明战为互瞪较劲的那两个人,直直落在阮棠安脸上。 “上车,今晚的聚会我们去不了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 沈太太有待提高 第二百一十七章沈太太有待提高 无视被直接丢在校门口,还两脸懵逼傻站着的沈蓓蓓和盛斯年。 沈妄面色凝重,替阮棠安关上车门后,低低向前吩咐。 “回沈氏大楼,通知安保队安排人手提前去等着。” 一听到要动用安保队,阮棠安更忐忑了:“怎么了?是公司那边出了什么紧急状况吗?” “别紧张,事情不大,只是有些棘手。” 沈妄偏头看她,似乎迟疑思索了下措辞,才放柔语气道。 “刚刚我收到消息,有几个人正举在沈氏门口闹事,指名点姓要见我,各个手上都拿着欠条,说我亲戚借钱不还现在失踪了,只能来找我,他们不清楚我下班时间,也不知道我出入有专门的通道,之前才没截到我出来。” “你的亲戚借钱不还?”阮棠安立刻听出不对,皱起眉。 沈氏上下几代,就算连旁支和远房亲戚都算上,怕是也找不出一个穷人,更不可能会借钱。 能干出这种事来的人,倒更有可能是... 她的猜测刚冒出来,就被沈妄验证。 “跟他们交涉的人向我汇报,那些欠条上无一例外,借方都签了林志文的名字,数额累计大概有几十万。” “什么?!” 阮棠安瞪大眼睛,情绪很快由惊愕转变为愤怒:“那些人怎么会找到你?难道林志文在打着你的旗号借钱?!” 她气的脸色都变了,低头就要去包里翻手机给阮岚月打电话,被沈妄拦了下来。 “我们先去把事情彻底搞清楚,再联系他们那边也不迟,毕竟以你姐姐对你姐夫的信任,连捉到他和别的异性去酒店开房洗澡最后都能被哄好,相信两人清清白白,不掌握铁证,估计你再怎么质问她也没用。” 听完他的理智分析,阮棠安冷静下来不少,攥着双拳点了点头。 车子开得很快,一路疾驰到了沈氏门口。 阮棠安跟着沈妄从专用通道进入大楼,电梯门刚一打开,远远就能看到会议室里,正将工作人员围起来吵嚷比划的那几个人。 听到动静他们齐刷刷看过来,竟立马从安保和其他工作人员中认出沈妄,直奔他冲过来。 “你就是那个无赖的有钱妹夫对吧!现在林志文欠钱不还!你得管!” 为首的中年光头最激动,伸手就要去抓沈妄的衣领,被几个安保架着拉开。 其他人见状不干了,一窝蜂上前撕扯起来,其中几个年岁稍长一些的体能占不到优势,索性躺倒地上开始闹。 装潢高奢的办公室被他们搞得像是在贱价甩卖的菜市场,场面彻底乱作一团。 阮棠安再控制不住愤怒,一拍桌子用力喊:“你们要是还想把钱要回来!就好好起来坐下谈!” 那几个人一听到钱,瞬间安静,面面相觑交换几次眼神过后,该收手的收手,该爬起的爬起,纷纷坐到桌前。 才缓过气来的阮棠安目光稍转,就发现身旁沈妄正饶有兴致盯着自己看,眼中分明写有揶揄意味。 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有多像个悍妇,她尴尬清咳两声:“跟你学的,还可以吧。” 闻言沈妄勾着唇轻笑,伸手揽住阮棠安的腰,将她拉进怀里。 “嗯,不过在情绪克制这方面能力,沈太太还有待提高,接下来我亲自演示给你看,好好学。” 第二百一十八章 林志文人间蒸发 第二百一十八章林志文人间蒸发 历经近一小时,整个事情经过才从这些人的七嘴八舌中被提炼梳理清楚。 大致就是林志文从两个月前沈妄和阮棠安刚结婚开始,就到处在邻居朋友间宣扬自己和沈家公子做了连襟,隔了不久,他就对外声称自己从沈氏得到了不少商机人脉要做生意,开始借钱。 只要有人怀疑,他就会把沈妄登门拜访那天偷拍的照片发给对方看,为自己作证明。 那些照片阮棠安大致翻阅了一遍,除了几张沈妄和她坐在客厅聊天时的抓拍,剩下全都是林志文以各种姿势在沈妄的那辆幻影前后左右狂凹造型。 沈家在京北的名号如雷贯耳,沈妄又是经常各路新闻杂志的常客。 有这样的妹夫做背书,林志文又巧言令色承诺只借短期,还钱的时候还会附加上高额利息,大部分人都会经不住诱惑把钱借出去。 结果这月初林志文就突然人间蒸发,电话不接联系方式拉黑,这帮人被逼得没办法就找到了沈氏。 阮棠安看的听的心堵,深呼吸几次才把气顺了回去。 “沈大少,您看您家大业大,这两个子儿对您来说不过就是毛毛雨,林志文那个王八蛋现在消失的无影无踪,摆明就是想赖账了,您就当发发慈悲,把钱给我们吧。” “是啊,我们这都是打工的,上有老下有下,每个月就那么几千块,借出去的钱都是从嘴里硬省下来的,您可怜可怜我们。” “再说这二十几万还没您一年捐出去的零头多呢,您就尽快把这事了结了吧,当做一桩好事了。” 被沈妄的律师团队普完法,那几个人气势明显渐弱一大截,开始转换战术打起了感情牌,各个都是道德绑架的一把好手。 好像这笔钱就理所应当该让沈妄来还,他不替林泽文把二十多万白送出去,就是十恶不赦的坏人一样。 阮棠安的火又蹭蹭冒上来,不自觉将掌心纸杯捏变了形。 这时沈妄伸出胳膊牵起她的手,带有安抚意味的轻捏了捏,再掀起眼帘看向对面,他脸上仍旧云淡风轻。 “想要我出钱还给你们也不是不可以...” 沈妄刻意稍作停顿,眼见那几人面露喜色,蓦地话锋一转。 “除非林志文死了,我倒而可以出于人道主义关怀,看心情多少拿一点。” 感觉被耍,之前动手的光头第一个暴怒:“姓沈的!你为富不仁!就不怕遭天谴?!” 这诅咒的太过分,阮棠安刚要忍不住开口驳斥,就感觉到沈妄的指尖在她手背上慢条斯理的轻点了几下。 “欠钱不还的林志文都不怕,我怕什么?” 他声线又淡又冷,还将抹若有似无的讽笑。 “各位,我这儿是公司又不是慈善机构,如果人人跑来卖几句惨就能从我手里白拿钱,我家底再厚,也挺不了多久吧。” 光头被噎得说不出话,一张脸涨得脸红脖子粗。 其他几人也看明白沈妄的态度强硬,从他这儿拿到钱的几率渺茫,又开始坐立难安交头接耳起来。 就在他们即将再次开始躁动之前,沈妄适时的又将话头转了个弯。 “不过,我也能体谅你们的心情,不会袖手旁观,这笔债,我亲自出面帮你们要回来,怎么样?” 第二百一十九章 你姐夫是个老实人 第二百一十九章你姐夫是个老实人 闻言,对面几人不仅没有半分喜色,反倒露出不屑的表情,更有甚者冷嗤出声来。 “看样子,各位这是对我的结局方案不满意?” 沈妄也不介意,仍懒倦的交叠着双腿,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阮棠安的手背。 “沈大少,您就算想搪塞我们,是不是也该找个更像样点的说辞啊?” 光头翻着白眼,阴阳怪气。 “京北上下我们早就翻遍了,要能找到林志文,我们还用得着跑到您这寸土寸金的地界来撒泼打滚?您就是再手眼通天,也不能大变活人吧?” 沈妄挑挑眉梢:“他有两个孩子,跑得再远,总归不会和家里断了联系。” “那您可真是高估他的道德品质了。”光头咧嘴,冷哼一声:“他要是真在意自己的孩子,就不可能做得那么绝,连家里房子和店面都给抵押出去。” “你说什么?!” 阮棠安这次是真控制不住,震惊的喊出声。 “林志文把房子和店面都抵押了?你哪来的消息?他妻子跟父母知情吗?” “我们几个亲自去查的,白字黑字的文件还能有假?至于他老婆,十有八.九是不知道,那个傻娘们每天除了干活就是看孩子,林志文说什么她信什么,没脑子似得...咳...” 说到一半,光头似乎才想起阮棠安与阮岚月的关系,干咳一声。 “梅兰应该是对她儿子卷款潜逃这事心里有数,不过那人伶牙俐齿又是我们那儿出了名的泼妇不讲理,我们找她几次,半句有用的没套出来,反倒被骂的跟孙子一样,惹了一身骚。” 阮棠安正愣怔着,会议室的门在这时被推开。 安妮与许松言难得同时出现并肩进来,分别将手中的材料交到沈妄手中。 材料不厚,加在一起只有十数页。 沈妄很快就看完,眉头微不可查的蹙了蹙,才转递给一旁的阮棠安。 “事情总能解决,我想找他也一定能找得到,你要控制好情绪。” 他声线清润,语调拉得低柔,像在轻声细语哄着一个小孩子一般。 饶是做足了心里准备,也知道自己该听沈妄的叮嘱,可真翻阅完纸上内容,阮棠安还是控制不住,气到浑身都在发抖。 虽说她和阮岚月的情谊本就不算深厚,两人在余挽云葬礼上又闹得很不愉快,从那以后几乎断了联系。 可姐姐毕竟是她在这世上的唯一亲人,林志文当初在她父母面前立下的誓言还犹在耳畔,他做出这种荒诞行径,不光是在折辱阮岚月,更是在折辱他们整个阮家! 放下那份边角都被她捏皱的材料,阮棠安眉眼染上了怒气,起身就去会议室外拨通了阮岚月的电话。 “喂?富太太忙里得闲,终于想起我这个姐姐了?” 阮岚月那边有哗啦啦的流水声,应该又是在做家务。 “欢欢乐乐在你身边吗?”阮棠安抿紧了唇,走到墙角。 “没有啊,这时间他们还没放学呢。”阮岚月似乎有点摸不到头脑:“怎么了?你说话声音怎么怪怪的?” 确认孩子不在场,阮棠安也没心思做铺垫,直奔主题:“姐,林志文闯了大祸,在外边欠了一百多万,和那个柳继红也根本没断,还保持着情人关系,你现在来沈氏一趟吧,我面对面和你说清楚,再一起商量下对策。” “不可能!你从哪听得风言风语!” 如她所料,阮岚月反驳的不假思索:“你姐夫是个老实人!我和他在一起十几年最了解他!他做不出你说的这些事!那个女人他也早就当着我面拉黑删除了,断的干干净净!” 听后阮棠安长长叹了口气,轻声回道。 “人证物证都有,你不相信,就自己亲眼来看吧。” 第二百二十章 万一是有人污蔑你姐夫呢 丝戏谑,也充满了自豪。 **守护者**(轻笑着,语气中带着自豪):“怎么样,这个荒谷诀天大阵,是不是让你们大开眼界了?” 鸾凰从阵法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她对守护者露出了敬佩的眼神。 **鸾凰**(带着敬意,声音中带着一丝惊叹):“守护者,这个阵法的力量简首超乎想象,它是怎么被创造出来的?” 守护者走到阵法的核心,他的手轻轻触摸着光球,眼中闪烁着回忆的光芒。 **守护者**(回忆着,声音变得深沉):“荒谷诀天大阵是由古时候的神祇们联手创造的,它蕴含了天地间的无尽奥秘,是这片荒原的守护之阵。” 麒麟也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他的问题首接而迫切。 **麒麟**(好奇地问道):“守护者,这个阵法的目的是什么? 它为何能保护这片荒原?” 守护者转身,目光扫过三人,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神秘。 **守护者**(解释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神秘):“荒谷诀天大阵的目的,是为了维持这片土地的平衡,保护它不受外界的侵扰。 它的力量,可以调节天地之气,保持万物的和谐。” 雷兽虽然没有说话,但它的目光同样透露出对守护者的尊敬和对大阵的好奇。 **守护者**(注意到雷兽的目光,继续说道):“而你们,就是被选中来启动这个阵法,让荒原再次焕发生机的人。” 鸾凰、麒麟和雷兽听后,彼此对视一眼,他们的眼神中都充满了决心。 他们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任务,更是一份责任。 **鸾凰**(坚定地说道):“守护者,我们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麒麟**(法杖在手中紧握,声音中带着坚定):“我们会尽全力,让这片荒原恢复它应有的生机。” 第二百二十一章 离不离婚,做个选择 第二百二十一章离不离婚,做个选择 “这是沈妄贴身助理调查出来的结果,他们素不相识连面都没见过,有什么理由要诬陷林志文?” 看着对面阮岚月怒不可遏的表情,阮棠安开始觉得头痛。 “再说,林志文要是真没问题的话,他现在人呢?为什么不跟着你一块来亲自澄清?” 阮岚月据理力争:“你姐夫和朋友去外地学手艺了,打算回来再合伙开个店,我亲自送他们去的车站。” “学手艺?”阮棠安扶额,又叹了口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已经至少半个月联系不上他了吧。” “他、他那是太忙,而且图便宜住的地方信号也不好,等空闲下来,一定会给我和孩子们回电话的,更何况他临走时答应了,会赶在这月末回来,陪欢欢乐乐参加学校运动会!” 短暂的愣怔后,阮岚月又梗着脖子的姿势瞪过来,越说越激动,还拍起了桌子,仿佛林志文受到多大冤屈一样。 “阮棠安!我知道你从小就对你姐夫有偏见!是,他这个人是穷了点!比不上你找到夫家有出息!但他对我可是一直很好的!你别听风就是雨!” 见她这副药石罔效的状态,阮棠安垂下眼睑,侧目看了看沈妄。 沈妄接收到信号,又一抬手,几份文件就被整整齐齐码放到了阮岚月面前。 “女士您好,我姓韩,是沈氏法务部首席律师,接下来,将由我来向您说明事实情况。” 戴着眼镜西装革履,标准精英打扮的中年男人上前,露出抹职业笑容向阮岚月示意。 “这几份材料依次是,林志文先生抵押名下房产与店铺的证明,他本人对外签字签署借条的复印件,以及他与开户名为柳继红的银行卡汇款流水,还有他近期出入境外赌彩场所的消费记录。” “经过计算,截止到今天,林志文先生的各项债务与利息叠加累积,总计金额是一百八十九万九千二百整。” 阮岚月死死盯着眼前那一串串触目惊心的数字,整个人气势迅速萎靡。 “这...这怎么可能...林志文以前去赌输个小几千块回来都要哄我半天,他现在怎么敢...” 韩律师继续道:“女士,我说的金额只是目前,以林先生签订下来的各项利息来看,这个数字只会随时间推移越滚越大,从法律角度考虑,我建议您尽早与他办理离婚手续,切割关系,保障自身权益。” “离婚?” 阮岚月似乎从没想过这两个字真会出现在自己身上,难以接受,一双眼睛瞪得老大。 “是的,这是目前的最优方案。”韩律师颔首:“我会尽可能帮您收集林先生各项贷款与所借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证据,为您争取到最有利的财产分割方案,不用对他的这些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那...那如果不离婚呢?有什么解决办法?”阮岚月气势全无,两只手慌张的攥着桌沿。 韩律师顿了顿,抬手一扶眼睛:“不离婚,您就还是林先生法律上的配偶,他的债权人都拥有向您追讨债务的权利。” 他话音落下,沉默良久的沈妄仍未启唇,只向许松言掀了掀眼帘。 对方立刻授意,转身打开了会议室的门。 没过一会,那几个前来要账的人就一窝蜂涌进来,又开始叫嚣。 阮棠安坐直了身子,郑重看向彻底惊慌失措,整张脸和嘴唇都苍白到不见血色的阮岚月。 “姐,离不离婚,你来做个选择吧。” 第二百二十二章 不出三天,我把林志文本人带到你们面前 第二百二十二章不出三天,我把林志文本人带到你们面前 “我...我...” 阮岚月颤抖的张了几次嘴都没说出句像样的话来。 眼前的一样样铁证,就犹如一记记响亮的巴掌般甩在她脸上,她好半天才能发出声音,很快从开始的啜泣变成哭到声嘶力竭,机械性的不停重复着两句话。 “...林志文怎么敢做出这种事?” “...他怎么能这么对我?” “大概是看到柳继红愿意为他离婚,甚至连孩子都能舍弃,以为找到真爱了吧。” 阮棠安起身重新接了杯温水,轻放到她满是冷汗的双手中。 “我觉得,林志文之所以能这么胆大妄为,就是因为这些年你对他太好,处处迁就,让他敢笃定你不会跟他离婚,会帮想尽一切办法帮他填平债务。” “或者像现在这样,放任这些债主跑到沈氏来闹,只要你和他还是夫妻,我这个做亲妹妹的就没办法置身事外,还能拉沈妄下水,他有恃无恐。” “可是...”阮岚月情绪濒临崩溃,眼泪止不住:“如果我真和林志文离了婚,欢欢和乐乐怎么办啊?他们还那么小...” “姐,为了欢欢和乐乐,你才更应该离婚。” 阮棠安蹙起眉,神情极度认真。 “林志文已经不是当初跟你山盟海誓你的那个人了,他背信弃义,还沾上了恶习,如果你让孩子继续守着这样的父亲长大,他们将来会长成什么样的人?你想过没有?” 一提到孩子,阮岚月哭的更凶,几次差点喘不过气来。 突然,她像想到了什么似得,突然低头从包里翻出手机,扯着哭到沙哑的嗓子喊:“我现在就给林志文爸妈打电话!让他们知道自己儿子做了什么好事!” 看出她这是还没彻底死心,阮岚月第无数次叹气,上前按住了她的手。 “姐,没这个必要,梅兰早就知道林志文和柳继红的事,也清楚他在外边欠了钱,债主们已经找过她很多回了,她要是真有站出来替你主持公道的心,根本不会瞒你瞒到现在。” “什么?!我婆婆都知道?!” 阮岚月指尖力道猛地一松,用旧到遍布划痕的老式手机砸在地上,屏幕摔得四分五裂。 她却没去捡,就那么浑身僵硬的呆坐了半晌。 良久,才重新抬起头,紧攥着双手艰难开口。 “我想好了,我要和林志文离婚。” 听见这句话,一直悬在阮棠安心头的那颗石头才彻底落下来,欣慰的坐到她身边,用纸巾帮她去擦眼泪:“姐,你能想明白就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得到阮岚月的正式表态,沈妄才缓缓起身道。 “好,那接下来我会让法务团队开始接手你与林志文的离婚事宜,为了防止他逃避责任滞留境外,最好让他在发现风吹草动之前回到京北,只要能把人控制住,离婚和债务官司,都好办。” 闻言,阮岚月和来要钱的那些人几乎同时出声。 “可我现在根本联系不上他啊!” “林志文又不傻,欠了那么多钱没还他怎么可能回来!” 沈妄却仍端坐在椅子上,工整衬衫下包裹的身姿挺拔,声线极稳。 “请各位放心,我既然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最多三天,我一定把林志文本人带到你们面前。” 第二百二十三章 他怕是有心无力 第二百二十三章他怕是有心无力 当晚,阮岚月接受了阮棠安的建议,为防止梅兰看出她状态不对打草惊蛇,编了个借口说妹妹想见外甥,直接带着两个孩子暂时住进了沈妄一处空闲的房产。 欢欢和乐乐完全不知情,小孩子也好安抚,有电脑游戏玩有大把零食吃开心的不行,隔着门都能听见他们的笑闹声。 反观阮岚月的状态就很差了,她回羊角胡同以后把家中里里外外翻了一通,发现不光自己所剩无几的几样首饰全没了,连孩子出生时阮家父母送的小金锁都跟着不翼而飞了。 她既伤心又愤怒,从进了卧室开始就在不停的哭,一会骂林志文,一会骂柳继红,一会骂公婆,又没胃口吃不下东西,好几次体力不支差点要晕厥过去。 她这样和两个孩子待在一起,阮棠安自然是不放心,留下陪了她一晚。 这一晚阮岚月几乎没睡,火气散下去后,她又开始控制不住的伤感起来。 前半宿懊悔自己当年不顾一切下嫁给林志文,后半宿回忆两人恋爱时的点点滴滴,难过到只要睁眼就在流泪。 阮棠安想了各种办法劝她、安慰她,都没用。 不管她说什么,阮岚月听后只会反问一句。 “糖糖你说,我到底哪里比不上柳继红?” 听到耳朵都快起茧,阮棠安也看出姐姐这是钻进了牛角尖,只能靠自己走出来,凌晨三四点才放弃开导昏昏沉沉闭上眼。 第二天上课前她感觉阮岚月情绪稳定下来一些了,又亲自将欢欢乐乐送去学校,才勉强安心。 到了学校刚进教室,阮棠安就看到最后一排的沈蓓蓓朝自己招手,示意占好了座位。 她刚走过去,好奇心比猫还重的沈大小姐便忍不住关切发问。 “昨天到底出什么事了?咦~我二哥当时那个表情严肃可怕的,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要带着你去吃人了。” 若是阮棠安自己的秘密,完全可以和她分享,但现在毕竟牵扯到阮岚月,还是桩彻彻底底的丑闻。 阮棠安低着头坐下来,抿了抿唇:“没什么...就是我姐姐家出了点状况...不过现在基本已经解决了。” “啊,那就好,我还以你们两个又闹出什么误会来了呢。” 沈蓓蓓没注意到她的欲言又止,大大咧咧的笑了声,旋即将手机举过来。 “糖糖你看,这弟弟长得帅吧,昨晚在酒吧认识的,他主动来要的我联系方式哦~” “酒吧?你们昨晚去那儿聚的会?”阮棠安看了看屏幕上那个最多二十岁,举止轻佻的男生,用眼神表达了不认可。 沈蓓蓓无所谓一耸肩,随手便将对方删除拉黑,嘴上回应着她:“哪儿啊,我二哥没告诉你吗,叶怀瑾听说他不去,就把聚会时间推延改到明晚了。” “明晚啊。”阮棠安一挑眉:“那昨天是盛斯年送你去的酒吧?” “盛斯年送我?” 沈蓓蓓突然笑出声来,表情透着股得逞过后的幸灾乐祸:“他怕是有心无力吧...” “怎么?”眼看她笑得花枝乱颤,阮棠安满脑袋问号。 沈蓓蓓捂着嘴冲她眨眨眼,另一手还添油加醋打了个响指:“等明天晚上你看到他本人,就知道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 修罗场 第二百二十六章修罗场 翌日傍晚时分,阮棠安和沈蓓蓓抵达约会地点。 这是一家私人庄园,听说是叶怀瑾十八岁时,家中世交送他的成.人礼。 雕刻繁复的电子大门被从内打开,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矗立在枝叶与鲜花中的巨大阿佛洛狄忒雕像与正交错变换着各种形状水幕的喷泉。 后方建筑的顶光打在这位爱与美之神的纯白色衣袍与肌肤上,宛若圣光沐浴。 再往后,就是保守估计占地两万多平的标准古欧式建筑。 一路看下来阮棠安忍不住咋舌:“这叶家是做什么的啊?我以前从没听说过。” 沈蓓蓓倒对周围景物兴致缺缺,仍风风火火的挽着她往前走。 “啊,糖糖你不知道正常,他们家本来就是在国外倒腾古董发迹的,现在叫的上名号的几大拍卖行都姓叶,这行业特殊,叶家向来格外谨慎低调,京北富人圈里,只和我爷爷这个骨灰级古董玩家交好。” “哦...拍卖行...”阮棠安若有所思点点头:“那他家这财力和沈家应该不相上下吧。” “放心吧沈太太,叶家虽然已经是豪门中的豪门了,但和你夫家比,还差了一大截呢。” 沈蓓蓓笑了声,扬着下巴看她一眼。 “再说这庄园就是我爷爷当年喝高兴了酒,随手送给叶怀瑾的啊,同样规模的,甚至比它还大上两倍的,你老公都有,喜欢回头挑套最顺眼的,让他送你。” 随手送庄园... 好小众的词语... 这下阮棠安是彻底愣怔住了。 她一直知道沈家财力非同小可,但好像在此刻才有了真正的具象认知。 直到听见侍者的开门声,阮棠安才从顶层阶级带给她的冲击感中回神。 沈蓓蓓精神抖擞,视线绕着四周上上下下搜寻一圈,立刻瞄准了目标人物,二话不说,拉着阮棠安直奔窗口。 对方听到脚步声刚回过头,就被沈蓓蓓扑上去抱住。 “怀瑾哥!我好想你啊!” “蓓蓓?你这性子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 身材高大的叶怀瑾被沈蓓蓓搂住脖子,不得不折着腰迁就她,表情有些无奈。 看清他的脸,一旁阮棠安惊讶的高扬起眉梢,下意识转着头四下搜寻起来。 “在找盛斯年?” 叶怀瑾已经看透她的想法,浅浅勾了下唇。 “我们只是长得像,没有血缘关系也不是一个人,因为从小都跟妄哥混在一起,还被人叫过左右护法呢。” 他直起身子面向自己说话,阮棠安才发现与盛斯年之间的更多差别。 两人五官长得确实像。 但盛斯年是更张扬肆野的混血轮廓,叶怀瑾则是标准亚洲人骨像,更清冷内敛些,身上穿的新式中山装,更衬得他芝兰玉树,不染半分尘世。 “怀瑾哥,这是我最好的朋友阮棠安~”沈蓓蓓刚松了手就又去环叶怀瑾的胳膊,尾音恨不得转上十八个弯。 “阮小姐啊,你好。” 叶怀瑾礼貌伸出手,接着突然像想起什么一般,将唇角又勾了勾。 “对了,我离开京北前好像就听家父提起过,方阮两家联姻数年,情谊至深,我现在是不是该改口叫你方太太?” 话音刚落,阮棠安还没来得及张口,就听到身后传来道声响。 她循声回望,发现方闻州与江雨侬竟不知何时到了场,正坐在远处沙发角落。 方闻州不知在想什么,视线直勾勾的投过来,江雨侬则脸色难看,手上还攥着刚被她重重摔到桌上的杯子。 好巧不巧,这时因主持会议来迟了些的沈妄与盛斯年肩并肩走进来。 一看到男人那张压着眉峰的冷硬俊脸,阮棠安立马就能感觉到他心情不悦,肯定是听到了叶怀瑾刚说的那句话。 场面尬起来,莫名有些修罗场的味道。 阮棠安定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 第二百二十四章 想不想我? 第二百二十四章想不想我? 好在粗线条的沈蓓蓓光顾着嘲笑江雨侬出糗,没注意到气氛胶着,出声打破了安静。 “哈哈哈怀瑾哥,你眼神也太差了吧,人家方太太不在方闻州旁边坐着呢么,她肚子那么大,都没让你注意到?” 叶怀瑾顺着她目光去看连干巴巴假笑都挤不出来的江雨侬,正疑惑。 感觉到背后沈妄那道存在感极强的注视,阮棠安主动回身,与他十指相扣,微微一笑。 “叶先生,这位才是我丈夫,你该叫我沈太太。”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到身侧男人的宽大手掌回握过来,眼中那抹若有似无,类似幽怨的情绪也跟着消失殆尽。 这时盛斯年上前对着叶怀瑾肩膀砸了一拳,又凑到他耳边低语几句。 再抬起头来,叶怀瑾眸底的疑惑散开,淡然噙着唇笑,盘玩小叶紫檀的手没停。 “原来是嫂子啊,失礼。” 刚见面就给她闹出这么大一个乌龙,他倒还像个没事人似得... 阮棠安暗暗在心中吐槽,没再多言,只微点头作回应后,便跟着沈妄往稍远地方走。 本以为他会带自己去个角落能躲清净的地方。 没想到那男人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迈着长腿径直走向方闻州与江雨侬所在的沙发,意态懒慢的坐到他们俩正对面。 “坐啊,糖糖。” 沈妄一身笔挺的黑色衬衫西裤,面料剪裁质感高级,陷进暗红色丝绒沙发后,顷刻间拉扯出极致的色差,再加从他松散领口露出的冷白肌肤与完美脸庞,光是随意坐在那儿,画面就性感的要命。 更别提他一双深邃黑眸正专注落在阮棠安脸上,用低沉悦耳的声音轻唤她小名,主动伸手捞过她的腰,不由分说将她拉到自己身侧。 “沈太太只顾陪姐姐,连着两晚没回家了,想不想我?” 此话一出,阮棠安不用看就知道自己的脸已经红到发烫,低着头去推他胸口,想将距离拉开些。 不料沈妄顺势将她搂进怀里,贴的更紧了。 “不说话什么意思?默认了?” “沈妄!” 余光瞥到对面方闻州与江雨侬那两张面色奇差的脸,阮棠安有些羞恼,抬眼想瞪他,却没起到半分震慑力,就连压着声音喊他名字的语调听起来都更像是在撒娇。 “嗯?我在这儿呢。”沈妄抬着眉笑,狭长凤眸里像是盛了星月。 阮棠安被男人贴着自己耳朵的那声低磁嗓音震到心跳加速,很快败下阵来,垂着眼睑看他,小声道。 “沈妄,正是公众场合,还这么多人呢,你...你能不能别...” “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人。” 沈妄神态恣意的箍紧她腰肢,紧接着突然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补充了一句。 “既然方闻州不知收敛,喜欢盯着你看个没完,那我自然要满足他,让他看个够。” 这霸道感满满,充斥着占有欲的话听得阮棠安一愣。 印象中,这好像是沈妄第一次将情绪外显的这么直白,没有分毫克制遮掩。 原来如此。 怪不得沈妄突然这么反常。 盯着他近在咫尺,轮廓硬朗深邃的侧脸,阮棠安却从中捕捉出几分小孩子较劲示威般的幼稚与执拗来,阵阵小雀跃爬上心头,她一时没忍住,轻笑出了声。 沈妄闻声低头,看着脸颊红晕还未完全退去,面若桃花,莹亮杏眸弯成两道甜美月牙的阮棠安,转瞬间便失了神。 眼见两人对视着,氛围愈发暧昧炙热。 方闻州与江雨侬如坐针毡,姿势表情如出一辙的僵硬,就在他们要忍耐不下去,愤然离席的时候,盛斯年恰时出现。 他刚坐下就给自己连倒了两杯酒,连连仰头喝光。 阮棠安想起之前沈蓓蓓提到过的那句‘有心无力’,刚好奇从沈妄怀里探出脑袋打量过去,眼睛立马瞪得滚圆,低低惊呼了声。 “天呐...你这是...” 第二百二十五章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第二百二十五章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刚刚盛斯年和叶怀瑾说话的时候,阮棠安正尴尬着,没顾得上仔细看他。 这会儿见盛斯年抬手,胳膊从披挂在肩头上的西装中露出,她才发现那上面缠了厚厚的医用纱布,好像还打了石膏。 “骨折了,沈蓓蓓打的。” 盛斯年惨兮兮的倒在沙发里,答得言简意赅。 “啊?!”听说平日里连个瓶盖都拧不动的沈大小姐做出如此惊人壮举,阮棠安更惊讶了,嘴巴半天没合拢。 怪不得昨天提起盛斯年,她笑成那样,还刻意强调他有心无力... 见状,对面江雨侬立刻接话,狂刷存在感:"哎呀,这么严重,蓓蓓下手好没轻重啊,斯年哥你肯定很痛吧?" 拉着叶怀瑾过来的沈蓓蓓正好听见她这句,一甩秀发,翻了个白眼。 “方太太,管好你家方闻州得了,盛斯年痛死也不关你事吧?” 江雨侬被她头发甩了满脸,假睫毛差点扎到眼睛里,有些恼了:“我只不过关心他一下...” “江大姐,你就算真当了妈,母爱泛滥,也用不着见人就关心吧。”沈蓓蓓直直盯着她,一歪头直接将嘲讽值拉满:“你和盛斯年很熟吗?” “你...”江雨侬被怼得失语,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方闻州本就烦躁,见两人当众斗嘴更是极度不悦,直接甩开江雨侬挽着他的手,拧着眉头给自己倒酒。 看出他这是嫌她丢了脸,江雨侬极不情愿的安静下来,没再说话。 沈蓓蓓获得碾压性胜利,心情舒畅,正要带叶怀瑾去阮棠安旁边坐,就被盛斯年拦下。 “沈大小姐,你昨天实施完殴打暴行,连个医院都不送我去,把我丢在大街上也就算了,医药费误工费总该赔一赔吧?” “谁殴打你了?你碰瓷是吧?”沈蓓蓓半点没客气,抡圆了胳膊拍开他的手。 怕他们俩又吵起来,阮棠安赶紧把人拉到自己身边来。 “怎么回事啊蓓蓓?盛斯年这胳膊真是你弄得?” “当然了,如假包换。” 沈蓓蓓朝她抛了个媚眼,似乎相当引以为傲。 “前天晚上你和我二哥走了以后,我本来要回家的,盛斯年非拖着我不让我走,还问东问西的,我让他松手他偏不松,说什么除非我把他胳膊掰断,要不就哪也别想去,糖糖你说,他是不是故意挑衅?我能惯着?” “所以...你就真掰了?”阮棠安眉毛扬得老高。 “我倒是想,可惜力气不够啊。”沈蓓蓓越说越得意:“好在我聪明,当时灵机一动就...” 说着,她伸手抓过阮棠安的胳膊,紧握住两端,活灵活现的演示了个顶膝的动作。 看的阮棠安忍不住倒吸气,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由衷感慨。 “沈蓓蓓,真有你的。” 两人正悄悄说着闺蜜之间的悄悄话,就听到不知是谁嫌聚会气氛不够热烈,提议要玩游戏喝酒。 选来选去,最后定了门槛最低的真心话大冒险。 阮棠安本来不想参加,可一想到这是叶怀瑾组的局,之前还专门为她和沈妄改了聚会时间,还是接过骰子掷了起来。 十几个人一圈亮下来,江雨侬笑得愈发灿烂。 总共六枚骰子,她摇出了三十四点。 “看来这局,是我做庄家了。” 看着江雨侬高高上扬的唇角,阮棠安心中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对方便直接看过来,状似无辜的耸耸肩。 “没办法了棠安,谁让你是我好朋友呢,我怕得罪别人就只能选你了,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第二百二十七章 可怕的问题 第二百二十七章可怕的问题 以前班级聚餐的时候,也玩过这游戏。 其中大冒险卡牌内容的可怕程度,阮棠安是见识过的。 什么上桌子做深蹲,绕着包间学猩猩边嚎边跑,对着垃圾桶狂笑二十秒...... 要让她在沈妄和他这些朋友面前做这些,那和社会性死亡有什么区别? 没半秒钟犹豫,阮棠安咬了咬嘴唇,从真心话那沓卡牌里抽出一张。 结果看到上面内容,她脊背都僵住。 周围其他人也伸长了脖子来看,短暂安静几秒后,旋即爆发出一波又一波的起哄声。 尤其最佳损友沈蓓蓓,甚者直接用诗朗诵语气把那两行字念了出来。 “与伴侣做过的所有地点中,最刺激的是哪一个?具体时间?” 阮棠安下意识回头看了眼沈妄,爆红的脸色已经蔓延到了脖子根。 感受到她手心出汗的全过程,沈妄主动开口:“罚酒就可以不用回答了吧,我替她喝。” “哎呦嫂子,罚酒可是要喝整整十杯酒啊,你不心疼?” “这酒又烈又辣,连着干下去肯定特别伤胃。” “酒杯也不小啊,妄哥要全喝完估计得下去半瓶。” 都是成年男女,沈妄和阮棠安又领证结了婚,这问题尺度不算冒犯。 在场其他人当然不愿意错过这次八卦的机会,不敢明着拂逆沈妄,就故意添油加醋的给阮棠安施加苦肉计。 阮棠安越听越不忍心,按住沈妄刚伸出的手,视死如归的闭上眼。 “在车里…上星期…” 她这短短几个字,简直一石激起千层浪。 有几个和沈妄关系近些的,更是直接哈哈笑出声来,盛斯年也不再顾不上苦着个脸跟沈蓓蓓喊疼,差点拍案而起。 “行啊你沈妄,搁我们面前装得人模狗样,跟棠安安在一起就兽.性大发是吧,够畜生。” 极少见的,沈妄由他们笑闹调侃自己,扭头去看这会儿已经无地自容,连眼睛都不快抬不起来的阮棠安,喉结震颤,发出声轻笑。 “那酒度数其实不高,你中了他们的圈套。” 阮棠安顶着涨红透了的脸猛地抬头:“那你不早说?” 沈妄低眸挑挑眉,相当无辜。 “你答得太快,我来不及阻止啊。” 阮棠安被堵的说不出话,严重怀疑这男人就是故意的。 正气恼着,她余光突然感受道极其冰冷锐利的视线。 是对面始终沉默不语的方闻洲正死死盯着她。 他拧着眉,眸底燃着抹异样情绪,充满沉沉压迫感。 阮棠安被看得发毛,起了身鸡皮疙瘩,立马挪开视线,下意识往沈妄所在方向靠了靠。 他们这段转瞬即逝的目光交集,全被江雨侬尽收眼底。 她愤恨咬牙,本以为能让阮棠安出丑,没想到竟让她将所有人包括方闻洲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一想到沈妄这样清风霁月的男人,会难抑情动的在车里和阮棠安… 江雨侬就更嫉妒,嫉妒到恨不能指着她鼻子大骂狐媚子狐狸精。 可周围这么多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看着,她只能佯装淡然,为了不显突兀,还要偶尔跟着笑几声,等气氛淡下来点,才立刻说道。 “棠安回答完了,咱们继续下一轮吧。” 很快,骰子摇晃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庄家变成了方闻洲。 第二百二十八章 糖糖,要记得呼吸 第二百二十八章糖糖,要记得呼吸 “呦呵,你们两夫妻手气还真旺啊。” “江雨侬三十四点,方少三十二点,你们抓紧去买个彩票吧,中了奖别忘请我吃饭。” 其他人笑着打趣。 从前方闻州在这种场合上最是如鱼得水,可他今天却兴致极寡淡般,只象征意义的勾了下唇,弧度稍纵即逝。 他几乎没犹豫,没思考,抬眸便看向坐在正对面的沈妄。 “沈二公子,你也选真心话?” 说着,他将正摆放在自己面前,刚被阮棠安抽过那沓卡牌推了过来。 不料沈妄揽在阮棠安肩膀上的手纹丝不动,只倨傲地抬了抬下颌,半敛着眼皮往他身上扫过去,凉缓吐字。 “不好意思,我要选大冒险。” 这话直接打乱了方闻州的计划。 雄性动物之间是有某种特殊感应的。 他从开始就察觉到沈妄今晚种种言行,是在刻意宣誓主权,挑衅压迫意味满满。 尤其是在听到阮棠安答得那句话后,他一颗心像刚从整坛子醋里捞出来,酸胀透了,接着大脑便被一股股莫名恼怒占据。 鬼使神差的,他趁不久前众人调侃玩闹的时候,偷偷将卡牌位置调换了,以他多年酒桌上泡着的经验,掷骰子这种事简直不要太熟练,基本想赢就能赢。 隔着这么宽大的一张桌子,绝大部分人伸手抽牌,就像刚刚的阮棠安,都会选择直接去摸最上面那张。 只要沈妄选了真心话,九成会抽到他特地挑出来的那个问题。 ‘目前为止谈过几任?保持亲密关系最久的是其中哪一位?’ 他们这个圈子里的男人,受生来所带的这种身份驱使,基本没有干净的。 就算不去主动招惹,也有大把女人上赶的贴上来,换着花样诱惑勾引,柳下惠来都很难坐怀不乱。 这些年沈妄高岭之花的人设立得是很不错,但他到底是男人,成年男人,再不食烟火也会有生理需求,明面上没找过女人,不代表他私底下没有床.伴。 只要他亲口承认,在阮棠安心里的形象肯定会大打折扣。 方闻州也是最近时常发呆想起阮棠安,控制不住回忆两人之间种种后,才渐渐开始明白她这个人。 她太擅隐忍,表面上的乖顺好哄其实都是错觉,只要被伤害过,心里就会存有裂痕,即使对方再示好再弥补,都只会是亡羊补牢,那道裂痕永远存在,无法填补如初。 可惜沈妄没选真心话。 不过没关系,漫漫长夜游戏才刚开始,只要他想,沈妄绝对躲不过这一劫。 方闻州眯起眼,扯着唇将面前那沓大冒险的牌推过去。 “请吧,沈二公子。” 沈妄伸手抽出一张,没遮掩,指尖翻转,直接将牌上内容亮在所有人面前。 “请与你认为的场上最漂亮的女人接吻三分钟。” 这次声情并茂读出上面文字的人换成了盛斯年。 阮棠安在一旁听着,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沈妄放下牌,回身直朝自己而来。 再眨眼,他已经伸手扶正她的脸,低头吻上来。 周围嘈杂的声音消失,人与物也变得模糊。 她只听见沈妄稍稍松开她的唇换息时,低醇性感仿佛带着蛊的嗓音。 “糖糖,要记得呼吸...” 第二百二十九章 妄哥背地里搞纯爱 第二百二十九章妄哥背地里搞纯爱 猩红色软座沙发里,沈妄与阮棠安吻得专注。 明明两人只是唇瓣相贴,很克制,没有更深一步的动作。 可男人滚动的喉结与越压越深的眸色,与女人微颤的眼睫与一直蔓延到瓷白耳尖的那抹红晕,都令画面充斥着浓浓欲念与荷尔蒙碰撞的味道。 钩子似得牵引着在场其他人的目光,默契安静下来。 方闻州就坐在他们对面,仿佛是这一枚缱绻长吻的最佳观众。 他用力抵住后槽牙,额头冒出青筋,却还是没能克制住身体里那种岩浆般疯狂翻腾,似要将他血肉烫穿吞噬的情绪。 砰—— 酒杯从攥到泛白的指尖间滑落,摔得粉碎。 方闻州眉眼匿在阴影里,眸底冰冷如寒霜。 闻声沈妄才放开阮棠安,偏过头直直与他对视,气场极强的抬了抬眉梢。 在场人其实多少都知道一些他们之间的错综关系。 可方闻州是圈子里出了名的风流花少,各种局上堂而皇之表明过自己从未对阮棠安动过情,身边桃花没断过,两人分开后他又娶了心心念念多年的白月光,还眼看就要做父亲了。 大家都以为他早就把前未婚妻这一页彻底翻过去。 即使还有一丁点在意,肯定也是因为阮棠安跟了与他关系不好的沈妄,多少别扭而已。 可看方闻州此刻的反应,完全不像啊… 他如此外显的情绪波动,更是仿若一记响亮耳光,打在了江雨侬的脸上。 她僵着肩膀,承受四面八方投来的打量目光,搭在已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表情已经开始细碎龟裂。 有聪明人察觉出气氛火候不对,立刻打岔道。 “好了好了,这一轮赶紧结束吧,我这颗单身狗的脆弱心脏都快承受不住了。” 不料沈妄却一抬手,拦住他们要再掷骰子的动作,眸子透着股桀骜的懒慢。 “不急,我看得出,方先生似乎对我刚刚的选择不太满意。” 说着,他修长手指已经碰上了方闻州面前的那摞牌,摸到最上面那张。 “没关系,我可以再送你次真心话。” 牌被翻开,上面的问题果如方闻州设计。 ‘目前为止谈过几任?保持亲密关系最久的是其中哪一位?’ 在场带了女伴来的男人看到这内容,都忍不住的咂舌,暗中庆幸自己没抽到这张牌。 没想到沈妄不仅神色淡然如常,甚至还勾唇笑了。 “一任,她此时此刻就坐在我身边。” 男人低沉清越的嗓音刚落下,围坐在酒桌前的其他人立刻就炸了锅。 “什么什么?!听妄哥这意思...嫂子是他初恋?!” “我靠!妄哥表面上那么凶!背地里竟然搞纯爱?!” “真假啊我的妈!今晚这真心话大冒险是专门把狗骗进来杀的吧?!再虐我我可要闹了!” 直到方闻州拧眉冷冷开口,打破现场热络。 “沈二公子,虽说这只是个游戏,但也该遵守规则吧,真心话顾名思义,如果都像你这样为了在女人面前息事宁人,单挑好听的说,连这个拙劣的谎都撒,还有什么玩下去的必要?” 第二百三十章 方闻州失态 第二百三十章方闻州失态 方闻州这话相当锋利,攻击意味直白。 搞得其他人都多少有些始料不及,再没人出声,全场安静。 毕竟,虽然方闻州和沈妄从小到大都不对付,但从前就算互看不顺眼,也顶多是暗中用眼神和气场交锋。 像现在这样摆到明面上,还是头一遭。 沈妄却没反驳,也没作出任何回应,仍意态慵散的靠在沙发被上,傲人长腿不羁交叠着,眼睫淡然半垂,让人揣摩不透他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直到阮棠安皱着眉主动开口,打破沉寂。 “方闻州,请你不要用自己那套固有思维随意去评价别人,沈妄没有违反规则,他讲得都是实话,我可以作证明。” 听见她冷硬的语气,看见她疏离的眼神。 方闻州感觉心尖被捏成了皱皱巴巴的一团,已经忘了该维持体面,眼中满是晦暗:“阮棠安,你就这么护着他?” “跟护不护没关系,我只是在说实情。”阮棠安分毫不让,眸光愈发坚定。 “够了。” 沉默良久的江雨侬再无法忍耐,狠狠剜了阮棠安一眼,怒气冲冲的起身就走。 “老公你喝醉了,我们回家。” 她挺着孕肚,步子迈得又急,还没到门口就险些滑倒。 方闻州只能咽下心头不甘,起身追上去扶。 两人悻悻离开的背影还未完全消失,一旁沈蓓蓓就忍不住笑到趴在阮棠安肩头,开始幸灾乐祸。 “啧啧啧,这夫妻俩论犯贱,还真是般配的举世无双,估计今晚方家内宅要腥风血雨,一夜无眠喽。” ...... 聚会一直到深夜才结束。 刚从庄园大门出来,深秋萧瑟的风便迎面吹来。 阮棠安刚打了个冷颤,就感觉到脊背被笼罩上了丝丝缕缕的暖。 一回头发现是沈妄敞开衣襟向前靠过来,温热宽阔的胸膛与她严丝合缝贴在一起,拢着羊绒大衣将她包住。 “在这儿等一会,许松言马上就把车开过来。” 他上半身微倾着,下巴搭在她肩膀,高高鼻梁若有似无蹭在她鬓边。 男人身上独有的冷香铺天盖地袭来,酥撩入骨。 阮棠安今晚明明滴酒未沾,却感觉从头到脚都轻飘飘的,半垂的长睫像蝴蝶振翅般不停的颤。 酒局还未完全散净,身边时不时有人经过。 其实按阮棠安以往的薄脸皮性子,她早该把沈妄推开。 可这种被温柔包裹住的感觉太暖太美好,阮棠安忍不住眷恋,乖顺半眯起眼,由他抱着。 直到黑色幻影稳稳停在两人面前。 刚上车,阮棠安刚要暗自用手背按按脸颊,意图降下那里的皮肤温度。 沈妄突然操作,升起了车内的隔板。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嘴巴便被他的唇堵上,再一下一下游移,后颈软柔与腰肢被他两手分别掐住,牢牢固定,半分躲闪不得。 “去距离最近的住所。” 刚稍拉开些距离,沈妄便哑着嗓子向前方吩咐。 阮棠安当然知道他这话的含义,挣扎着要从他身下钻出:“沈妄...我姐姐状态还不稳定...我还不放心她...” “只陪我待一会,结束后会送你回去。” 沈妄下颌贴着她颈窝,指尖慢条斯理绕上散乱在两人间的长发,微眯起狭长凤眸,诱哄一般。 “沈太太愿意当众为我做人证,我太感动,总得给个机会,让我好好表达下谢意。” 第二百三十一章 我当年真是瞎了眼 第二百三十一章我当年真是瞎了眼 翌日,阮棠安是被欢欢乐乐绕着客厅疯跑尖叫的声音吵醒的。 虽说沈妄这座房产是幢独栋,没有楼下,但左右两边还住着邻居,她起床叫停了几次无果,最后眼睛都还没睁开就去给他们切蛋糕泡可可,才勉强换回了耳根清净。 回头一看阮岚月,她就像完全感觉不到周围人存在似的,垂着手脚坐在沙发上,双眼无神的落向窗外。 阮棠安也倒了杯可可给她,轻手轻脚放到茶几上,正要安静离开,就被唤住。 “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糖糖,你姐夫那边,该有消息了吧?” 虽说在昨晚沈妄送她回来前,两人曾谈及过这个话题,他仍旧笃定泰然,让她安心,说会如约将林志文带回来。 可到现在还没动静,又被阮岚月那双因为睡眠不足而通红的眼睛紧紧盯着看。 阮棠安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没底,正吞吐着不知还怎么回答,就听到门铃声响起。 可视电话里,沈妄正站在门廊外,身后停了辆她从未见过的巴菲特商务,开口的同时抬眼看表。 “林志文已经在去往羊角胡同迎春饭店的路上,我们十分钟内出发,算上车程差不多能和他同时抵达。” 远远听到这句,阮岚月几乎是瞬间就从沙发上起身,进卧室抓起外套就迫不及待往外冲。 ...... 九十点钟的阳光正烈,高高悬挂在空。 沈妄的车在羊角胡同里还是太扎眼,出于稳妥起见停在了距离迎春饭店几百米的隐蔽处。 刚熄火几分钟,远远的,一个穿着身蹩脚西装,帽子口罩全副武装的中年男人便从前方路口出冒头。 阮岚月绷直了身子,立刻伸出手指:“他…他肯定是林志文!” 几乎是同时,三两个保镖模样的黑衣壮汉突然不知从哪蹿出,直奔中年男人而去,迅速将他反剪双手控制住后,强行架到车前丢了进来。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 等林志文反应过来大呼小叫,车子已经落了锁重新发动。 顶级七座商务车最后一排的空间也及宽敞,阮岚月扑上去扯烂他帽子口罩,发疯似的狂扇他耳光的动作幅度未收到丝毫限制。 怪不得沈妄突然换车,原来连这一点都提前料想到了,逻辑思维简直缜密的可怕… 阮棠安不由得偏头偷打量了眼与她并肩坐在前座,仍无动于衷阖着眼假寐的男人。 像有心电感应一般,沈妄恰在此刻掀睫看了她一眼,旋即沉声回头朝打累了刚停手的阮岚月沉声道。 “其实最开始我伪造了份欢欢乐乐的病例,通过他那些债主和朋友散播出去,本以为他得知孩子生病会很快赶回来,没想到,他仍在和柳继红寻欢作乐,当晚还去酒吧开了三万块的卡台。” 说到这,他稍作停顿,冷冷用看垃圾般的睥睨目光扫向已冒出冷汗的林志文,声线压得更低几分。 “后来我得知他这段时间为博红颜一笑挥金如土,手上的钱快被挥霍干净,就修改了方案,联系上一个曾拒绝过他借钱请求的朋友,让对方配合我联系他,说自己愿意出资二十万,不过需要入股见面详谈,才把他钓了回来。” 阮岚月听得气到浑身直发抖,对准金志文的脸又甩了个巴掌过去,哭嚎的声嘶力竭。 “林志文!在你眼里你两个儿子的命还抵不过二十万?!你个混账东西!我当年真是瞎了眼!” 第二百三十二章 人要脸树要皮 第二百三十二章人要脸树要皮 当年一穷二白的林志文之所以能把豪门千金阮岚月追到手,自然是很巧舌如簧,哄骗人的本事一等一。 他清楚目前状况自己无法脱身,又有沈妄在旁,来硬的占不到好处,很快便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还下了跪。 “岚月,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咱们夫妻十几年,我那么辛苦的养着你和孩子,都没让你出去工作过,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不能在这个关头抛弃我啊。” “我抵押房子车子也是怕你发现会生气,着急填窟窿才做错了事,岚月,我真的已经知道后悔了。” “岚月你听我说,虽然一百多万确实不是个小数字,但我们还年轻啊,努力赚钱一定有机会还上的,等熬过这几年,咱们两个儿子长大赚钱了,你和我就可以享福了。” 阮岚月连续几天都没吃过什么像样的饭,睡眠也不好,刚刚为发泄怒火打林志文时又使出了十成十的力气,这会体力早已透支,瘫软靠在车座上,说不出来话,只能用红肿的双眼瞪着他。 见到她这个状态,林志文不禁没收敛,反而越哭诉越理直气壮。 “岚月,你也理解理解我,我这些年压力真的太大了,两个孩子花钱如流水,你和我妈没完没了的吵架争执,在家里,我每天一睁眼都觉得快喘不上气,要是不找个宣泄口,我肯定会被折磨疯的...” “林志文,人要脸树要皮,你适可而止吧。” 阮棠安本不想参合进去,可听着林志文恬不知耻聒噪出的这些狡辩,她实在没法再忍下去,冷声打断。 “作为一个成年男人,连出去工作这种最基本的事都需要被感恩戴德了?难道你不娶妻生子就不需要赚钱了?再说我姐是每天赋闲在家靠你养着呢吗?要做家务,要负责六口人的一日三餐,还要看管两个孩子,她是不工作吗?她是根本没办法出去工作吧!” “别再把过错都推到别人身上,小三并不是我姐逼着你找的,钱也不是我姐逼着你去借的,抵押房产填窟窿更是你自私透顶,半点怪不得旁人。” “还有,别花钱享受的时候只顾着柳继红,还钱受苦的时候就想起来我姐了,她会跟你离婚,两个孩子的抚养权也会尽可能争取到手,离你这种人远远地,更别再痴心妄想什么享福了。” “最后,林志文,这些话其实我很早以前就想跟你说,我姐下嫁给你,就是她这一生最大的败笔,不能给两个孩子更好的生活,解决不好婆媳关系,把婚姻经营成这样,都是你这个做丈夫的无能,别再给自己找借口了,别人听了只会觉得好笑。” 林志文先是被阮棠安一连串掷地有声的反驳怼到哑口无言,直到听说阮岚月要和他离婚,瞬间激动起来。 “什么?!岚月!你要和我离婚?这一定是假的,是她在瞎说对不对?” 这时一直行驶的车子停下,正对沈氏大楼的门口。 沈妄回过头淡淡看了他一眼,疏离启唇。 “林志文,我太太从不乱说话,今日不仅要把离婚与债务的问题处理好,我还要追究你打着我的旗号四处违法集资,损害我名誉权的责任,要不然你以为,你凭什么能让我大费周章把你钓回京北?” 第二百三十三章 糖糖,别脏了手 第二百三十三章糖糖,别脏了手 沈氏集团总裁会议室里。 林志文被保镖押进来坐下,面对早已收到消息等候在此,怒气满盈的债主们,他额角的汗细细密密汇聚成珠。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按照步骤,一件件开始解决吧。” 沈妄说完,朝站在一旁的韩律师稍抬手,对方便拿出两份文件分别放到林志文与阮岚月面前。 “这是我根据调查草拟的离婚协议书,两位仔细看看,如果没有要修改的地方,就可以签字了。” 眼见阮岚月真的提起签字笔,开始逐页翻阅,林志文看出她这次是动了真格的,满脸慌乱。 “岚月,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算看在两个孩子的情面上,为了让他们有爸爸,有个完整的家庭,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发誓!我真的会改的!否则不得好死!” 阮岚月一把推开他抓向自己衣角的手,从随身带着的包里翻出这段日子里被她不分昼夜反复翻看了无数遍的证据材料,摊开摆到他面前。 林志文与柳继红寻欢作乐时的亲密照片、酒店开房与资金来往记录... 一份一份,像是生割在她心头的道道刀口,令她眼泪决堤。 “你在外边找女人,做尽下流混账事的时候,早该想到会有今天了,林志文,你如果真的在意欢欢和乐乐,那听说他们生病,为什么不回来?” “我...我那是...对你太信任了,一时没多想嘛。” 林志文又跪到阮岚月脚边,言之凿凿。 “欢欢乐乐从小就体弱爱生病,你每次不都会把他们照顾的很好吗,我回去也派不上什么用场啊,再说那个柳继红,我对她真就只是图一时新鲜,没经受住诱惑玩玩而已,岚月,我爱的人只有你,不要离婚,我们忘掉一切重新开始开始好不好?” “忘掉重新开始?”阮岚月满脸泪水的抬头,指向对面站着的那群人:“那你欠下的钱呢?也能忘掉当作没发生过吗?将近二百万!还有巨额利息!连养家糊口的店面都被你抵押出去了!没钱孩子怎么活?我怎么活?靠去街上讨饭吗?” 她越说越愤怒,又连着甩了林志文几个巴掌,几乎是尖叫着大骂。 “人渣!混蛋!你爸妈还帮着你瞒我!我伺候你们全家这么多年都不如去伺候一条狗!我真是上辈子造了孽!才跟你们这一家子没良心的败类牵扯到一起!” 本来就被扇肿了的脸又挨了打,疼得钻心,又听到阮岚月当着这么多身边熟人的面大骂他父母,林志文再装不下去,脾气上头从地上爬起来,抬手就还了她个耳光,若不是保镖反应快将他摁住,他甚至还想抬腿去踹。 “阮岚月!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胖的像头母猪一样!躺在床上的样子看得人都犯恶心!也就是我顾念旧情不嫌弃你!你哪来的勇气和我离婚?!残花败柳还带着两个拖油瓶!哪个男人瞎了眼还会要你?!” “区区一百多万而已,你妹妹嫁的可是咱们京北的首富!你低头求一求她就能轻松解决的事!偏要闹这么大!真是个蠢货扫把星!怪不得能克死父母!” 眼睁睁看着阮岚月被林志文打得险些从凳子上摔落泪水飞旋,阮棠安再压不住熊熊燃烧的怒火,奋不顾身直冲过去,高高扬起手臂。 就在这个巴掌要落上去的前一秒,紧跟过来的沈妄握住阮棠安手腕,将她轻揽入怀,一下一下抚顺她气到颤抖的脊背,温声细语道。 “糖糖,别脏了手,打他你也会疼得,接下来交给我,好不好?” 第二百三十四章 打个赌 第二百三十四章打个赌 将阮棠安带回原位上坐好,沈妄冷冷抬眸盯着林志文,微抬眉骨。 “许松言,我不喜欢和不理智的人对话,带林先生出去,让他好好冷静冷静再回来见我。” 话音刚落,脸上狂怒未消的林志文便被强行扭送出了会议室。 再回来时,他嘴角眼眶都挂了彩,缩着肩膀一瘸一拐,痛的不停倒抽气。 阮岚月看出他这是挨了顿打,多年的身体记忆让她下意识想要上前,反应过来后生硬别过脸,却还是不忍心的皱起了眉。 林志文刚被重新摁到椅子上,韩律师便将纸笔推了过去。 “林先生,阮女士已经在两份协议上签过字了,您如果没有其他异议,请将名字签在这里。” 相隔不过几分钟,林志文身上的嚣张气焰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老老实实翻看了遍面前那份离婚协议,一直读到关于债务分割的那页,突然咬紧了腮帮,捂着嘴角靠上椅背,不签字也不表态。 “还不死心?软的硬的都不奏效,就想这么硬着头皮的耗下去,拉阮家姐妹和我替你还债?” 沈妄一语道破他的心思,半眯起眼轻嗤。 “林先生,你这算盘打得太响,也太理想主义了,现在我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你,钱对我来说确实要多少有多少,从来不是问题,但我绝对我不会把它们花在一个垃圾身上。” 闻言,林志文两腮的肌肉又鼓了鼓,却还是保持着低头的姿势没动。 沈妄缓步走过去,一手撑在他肩头,一手弓起手指,在那份协议上轻敲了敲。 “你婚内出轨,欠下的债没有一分钱是花在妻儿身上的,就算上了法庭,你也没有半点胜算,更何况我还有的是时间和经历陪你耗,你一直拖下去,我可倒以奉陪。” “不过万一我哪天心情不好,请了刑事律师追究你盗用我名义非法集资和诈骗的责任,到时候可不是二百万就能解决的问题了,被抓进监狱坐牢的时候,林先生可别后悔。” 听到最后,很明显地,林志文一直攥着的双拳松开,身子也软了,各种红肿淤青也没遮住他越来越苍白的脸色。 须臾,他臊眉耷眼的拿起笔,终是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落下最后一划时,咬着牙看向又控制不住哭起来的阮岚月,从干哑的喉咙里挤出句。 “离就离,算你狠。” 韩律师将两份签好的协议书收走,脸上始终没有任何表情:“稍晚时候,我会带着二位到民政局办理手续,等为期一个月的冷静期一过,两位的离婚诉求便可正式生效。” “好了,这件事圆满处理完,就该解决他们的问题了。” 沈妄一勾唇角,按着林志文的肩膀让他侧过身,去看正坐在斜前方,各个手握欠条的那些人,继续慢条斯理道。 “看在你我亲戚一场,我已经让律师和他们谈过了,他们答应自愿放弃高额利息,只收取本金,但前提是你必须每月按照固定金额偿还钱款,且在全部还清前不得再离开京北,才可以。” 听到不用偿还利息,林志文死气沉沉的双眼中泛起丝缕亮光:“真的?” “当然。”沈妄稍抬了抬手,一拍他肩头:“不过,这笔本金毕竟也不是小数目,想让人家安安静静地等,你总该先给他们吃颗定心丸。” 林志文是聪明人,立马听出他的意思,稍作思考犹豫后便开口道。 “各位放心,我知道我父母手里还有笔二三十万的存款,回去以后我一定要出来,先还给你们一些,剩下的我再想别的办法准时还上。” 那些人对他提出的方案还算满意,很快便各自散去。 等他们都走干净了,林志文才长舒口气摊到在椅子上,用袖子擦着满脑袋的冷汗。 阮岚月一拍桌子,愤怒质问。 “林志文,你爸你妈有二三十万的存款,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当年咱们生意破产变卖家产的时候,他们不说分文没有吗?敢情你们全家早就合起伙来骗我了?” “我跟你已经离婚了!我们家的事现在和你没关系..嘶...” 林志文恶狠狠扫她一眼,刚要吼就扯痛的嘴角,疼得五官都扭到了一起。 “你等着看吧阮岚月,柳柳为我离婚净身出户,她对我可是有真感情的,我花钱都是我自己高兴,她从没张口管我要过,现在她知道我有难处,一定会把那些东西卖掉帮我,到时候我还清了债,娶了比你年轻貌美的新老婆,你可别哭着回来求我。” “是么,真感情?” 沈妄突然沉声接话,似笑非笑的弯了弯眸子盯着他。 “林先生要不要和我打个赌,输了只需满足我一个要求,赢了那二百万我马上就替你还了,怎么样?” 第二百三十五章 林先生,你输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林先生,你输了 稍晚些时候。 天鹅湖酒店餐厅内的一间包厢内,茶艺师将刚冲泡好的热茶倒进面前四盏杯里,一一奉出。 林志文心不在焉的伸手端起,杯子歪斜,茶水险些撒上他裤子。 “别急,柳继红已经联系过酒店工作人员,要留位置来用下午茶,她很快就会来。” 对面沈妄优雅转了转茶盏,等温度适宜后递给身旁的阮棠安。 像专门印证他这句话般,几乎是尾音刚落,柳继红便远远从电梯里走出。 她从头到脚一身名牌,拎着新款包包,整个人比起之前容光焕发不少,由服务员指引来到靠窗位置前,似乎心情相当不错。 盯着柳继红手上那枚在阳光下分外夺目闪耀的钻戒,阮岚月眼眶又红起来,哽咽的看向林志文。 “我们结婚十几年,你从没给我买过戒指,唯一的婚戒还是我爸妈出的钱,后来为了给你筹钱把它当出去的时候,你还哭了,答应我赚了钱一定会给我补上,结果呢?你补给她了是么?” 林志文重重将茶杯砸到桌上,满脸不耐:“阮岚月,你能别再婆婆妈妈翻旧账了么?真的很烦!” “嘘,看戏的时候要保持安静。” 沈妄抬起根手指轻放唇边,举手投足间尽显矜贵与散漫。 闻言,林志文才不情不愿扭过头,重新往柳继红所在方向看去。 他们争论的功夫,三层精致甜点和咖啡已经摆上了柳继红的桌子,她正举着手机,变换各种角度姿势拍照。 不出一会,林志文手机就收到新消息,都是柳继红修好发来的照片,他难掩愉悦。 “看,我就说柳柳是真心喜欢我。” “但愿如此。” 沈妄将刚喝了一口的茶随意泼向茶台,懒洋洋倾着身体,手臂绕过阮棠安肩颈,搭在她椅背上,稍抬下巴。 伴随他动作,一个身姿出众的男人迈步出现在餐厅里。 对方一偏头阮棠安才发现,竟然是许松言,顿时有些懵。 “这…” “俗话说相爱抵万难么。”沈妄勾唇揉揉她发顶:“如果柳继红对林先生是真爱,自然能抵住诱惑。” 林志文立刻接话:“只要柳柳拒绝他,就算证明了这一点,我就赢了赌注对不对?你马上就开二百万支票给我?” “当然,我言出必行。” 沈妄颔首,殷红唇角孤独不变。 这时,许松言在柳继红桌前停下,似乎欲要开口。 沈妄同时拿出手机,话筒里旋即传来两人对话的声音。 “小姐,我刚开完会临时来吃饭忘了预约,餐厅里没有空桌了,可以有幸向借你个位置吗?” “…啊,有点太突然了吧。” 包间外,柳继红先是稍作犹豫,视线明显从许松言剪裁考究的西装与腕间不经意露出的手边打量而过,再开口时语气变了。 “不过也好,正巧我一个人吃东西寂寞。” 许松言微笑坐下,抬手唤来服务员点餐后,递出张黑卡。 “这位漂亮小姐的单,一起买了,再要一份你们酒店限定的蝴蝶兰花束。” 柳继红因为那张卡亮起的眼睛又闪了闪,声音嗲的发腻。 “哥哥,这束花该不会是送我的吧。” “对啊,就当做你借我位置的谢礼。” “哥哥,我听说这限定花束很贵的,要上万块,还是算了吧,我收到心意就好。” “上万块算什么,抵不过我半小时的时薪,你这么漂亮的女人当然要配最美的花。” “哎呀,哥哥你…” 隔着话筒,阮棠安都快要被柳继红像加了人工糖精的声音腻歪到牙痛。 目睹这一餐饭的过程中,柳继红频频捂嘴笑得花枝烂颤,甚至桌下的腿也开始不安分起来,似有若无蹭上许松言裤脚。 对面林志文的脸色已经黑中发绿。 很快,许松言抛出最后的问题。 “对了,我朋友送了我瓶很好的红酒,小姐想不想去我房间尝尝?” 孤男寡女单独在酒店房间会面,含义不言而喻。 “啊…红酒啊…” 听口气,柳继红似乎在顾虑些什么。 沈妄在这时开口:“林先生,请你现在给她打个电话,就说谈事耽搁了一些,要晚上再回来。” 猜出他用意,林志文紧攥着手机按出了电话,按照他说交代说完后,紧张兮兮的看向门外。 不料电话挂断还不出半秒,柳继红便娇滴滴笑了几声,立刻回道。 “好呀,那我回去换身衣服,你开好酒等着我哦。” 说完便急不可耐起身,在许松言脸侧留下个吻后,扭着腰离开了。 瞬间,林志文如五雷轰顶,彻底僵硬在了原地。 “很抱歉林先生,你输了。” 沈妄神色始终如一的淡然,偏头看了看阮棠安。 “沈太太替我来提要求吧,想让他做什么?” 阮棠安几乎没思考,一字一句咬得斩钉截铁。 “林志文,我要你现在跪下,为自己的言而无信向我姐、向我在天上的父母忏悔道歉。” 第二百三十六章 就叫咚咚吧 第二百三十六章就叫咚咚吧 从天鹅湖酒店出来后送阮岚月回去休息,又要连哄带骗的看着欢欢乐乐回房间睡觉,等阮棠安和沈妄抵达香水湾时,已经是半夜。 打开门,望了望空荡荡的玄关,阮棠安换鞋的动作停顿。 “小猫呢?以前它天天都会在这儿迎接我啊...” “它...”沈妄清咳一声,眉骨压了压:“它估计还闹脾气待在画室里吧。” 阮棠安相当疑惑,还以为自己听错:“闹脾气?为什么?” “你连续几天没回来,猫晚上就不睡觉,满屋子跑来跑去到处闯祸就算了,还去衣帽间抓你的衣服闻,你睡衣都被它扯坏了。” “我惩罚它没收了那只玩具鱼,它就不高兴了,每天除了吃饭喝水,基本都躲在画室里不出来。” 沈妄脱了外套坐到沙发上,表情罕见的流露出几分不自然,末了还不忘板着脸作出结论。 “它就是被宠坏了,越来越任性。” 这一人一猫互相赌气的场面,莫名令阮棠安联想起她在阮岚月那儿时,欢欢乐乐吵架闹别扭让她断官司时的场景,她忍不住笑。 可能是听到了她的声音,画室里突然传来阵响动。 紧接着,被沈妄控诉的任性小猫便迈步出现,远远看到阮棠安,立刻小跑过来,热情亲昵的往她怀里钻。 想到这猫和自己单独待在一起时,懒洋洋耷拉着眼睛,连个眼神都不愿给的高冷样,沈妄气结,睨它一眼站起身来。 “糖糖,孟姨听说你今天回来,提前榨了你最爱喝的香橙苹果汁,要喝吗?” “嗯。”阮棠安边把小猫抱进怀里便点头,答得毫不犹豫。 沈妄去厨房冰箱里倒了两杯果汁回来,刚伸手要将其中插了吸管的那杯递给阮棠安,她怀里的小猫突然凶巴巴喵了声,飞快伸出爪子连拍了几下他的手臂。 见状,沈妄先是一愣,旋即直接被气笑了,顶腮盯着仍抬爪准备随时攻击他的小猫。 “什么意思?我还不能碰她了?” 看见沈妄与猫沉默互瞪,甚至令空气中迸出几分电光火石的感觉来,他轮廓深邃锋利的侧脸,竟在此刻竟透出些许孩子气。 阮棠安弯着唇角抿唇,主动接过那杯果汁。 “它都没伸指甲,明显是在跟你闹着玩嘛,再说耍脾气的事,你以前每天太忙不了解,那只猫薄荷鱼是我买给它的第一个玩具,陪着它的时间最久,它也最喜欢了,你突然没收,它当然会不开心。” “猫不大,脾气倒不小。” 沈妄挑挑眉梢,重新挨着阮棠安坐下,语调虽仍严肃,但眸色明显和缓不少。 “以后直接叫它小心眼算了。” 经他这么一说,阮棠安才发觉猫已经被她养大了好几圈,她却还没给它起名字,一直小猫小猫的叫。 太不应该。 人家沈蓓蓓养得乌龟都有中英双语的名字。 “确实该给它起个昵称,最好顺口一点。”阮棠安认真的微蹙起眉,开始构思起来:“医生说它是小男孩,该叫什么呢...” 沈妄漫不经心地偏头:“就叫咚咚吧,怎么样?” “冬天的冬吗?”阮棠安眨眨眼睛琢磨着,咬了咬吸管。 “不啊,我说的是掉进水里时会发出来的那个‘咚’。” 说着沈妄突然倾了倾身体向她靠近,噙着唇角做了个抛物向下的手势,笑得意味深长。 “我记得,遇到这个小心眼的时候,你们俩不都跳了湖,正好咚咚两声吗?” “我都说了我那不是跳湖,是一时没保持住平衡才...” 近距离对上男人满是揶揄味道的深邃双眸,阮棠安羞恼的红了脸,正急着辩解,怀里小猫突然翻了个身,尾巴扫到她手中杯子,橙汁洒出来溅了她满身。 见她呆呆地愣在那,半天不动,整个人又像掉线了似得。 沈妄哑然失笑,搂着阮棠安的腰将她带进浴室:“好好好,你没跳湖,我知道了,快去洗澡吧。” 第二百三十七章 我帮你吹头发 安星辰当着各村来的村民的面跟村主任谈好了具体细节,在确认好内容后,有村委会成员跟陆氏集团签署协议。 “从今天开始,大家就铆足了力气干活,销售的事情就交给我们。” 安星辰微笑看着众人,三嫂和三哥带头鼓掌,说起来,她们是最先一批尝到甜头的人。 先是陆晏舟把工地的活承包给三哥,后来安星辰又发现秀禾的刺绣手艺,一步一步,在安星辰和陆晏舟的带领下,落凤村村民的生活水平逐渐提高上来。 “好了,时间不早了,大家回去路上注意安全,以后有什么事情,咱们及时联系。” 安星辰和人们告辞,人们道谢后,笑着离开。 三哥和三嫂送走了人们后,热络的拉着安星辰进了屋子。 “星辰,听说你来,秀禾家那口子特意送来两只大鹅,等会我炖上了,把他们两口子叫过来,咱们喝两杯。” 三嫂热情淳朴,回到这里总是让安星辰有种回家的感觉。 三哥和三嫂从一开始就对她很热情,想到那次她被绑架,多亏了他们热情帮助。 三嫂说完去做饭了,三哥拉着陆晏舟在一边聊天。 说话间,三哥从衣柜里拿出一个纸包推到陆晏舟的面前。 “宴舟,这是三哥一点心意,跟着你我没少赚钱,以后有活照顾着点三哥。” 陆晏舟来的次数太多了,越来越熟悉之后,三哥也就不再生疏的叫陆晏舟陆总了,直接跟着星辰叫他的名字。 陆晏舟打开看到里面一大沓百元大钞,随即推了回去。 “三哥,这是你卖体力赚来的,我不能要,你要是真感谢我们呀,等我们过来就给星辰炖只大鹅就行。 她隔三岔五就念叨着想吃三嫂的手艺。” 三哥听到这个,顿时高兴地拍着大腿。 “你三叔还说呢,你们住的房间还给你们留着,就盼着你们时常回来。” 安星辰忽然想到了什么,来到陆晏舟的身边。 “这次我们来还给你们带了礼物呢。” 刚刚人多,安星辰没有拿出来,陆晏舟猛然想起来,起身朝着停在门外的车走去。 安星辰和三哥紧随其后,陆晏舟打开汽车后备箱,里面赫然是一个个礼品盒。 安星辰抱着一个按摩仪去了张婶儿的家,刚好张英回来了,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 “星辰姐,我奶奶被我姑接走了,我看到车就知道你和陆总回来了,我买了点菜,我先给三嫂送过去。” 张英憨厚一笑,为了瞒住张婶儿张英父亲去世的事情,他几个姑姑轮流照顾张婶儿。 他因为要跟着三哥挣钱,才留在家里。 “那好,这是我给奶奶买的按摩仪,他不是总是浑身酸痛吗,没事按一按能缓解。” 几人回到了三哥家,张英放下菜后,接过按摩仪连连道谢。 “星辰姐,你就放心吧,奶奶现在每天都很开心,我昨天去看过她了,姑姑们给她找了朋友,没事聊聊天打打牌,比之前开心多了。” “那就好。” 安星辰笑着答应,忽然,她想到一件事情,转头看向陆晏舟。 “宴舟,你说我有个提议,不知道可不可行。” 陆晏舟挑眉,脸上满是纵容笑容。 “你说什么都行。” 三哥和张英看他们如此恩爱,也跟着开心。 安星辰娇嗔一笑,“别闹,我是想着,现在好几个村子都在发展手工艺项目,我一个人根本抓不过来。 我是想着,三哥和张英他们在这边比较熟悉,这边手工艺品的管理我想着交给他们。” 陆晏舟表示赞同。 “可以呀,其实我也考虑到了,你一人要处理那么多事情,我怕你身体吃不消。” 三哥和张英听他们这样说,拍了拍胸脯保证。 “星辰,这事交给我们你就放心吧。” “是呀,星辰姐。” 第二百三十八章 打算怎么谢 第二百三十八章打算怎么谢 沈妄怔怔看了几秒,耳朵倏地红了,立刻偏转过头。 “当、当然不是,我不懂女生的审美,就让沈蓓蓓去帮我挑的款,这丫头她...一定是故意的...” 他越说嗓子越干,到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都丢了吧,今晚你可以穿我的衬衫睡,改天再重新买。” “...啊,原来是蓓蓓选的,我也觉得你不会这么...” 阮棠安欲言又止,又低头看了看手上那几件印着高奢品牌logo,估价要上万块的裙子,还是没忍心,轻声道:“都丢掉太浪费了,我刚看了下,有些其实还是能穿的。” “那就凭你决定吧。” 沈妄清咳一声,没再看她,直接转身推门离开了。 在手中这堆相当节省布料的裙子里翻了半天,阮棠安才选出一条比较保守正常的,换上后又对着镜子左右检查了一圈才走进卧室。 沈妄半躺倚靠在床头,手上还拿着刚才那本财经杂志。 不同于以往听到动静就会立刻抬头,这次阮棠安带上门一直走到床边,他都保持着姿势迟迟没有动作。 以为沈妄正在专注,阮棠安刻意将动作放慢放轻缓。 不料就在她马上要上床的前一步,小猫不知从哪突然蹿了出来,抱着它那条失而复得的猫薄荷鱼开心翻滚,她急着躲闪身子一歪,眼看要摔倒。 幸好沈妄反应很快,大手利落托住她侧腰。 确认将人扶稳,他刚掀起眼帘,长而黑的睫毛便微不可查的抖了几下。 阮棠安选的是件橄榄绿真丝睡裙,长度裁的很妙,恰到好处盖过腿跟,露出女人纤细笔直的两条玉腿。 她皮肤本就白的莹润,这颜色衬得她更像快要发光,领口浅v设计显出若有似无的丰腴波澜,裙身两侧的镂空蕾丝,令她盈盈一握的蜂腰看起来更细更脆弱。 仿佛他正握在上面的这只手再稍用些力,就要将其折断。 隔着薄如蝉翼的布料,肌肤温度交换。 沈妄的掌心似乎覆了一团火,他下颌线绷了又绷,飞快收回胳膊。 刚重新靠到床头,再去翻杂志。 嘶啦—— 这一声在寂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阮棠安看过去,发现沈妄正表情僵硬捏着一页被扯裂的纸,眼尾似乎抖了抖。 “睡觉吧,。” 还没等她反应,对方便迅速翻身闭了灯。 四周陡然漆黑一片,阮棠安怔愣好几秒才摸索着上床。 她静静躺了一会,听身边男人呼吸节奏断定他还没睡,稍稍犹豫后还是开口打破沉寂。 “沈妄,谢谢你。” 很快便收到了沈妄的回应:“举手之劳而已,沈太太和我是不是太客气了?” “我说的不是刚才,是关于林志文和我姐的事。”阮棠安隔着黑暗朝他转过头:“你明明很忙,还要硬挤时间来处理善后,帮了太多忙,真的谢谢。” 这次沈妄顿了顿,才拖着低沉尾音道。 “那你打算怎么谢?” 闻言阮棠安攥了下被角,咬着唇微微撑起身子,在黑暗中凭感觉亲了过去。 第二百三十九章 还不够 第二百三十九章还不够 触感有些扎,应该是亲到了沈妄的下巴。 这种事阮棠安确实没有主动的经验,还没等对方反应自己耳朵便先热了起来,飞快弹开缩进被子里。 没想到她刚躺下,沈妄声音便从耳侧传来。 “这就结束了?” 他将语速拖得极慢,尾音似乎还带抹若有似无的低哑。 “糖糖,你是不是太敷衍我了?” “重来。” 眼前仍旧漆黑一片,可阮棠安却莫名感受到一道灼热视线。 她没再掀被子,蹭着床慢吞吞靠近,伸手先在沈妄的脸上轻轻摸索了下,确认他脸颊的位置后才凑过去,停留了几秒才挪开。 “…可以了吧?” 她刚低声问出这句,身侧男人突然就动了。 他伸手扣住她后颈,强势将她捞到自己身前,再开口时声线已经哑到仿佛用砂纸打磨过。 “还不够。” 话音未落,男人微凉的唇与硬实身体强势覆上来,紧贴着阮棠安的。 “…嗯…” 阮棠安被吻得缺氧,下意识嘤咛一声。 娇柔又软糯的调子,在安静深夜里仿佛一道能挠上人心的钩子。 很明显地,沈妄呼吸节奏瞬变,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腰,再沿着她脊背骨骼寸寸向。 “我本来很心疼你这几天太累,想让你好好休息的糖糖,可是现在…” 他顿了顿,软湿的吻从阮棠安唇角挪开,一路缓慢向上,最后落到她颤抖的眼睫上。 男人磁性的声线藤蔓般缠上来,喉结跟着振动。 “我忍不住了。” 阮棠安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就感觉到握在她腰间的那只手掀开睡裙钻了进来,酥中带麻的感觉像江河入海般,立刻从被他抚摸过得地方汩汩涌进大脑。 她心跳轰鸣,下意识攥住枕头两角。 ...... 凌晨,或者是更晚时候。 结束后阮棠安才迷迷蒙蒙睁开眼,想找水喝。 灯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 沈妄餍足的站在床头,刚抽完一支烟捻灭,侧目望过来,就看到香汗未散,睡裙肩带松散滑落到胳膊的女人正艰难从被子里钻出来。 她手臂细白,连关节都透着粉,伴随动作,海藻般长发垂落,胸前风光隐隐从领口显露出来。 这极具诱惑力的场面令他喉头一紧,上前将杯子递给她。 耐心等待阮棠安一口一口,将水全部喝完,想要倒回床上的时候,毫无预兆伸手,将她拦腰抱起。 “你…你做什么?” 阮棠安立刻被吓清醒了,眼睛瞪得老大。 “洗澡啊。”沈妄回答,漫不经心的。 阮棠安蹙眉,不安分的推推他:“我自己可以走过去。” 沈妄却没松手,反而将她抱的更紧。 “之前不是一直说没力气了吗,我帮你洗。” 他帮她洗? 注意到男人投来目光时,微眯着的双眼中透出的那抹熟悉危险感。 阮棠安立刻猜到他意图,双腿也开始挣扎起来。 “不、我不要了…” “为什么不要?”沈妄仍在盯着她看,似笑非笑:“多换换地方,下次再被问到的时候,除了车上你还能再多个答案,不好吗?” “沈妄!” 阮棠安整张脸瞬间烧起来,更用力去推面前男人肌肉硬实的胸膛。 奈何力道差距太悬殊,半分距离都没拉开。 她正要放弃挣扎,就听到手机震动声响起,立刻又来了精神:“你电话响了。” 沈妄不以为意,继续抱着她往浴室走。 手机就那么响了停,听了响。 阮棠安颤颤巍巍的仰起头做最后努力:“打了这么多次,万一对方真有很紧急的事呢?” 听她这么说,沈妄压了压唇角,终于转身回了卧室。 可一看到来电显示,他整张脸立刻变得杀气腾腾,抵着后槽牙按下接通键。 “盛斯年,你有病?” 第二百四十章 豪门阔少的精神世界,她理解不了一点 第二百四十章豪门阔少的精神世界,她理解不了一点 凌晨一点半。 被折腾半宿后又驱车从香水湾赶到京北郊区,阮棠安下车时候腿都还是软的。 沈妄伸手过来替她拢紧了身上披风,再将被吹乱的长发掖到而后。 “后悔没有?说了你不用来,现在让许松言送你回去还来得及。” 阮棠安摇头:“盛斯年电话里不是提到我了么,无论是出于你还是蓓蓓跟他的关系,我都该来看看。” 沈妄没再说话,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带着她往前方的温泉酒店走。 一路上了电梯抵达顶层,门刚从两边打开,就能听到几个年轻男人的吵嚷声。 沈妄蹙起眉,抬脚踹开正对面的日式门,刚还略有些影影绰绰声音瞬间清晰起来。 一群人正手忙脚乱围在天台前,紧盯着正背靠栏杆,大半个身子已经探出去了的盛斯年。 “你说你这有钱有颜的到底是为了点什么想不开啊!万一再投胎技术没这次好!到哪个非洲难民肚子里头怎么办?!” “想想父母!他们养育你不容易!你可是盛家独子啊祖宗!你死了二老怎么活?!再现要二胎也来不及啊!” “我跟你说,要真从这个高度跳下去,你脑袋可就跟颗碎西瓜似得,砰——吧唧——你千万慎重啊!实在想死也挑个体面点的死法行不行!” “警告你啊!再不下来我就录视频发给你那些痴情前女友!就说你忘不掉她们!等你明天酒醒了后悔去吧!” 他们几个越说越激动,盛斯年却始终沉默,仍向后仰着脖子看夜空,没给半点反应。 深更半夜不睡觉跑到这种建在半山腰的酒店泡什么露天温泉,喝了点酒就突然要闹自杀... 阮棠安心情极度复杂的叹了口气。 果然豪门阔少的精神世界,她理解不了一点。 “行了,你们都出去。” 沈妄沉声开口,又赶苍蝇似得一摆手。 那些围着盛斯年的人立马闭上了嘴,向他颔首示意后纷纷听话离开,还不忘体贴的带上房门。 霎时间,屋子里静得只剩下温泉池的潺潺流水声。 沈妄却迟迟没有要劝盛斯年的意思。 先不急不缓搬了两把椅子放到他正对面,引着阮棠安一起坐下,淡然翘起长腿,又顺手提起个果盘叉好叉子递给她,才慢悠悠启唇。 “说吧,自杀理由。” 盛斯年好不容易动了动,两只胳膊却撑得更往后了,整个人摇摇欲坠的,似乎随时都要头朝下从围栏上翻过去。 “你...”阮棠安看得心惊肉跳,刚要出声阻拦就被沈妄按住了肩膀。 他语调仍旧透着股松散:“再不说我走了。” 话落,盛斯年终于抬头,瞪着满脸风轻云淡的沈妄,眉心拧成了疙瘩。 “我单纯活腻了不行?!” “合理,跳吧。” 沈妄连眼皮都没抬,懒懒朝他一扬下巴。 “你!你怎么...”盛斯年似乎被气得不轻,怒气冲冲:“沈妄!好歹跟你这么多年兄弟!你连走个流程敷衍我一下赌不愿意?” 沈妄面无表情摊摊手:“没办法,我想说的都被他们几个说完了。” “你简直重色轻友到令人发指!” 盛斯年腾出只手用来指沈妄,整个身体更颤颤巍巍,像片马上就要从枝桠上被抖落下去的树叶。 “结了婚以后对我不管不顾!怎么叫你出来都拒绝就算了!现在我要死了你还只顾着给你老婆叉水果?!” 他满脸凄惨,阮棠安实在看不下去,试探性的询问:“生命宝贵,盛先生你别冲动,能不能先告诉我你想不开的缘由?” 闻言盛斯年委屈的吸了吸鼻子,泪眼汪汪的望向她。 “还不是因为前几天那场该死的真心话大冒险!” 第二百四十一章 突如其来的告白 第二百四十一章突如其来的告白 阮棠安哽了一下,满是困惑的偏过头低声向沈妄确认。 “盛斯年刚刚在说他自杀是因为个酒桌游戏?” 正百无聊赖抬手刮着眉骨的沈妄动作停顿,抬眸扫了眼对面的盛斯年,靠上椅背:“他是为沈蓓蓓当时的回答。” "...啊?"阮棠安更摸不到头脑了。 现在回忆起来,似乎当时从方闻州与江雨侬愤然离场后,她就完全放松了警惕。 加上后半场坐庄的人也都没再指定她,又被沈妄那个当众拥她入怀的吻亲到晕晕乎乎,就没再仔细听,绝大部分时间都在偷偷欣赏沈妄那张各个角度看都性感优越的脸... 沈妄没作过多解释,只按按她的手,旋即朝盛斯年冷淡垂睫。 “行了,省省体力吧,等沈蓓蓓来了你再留最后遗言也来得及。” 闻言,盛斯年立马梗起脖子:“你告诉她了?” “盛少爷大半夜连着给我打十几通电话,还特地提到阮棠安,不就是想让我们替你通知沈蓓蓓。” 沈妄懒散的挑着眉梢回过头,只用余光睨他。 “如果真指望着我们两个能阻止你自杀,那直接打电话通知警察和消防员来不是更好?” 大概是被说中了心思。 盛斯年闭上嘴,也不惨兮兮苦着脸控诉了。 他刚安静没几秒,一道高跟鞋狠砸在地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紧接着,门再次被暴力踹开。 沈蓓蓓头上还顶着没拆的睡眠发卷,两手一叉,周身散发出来的怨气简直比女鬼还重。 “盛斯年!你有病?” “...”听到这句相当耳熟的话,盛斯年撤扯出个难看的笑:“你们沈家骂人是经过统一培训吗?” “你、你这是要跳楼?动真格的?” 刚冲进来时太生气没仔细看,这会儿发现他倚在围栏上的危险姿势,沈蓓蓓语气慎重不少。 “为什么?总该有个理由吧?” 盛斯年攥着拳头一砸拉杆:“你还要问我?前几天你自己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说过什么?不记得了?” 沈蓓蓓被他一连串质问问得发懵,赶紧转头去看沈妄和阮棠安,意图求助。 “第五轮,我坐庄指定了你,还亲手帮你抽了问题,当时那张牌是‘你第一个喜欢上的男人是谁,现在还会对他心动吗?’你当时怎么答的?” 盛斯年越说越激动,眼圈开始变红。 “沈蓓蓓,你竟然说是叶怀瑾?还一直疯狂心动从没忘记过?那我对你来说算什么?你以前追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你骗我。” “...不是,这很重要吗?”沈蓓蓓觉得莫名其妙。 “我当时确实跟你强调过,你是我初恋,但叶怀瑾回来以后,见到他我就想起来了,自己小时候对他有过好感,不过当时年纪太小,记忆模糊了,这叫骗你?再说就算我真骗你又怎么样?你当初又没答应和我在一起。” “重要!很重要!非常重要!” 盛斯年紧盯着她,眸色暗淡下来。 “谁不知道我和叶怀瑾长得像?你在他出国以后追求我,就是在拿我做他替身吧?你根本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我!” 沈蓓蓓烦躁揉了揉头发:“你到底想说什么?你大晚上把大家折腾到这儿来,就是为了质问我有没有拿你做替身、有没有喜欢过你?大哥,你闲着无聊折腾你那些女朋友不好吗?泡泡鸳鸯浴,玩玩水,再不行就去床上...” “你还不明白吗沈蓓蓓?” 盛斯年低垂着头,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中,吐字很轻,似在竭力克制情绪。 “我喜欢你,我爱上你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 盛斯年,你发什么癫? 第二百四十二章盛斯年,你发什么癫? 一时间,房间里陷入死寂。 盛斯年冷不丁的告白把阮棠安吓了一跳,没接沈妄递来的那块芭乐,转头偷偷瞄向沈蓓蓓。 其实早在游轮上盛斯年坦白以后,她就设想过沈蓓蓓有朝一日得知这个爆炸消息后,应该是什么样的反应。 猜过沈大小姐会惊讶、会开心、甚至也有可能会恼怒,就是没猜到她会是现在这幅满脸无语,甚至还隐隐透着嫌弃的表情。 “盛斯年,你发什么癫?你要是嗑药了可别指望我能包庇你啊,我肯定第一个报警。” 她这话明显将盛斯年噎得够呛,隔了半晌再抬起眼眸时,他笑的自嘲。 “沈蓓蓓,我说的是真的,不信你去问你二哥二嫂。” 突然被扯进话题中心,迎着沈蓓蓓投来的询问目光,阮棠安有点慌,刚要解释就被沈妄用眼神制止。 “感情的事,旁人怎么做证明?这又不是上庭审案,盛斯年,你要想告白,我劝你多拿出点诚意。” 短短几句话,便四两拨千斤,将自己与阮棠安摘得干干净净。 盛斯年气结,却又想不出词来反驳,只好重新看向沈蓓蓓。 “你说吧,我怎么做你才能相信。” “什么都不用做啊。” 沈蓓蓓眼中闪过几抹复杂神色,她深深吸了口气,声线有不易察觉的抖。 “就算你是真的喜欢我,现在也已经不重要了,其实从我们酒后意外那次以后,你依旧每天换着花样换女伴,甚至还和我最讨厌的徐媛搞到了一起,我就彻底放下你向前看了。” 从没见过她这样,盛斯年有些无措,急慌慌开口:“我和那些女人之间什么都没有,跟徐媛接触也是为了故意气你,想吸引你的注意...” “盛斯年,我是个人,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任你玩弄的宠物。” 沈蓓蓓直接打断他的话,唇角向上扬了扬,笑意却不达眼底。 “我有自尊心,也会受伤难过的,知道吗,其实我有偷偷数过,从发觉自己喜欢你到放下你的那天,一共七百八十二个日夜,你拒绝过我整整一百次,搂着别的女人出现在我面前二十六次,盯着我的眼睛斩钉截铁说我们绝不可能也有十次。” “今晚你的这句‘我喜欢你’,放在以上任何时候,我肯定都会开心到跳起来,整完睡不着。” “可惜时机过去就是过去了,现在听见你说,我只觉得自己可悲。” 她语速轻缓且平静,见盛斯年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抢先一步继续道。 “也许你说的对,可能我内心深处喜欢的人真是叶怀瑾,对你锲而不舍的疯狂追求,也都是因为对他念念不忘,这些年打扰到你很抱歉,你要是为这件事跳楼,我保证以后每年今天会去你坟上磕头,多烧纸钱。” 说完最后一句话,沈蓓蓓毫无留恋的转身就走。 无论盛斯年怎么叫,她也连头都没回。 直至脚步声彻底消失,盛斯年整个人瞬间安静下来,眼神变得空洞洞一片。 他慌乱无助抬起头,望向沈妄,满眼的狼狈。 “怎么办...告诉我该怎么办...” 沈妄却不为所动,只平静吐出三个字:“自己想。” 盛斯年急了,长腿一跨直接迈出了栏杆外:“沈妄!你肯定有办法!再不说我就跳下去了!” 没想到他话音未落,沈妄便沉默起身直奔过去。 不仅没拉他,反倒对着他还站在天台里的那只脚踹了过去。 盛斯年吃痛,整个身子陡然失去平衡,摇摇欲坠。 这危险一幕看的阮棠安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忍不住发出惊呼。 第二百四十三章 后悔没把喜欢你这件事坚持到底 第二百四十三章后悔没把喜欢你这件事坚持到底 “沈妄!你做什么啊!别冲动!” 阮棠安一个箭步冲到两人面前,伸手就去拽盛斯年的衣角。 以为沈妄这是心疼妹妹被气昏了头,她吓得不行,差点喊破了音。 结果沈妄却眉眼淡淡,握住她腕骨轻捏了捏,示意她安心。 “糖糖,别中了这小子的圈套,他身上的欧洲血统可不是只显在脸上,从小他体能就比我们所有人都好,没成年的时候就能做五十个引体向上。” 说着,沈妄又对着盛斯年的小腿补了一脚,把阮棠安拽到自己身后。 “以他的臂力,就算真翻过去在栏杆挂上个把小时,也死不了。” 盛斯年痛得龇牙咧嘴:“沈妄!你落井下石是吧?!别太过分!” 仔细打量几遍,看出盛斯年跨在围栏上的动作只是看似危险,实际上他手抓得很牢,身体重心也极稳,阮棠安才慢慢松开他衣角。 过了一会,她又反应过来不对,转头盯着沈妄。 “所以,你是故意配合盛斯年演苦肉计把蓓蓓骗来的?” 话音刚落,在场两个男人同时辩解。 “当然不是。” “哎哎哎!棠安安,我可没有…” 被沈妄一记眼神刀飞过去,方闻洲话还没说完就闭上了嘴。 “他在电话里只说要自杀,人在温泉酒店,我知道他是旱鸭.子,以为他要把自己给溺死才来看看的。” 沈妄垂着眼睑,多少有点无辜的意思。 “糖糖,这酒店可是沈氏旗下的,他要真死这儿了,多影响生意啊。” “......” 阮棠安和盛斯年同时无语凝噎。 盛斯年的反应更激烈些,楼都顾不上跳了,利落翻身回来,满脸痛心的对着沈妄直捂胸口。 “咱们可是从小一起光屁股长大的发小啊!你根本没有心!” 沈妄连看都没看他:“你有,人家姑娘追你的时候你为非作歹,现在倒深情起来了,你脑子和心长错位了吧?” 这话戳到盛斯年肺管子,他气急败坏:“沈妄!我已经都快炸了!您就别再添火了行吗!帮帮忙!您和棠安安跟她关系那么近!好歹劝一劝啊!” “这种事劝有用?” 沈妄双眸一凌,挑了挑眉。 “看在这么多年交情上,我只提醒你,做任何决定之前,都要问清楚自己的心,否则将来每逢深夜失眠,你就会控制不住的后悔。” 他点到为止,未再多言。 说完便独留怔然的盛斯年一人在原地,牵起阮棠安的手带她离开。 ...... 凌晨的马路格外寂静,车窗外沉黑弥漫,光秃秃的树枝在路灯弱光下,显得有些张牙舞爪。 坐在副驾暗中琢磨了好一会,阮棠安终于意识到哪里让她觉得不对劲。 偏头看看身侧直视前方,深邃眉眼被月色映的更深更锋利,眸色沉沉的沈妄,稍作酝酿后才开口。 “沈妄,你最后和盛斯年说的那些话,其实是想劝他别轻易放弃对不对?” 闻言沈妄侧目,勾唇望了她一眼:“盛斯年要是有你一半聪明就好了。” “可蓓蓓不是已经明说了吗,他们之间不可能了,你也知道,她脾气上来有多倔。”阮棠安挑了下眉毛。 “那又怎样?” 沈妄收回视线,车子停在信号灯路口,他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垂下眼帘。 “男未婚女未嫁,就一切都还有机会,喜欢就要去追,被拒绝也没什么好丢脸的,顾虑太多错过了,后半生有的盛斯年后悔煎熬。” 听到这,阮棠安终于抛出了她最想问的问题。 “沈妄,你怎么好像很有经验的样子?” “因为我就是活生生的反例啊。” 有些出乎她意料,沈妄完全没用话术打太极,而是坦然看着她眼睛回答。 “我很后悔,当年不该因为自己那点傲气放弃你,如果我把喜欢你这件事坚持到底,你是不是就不用被方闻洲欺负那么多年?青春记忆会不会更美好一些?或者,至少可以让你少掉些眼泪吧?” 男人声线和缓,却字字都砸到了阮棠安心脏的最脆弱处。 她鼻尖酸的厉害,眼眶跟着红起来。 “哭什么,刚说完你就掉眼泪,不是打我的脸吗。” 沈妄微蹙着眉心抬手,一颗一颗,耐心帮她擦掉泪珠。 这个距离,能轻而易举捕捉到他眸底盛着的爱怜与温柔。 像漩涡,将阮棠安吸引,再深深陷落。 没犹豫,她仰起头,颤着还挂着湿意的睫毛吻上他唇角。 “幸好我有遇见你。” 她阖着双眼,低低喟叹了声。 不料下一秒,就感觉到车子突然调转了方向。 “糖糖,时间太晚了,我刚改了主意,今晚就在温泉酒店休息吧。” 抬眸对上沈妄暗流涌动的眸子,阮棠安刚缩起肩膀往后闪躲,就被按住了后颈。 男人刚被亲过,更显殷红的唇上扬弧度逐渐扩散,声线也愈来愈沉。 “而且,我们记得来之前,还有件事还没做完,是不是?” 第二百四十四章 沈太太消消气 第二百四十四章沈太太消消气 手软脚软骨头散架,被彻底吃干抹净是什么滋味,阮棠安昨晚才算彻底领教。 已经快十二点,窗外正午阳光金灿灿的照在脸上,晃得她只能皱眉眯着眼。 她却仍旧不想下床,甚至连身都懒得翻。 最后还是沈妄把她捞起来,替她洗漱妥当再穿好刚送来的衣服鞋子。 虽然阮棠安全程像个木偶娃娃,没反抗,但却始终咬着唇瓣紧盯他,一双睁得滚圆的盈盈杏眸无时不刻传达情绪。 她这眼神,真的太像家里小猫生气炸毛时,故意吓唬人的样子。 沈妄忍不住笑。 将阮棠安打理妥当后,仍半蹲在地上没起身,从口袋里摸出个方正的小盒子,递到她掌心。 “做什么?”阮棠安蹙眉,语气明显有怨气。 “送你赔罪礼物。” 沈妄松开她纤细脚踝,修长手指一掀,打开了盒盖。 露出里面那对无暇莹润的澳白耳钉。 “时间紧张,只买到了这个,女人珠宝要配套,回头再给你补上条项链一起戴。”沈妄仰头看她,眼窝鼻梁阴影随着光线拓下,好看得更像个吸人精魄的男妖精:“沈太太消消气,好不好?” 明明这男人昨晚过分至极,噙着唇一遍遍逼她求饶,她羞恼至极,下定决心要施以惩戒来着... 可现在,他简简单单几句话,竟就将她给哄得心跳加速。 阮棠安别开视线,正暗骂自己没出息,就感觉到耳垂上传来的微凉触感。 一回头,发现沈妄已经坐到她身侧,正认真固定着珍珠耳钉后的卡扣。 “好了。” 须臾,传来他低低声音。 阮棠安刚抬手要去碰,就被沈妄顺势环住了腰肢:“好看,很衬你。” 他吐息尽数喷洒在她耳廓。 阮棠安像被烫到一般,立刻躲闪,掰着沈妄的手急着挣脱。 “别怕,我有分寸,现在是要带你去吃饭。” 理了理她有些凌乱的长发,沈妄勾勾唇角,带她从床沿起身。 有分寸? 阮棠安被他托着后脑按在怀里,抬不起头,只能无声瞪了瞪视线中那双比例傲人的长腿。 他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的?! ...... 目的地不是餐厅,而是酒店顶层一间独设的娱乐室。 正好在盛斯年昨晚跳楼位置的隔壁。 刚进门,就看到那几个眼熟的面孔正围着盛斯年七嘴八舌,画面简直与当时如出一辙。 只不过此刻他们身边多了几位美女相陪,中心人物盛斯年这次没再骑着天台围栏寻死觅活,而是没骨头似得陷在沙发里,眼皮耷拉着,要不是他指间还夹了根烟,简直跟睡着的样子没区别。 “妄哥,嫂子来了。” 几人看到沈妄与阮棠安露面,纷纷暂停说教颔首示意。 闻声盛斯年才坐起来,眼睛里有了点生气。 “棠安安,沈蓓蓓昨晚回去以后,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没有。” 阮棠安抿了抿唇,如实作答。 顷刻间,盛斯年眸中希冀的光亮消失,整个人跟泄了气的皮球一般,重新倒回沙发上。 这时沈妄朝他一勾手,开口道:“起来,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第二百四十五章 女生之间总要多点体谅 第二百四十五章女生之间总要多点体谅 “什么?快说!” 盛斯年立马弹坐而起,急不可耐。 身旁沈妄侧目,推开他伸到自己眼前的脸:“叫服务生来,订最贵的刺身套餐,再加一杯果汁,甜点让他们看着搭配,不过不能有芒果。” “没了?” 盛斯年等了半天,等到沈妄已经收回视线,转而帮阮棠安整理起了头发,他气得大脑充血:“这就是你说‘很重要’的事?!” “不然你以为呢?” 沈妄仍旧面无表情,淡淡睨他一眼。 “我就是带糖糖来吃午餐的,她芒果过敏,提前说清楚不重要?” 这回盛斯年已经被气到说不出话了,咬着后槽牙朝他竖了个大拇指,又瘫回沙发背上挺尸。 “我离得最近,叫餐这种事我来就好,刚刚沈总说的那些话,我也都记住了。” 这时一道清甜女声响起。 阮棠安循声望去,发现刚说话的是个坐在最边缘,很年轻漂亮的女孩子,长相气质都属于清纯那挂的,而且越看越觉得眼熟。 目送对方起身去门口打前台电话,举起听筒的那个动作,令她脑中闪过一个名字,有些激动的扯扯沈妄袖口。 “她...她该不会是最近正火,刚拿了选秀冠军的那个校园女歌手,樊星吧?” “谁?”沈妄微蹙起眉,面露困惑。 好在有旁人应和。 “呦呵,嫂子也追星啊,没错她就是,喜欢听什么歌尽管提,待会让她现场给你唱一个。” 樊星打过电话回来,听到他们谈论的话题变成自己,清咳几声,笑得有些害羞。 “我最近嗓子状态不太好,望大家包涵,别嫌弃。” 说着她转过身就要往对面音响边的立式麦克风前走。 见状阮棠安立刻连连摆手道:“不用麻烦了,还是来一起聊天吧,樊小姐如果愿意的话,给我张签名就好。” 她拒绝倒不是真不想听樊星的现场版,毕竟平日里人家演唱会的位子都一票难求。 她是觉得这毕竟是个私人性质的聚会,又不是舞台演出,让一个小女生独身站在那儿对着他们唱歌显得不太尊重。 更何况嗓子状态对歌手来说,应该就像灵感对他们画画人一样重要,状态还硬要唱,肯定会很煎熬。 女生之间总要多点体谅。 这样想着,阮棠安又对樊星强调了一遍。 “回来坐吧。” 见阮棠推诿,其他人也没再搭腔。 毕竟像樊星这样半红不紫的小明星,他们周围一抓一大把,实在没什么稀罕,唱歌的话题一岔开,这些世家少爷们的注意力很快也转移,又讨论起了京北郊区哪块新下来的地皮。 看到桌上果盘里有蜜柑,想起这种东西对嗓子好,阮棠安特地将它往樊星所在方向推了推。 两人目光对上,相视一笑。 恰在此时沈妄偏头过来,贴到阮棠安耳边,压着声音问她腰还酸不酸,需不需要叫个按摩,或者认生怕痒,他试试亲自动手也可以。 阮棠安脸又开始发烫,抬手就去推他。 完全没注意到角落里的樊星脸上笑容急速冷却下来,正紧拧眉心,用一种极复杂的眼神紧盯着她和沈妄看。 第二百四十六章 放手一搏 第二百四十六章放手一搏 樊星是被男友王浩带来的。 表面上说是带她见见朋友,实则话里话外不停提点,说王氏正在融资关键时期,有求于盛家,盛斯年若能出手帮忙,形势就会立刻明朗,还特地强调过他平日里喜欢什么样穿着打扮的女人,爱听哪种歌。 意图再明显不过了。 王浩无非是想献宝,把她当成礼物呈奉给盛斯年。 樊星不仅不伤心,反而有点兴奋。 毕竟类似的事在娱乐圈里听过见过太多,再成腕儿再绝色的明星超模,即使各种奖项小金人拿了满墙,对这帮含着金汤匙出生在顶级门第的人来说不过掌中之物。 能被交易给盛斯年这样年轻有颜,还自带流量名气的豪门少爷,已经算是命很好了。 如果能搭上他,哪怕只有一晚,最少也能换到些她平日里可望不可即,靠自己踮着脚也够不到的资源。 谁知道这么倒霉,偏偏赶上盛大少爷失恋被女人甩。 听说昨晚闹到差点跳楼,看他现在这死气沉沉的状态,别说泡妞搞暧昧,好像连喘气的兴致都快没了。 心思落空。 樊星正悻悻无聊,就看到了最后到场的沈妄。 这位沈氏未来的掌权者,控握京北大半经济命脉的男人,对她来说更是望尘莫及的存在。 本不该肖想的。 可他顶着极度清冷矜贵的一张脸,对同行女伴疼爱有加,宠着她看着她笑的模样,莫名让樊星生出一种破坏欲。 一种类似儿时看到其他孩子堆出更完美的沙堡,就想去推倒踩烂的冲动。 开始她碍于沈妄举重若轻的地位,还有所迟疑。 谁知他带来的女人竟那么心机,故意使坏不让她唱歌,断了她唯一能出风头的机会,还要装出副善良体贴的样子,实则生怕沈妄和其他男人的目光不围着她转,被抢了众星捧月的位置。 樊星恨得牙根痒痒,索性决定放手一搏。 那女人论样貌身材是挑不出瑕疵,可她也有她的优势。 况且在圈子里混迹久了,她见过太多恩爱男女,上头时山盟海誓愿意把命给对方,面对诱惑时却背叛的毫不犹豫。 错过这次,她可能这辈子都再没机会能接触到沈妄。 “姐姐,我随身带了几张签名照,你要的话我现在就可以送你。” 听到樊星甜美的声音,阮棠安立刻借机躲开正将大半个身子重心都倚到她身上的沈妄,回以微笑。 “真的吗,那太感谢了。” “别客气。”樊星挽着眸子眨眨眼,拿出签名照后自然坐到阮棠安身边:“我这儿还有未发行的独家demo,你要不要听听看?” 阮棠安惊喜点头,接过她递来的耳机。 悦耳婉转歌声响起,她全神贯注,阖上双眼欣赏。 过程中沈妄只在开始时侧目看了看,感觉到阮棠安心情很不错就没打断,转而去有一搭没一搭的应付着其他朋友的聊天闲谈。 面前杯子空了,他正伸手要去添茶,指尖便传来道触感。 刚偏头,就看见个生面孔的女人正抿着唇冲他甜笑:“沈总,我来帮您倒吧。” 说话间,她手指仍紧贴着他的没挪动,更靠近了些,身上香水味随即扩散进他鼻息。 第二百四十七章 男人爱完美皮囊,更爱刺激 第二百四十七章男人爱完美皮囊,更爱刺激 “不用。” 沈妄面无表情,直接松了手。 如果不是樊星反应快将五指攥紧,杯子差点就要滑落一整个砸在桌上。 男人说话时明明眸色语气都沉静,未显分毫波澜,却令她感觉到一股无形压迫,身上起了层粟栗。 不远处响起敲门声,是服务生来送餐点。 沈妄已经收回视线,垂眸去看仍专注听歌的阮棠安,抬手碰碰她的脸颊,唇角上扬,与刚刚神色完全判若两人。 “吃饭了。” 睁开眼看懂沈妄的口型,正好一曲听完,阮棠安摘了耳机还给樊星:“谢谢,真的很好听。” 饶是早就见惯了各种形形色.色的大美人,在对上阮棠安笑容的这一刻,樊星也不得不承认,她弯起眉眼,唇边两侧浮现浅浅梨涡的样子很好看。 也难怪,俗物怎么能入沈妄那样男人的眼? 不过樊星却没生出怯意。 因为过往种种经历令她确信,男人这种生物,爱完美皮囊,更爱刺激… 方寸之隔,阮棠安丝毫没察觉到自己老公已经被惦记上了。 她注意力都在面前的刺身上,全神贯注。 昨晚被沈妄折腾,人都快被榨干了,这会儿更是饿得快前胸贴后背。 她埋头苦吃,嚼得两腮鼓起。 沈妄静静旁观,唇角翘起的弧度愈发加深,看见阮棠安不小心沾多了芥末泪眼婆娑,他就笑着给她递纸。 这些细节尽数落在一旁樊星眼里。 巨大落差感令她暗暗抿紧唇,更加嫉妒。 “怎么样?吃饱没有?” 沈妄一直等到阮棠安落了筷,才沉声开口,借着抬臂揽上她肩膀的动作,拉开她与樊星之间的距离。 “回去之前,要不要去玩一会?” 他朝远处台球桌抬抬下巴,紧接着又补充句。 “不会没关系,我教你。” 阮棠安本来就对台球感兴趣,上高中那会儿看方闻洲带着各种妹打,她没少眼巴巴的站在旁边偷偷学。 现在能和沈妄并肩站到球案前,她感觉自己心中的旧疤又被抚平了一道。 “姐姐,我也想学打台球,可以在旁边看看吗,保证不会打扰到你们。” 樊星不知何时跟了上来,笑得灿烂阳光,活脱脱里的校园女神走进现实。 “当然。”阮棠安想也没想,立刻答应。 “糖糖,学习的时候要专心。” 身后沈妄捏了把她的腰,接着扶正她的头,俯倾贴靠过来,一点点调试她架杆的角度。 少倾,他手臂倏地一用力,带着她动作,杆球碰撞,发出砰的一声后滚入桌洞。 “哇!沈总好厉害!” 没等阮棠安反应,樊星便先喝彩,又拿了把球杆站到两人身侧,塌下腰肢。 “沈总,您看看,姿势是这样吗?我有没有做的不对的地方?” 表面看起来,她是在虚心求教有样学样。 可只有沈妄知道,她刻意绷出极致曲线的腰臀正一下一下微晃着,若有似无轻蹭在他腿侧,高开叉的贴身裙摆风光乍现。 “沈总?” 樊星微微回转过头,紧盯他的双眼看,说话调子极软。 “您教教我嘛。” 第二百四十八章 她成功了? 第二百四十八章她成功了? 与樊星相距不过几寸。 阮棠安还在专心琢磨着手架姿势,随意一掖挡到眉眼前的头发。 “没错,记得腕上要用力。” 忽视身侧那道火热视线,沈妄声线沉稳,借着起身后退躲开樊星的种种小动作,目光始终落在阮棠安的背影上。 “来,你自己试试。” 樊星看出沈妄是在故意晾着她,但也不恼。 毕竟这种高高在上的男人口味都被养得很刁,没那么容易被钓到手。 一次不行就再来一次。 只要他没明摆着拒绝,就代表有机会。 既然对各种暗示没兴趣,那她就换个更直接点的方式... “哎呀,我是不是贴姐姐贴的太近了?会影响姐姐发挥吧?我到对面去好了。” 樊星自顾自直起身子,边甜笑边绕着球桌走,嘴上在和阮棠安说着话,眼睛却时不时看向沈妄。 在即将经过他身侧的时候,她脚下似乎突然被什么绊了下,向前扑倒,整个人撞进了他的胸膛。 “抱歉啊,沈总,多怪我太冒失了。” 樊星抬眸咬着唇道歉,却迟迟没动,做了精致美甲的手指顺着沈妄衬衫袖口攀上他手臂,欲要将自己胸前的重量压过来。 她本就是那种微微下垂的眼型,睫毛半落时更显人畜无害,看起来确实清纯至极,只可惜眸底沾染杂质太多,像被搅混了的浊水般。 沈妄清冷冷的目光只与樊星对视半秒便挪开,将声线压到最低,只从唇缝中挤出两个字。 “滚开。” 见他只口吻冷硬,举止上却没任何动作。 樊星猜测这应该是对她的最后一道考验,指尖不仅没松开,反而收紧,盯着面前男人漆黑如漩涡般的双眸妩媚勾唇。 “沈总,如果我不听你的话,你会怎么惩罚我啊?” 话落,她轻笑着抬手,欲要去勾沈妄的下巴。 “或者,想让人家乖乖的,至少也该给点甜头奖励吧。” 不料下一秒,沈妄毫无预兆的侧身,令樊星失去重心,穿着高跟鞋的脚狠狠一崴,险些狼狈跌倒。 听到声响,阮棠安回头询问:“怎么了?” “没事,樊小姐脚滑而已。”沈妄走过去挡住阮棠安视线,在她腰侧轻点了下:“糖糖,你这裙子似乎有些短,容易走.光,要不要回去叫个客房服务,让他们给你送条长一点的换上?” 一听他说完,阮棠安立刻放下球杆去捂自己的裙摆,只慌忙留下个好字便急匆匆离开。 看到沈妄支走他女伴,樊星刚暗下去的眸色又亮起来。 这意思是...她成功了? 她顾不上脚腕刺痛,主动迈步上前,刚要去环沈妄手臂,胳膊反被攥住。 “想要奖励是么?” 男人声线冷淡,丢了个小盒子过来后便拽着她往回走,动作实在算不上温柔,扯得樊星皱眉。 可她内心的雀跃激动却没受到半点影响。 想到自己就在那个心机女眼皮子底下钓到了沈妄,她就觉得解气,唇角笑意便更得意的蔓延开几分。 很快回到盛斯年他们围坐的沙发前,沈妄眼帘半垂,让人看不清其中情绪。 “这个人,谁带来的?” 王浩早看出樊星想攀沈妄,一直留意着她那边的动静,几次目睹沈妄对她的挑.逗暗示保持缄默,现在又支走太太送她东西,意思该再明显不过了。 没想到樊星这女人还挺有本事。 他赶忙讨好一笑,邀功似得应道:“是我啊妄哥,不过别误会,我们两个只是普通朋友,您要是喜欢可以随便...” “王氏?我记得你们家好像正在融资准备上市?” 沈妄平静打断他的话,直接将樊星甩过去,整张脸瞬间沉下来。 “回去告诉你父亲,让他省省力气,抓紧把公司卖了吧。” 第二百四十九章 给你立个烈男牌坊 第二百四十九章给你立个烈男牌坊 刹那间,空气瞬间安静。 急转直下的局势令樊星和王浩双双愣怔,而后神色同时慌乱起来。 “妄哥,您这是说哪的话啊,我...我怎么听不懂呢...” 王浩抢先开口,硬挤出干巴巴的笑来:“您也知道王氏是我祖辈几十年的心血,一直发展稳定,这次有很大机会能成功上市...” “听不懂是吧?” 沈妄再次打断他的话,缓缓坐到沙发上,微挑眉梢整理着刚被樊星攥出褶皱的袖口,情绪始终没外显半分。 “那我就说的再明白一点,你带来的这个女人太倒胃口,毁了我的好心情,你需要为此付出代价,现在听懂了吗?” 王浩的脸瞬间苍白,手足无措站起身:“不、不妄哥,这中间是不是又什么误会,您总该让我解释解释...” 他身侧的樊星更是难以置信瞪大眼,表情委屈又狼狈“沈总,你刚不还送了我礼物吗?干嘛突然翻脸啊?” “打开看看。” 沈妄扫了一眼还被她捏在手里的小盒子,眸子仍半敛着。 闻言,樊星有种不详的预感,却还是按他所说,在众人注视下缓慢翻开了盒盖。 “空的?”她蹙眉,下意识高挑起的尾音尖锐。 “不然呢?” 沈妄仰头,冷冷从喉咙溢出声笑,掀起眼帘盯着樊星,黑色瞳孔里仿佛凝结了一层冰霜。 “你这样的人,除了用不上的垃圾以外,还配收我别的东西?” 短短几句话,便让樊星脸上血色迅速消退殆尽。 她不甘的死死咬住嘴唇,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为自己辩驳:“可您不是也没拒绝我...” “我容忍你,是因为我太太在场,她喜欢你,也喜欢你的歌,我不愿让她伤心。” 沈妄冷白手指蜷起,节奏匀缓的叩击在沙发扶手上,却莫名听得人心头发紧。 “没想到你一次次变本加厉,甚至敢把她当做你找刺激的工具,樊小姐胆子这么大,做歌手实在屈才。” 说到这,他稍作停顿,继而侧目去看额头冷汗已如豆大的王浩。 “王少爷觉得呢?” 王浩弓着身子,点头如捣蒜:“是是是,妄哥您说的太对了,我保证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处理干净,永远不会再出现在您和嫂子的视线里,您快消消气。” 说完,他又咬牙狠狠甩了樊星一耳光。 “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向沈二爷道歉!你活腻了?!” 樊星被打得跌坐在地,额头磕在茶几上,妆都哭花了。 “对、对不起…沈总…我一时鬼迷心窍求您…” “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沈妄不耐抬手,连个眼神都懒得给:“王浩,我太太该回来了。” 闻言,王浩片刻不敢耽搁,赶忙上前面,无视樊星已经哭到快要断气,硬生生扯着她头发将人拽了出去。 等阮棠安回来时,惊讶发现房间里的其他女人包括樊星,竟全都消失不见了,气氛也莫名有些古怪。 问沈妄,他却没答,只噙着笑将她拽进怀里,夸她新换的裙子好看。 再问就被吻住了耳垂,又夸她适合戴珍珠,回头要再给她买副更大的。 偌大一间房里,其他人都不说话,目光若有所思的往她身上瞟。 隔了半晌,盛斯年才幽幽开口说了一句。 “沈妄,回头我出钱,必须得在京北市中心给你立个贞.洁烈男的牌坊。” 第二百五十章 江雨侬的谎言 第二百五十章江雨侬的谎言 今年刚正式进入冬季,京北就连着下了几天的雪,窗外房顶树梢,入目处都挂上了皑皑白色。 结束最后一场期末考,阮棠安如释重负,长长的舒出口气伸展双臂。 正收拾着画具,将笔都丢进水桶里,沈蓓蓓便凑过来。 “糖糖,听说没,江雨侬说她婆婆给她买了豪宅,年前就会从方家搬出来住进去。” “是么。” 阮棠安平静回应,抬眼朝江雨侬所在方向望了一眼。 她肚子已经完全显怀,整个人丰腴不少,即使穿着宽松也能看出是个孕妇。 这会儿正优雅掩着唇和旁边人说笑,耳朵上的钻石耳坠与无名指上的鸽子蛋戒指正伴随轻晃折射璀璨。 举手投足间已全然是个养尊处优的富太太了。 “江雨侬自己亲口对外放出来的消息,还说什么她老公已经帮她订了整个京北最好的产科医生和月子中心,看她怀孕辛苦又是买包又是买首饰当做奖励,衣帽间都快堆不下了。” 沈蓓蓓捏着嗓子撇着嘴,越说越生气,白眼快甩到天上。 “是么。”阮棠安拉好画袋的拉链,又轻笑了声。 沈蓓蓓觉得她态度太敷衍,很不满:“你是机器人啊?只会说这两个字?” “我是在思考一件很奇怪的事。” 阮棠安勾着唇,将斜睨着她的沈蓓蓓拉到身边来,指指被江雨侬放在身后与椅背之间的那个铂金包。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应该是爱马仕新出限量款吧,全京北只有一个。” “对啊,那粉色调得特别好,我超爱,都让sale帮我盯好久了,结果只晚一步,竟然被她给买走了,真是老天不开眼!”最后半句话,沈蓓蓓几乎是咬着牙根说出来的。 阮棠安继续笑:“要是我说,那个铂金包其实是被沈妄从店里买走送给我了,你会不会开心点?” “在你那儿倒还...” 沈蓓蓓说到一半,反应过来:“等会!整个京北独一个的包!现在怎么变成俩了?!你从我二哥那儿收到的肯定没有问题!毋庸置疑!那就说明江雨侬这个....是高仿?!” “方闻州也算各大奢侈品牌的常客了,他不差一个包的钱,更不会搞出这种乌龙,林月蓉最好面子,更没理由会送江雨侬个高仿,让她背出来丢他们方家的脸。” 阮棠安眸光清浅无波,语气淡然中透着笃定。 “所以这高仿包就是江雨侬自己买的吧?”沈蓓蓓恍然大悟,两只眼睛都变亮了:“她个怀着孕的富家太太,不被千宠万爱就算了,还要靠自己买假货来充门面?她老公和婆婆要真像她说得对她那么好,她用得着这样?百分之一万吹牛的吧!” 闻言,阮棠安只勾了勾唇,不置可否。 沈蓓蓓眯起眼,紧盯着江雨侬看:“我现在怀疑她那对耳坠也是假的,要能去方家一趟就好了,我倒要仔细看看,她衣帽间里那堆包和首饰,有几样是真的。” “别急,你这愿望下礼拜不就能实现了吗。” 阮棠安说完,见沈蓓蓓满脸懵,有些意外。 “你不知道?过几天就是林月蓉的生日,她老家榆阳那边有风俗,女人满五十二岁要大办,往后方可平安顺遂,沈妄一早就收到邀请函了。” 第二百五十一章 沈太太又在害羞 第二百五十一章沈太太又在害羞 阮棠安跟沈蓓蓓并肩走出教学楼,一路环着她胳膊,听她痛骂林月蓉势利眼。 沈妄再有权也是小辈,他得了消息,从见青却连个邀请函的影都没见着,摆明是看她们这一支在沈家不受重用,又没男丁,见人下菜碟。 又提到当年方家是如何无所不用其极的讨好结交阮峯,得了阮氏多少好处,合作项目进账保守几十个亿,名声大噪,这才彻底在京北豪门圈里稳住了脚跟,说阮峯是他们全家的大恩人都完全不过分。 结果后来阮家破产,阮棠安在方家夫妻手底下不仅没受到半点优待,反而日日被找茬数落,地位低到不能再低,江雨侬一个佣人的女儿都敢骑到她脖子上招摇。 沈蓓蓓越骂越气,甚至动了想立马杀过去一把火把方家点了的冲动。 正咆哮着,突然听到声清冷男音。 “沈蓓蓓,你要是真成了纵火犯,进监狱之前我一定先替爷爷把你的腿打断。” 扭头看到不远处正倚站在车边的沈妄,沈蓓蓓瞬间从狂躁模式中切换出来,莞尔一笑,恨不得把乖巧两个字直接写到脸上。 “二哥,你是来接我和糖糖去吃饭吧?” “又想蹭饭?”沈妄唇角的弧度转瞬即逝,笑得相当敷衍:“可我只订了两个人的位子。” 沈蓓蓓眨眨眼:“那也好办啊,就我和糖糖去吃呗。” “哦,也对,快放假了,你很闲是吧。” 沈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盯着她看,浓眉稍挑了挑。 “之前听大娘说,你期末前不努力学习,天天去酒吧会所,半个月花了上百万,跟男模的合影还被泄露给了媒体,她又花了不少钱买断,被你气得天天晚上睡不好觉。” “我之前看你课业忙,想着如果按家规,你去老宅领罚怎么也得三天往上,就一直没告诉爷爷,现在既然有时间了,那我就...” “二哥二嫂,祝你们用餐愉快,百年好合,我马上滚。” 沈蓓蓓诚恳鞠躬,毫无留恋转身就走,逃也似的脚底抹油,连头都没敢再回一下。 目睹全程,阮棠安忍不住笑。 沈妄垂眸看向她,抬手招了招:“过来。” 他肩宽腿长,穿着驼色大衣立在雪中,更显风度翩翩,一双深邃眉眼蕴满温柔时也更令人心动。 阮棠安睫毛颤了颤,刚低头走过去想去开车门,胳膊便被挡住。 “一会儿吃完了饭,再去给你买顶帽子。” 沈妄抬手拂掉落在她头顶发间的细碎雪花,目光与动作极近细致,像在呵护一件艺术品。 朝夕相处这么久,他这张脸近看还是充满攻击力。 阮棠安心中的那头小鹿又乱撞起来,她伸出手,刚想要自己来,指尖便被握住,沈妄的体温透过掌心传递。 “沈太太这是,又在害羞了?” 他只微微挑起一侧唇角,弯起眸子笑得样子实在太暧昧,空气也跟着变浓稠。 “我、我这是冻得。”被戳中心事,阮棠安迅速否认,将自己的手抽回。 沈妄显然没信,盯着她眼睛笑得更肆意。 “真的!” 强调无果,阮棠安咬咬唇,正要绕开身前的男人去开车门,包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她刚接通,听对方说了第一句,顷刻间便脸色骤变。 第二百五十二章 更像失踪 第二百五十二章更像失踪 “好端端的,欢欢乐乐怎么会突然离家出走呢?昨天我来的时候,他们两个明明很正常啊,还说小区里有家人养了只很好看的小狗,再见面要带我去看。” 学校门口,阮棠安见到已经哭成泪人瘫倒在地的阮岚月,将围观人群疏散开,把她拉进车里。 “姐,你冷静点别慌,你有没有跟老师确认过?有没有联系过跟欢欢乐乐关系好的朋友?” 阮岚月还在不停地抹眼泪:“我在给你打电话之前,就到处问过了,都说放学后就再也没见过欢欢和乐乐,肯定是因为马上要考试,我最近看他们看得紧,要求太严格,昨晚又因为几道错题和他们发了脾气,还摔了东西,他们两个才会...” “别急着下结论,先回你们的住处看看吧。” 驾驶座上的沈妄启唇,抬眸透过车内后视镜望过来。 “说不定两个孩子只是放学路上一时贪玩,回去晚了,这会才到家而已。” 听到这个可能性,阮岚月的抽泣声才止住一些,转而急切望向车窗外。 刚到住处,她立刻冲下去,开了房门绕着屋子里里外外转了几圈,甚至把衣柜和床下都检查了个遍。 最后两腿一软,摔坐到地上,哭得失声,眼神空洞洞的呢喃。 “没有...到处都没有...欢欢和乐乐还那么小,万一遇到了坏人可怎么办啊,如果被拐卖到深山里,那、那我后半辈子还怎么活啊....” 阮棠安按捺着内心的换乱,又去了次欢欢和乐乐的卧室,最终将视线定格在书桌角落的那个小青蛙钥匙包上。 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后,她眉尾高高一抬,拿着它回到阮岚月面前。 “欢欢和乐乐都是很聪明的孩子,他们如果真是因为你前一晚的训斥,有预谋的离家出走,总该会做些准备,这个钥匙包是我之前看欢欢喜欢送给他的,他说要用来存放自己和弟弟的零用钱。” 说着,阮棠安倒出里面被塞得满满的小面额纸钞和硬币,摊放到手心向阮岚月示意,皱紧眉头严肃道。 “姐,我觉得他们不像是离家出走,更像是失踪,我们马上报警吧。” 话音刚落,就听到玄关处传来一阵按密码解电子锁的声音。 阮岚月激动的从地上爬起来,刚扑过去,迎面看到走进来的是林志文,瞬间又没了精气神,扶着墙头才站稳。 “林志文,你怎么会知道...” 阮棠安眉头锁得更紧,还还没来得及问完,便被林志文理直气壮的打断。 “我儿子找不到了,我这个当爹的来看看有问题?” “我要问的是你...算了...” 先下欢欢和乐乐的事确是当务之急,阮棠安也顾不上和他辩驳别的,转身去拿手机刚要报警,突然似想到什么一般,停滞动作。 几乎是同时,沈妄沉默着迈步到她面前,先扫了眼林志文,而后皱眉示意。 看懂两人的想法不谋而合。 阮棠安稍稍思索,先佯装无意开口问道:“你这么急匆匆赶过来,肯定瞒不住梅姨了吧?” “对啊,我妈知道欢欢乐乐离家出走都急坏了!切菜时候还差点划破了手!”林志文忙着安抚阮岚月,想也不想的答。 “急坏了?” 阮棠安半秒没耽搁,径直冲到林志文面前,盯着他眼睛质问。 “那梅兰怎么没跟你一起来?平日里她不是把两个孙子当宝贝一样看重吗?现在行踪不明,她不急着找,反而稳当当待在切菜家里做饭?这也太反常了吧?” 第二百五十三章 等着开门 主要还是担心封炎的伤势。 在马车里。 黑暗中,封炎伸手轻轻拥住了她。 卓施然往他怀里靠了靠,“你待会儿就好好休息。” “嗯。”封炎对于她的话,总是很乖。 卓施然想了想,低声问了一句,“他们,是把这些人都囚禁在北漠吗?” 封炎嗯了一声,“算是吧。所有人刚开始,都以为自己是去加入这个庞大强大的组织的,等到了才知道,自己不是去加入的,只是去服务的……” 卓施然觉得,用上服务这个词,可能都还是封炎比较委婉的用词了。 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去被奴役的吧。 卓施然从封炎后面的一些话语中,对于北漠的情形,已经逐渐有了个大致轮廓的揣摩了。 那些人,都是元老会四处搜集来的人才。 这些人才,都是为了他们服务的。 就像松希,炼制出来的东西,可能是为他们所用的,或者说炼制出那种半傀儡的一样的东西,也是为了能让他们更好地控制这片大陆的…… 封炎轻轻笑了一声,“所以我从一开始就不想要和他们有什么瓜葛。” 他用尽全力就是为了离元老会越远越好。 谁知道,临了临了的…… 发现封家竟然与这个组织有着些牵连。 “……就连我的记忆,都是在北漠这边给封上的。” 卓施然闻言,眼睛在黑暗中睁得大大的,“什么……?” 她甚至一直以为,是在他们封家的那个族地。 也就是他们铸造族剑的地方。 也就是镇压他们灵魂的那个地方。 但没想到,竟是在北漠附近。 卓施然深吸了一口气,对于北漠,越来越慎重了。 待到太阳出来之后,封炎在马车里休息了。 卓施然没有继续乘坐马车,而是骑着一匹异兽到了唐驰旁边。 从空间里摸出了几个香甜的果子来。 然后就冲唐驰轻轻招了招手,“小马,快来吃果子了。” 看到她手里香甜的大果子,唐驰眼睛就亮了。 他这种单纯的人,那个眼睛亮起来的时候,是相当明显的。 卓施然将果子塞到他手里,“你多吃点,我这儿还有。” “好嘞。”唐驰点点头。 卓施然和他说话也不拐弯,主要是,拐弯了可能他就听不明白了。 卓施然问道,“小马,你同我说说北漠的情况吧,还有元老会,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都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卓施然倒是想要知己知彼,问题是,对于元老会的了解实在是太匮乏了。 能够了解的渠道也很少。 班昀因为必须要管理万毒谷,所以就算以前效忠元老会,但也算是个……怎么说呢?外围而已? 而封炎就更加了,他估计也只能算是个编外成员。 满打满算,眼下对这个组织了解最多的,应该就是唐驰了。 卓施然已经刷了他好多天的好感了,所谓养马千日,用马一时。 “小马,我这还有很多好吃的,你边吃边说,慢慢说。” 第二百五十四章 你不离婚了? “我已经隐约呼吸到人间的空气了,久违了,人间的大好河山!”猪猪激动的道,也不知拿来的这文绉绉。 “不容易啊,也不知道这人间现在究竟成什么样了,有没有古老的大墓出现,我的洛阳铲已经急不可耐!”周多宝兴奋着。 这沿途崎岖难行,一个月来日日艰难,如今终于看到了希望,谁能保持冷静? 都是面露喜色。 “都收一收,这还没到呢,还是要小心,免得发生什么意外!”林辰沉声道。 这崎岖天路,在无尽的虚空风暴中,时空乱流激荡,实在是危险。 没有出去之前,谁都不能放松警惕。 “继续走!” 当下,大家依旧是小心谨慎,谁也不想最后关头翻船,那可就太痛苦了。 终于,再度往上爬了一天的时间,那光亮已经近在咫尺,如此的刺眼,而触摸这光芒,的确有着熟悉之感,人间,的确就在眼前! 走入光芒之中,入眼所见顿时一变。 周围的恐怖力量也就此敛去。 这似乎是一个中转站一般的位置,还不是真正的人间,但林辰能够感受到,人间就在隔壁,走出这“中转站”,他们就重回人间了。 “天路还在,并未断绝”,苏一仰头看去。 视线往上,不再如之前那般昏暗,但恐怖的力量却依旧在肆虐着,只有一条更为崎岖的路,如同夹缝一般,蜿蜒往上! 林辰眸光闪动。 这就是崎岖天路的后半程了吧,路沿着昔日嬴绝心斩出的那一剑剑痕,终点,便是那位糊墙神君所在之处! 林辰眼睛眯起,视线穿梭天路,随即,他仿佛看到了一道人影,威严至极,仿佛脚踩着诸天万界,坐镇在那至高无上的所在,俯瞰人间! 这道人影是如此的恐怖与伟岸,占据了整个视野,仿佛其形态本身,就是力量的写照。 林辰只是看到了其身影,就已经感受到了那种无上震慑。 脸色都苍白了几分,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阿辰,你怎么了?”苏一神色一变,连忙问道。 “没事”,林辰摆摆手。 这并非对方出手了,也不是什么精神冲击,仅仅是林辰察觉到了对方的存在,看了对方一眼。 “那那位糊墙神君吗?”林辰心中凛然。 糊墙神君是被女神拿去糊墙了,但并不代表他已经死了,他还在墙中,守着九天之上的破损处,阻挡任何胆敢闯入的狂徒。 林辰皱了皱眉,神君之威,当然是没有半点抗衡的可能,对方一个手指他就要灰飞烟灭。 不过他应该只是镇守在那个缺口,不会妄动。 “即便是神界,神君也是极少数吧,否则女神也不会因为此事跟神界之主大打出手”,林辰喃喃道。 不去管什么糊墙神君了,林辰现在并没有前往神界的打算,顶多就是想要接近神幕,前往神幕之后。 神界虽然在神幕之后,但神幕之后的天地,却并非都是神界! 当下林辰记录了此地的坐标,之后估计就会用到,林辰打算通过这里,前往所谓的神幕之后,跟非人异皇的等价交换,林辰需要去完成。 “现在怎么出去?”周多宝问道,看着周围。 “应该……”林辰不再往上,而是往前方走去,很快,周围的时空便是出现了涟漪,似乎又一道水膜在此。 穿越这道水膜,便是人间! 众人纷纷上前,穿越“水膜”,崎岖天路的时空如同流水一般退去,他们终于回到了现世,重归人间! “回来了,这次可是真的回来了!”烈阳馨激动的叫道,整个人都是跳了起来,在欢呼。 就是苏一,也是面露喜色,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家。 “这里就是地上人间吗,的确跟鬼国不同”,狱主低语道,满是好奇。 “这就是爹爹的家乡吗,不过怎么什么都没有,只有云海!”小可爱歪了歪脑袋,祂是被不死天后一直抱着的。 不死天后要借小可爱的人间之力提纯那巨量的神怪之力,所以一直都没松开过小可爱。 激动的心情逐渐平复了下来,大家也都是看向周围,眉头微微一皱。 的确,周围全都是云海,上下皆是。 “空流血地上面,据说就是天之裂谷,我们现在应该就是在天之裂谷之中”,林辰道。 “天之裂谷”,苏一环顾四周,点点头,“天之裂谷位于中域的西南方向,靠近我们西南大域,从古至今都是禁区险地!” “据说,天之裂谷是由天地两道极其巨大的裂谷所组成,大地与苍空都是被撕裂的,人们一直无法解释这种情况,只道是神迹!” 大地有裂谷,这能够理解,但连天空都出现裂谷,那就有些过于神异了! 而现在林辰他们所处的,应该就是天空的裂谷之中,毕竟肉眼看去,天空的裂谷就是无尽厚的云层如同大地一般裂开,壮观无比! “先离开这云层吧”,林辰道。 当下众人往下落去,急速从云层脱离,而眼前的岩层散去,终于,他们再次看到了人间的大地,以及大地之上那条纵横不知多少离的巨大裂谷! 这些,都是嬴绝心那一剑留下的影响。 “这回是彻底安心了!”周多宝嘿嘿笑道。 看到了这天空大地的裂谷,已经足以说明此地就是天之裂谷,他们切切实实的回到了地上人间,而且还是回到了玄天世界! “好浓郁的灵气波动,传闻中的天之裂谷,虽然也是宝地,但灵气也没有浓郁到这种程度才是!”苏一惊叹道,站在这空中,他们就已经感觉到了浓郁的灵气。 呼吸之间,都是舒畅之感,浓郁的灵气在体内流转着,助涨修为! 甚至,空气之中还有法则碎片游离,处处皆是近道之地! 这太惊人了! “璀璨的进程已经达到了如此程度吗?”林辰也是心惊不已! 林辰他们知道地上人间的璀璨进程必然加快了,尤其是玄天世界,更是如此。 但此刻归来,感受天地之间的力量,林辰还是忍不住感叹。 着实超出了预料! 第二百五十五章 房子我替他收回 第二百五十五章房子我替他收回 已经沉默半晌的阮岚月听到阮棠安叫她,反而低下头,下意识转过身体,朝反方向侧了侧肩膀。 “姐!我在问你话!” 即使她的态度已经令问题答案不言而喻,可阮棠安还是无法相信,上前抓住她胳膊。 “林志文出轨养小三,为了哄外边女人欢心欠下的钱到现在都没还清,甚至东窗事发,他还在大庭广众下对你动手,出言侮辱你,这样的男人你不远离,反而还要继续和他在一起?答应不离婚?” 许是被攥得疼了,阮岚月一皱眉,挣开她的手,低低道:“…没有…我没答应,只说过会给他个机会,重新考虑看看…” “还给什么机会?再伤害你的机会吗?”阮棠安看着她躲闪的神色,只觉得浑身气血都在上涌。 “我、我没是没办法啊…” 阮岚月仍旧没抬头,向后退了半步。 “自打我们签了离婚协议以后,他就一直在认错道歉,我不理,他就堵到我住的地方下跪扇自己耳光,还又割腕又喝药的闹自杀,他再怎么样也是欢欢和乐乐的爸爸,我实在可怜他…” 说着,她似要向阮棠安证明自己一般,拽过林志文的手,撸起他的袖子,展示上面道道尚未完全愈合的伤痕。 未等阮棠安启唇,看到这一幕的梅兰先歇斯底里起来,发了疯似的推搡着身边保镖想要冲过来。 “你们这两个祸水贱货!好日子不过非要闹离婚!逼得我儿子用刀把自己划成这样!他可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今天非跟你们拼命不可!” 沈妄没说话,只朝那两个保镖稍蹙了蹙眉。 对方意识到老板心情不悦,立刻双双上前反剪梅兰的胳膊,再次将她摁回塑料凳上,直接像两堵墙一样,环抱双臂挡到她面前。 梅兰感觉自己差点就要脱臼,疼得龇牙咧嘴,老实不少,再没敢吭声。 见状,林志文刚要表达不满就被沈妄的眼神震慑住,他敢怒不敢言,也闭上了嘴。 “我记得,当时为了你和欢欢乐乐不被打扰,我特地让你们从这里搬出来到现在的住处,还跟你强调过一定要对林志文保密,别被他知道。” 阮棠安只盯着阮岚月,根本没看林志文那条胳膊。 “你不告诉林志文地址,他怎么找到门口闹?是你从开始就想给他机会吧?怪不得他会知道那个电子锁密码,进来的动作还那么熟练,你肯定早就跟他…” “糖糖,你根本不懂。” 阮岚月抢着打断,终于抬起眼眸:“如果我像你一样,二十出头年轻漂亮,我也会很骄傲绝不原谅,可我今年三十多岁了,社会很残酷的,能供我选择的机会聊胜于无…就算我和林志文分开,再找的那个人就一定会比他好吗?再婚的继父会善待我的孩子吗?谁敢保证?你能吗?” “我确实不能。” 听她说完这些,阮棠安已经觉不出愤怒,语气极度平静。 “既然你决定要给林志文机会,不如就借着这个机会留下来吧,多几个人照顾孩子,你也不用那么辛苦,沈妄那套宅子我就替他收回了,明天会有人去把你们的东西整理好打包送过来。” 最后一个字说出口,阮棠安当作没看见阮岚月的阻拦,回到沈妄身边,与他一起并肩离开。 第二百五十六章 事不过三 第二百五十六章事不过三 走出院子,见沈妄绕过车身,从另一侧上了后座。 “你不开车了?”阮棠安有些疑惑:“许松言和安妮都没来啊,你之前不是说过,除了他们两个,不放心把能掌握方向盘控制你行踪的资格交给其他人的吗?” 沈妄边垂眸看她边降下车窗,随意朝门口的保镖勾了勾手,示意对方去驾驶位:“我怕沈太太又要偷偷掉眼泪,想坐旁边陪着,至少给你递张纸巾,别回头再把我的车淹了。” “我哪那么爱哭?”阮棠安不满,眼眸睁圆了瞪他。 “没有吗?可我怎么记得,沈太太好像是个小哭包呢。” 沈妄弯唇去搂她的腰,整个人靠过去,鼻梁贴上她长发鬓边,沉声缓缓道:“也不知道在国外旅馆的那次,最后是谁哭湿了我的衬衫,还一个劲的用它擦眼泪,把不能水洗的料子都给浸坏了...” “那、那明明是你衣服质量不好!” 阮棠安恼羞的要去掰开沈妄的手,不过也很快明白他是在故意转移她注意力,逗她开心,又重新靠回他怀里,平静抬睫。 “放心吧,我其实没有太伤心,也不会哭的。” 视线相对,仔仔细细检查过她眸底,沈妄才又勾唇轻笑了声:“怎么?沈太太要做女强人了?打算封心锁爱?” 阮棠安摇摇头:“其实从看到林志文熟练找过去,还按密码开门锁的时候,我就已经猜到大概了,只不过当时在为欢欢和乐乐着急,顾不上别的,也对我姐还存有一丝丝的幻想罢了,她刚刚说的那些话,我都不觉得意外。” “你这么帮她,最后却换来这么个结果,心里没怨气?” 沈妄的另一只手也伸过来,修长五指穿进她散开在他胸前的墨色长发中,缱绻温柔捻着发梢绕在他指尖。 “如果说一点没有,那肯定是谎话。”阮棠安看向他,目光坦然:“但我早知道我和她不是一路人,虽是亲姐妹可性格思维却是两个极端,从我母亲过世以后,这层羁绊也跟着消散,感情更淡,可她除了是我姐姐,也是我爸妈的女儿,不帮她我总怕爸妈在天上看到会...会难过...” 说到这,阮棠安声线发涩,稍顿了顿才继续道。 “不过凡事有尺度,我也不会无限制心软,捉奸那回、葬礼上、再加这次,事不过三,我不会再给她背刺我的机会了。” 沈妄没说话,只沉默着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低头轻吻了下她的眉心。 似乎又断断续续下起了雪。 车子已经驶出羊角胡同。 看着窗外飞速倒退,距离正距自己越来越远,那处狭小又破落的院落,阮棠安抬眸,望向天空所在的方向。 她已经能预感到,日后与阮岚月的关系也会像这样,直至最后彻底形同陌路... 像是眼睁睁目睹一朵本可以绽开的花深陷进淤泥里,她拼命去捞,可即使捞起,它也再回不到最初的样子,只能束手无策。 阮棠安回过头,闭上眼靠上沈妄的肩头。 最后长长的叹了口气。 算了,无愧于心就好。 第二百五十七章 把柄 第二百五十七章把柄 再接到阮岚月的电话时,阮棠安正和沈蓓蓓一起穿要去参加林月蓉生日宴的礼服。 今早刚从国外被空运到京北的手工高定鱼尾裙,缝满水钻的布料没半点弹力,她多喝一口水可能都会穿不进去,正绷着呼吸等造型师给拉上拉链,手机铃声就响了。 瞄了眼来电显示,她用眼神示意造型师继续,一直等到裙子彻底穿好才去拿手机,按下接通键。 “...糖糖,这几天我给你发了那么条信息,你怎么都不回呢?” 听见阮岚月少有的温声细气,语调中甚至还有点讨好意味,阮棠安表情没什么变化,平静抬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抱歉,最近有点忙,一时忘记了。” “哦...这样啊...”阮岚月似乎被她毫无波动,甚至透着股机械感的回答噎了一下,吞吐了半晌,才又开口道:“糖糖,其实姐姐给你打这个电话,是想和你道个歉,关于我和林志文的事,我明白你是真心想帮我,我瞒着你偷偷和他来往是我不对...” "过去的事就不用再提了,我尊重你的选择。" 阮棠安淡然接话。 明明她声线近在咫尺,也很温和,却莫名让阮岚月产生一种遥不可及的感觉。 “好,那就不提。” 阮岚月又犹豫了下,试探性继续道:“糖糖,其实我还有件事想求你...是关于林志文爸爸的,之前他掏光了继续替儿子还债,为维持家里开销就去汽修厂打工了,结果意外被机器夹伤了手,是粉碎性骨折,大夫说就算养好了,手指也没办法再完全恢复成原来的灵活程度,再做不了重活...” “嗯。” 话落半晌,阮棠安只短短轻应一声,听不出情绪。 阮岚月等了又等,见她始终不接茬,只好硬着头皮说下去。 “我记得咱妈做手术那会,沈妄不是帮了不少忙吗,既然他有医疗方面的资源,那你能不能帮我问问他,认不认识权威一点的骨科大夫?如果能帮忙引荐下那就更好了,毕竟孩子爷爷也是家里的劳动力,失去他那份收入我们的日子很可能会...” “沈妄只是碰巧和夏老熟识罢了,谈不上有什么医疗资源,也不认识骨科大夫。” 阮棠安由造型师引导,回到化妆台前落座,语速不始终不急不缓。 “抱歉,帮不上你的忙,改日我和沈妄会让人多买点补品给叔叔送过去,聊表心意。” 说完她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一旁听完全程的沈蓓蓓忍不住咂嘴:“你这姐姐真是盘古开天辟地以来第一大恋爱脑,比我病情最严重追盛斯年那会儿还吓人,你说她婆婆鬼鬼祟祟把两个孩子弄到家里,不就是在故意耍手段想把她给钓回去吗?这么简单的道理你姐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她又不傻,也更了解梅兰,我们都能猜到的事,她怎么可能不清楚。” 阮棠安说着,眉头下意识的微微蹙起。 “其实梅兰耍心机,我姐原谅林志文这些倒都不奇怪,从头到尾,我只有一件事想不通。” “就是梅兰既然想让我姐回去,用类似苦肉计这种,更稳妥点的办法成功率不是更高吗?林志文父亲受伤那么合适的理由摆在那儿,我姐心软,把她叫回去哭一场示示弱,她肯定心甘情愿留下帮忙,何必骂得那么难听,把关系彻底搞僵,就好像...” “就好像你姐的婆婆早就稳操胜券,根本不担心她会离婚一样?” 沈蓓蓓积极抢答,旋即一把掀开试衣间的帘子,半开玩笑道:“我说糖糖,你姐该不会有什么把柄在她婆婆手里吧?” “把柄...” 阮棠安蹙眉,正若有所思着,从镜子里看见沈蓓蓓也换好礼服走来,立刻怔住。 “蓓蓓你、你待会要穿这个去方家?” 第二百五十八章 沈蓓蓓你够有种 第二百五十八章沈蓓蓓你够有种 “对啊,好看吧?” 沈蓓蓓提着从抹胸处向下由黑到红渐变的礼裙裙摆,喜滋滋转了半圈,还抛了个媚眼。 “林月蓉是过生日,她又惯爱讲究,你这穿得又黑又红的,会不会...”阮棠安面露担忧,欲言又止。 “切,我怕她?” 沈蓓蓓嗤了声,傲娇挑着下巴双臂环胸。 “丛女士到最后也没收到她的邀请函,我今个本来就是要故意给她点颜色看看才要跟着你和我二哥去的,要不然我脑子里得缺多少根筋才会上赶着给她过生日?没穿一整身正红色去大杀四方都算给她面子了。” 闻言,阮棠安哑然失笑:“那贺礼呢?你空手去肯定会落人口舌,可要真送林月蓉东西,你不亏得慌?” “放心,我早有准备。” 沈蓓蓓贼笑一声,神秘兮兮从手提包里拿出个包装好的礼袋递过来:“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你什么时候见我吃过亏?” 她这话把阮棠安的好奇心吊起来,没耽搁,低头往里面一看,表情瞬间复杂。 “这是...” “没错,一副老花镜。” 沈蓓蓓眉眼弯弯,满脸的不怀好意:“林月蓉这岁数到了,也该备上点老年用品了,说不定还能矫正矫正她势利眼的毛病,多一举两得啊~” “沈蓓蓓,你够有种。” 阮棠安捏着礼袋,被逗得止不住发笑。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男人清越的嗓音比人先到。 阮棠安循声回望,看到沈妄正推开门从对面出来,层次分明的短发被精心打理过,西裤上吊着背带,走得标准英伦老钱风,将他宽肩窄腰和一双长腿衬得格外瞩目,肌肉走向性感的胸膛上系着条与她裙子相呼应的米色领带。 他缓步走过来站到她身后,双手撑在她椅背上,亦朝镜中两人的映像望去,满意的对着画面中那对容貌身形势均力敌,仿若天生一对的男女勾起抹浅笑。 “嗯?” 沈妄微微偏头凑到阮棠安耳侧,声线低沉,压着丝丝喉音。 她这才被他帅到愣怔的状态里缓过神来,咽了咽嗓子赶紧回答:“啊...就是在和蓓蓓聊闲天而已。” “二哥,闺蜜之间的悄悄话你就别打听了吧。”沈蓓蓓跟着帮腔。 两人配合默契,在沈妄眼皮子底下把那个装着老花镜礼袋转移到他视线外。 “嘶,你这衣服...” 沈妄确实没注意到袋子,一扭头看见沈蓓蓓身上那条扎眼的裙子,严厉蹙眉。 “换掉,出门在外要顾忌沈氏颜面,不能失了分寸。” “你这说话腔调,闭上眼还以为爷爷来了呢。”沈蓓蓓一撇嘴,见沈妄脸拉得更长,赶紧上前去晃他的胳膊,可怜巴巴的皱着张脸:“哎呀二哥,时间来不及了,临时换的裙子肯定不合身,会超难看的,大不了我一直披着披风不摘下来就是了嘛~” “换掉。”沈妄不为所动,面无表情的重复。 阮棠安感觉自己的脸快被沈蓓蓓强烈暗示的眼神盯出窟窿,只得硬憋出句:“围披肩的话,应该还好,而且我觉得蓓蓓穿这裙子确实很漂亮...” 闻言,沈妄挑了挑眉梢,几乎未作犹豫。 “好,那就不换了。” 这堪称两级反转的态度,刺激得沈蓓蓓心绞痛,连得偿所愿都高兴不起来,正自闭着呢,沈妄又一记眼神杀扫过来。 “还愣着做什么,快走啊,再不出发去方家就要迟到了。” 说完他便转身,勾着唇角去替阮棠安提裙子,声音温柔到快能掐出水来:“糖糖,慢一点,小心绊到。” “......” 沈蓓蓓无语凝噎,翻了个绝望的白眼。 第二百五十九章 四人目光碰撞 第二百五十九章四人目光碰撞 沈妄一向对时间把控完美。 提前十五分钟,他们抵达目的地,看门口停着的车,宾客应该已经来了大半。 迈下轿厢,丝丝缕缕寒意袭上来,阮棠安刚觉得冷,一条白色羊绒披肩就被披到她肩膀。 沈妄低头垂睫,确认她露在空气中的皮肤都被包裹严实,才放心去牵她的手。 “走吧。”沈蓓蓓也跟上来,环住她另一只胳膊。 两人步调一快一慢,阮棠安被夹在中间,正左右为难着,就看到盛斯年单手插兜挡住他们去路。 “蓓蓓,你今天真好看。” 他缓缓附身勾唇,怎么笑都透着股痞味。 “滚远点,谢谢。”沈蓓蓓毫不客气,抬手推开盛斯年凑近的脸,贴着裙摆绕开他往前走,健步如飞。 盛斯年刚回身追上去,就差点被她推了个趔趄。 看着两人打打闹闹,阮棠安忍不住问:“盛斯年这是,听懂你当时的忠告了?” “应该是吧。” 沈妄散漫轻笑了声,自然帮她扶正胸前那串莹亮的澳白珍珠项链。 旋即目光缓慢上移,落在她经描画勾勒更加明艳动人的眉眼间,他情不自禁俯首,在她眼尾落下个吻。 两侧来来往往,还有其他宾客入场。 被沈妄嘴唇碰到的肌肤一烫,阮棠安立刻去推他,刚转过头,视线恰好落到正站在方家别墅康桥下迎宾的方闻洲与江雨侬身上。 感觉到她身体的短暂凝滞,沈妄掀起眼帘,也跟着望过去。 霎时间,四人目光在空气中碰撞。 “走吧。” 再开口,沈妄声线冷却下来,带着阮棠安缓步靠近。 他们站定足足几秒,见方闻洲仍冷着脸不说话,江雨侬才扯了扯唇角道:“沈总,棠安,欢迎你们来,我婆婆在里面和朋友聊天。” 作为方家儿媳,今日算是她主场,从穿戴搭配上看,她也确实花了不少心思。 全套钻石珠宝,高奢连衣裙,大抵是太想展示自己过得好,她都选了最高调的款式,确实够吸睛,可与她小家碧玉的长相却很不相符。 越看,越觉得哪哪都透着违和。 而且算算月份,她已进入孕中后期,身子该开始笨重不便,换做别的婆婆肯定会安排媳妇去休养免了迎宾这一项流程。 可江雨侬却面朝冷风的站在这儿,维持脸上的笑,遇到来者是长辈还要时不时鞠躬,没得到半分照顾优待。 她嫁进方家以后的真实地位,可见一斑… 匆匆走了个过场颔首示意后,一直与方闻洲对视的沈妄倨傲微扬下巴,半敛着眸子将目光从他僵硬的脸上扫过,带阮棠安与对面两人擦肩而过。 刚进前厅,接过佣人递来的酒,阮棠安就低声询问:“是领带没系好吗?怎么刚看你扯了好几次领口?” 沈妄玩味挑挑眉,直接面向她解开了颗扣子。 “我是担心这里藏得不够严实,会把沈太太留给我的‘勋章’暴露出来。” 伴随动作,他颈窝与锁骨间那道清晰齿痕映入眼帘,在冷白皮肤上格外明显。 一瞬间,阮棠安感觉自己整张脸都要熟透了,手忙脚乱的捂上去。 联想到他刚与方闻州暗中较劲时分明向下扯拽衣领的动作,她顿悟,耳朵都跟着红起来。 “沈妄!你刚才是故意要让…” 话说一半,慌乱间阮棠安没能拿稳手里高脚杯,怕殃及沈妄,她下意识后退。 结果就是把大半杯酒都泼到了自己裙摆… 也在此时,林月榕声音从后方传来,言语间充满说教意味。 “棠安啊,你这也嫁做人妇了,怎么还这么冒失?没一点长进?” 第二百六十章 一箭双雕 第二百六十章一箭双雕 站在这栋别墅里,听林月蓉高高在上的说教。 熟悉的压迫感如阴影般笼罩而来。 恍惚间,阮棠安生出一种自己又变回那个寄人篱下,被指责被冤枉也必须要忍气吞声,只敢在夜里躲进被窝偷偷流泪的小女孩的错觉。 “抱...” 她张开嘴,条件发射般的道歉还没说出口,就被沈妄搂住她肩膀的动作中断。 “听林姨的意思,糖糖是从小就这样?” 沈妄朝林月蓉勾了勾唇,浅淡弧度透着恰到好处的礼貌与疏离。 “原来她一直这么——可爱?” 他刻意拖长尾音,手指在阮棠安肩胛亲昵摩挲几下。 很简单的动作,却似良药一般。 阮棠安冷僵的脊椎骨回暖,寸舒展挺拔。 林月蓉也算从小看着沈妄长大,方闻州他们还只知道哭闹疯玩的时候,这孩子就与众不同,聪明冷情的远超年龄,除了沈老爷子,他对任何人包括他的亲生父亲沈云策,都是淡漠疏离至极,就好像长了颗机械心脏一般。 她还是头一回见到,他脸上流露出这种无限纵容与宠溺的表情。 “咳...”短暂愣怔后,林月蓉干咳了声,不自然地摸完颈前的翡翠项链,又去扶发间的翡翠耳坠,神色尴尬中又透着些许不悦。 “果然是新婚夫妻,感情真好。” 不远处,先来的白音从围着她搭话攀谈的人群中穿过径直而来,看向沈妄与阮棠安,抿唇微笑。 “阿澈什么时候也能找到另一半稳定下来就好了,我现在就盼着他早点像哥哥一样成家立业呢。” 沈妄冷冷垂着眼帘睨她一眼,没开口,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 虽说这些年林月蓉与白音在富太太圈子里的关系相当塑料,偶尔暗中争锋比较,还会进入白热化阶段。 但白音适时说话,终归替刚被沈妄反将一军的林月蓉解了围,她便也勾唇着应和道:“以沈家在京北的地位,沈太太人缘又这么好,还愁挑不到好儿媳么?” “哎呀,我人缘再好有什么用,从我回来就开始张罗着给阿澈安排相亲,华夏银行的千金、徐师长的小女儿、还有济生制药宋总家的掌上明珠,他通通见了个遍,最后都没成。” 白音唉声叹气的撩了撩头发,蹙着眉毛作忧虑状。 “这孩子真是太挑剔,非豪门权势家族出身的女孩子不看,我劝他选妻子善良孝顺就好,他偏不听,一定要门当户对,必须得是各方面条件都最拔尖的那个,才愿意娶。” 她这话是一箭双雕,相当高明。 挖苦沈妄与阮棠安的同时,也精准刺到了林月蓉的痛点。 林月蓉气得要命却不能主动对号入座,只能垮着脸将话题切断,冷声道:“行了,棠安你裙子弄脏了就赶紧去处理下吧,酒渍时间长了,会把布料染色。” “嗯。” 这种充满火药味的气氛阮棠安早就不想多待,她顺势转身,简短与沈妄交代后便离开,穿过熙熙攘攘的宾客迈上楼梯。 她知道方家二楼的洗手间里设有烘手机,推门进去后便开始清洁被弄脏的裙摆,再烘干。 等处理完,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 阮棠安转着脖颈刚按下把手将门打开条缝,突然看到方闻州出现在自己眼前,伸过一条腿欲要迈进来。 她刚下意识皱起眉,手腕便被紧紧攥住。 第二百六十一章 我就是爱沈妄 第二百六十一章我就是爱沈妄 “你干什么!” 阮棠安大惊失色,用力推门想将方闻州挤出去。 可力量差距过于悬殊,见他仍固执不动,只得瞪着他道:“方闻州,你想好了,今天可是你母亲的生日,如果闹出动静来被宾客听到,会产生什么后果。” 闻言,方闻州手上力道稍松了松,双眸中流露出些许落寞:“糖糖,你用不着像防贼一样防着我吧,我只是有话想跟你说。” “好,那你让我出去,我到走廊上听你讲。” 阮棠安咬了咬唇。 现下这个状况对她极不不利,如果再和方闻州进入到一个封闭的空间就更危险,若是出了什么事她有一万张嘴也说不清,最明智的办法,就是以退为进。 果然,见阮棠安态度和缓下来,也不再用警惕目光盯着自己看,方闻州放开手,稍侧过身,等她从门内走出。 “你想说什么?”阮棠安站定,背脊都贴在墙沿上:“沈妄知道我在二楼,时间久了我不回去,他会上来找的。” “能不能别在我面前提他?” 方闻州皱紧了眉,视线落到阮棠安的脸上,走廊较昏暗的灯光下,她五官美得出尘,正不断微颤的睫毛根根分明,翩然半遮在她那双清澈莹润如晨露般的杏眸间。 怎么以前朝夕相处的时候,从来没察觉出她原来这么好看? 视线凝滞,方闻州的喉咙也跟着发紧,再开口时嗓音下沉。 “...糖糖,其实这段日子我常常能想起你,想起我们从前的回忆,我没让我妈动你的房间,一切都还保持着你离开那天的样子,最近我只要闲下来就会进去坐一会儿,想象如果我们当初没有分开,那现在..” 他紧盯阮棠安,越说眸色越沉,甚至情不自禁一般抬手欲要触碰她的脸。 阮棠安没犹豫,立刻偏头避开:“没有如果,我们早已经各自结婚了,方闻州。” 她闪躲的果断刺痛了方闻州的眼睛,令他恼火,发出声冰若寒霜的冷笑:“呵,你是在为沈妄守节吗?你真的爱上他了,对不对?” “没错,我就是爱沈妄。” 阮棠安被方闻州的态度惹怒,终于抬眸:“他救我于困境,他尊重我珍视我,他是这个世上对我最好的人,我不爱他,爱谁?” 完全没料到她会承认的如此直接坦然,方闻州瞳孔剧烈收缩:“骗子,阮棠安,你真是个骗子,我们才分开多久,你就彻底变心放下我了?我不相信!” “信不信随你。”阮棠安对他的情绪感到莫名,只想尽快拜托纠缠,平静与他对视道:“方闻州,你已经结婚了,怀着你孩子的江雨侬此刻就在楼下,就算没有沈妄这个人存在,我们之间也早就已经彻底结束了。” “我结婚了又怎么样?” 方闻州下颌线倏地绷紧,锋利如刃,恼怒的一拳垂在墙上。 “你以前明明亲口说过,不管我做出多过分的事,犯了什么样的错误,只要我肯回头看,你都会原谅,会一直站在我身后等着我!”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 心头累累旧疤被方闻州这句话掀开,无数充斥着煎熬与眼泪的记忆再次袭上脑海,阮棠安绷不住情绪,紧攥起裙摆。 “方闻州!我不是天生下贱!不是活该一次次被你伤害轻视!活该被你把尊严放到脚底下猜!我给过你的机会够多了!是你亲手把我交出去的那颗心划到稀烂!没有人有义务要永远站在原地等你!我早就在向前走了!” 她一字一句,犹如利箭般,几乎要将方闻州整个人刺透。 他说不清自己现在的感受,只感觉到全身血液想要被冻结。 面前红了眼圈的阮棠安更是像一把沙般,似乎随时都会被风吹散消逝,再也没办法抓住。 他慌张失措,觉得整颗心都被收紧吊了起来。 第二百六十二章 江雨侬崩溃 第二百六十二章江雨侬崩溃 方闻州咬着牙,迈步逼近:“你变成这样一定都是被沈妄蛊惑,他到底那里比我好?值得让你为他放弃我?” 看见方闻洲执迷不悟,阮棠安觉得这场谈话已经完全没有再继续下去的意义。 她飞快转身,正要离开,面前几寸骤然横挡过来一只手臂。 “糖糖,我们认识十多年,我难道会害你?和沈妄分开吧好不好?” 方闻州眸色翻涌着,咬字越来越冷硬。 “他那这种人根本就没有感情,对你好也肯定别有目的,你认真想一想,一个亲眼目睹母亲自杀,从小在四分五裂家庭里长大的孩子,他会懂爱吗?他值得被爱吗?你知不知道这些年在京北,有多少人在他手腕运作下家财散尽,妻离子散?你说不定就是下一个…” “够了!” 阮棠安也不知自己哪来的勇气,怒视着方闻州重重甩了他一个耳光,浑身气血还在翻涌。 “方闻洲!你没资格这么说沈妄!母亲出事他一定是最难过的人!错不在他身上!所有商战都是买定离手弱肉强食!他这样,曾经的阮氏亦然!难道你们方家就独善其身从来没做过?!” “沈妄比你懂爱!更值得被爱!如果没有他,我说不定早就死在你当着所有朋友面羞辱我,醉酒对我叫出江雨侬名字的那个晚上了!他是我的救赎!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爱她!” 说到最后,她声音甚至有些发颤,眼角溢出泪意。 被打的方闻洲先是难以置信瞪大眼,而后面色迅速灰败下来,只不停摇头。 “我不相信…糖糖,你爱了我十年,他怎么可能赢得过我呢?你肯定是被假象蒙蔽了…你一定还在生我的气对不对?气我从不抱你亲你,气我不愿意和你做情侣之间会做的事…” 说着,他突然再次靠近,双手捧住阮棠安的脸,目光直直落在她紧咬着的唇瓣上,不顾一切的压过来。 阮棠安奋力挣扎,却未能撼动他半分,只能眼睁睁看着,被他禁锢在身前。 就在她感到绝望,再顾不上场面与后果,想要喊出沈妄名字的刹那。 电光火石间,一道高大身形突然从走廊转角处迎面而来。 阮棠安心中所想的那个人,竟真的出现,挡到她面前。 沈妄眸色压得极深,掰开方闻洲的手,重重抬拳砸在他脸上。 “方闻洲,你怎么敢得?” 他一字一句,周身散发着戾气。 方闻洲被打得身形摇晃,差点没站稳,反应过来后,便顶腮嗤笑了声,故意挑衅:“你早就跟着阮棠安躲在暗中监视了?看来你也没多信任她啊,就这么怕我把她抢走吗?” “你也配成为我怀疑糖糖的理由?” 沈妄上前,紧攥住他衣领,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在此刻彻底沉下脸,眼底燃起两团火焰。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从下方响起,打破走廊间的危险局面。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江雨侬不知何时出现在楼梯上,她看看已扭打在一起的沈妄与方闻州,又看看仍站在他们身后眼圈通红的阮棠安。 几乎是瞬间就猜到答案,她捏着栏杆的手蓦然泛了白,抬起脸佯装镇定。 “方闻州,妈要给你引荐朋友,跟我下去。” 话落半晌,见方闻州仍一动不动,与沈妄僵持着。 眼见她的丈夫当着她的面为了另一个女人动怒,甚至不惜大打出手。 江雨侬感觉自己作为妻子的尊严被当众剥了个干净,难堪又愤怒。 想到自从她嫁到方家后,林月榕的种种刁难与白眼,明里暗里拿她和阮棠安比较,方闻州愈发冷淡忽视的态度,以及他一次次面对阮棠安时的失态。 阮棠安、阮棠安、阮棠安...... 这三个字充斥在她生活里,像绕不开的魔咒。 她明明已经费尽心机用尽手段了,为什么就是永远比不过这个女人? 为什么! 顷刻间,所有委屈与嫉妒像雪球般越滚越大,最终将江雨侬理智彻底摧垮,她情绪崩溃,直奔阮棠安冲过来,高高扬起手臂。 不料她的巴掌还没落下,自己就先脚下一滑,尖叫着向身后楼梯倒去。 第二百六十三章 林月蓉的阴谋 第二百六十三章林月蓉的阴谋 整个过程发生的实在太快。 短短几秒钟时间。 江雨侬便从楼梯上滚落下去,痛到整个人蜷缩起来,身下木质台阶逐渐蔓延出殷红血迹。 楼下听见声响,宾客佣人立刻一股脑将她围起来,或惊呼或议论。 “天!流这么多血!肚子里的孩子怕是要危险了吧!” “你说这孕妇也不多加点小心,好端端怎么就能从楼梯上滚下来了?哎呦,真是造孽哦!” “赶紧打120!黄金急救时间很重要的!多耽搁一秒大人孩子都危险!” 听到最后这句,阮棠安从巨大惊愕中缓过神来,看到方闻州还愣愣站在原地,立刻朝他喊道:“那也是你的孩子!快送江雨侬去医院啊!” 方闻州方才如梦初醒,慌忙跑下楼梯,将已经晕死过去的江雨侬抱起冲出了别墅。 ...... 两小时后。 送走最后一个宾客,林月榕刚回身看到楼梯上的血迹,脸上温婉得体的笑容瞬间消失,嫌弃蹙眉。 “赶紧把那滩晦气的东西处理干净。” “是。” 远处佣人应声,立刻拿了清扫工具上前。 林月榕这才扶着额角坐到沙发上,示意刘妈可以继续倒茶。 自从江雨侬母亲被扫地出门以后,刘妈就代替她位置,成了林月榕在所有佣人中最看重的一个。 上好的鲜花茶被添进杯子,氤氲香气飘散开。 林月榕喝了一口,眉眼舒解。 观摩着她似乎并没有因为宴席上的突发意外发怒,刘妈顿了顿,试探性开口:“太太,少爷那边始终没来消息,您要不要亲自去医院看下情况?” “看什么?”林月榕垂眸又喝了口茶,连眼皮都没掀:“你没见到那个狐狸精当时流了多少血?孩子肯定保不住。” 刘妈将茶店往她面前推了推,赶紧劝慰道:“现在医疗水平高,江雨侬人也年轻,结果怎么样还不一定呢,太太您也别太悲观,凡事往好处想。” “我这就是在往好处想啊。” 林月榕意味不明轻笑了声,红唇扬起。 她心情实在不错,看见刘妈流露出困惑表情,难得生出了兴致,主动提点。 “一天一碗,每日傍晚给江雨侬去送的坐胎药,都是你亲自煎的吧?” “当然。”刘妈赶紧应和:“那可是太太亲自找名医寻来的方子,特意叮嘱过我煎药时要认真小心,绝不能有差错,我哪放心交给别人。” 林月榕唇角弧度又上翘几分:“那我现在就可以确定,就算大罗神仙来了,那个狐狸精的孩子绝对不可能保得住。” “太太您…您的意思是…”刘妈睁大眼,显然是已经猜到了什么。 淡然放下杯子,林月榕摘了硕大的耳坠随手丢开,半眯起眼:“我早说过,不可能让她这种低贱女人生出州州的第一个孩子,能和我们方家血脉有这么几个月的缘分,已经是她福气了。” “您说的对,太太。”刘妈赶紧颔首应和:“只是医院那边不会查出什么来吧…” “我的手段要能被查出来,这大几十年不都白活了?”林月榕嗤笑了声,语气笃定:“而且,这孩子不是她自己不小心滚落楼梯摔没的么,多少人亲眼看见的,她要怪就只能怪自己蠢。” 刘妈继续询问:“太太,看时间,先生这个时候该下飞机了,您要提前通知他江雨侬的事吗?” 林月榕一摆手。 “不用,老方工作那么忙,日日连轴转,这次专门为我生日赶飞机回来够辛苦的了,江雨侬的事本来就无关紧要,等过后我再跟他说吧,对了,我让你提前给他准备的吊梨汤炖下了没?” “早就在灶上了,太太。”刘妈微笑回答。 “嗯。” 望了眼厨房汤煲里冒出的热气,林月榕勾唇,心情相当愉悦。 “不愧是我生日,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小狐狸精这一跤摔的,不光把我撇的干干净净,还帮我中断了这场讨人厌的聚会。” “本来有她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儿媳,我都快被白音她们的含沙射影气疯了,可要是不办,又容易落人话柄,这下好了,简直一举两得,回头我就念她的好,等她和州州离了婚,多施舍给她点钱吧。” 说着,林月榕起身走到窗口,望向方元山每每回家会经过的方向,开始对她的丈夫翘首以盼。 第二百六十四章 沈妄一定是不高兴了 第二百六十四章沈妄一定是不高兴了 别墅区外。 虽然方家门卫和物业安保已经在尽可量做疏散,奈何宴席结束比原定时间结束早了好几个钟头,正赶上京北的晚高.峰,这群豪绅名流又个顶个不好伺候,一水名车已经在路口堵了许久,他出的汗都快把制服浸透。 阮棠安坐在车里,看了看从车玻璃倒映出,正垂眸端坐着的男人。 其实只要沈妄想,以他和沈家在京北的身份地位,排在第一个离开也绝对无人敢置喙。 但自他上车以来,除了简短回答许松言的几句询问外,几乎再不曾开口,俊朗眉眼匿在暗处,眸底更是深海般黑幽,让人捉摸不到他的想法情绪。 视线游移着,无意间落在沈妄自然交叠搭在膝盖的双手。 回想起他大力挥拳打在方闻州脸上的那个动作,阮棠安顾不上再暗自揣测,回身拉过他右手举到自己眼前。 果然,指骨正泛着红。 她立刻皱眉,朝沈妄看去:“会不会很痛?这附近有便利店,我去买点什么,帮你冰敷一下吧,肯定会舒服很多。” 说着,阮棠安刚要去按车门开关,便被拦住,沈妄从她还未完全松开的掌心里抽出自己的手,微低着头,阴影之中只能看清他线条锋利的下颌角。 “不用,过一会它自己就消了,我下去抽根烟。” 男人长腿一跨迈出轿厢,干冷空气短暂的吹进几秒后,便与外界嘈杂声响一起,被他带上车门的动作隔绝开来。 阮棠安看着沈妄绕到路的内侧,站在一棵挂满白雪的梧桐树下,将烟咬在嘴里,一手点燃一手挡风,他眉头微微蹙起,火光映照间,那唇殷红的惹眼。 少顷,缭绕烟雾升腾散开,缱绻在他指尖,模糊了他的脸,令骨像完美的侧颜透着股寂寥。 沈妄一定是不高兴了,因为方闻州。 阮棠安作出定论,不安的将唇瓣抿了又抿,短暂犹豫后,她侧身贴上车门,将窗子降了下来。 “沈妄...” 听见声音,沈妄立刻侧目望过来,见她皱起眉欲言又止,他迈近一步,沉着声问:“怎么了?” 对上他视线,阮棠安将身子又向前探了探,语速有些急。 “我、我不是有意要和方闻州独处的,是他趁我整理裙子的时候追上来硬把我扣住的,当时场合你也知道,楼下宾客满盈,他这个人脾气上来真会什么都不顾,我只能先稳住他,而且从始至终,我都有和他保持距离,还有他说的那些...” “我知道的,糖糖。” 沈妄缀着细碎雪花的睫羽垂落,极致的黑与白在他眉眼间交融。 他一字一句,喉结随着他嗓音震颤。 “我早就感觉出方闻州看你的眼神不对,不放心你一个人离开脱离我视线,是跟着你上楼的,一直等在走廊的转角,你们俩说的每句话每个字,我都有清清楚楚的听见。” 阮棠安彻底愣了,刹那间,两只耳朵里像余音绕梁般回荡起自己那时说过的话。 我就是爱沈妄.... 我爱他... 他是我的救赎.... 我不爱他难道爱你... 她整个人都僵住,直直望向面前正好整以暇盯着自己的男人,脑袋里嗡鸣作响,连眼睛都忘了该怎么眨。 第二百六十五章 回忆中的鲜血 第二百六十五章回忆中的鲜血 羞怯这种情绪到了极限,很快就会变成恼意。 阮棠安回正过头不再看沈妄,用力按下控制车窗的按钮。 赶在车玻璃升起前,沈妄伸手进来,攒住她指尖,弯腰半俯下身子,声线在冬日冰雪之中,更加清越。 “怎么生气了?” 他这幅无辜模样,惹得阮棠安更加不快,索性紧锁起眉心,把话摊开:“既然你一直都在,那看到方闻州要往洗手间里闯的时候,为什么不出现拦住他?” “我是要拦啊,可沈太太冰雪聪明,先一步把人稳住了,如若不然,这会方闻州脸上该至少挨了两拳才对。” 见面前女人仍怒意未消的盯着自己,沈妄忍不住勾了勾唇,抬手揉揉她柔顺的发顶,耐心解释。 “排除你与方闻州的恩怨纠葛不谈,你们两个终归是从小在同一屋檐下长大,爱情没有了,情谊也不可能说散就散,无论你想与他做朋友还是仇人,都凭你决定,我不能因为是你的丈夫就妄加干涉。” “方闻州说我在暗中监视你,根本不信任你,其实完全相反,我就是相信你,相信你能靠自己处理好与他的关系,才会一直隐忍,如果他今日没有言行出格强迫你,我不会出手。” “不过,如果沈太太不喜欢这样,下次我也可以试试强势干涉,让他再没有近你三米内的机会。” 从沈妄言语间听出温柔到极限的尊重,阮棠安心跳又乱了,早消了气,表面上却还是别扭着不看他,低声喃喃道:“那你刚刚到底在因为什么不高兴啊...” “我没有不高兴,只是想起一些事。” 沈妄抽回搭在窗口的那只手,转身倚靠到车门边,将指间那支燃到一半的烟重新含进嘴里,劲瘦腕骨从袖口露出,微凸的青色血管盘错在他冷白皮肤上,性张力十足。 缓缓吐出口烟雾,他手指一点抖落掉烟灰,狭长凤眸眯起,盯着身前的那颗梧桐树看。 记得那天,也是这样一个季节。 多伦多冬天的雪季更长,也更冷,即使屋内壁炉点着火,穿得再厚,寒意也会渗进骨头缝里。 那似乎是他被傅清絮带着,从京北逃离出来的第三年,也是最后一年。 彼时沈云策已经完全不接傅清絮的电话了,光明正大带着白音出入各大场合,一家三口出现在各种宴席聚会的合照上,永远是幸福美满其乐融融。 傅清絮每天除了吃饭和睡觉,就蜷缩在靠窗的沙发里,时常盯着手机屏幕一发呆就是几个钟头,状态浑浑噩噩,桌子上堆满了各种酒瓶与精神类药物。 他的三餐功课都是由保姆打理看管,偶尔想上前和妈妈说一说话,都会被她木然空洞的眼神吓退,只敢站在远处,偷偷望着她瘦骨嶙峋的背影。 直到平安夜那天傍晚,保姆佣人都休假,他从学校回来,拿着同学送的热红酒饼干蛋糕,没忍住靠近傅清絮开口,问她想不想尝一尝。 傅清絮似乎废了好阵功夫才让双眼聚焦,看向他后笑了笑,说了个好。 他很开心,忙前忙后的替她摆盘拿叉子。 傅清絮尝了一口,抬眸看他,突然问他想不想吃街头那家甜点屋的巧克力。 他点头,欣喜雀跃的接过傅清絮递来的钱往外走。 临出门前,傅清絮突然唤了声他的名字,他回头看,见她盯着自己摆摆手,弯起眼眸。 她说,再见,阿妄。 他没想到傅清絮其实是在和自己做诀别。 再回来的时候,沙发上已经空空荡荡,桌上盘子里还放着只被吃了一口的蛋糕。 他喊着妈妈,四处寻找,想将拆开包装后拿出的第一颗巧克力送给她吃。 最后,他在浴缸里找到了傅清絮。 鲜血染红了满池的水。 他手中的那颗巧克力话落,融化在地。 第二百六十六章 他的虔诚 []! 第一千三百五十九章叶族私生子就是叶神! 这个问题等于是秦策在问燕北归是如何变成叶凌天奴仆的? 是通过真实力,还是周雪青生前的安排。 只是燕北归摇摇头:“听过,但我不认识” 周雪青二十年前在超凡圈子里的名气还是很大。 燕北归略有耳闻。 “啊?” 这个回答出乎意料。 让秦策很意外。 和周雪青没关系? 那这样的话,岂不是说燕北归成为叶凌天的奴仆。 完全是他靠真本事 不可思议! 这怎么可能啊? 他只是个年轻人啊 才二十啊! 这这这 燕北归是什么样的存在啊? 完全牵扯不到一起的东西。 秦策都要崩溃了,他脑袋都要炸开了。 想不通到底怎么一回事 他还不确定的问道:“燕前辈您甘愿当他的奴仆?” 燕北归都觉得秦策烦了,要不是叶凌天,他都要一巴掌拍死了。 “是真的!你别再怀疑了,他就是我的主人!” 燕北归无奈的道。 他的音调骤然提高,将在场所有人都吓得瑟瑟发抖。 秦策也不敢再问了。 哪怕心中有百般疑惑。 燕北归对他有种天敌似的血脉压制。 其他人更别说了。 面对燕北归,都想跪下。 压迫感太足了。 等于是一尊神站旁边,谁不怵? 场中瞬间一下子安静下来。 只有秦策冷汗滴答滴答的声音 大家谁也不敢开口啊。 秦无双艰难的深吸几口气,不敢看燕北归,但她看向叶凌天。 问了一个自己想问的问题:“既然你住普通住宅是四位叔叔撒谎,那你住在哪里啊?” 她很好奇。 毕竟风火雷电四人找了近十天都没找到。 到底住哪? 其他人也都纷纷看了过来,尤其是风火雷电四人。 迫切想知道人去哪了? 到处找都找不到 “神威将军府” 叶凌天说道。 “哦,神威将军府啊等等什么?” 秦无双下意识的重复,可忽然脸色剧变,差点炸开! 旁边的秦策以及跪着的风火雷电四人也是同时脸色大变! “神威将军府???” 几人异口同声的大喊道。 连带全场其他几百号人都不可置信的重复着。 “神威将军府???” “那不是叶神的住处吗?” 神威将军府如今龙都谁不知道啊? 那可是当世第一人叶神的住处! 龙都权贵找了那么长时间才知道的 既然叶凌天住在神威将军府,岂不是说他就是叶神 一个可怕的想法在大家脑海里绽放。 如同核|武炸开般可怕! 是吗? 他是叶神吗??? 众人看着叶凌天陷入沉思。 内心已经惊骇到极点。 对了 大家突然想到燕北归喊他为主人 如果有谁能勉勉强强当燕北归主人的话? 只能是比他强的。 那只有叶神一人了。 其他谁能当他主人啊? 那就确定了—— 叶族私生子就是叶神! “你你就是叶神???” 秦策颤抖着问道。 冷汗再一次将他浇透。 秦无双吓得脸色毫无血色,一张脸恐惧害怕,因为本来就是萝莉相,反而更加的俏皮可爱。 第二百六十七章 孩子没保住 第二百六十七章孩子没保住 不知是谁抓拍了沈妄与阮棠安隔着车窗接吻的画面,两人长得本就出众,加上角度光线选的也好,氛围感与冲击感简直远超明星在摄影棚下拍出的大片。 几个小时,照片便流经各路媒体。 方闻洲刷到这条新闻报道时,还坐在医院手术室外的椅子上,因为心慌意乱而飞速滑动的手指瞬间停住。 忘了自己身处何地,正在做什么。 他紧绷着唇,将屏幕上的照片放大又缩小,仔细分辨着阮棠安的眼神和肢体动作,说不出是个什么心情。 只觉得像是被塞了满嘴的药片,苦意从他舌尖弥散,蔓延在口腔。 “江女士的家属?江雨侬女士的家属在不在?” 护士连着喊了几遍,方闻洲才缓过神来,边抬手示意,边起身走过去。 刚站定,就听到对方说道:“状况很不好,患者身体虚弱,胎儿发育也差,医生正在做最后努力,请你在这里签字。” 方闻洲蹙眉,拿起笔照做。 手术室门刚被关上不久,就被再次推开。 这次出来的人变成了医生。 “抱歉,我们尽力了,孩子没保住。” 方闻洲睁了睁眼,愣愣看着医生摘下手套转身离开,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这之后,他思绪变得更加混乱,脑袋像是个坏掉的收音机,里面乱糟糟,充斥着刺耳杂音。 等江雨侬被推出来,从麻醉中悠悠转醒,得知自己流产,窗外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很快,她的悲伤啜泣出变成了失声痛哭,全身都在颤抖,一张脸苍白如纸,嘴唇也不见半点血色。 “方闻洲!我们的孩子没了!他死了!你都不难过吗?!” 听到江雨侬拖着哭腔的质问,方闻洲才从游离状态中回神。 是啊,这也是他的孩子,他的第一个孩子。 应该伤心的。 他皱紧眉,后知后觉张开双臂,想要将江雨侬抱住安慰,却被她用力推开。 “你去楼上和阮棠安干什么了?接吻?还是已经在做前戏了?沈妄一惯沉稳!绝不会轻易动手!你们当时做到哪一步?!告诉我!” 听到沈妄那两个字。 方闻洲眉心一跳,胸腔莫名燃起簇火,僵在半空的手猛地拂落床头花瓶:“他一惯沉稳?那你怎么不去嫁他!” 瓷片噼里啪啦摔了满地,还险些溅上江雨侬的眼睛,她被吓到,又嘤嘤的哭起来。 方闻洲意识到自己言行过分,耐着性子去半哄半骗,解释他和阮棠安什么都没做,只是在洗手间门口碰到叙了会旧。 江雨侬哭声没停,隔了好久才抽抽搭搭的哽咽出几句。 “一定是阮棠安主动引.诱你的对不对?她自己结了婚,还旧情难忘,故意和你这个有妇之夫独处拉扯,真是够下贱,都怪她,一切都怪她,是她杀了我们的孩子…” 她恶狠狠的语气,令方闻洲听得眉头紧锁:“孩子明明是因为你自己没站稳,摔下了楼梯才会…” “你还护着她?!” 江雨侬抬头瞪他,刚稳定下来的情绪又激动起来。 再次盘问无果,她满腹委屈无处发泄,又将矛头转移。 方闻洲被她紧攥着衬衫前襟,听她质问方元山与林月榕为什么没来,是不是根本不在意她和孩子死活,从没把她当作过方家人。 又听她控诉着自从两人结婚搬进沈家以来,林月榕对她的种种苛待与蔑视。 再听她又将战火引到他身上,指责他最近的态度忽视又冷淡,细数他桩桩罪名,说他没尽到一个丈夫和父亲还尽到的责任… 盯着面前女人蠕动个不停的嘴唇,方闻洲开始觉得烦,仅剩的一丁点心疼也被烦躁取代,耐心彻底告罄。 “你有完没完?!” 方闻洲一把扯开江雨侬的手,额头上青筋都暴了起来,转身一摔门,出了病房。 不顾走廊上禁止吸烟的贴士,他站在窗口,连着抽了几根,耳边清净下来,可烦躁感却有增无减。 莫名的,他掏出手机,抵着后槽牙解锁屏幕,又去看阮棠安和沈妄的那张照片。 想起她在走廊上说过的那些话,字字针扎一般,令他心脏泛起细密疼痛。 他不知哪来一股冲动,没忍住,往前几步走到角落,切换工作号去拨阮棠安的电话。 第二百六十九章 兄弟连心 第二百六十九章兄弟连心 沈蓓蓓足足盯着那女的看了几秒,整个人都变得冷冰冰的。 “这不是之前和你一起在酒店被拍到的大明星么,还没断啊,盛大少可真够长情的。” “谢谢你的贴布,我脚已经好多了,就不留下叨扰,做你们两个的电灯泡了。” 她露出不达眼底的笑容甩出这两句,起身就走。 无论他怎么解释那醉鬼是他表弟的女朋友,当初被拍到的照片是媒体恶意截取,后来表弟他们擦枪走火意外怀孕,女方明星身份特殊,打胎后表弟就向他借了这处安保措施在整个京北都出了名的好的宅子,陪女方调养身体,刚刚那女的肯定是喝太多走顺了腿。 沈蓓蓓统统听不进去,只朝他翻着白眼冷嗤。 说,你别编了行不行。 被她这么一质疑,盛斯年也觉得他刚说的那些话,甚至连表弟这个称呼,都怎么听怎么像是情急之下胡扯瞎掰出来的,怕再惹得她烦,没敢再继续,只能转换方针开始哄。 沈蓓蓓坐在楼下花坛上,用力按屏幕发了几条消息,再没打理他。 直到一辆枪灰色宾利出现,叶怀瑾打开车门走下来,她才重新露出笑容,一把将他推开。 眼睁睁看着沈蓓蓓主动去抱叶怀瑾,又跟人家上了车。 盛斯年气昏了头,一脚踹到花坛沿上,痛得要死。 再给沈蓓蓓打电话,她根本不接,再多打几通,就直接甩过来一条消息,说她要在今晚把叶怀瑾扑倒拿下,时间宝贵,他再烦就拉黑。 盯着那条消息,盛斯年根本感觉不到腿痛了。 因为他心更痛。 本来他回去想给表弟打电话,再把那个醉鬼薅起来,大骂他们俩一通撒撒火。 结果刚进门,那个趴在沙发上的女的就跟豌豆射手似得,一抬头吐了他一身。 他气得快要爆炸,咬牙切齿洗澡换衣服出门,感觉再多待半秒,就要控制不住自己直接把房子点了。 驱车直奔自家饭店,坐下连喝了大半瓶洋酒,辣的他喉咙快要着火,却没半点醉意上头。 沈蓓蓓在叶怀瑾怀里时的画面照样清晰无比刻在他脑袋里,怎么甩都甩不掉。 大概一个人喝酒,就是不容易醉吧。 盛斯年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翻来翻去,最终还是选了沈妄。 虽说京北圈子里,他人缘数一数二的好,朋友前呼后拥,可真与他家世接近,相处起来轻松舒服的,就沈妄一个,其他人或多或少都会带着恭维带着目的。 类似于吃吃饭把合同掏出来往他脸上递的事,在他心情好时遇到就算了,要是现在发生,他八成会直接掀桌,再把饭菜都扣到对方脸上。 电话一通,盛斯年直说找沈妄喝酒,本来只是碰碰运气,料想到他百分之九十九会拒绝,要在家陪老婆。 没想到,沈妄几乎没犹豫,果断回了个好,说很快就出门。 难道是兄弟连心,感应到他的伤心痛苦了? 关键时刻,还得发小够意思。 盛斯年振作不少,总算在友情上看到点人生希冀,赶紧发位置过去,叫经理来开了店里最贵的酒,又现加了几道沈妄爱吃的菜。 此刻的他绝不会想到,一个小时后的自己会有多悔不当初,有多想倒流时光怒冲回来,把这个正盼着沈妄早点来的傻蛋给一脚踢死... 第二百七十章 我非她不可 第二百七十章我非她不可 沈妄刚来,盛斯年就察觉到他与从前不同。 差别不在表面上。 即使是在半夜突然应约,这男人对细节的把控和要求仍旧严苛魔鬼,一身笔直挺阔的高定西装,搭配领带颜色质地考究,腕表款式也相呼应,从头到脚都透着股从小被金钱堆砌出来的品味。 差别在他整个人的状态。 尤其是眼神...变得太温柔了,就好像总是沁在他眸底的那两座万年冰川都消融,眉眼间的锋芒也被收敛。 盛斯年上上下下打量沈妄好几遍,一直到他脱了外套落座,才想起来问:“沈二爷今个怎么愿意赏脸出来了?亲亲老婆没在家?” “糖糖睡了。” 沈妄现在已经能把阮棠安小名叫得很顺,不分场合地点,念那两个字时,语调总透着股缱绻。 “我今天心情很好,想喝几杯。” 说罢,他抬眸弯了弯眉眼,唇角跟着漾起抹压不住的弧度。 看见这一幕,盛斯年人都傻了。 俩人认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过沈妄露出过这种荡漾表情? 他第一反应是伸出手,煞有介事的凑过去碰碰沈妄的额头:“也不烧啊...” 沈妄躲开,收起笑容睨他一眼,看起来倒显得正常多了。 “盛斯年,我在说认真的。” “行行行,你认真说,我认真听。”盛斯年坐回去,开始给两人杯子里倒酒。 没想到沈妄开口即暴击,他差点没把手里酒瓶子扔出去。 沈妄说的是:“糖糖今天第一次亲口说她爱我,说了好多遍。” “......” 盛斯年感觉自己刚被沈蓓蓓伤过的心更痛了,怀疑沈妄是在故意刺激他,整个人都酸透了,半晌才恨恨挤出一句。 “大哥,你们都结婚几个月了?她不爱你才不正常吧?至于让你这么高兴?” “当然,糖糖对我的意义不一样。” 沈妄端起杯子喝了口酒,深黑瞳孔里泛起细碎光点。 “你也清楚,从小到大,虽然我想要的东西几乎都能得到,但没有一样是单纯喜欢,都包含了其他目的。” “在学校时样样争最好拿第一是为了给爷爷争气,进入沈氏后争斗夺.权是为了堵死白音和她儿子的出路,在家里家外强势到底,分寸不让,是为了给沈云策难堪…” “只有阮棠安不一样,她是能轻而易举让我相隔十年再次心动的人,虽然当初为了让她没有顾虑的嫁给我,我营造出很多理由,但想满足那些,京北女人几乎都能做到,只是我非她不可而已。” “她是我唯一单纯的喜欢,发自内心,不掺杂任何功利,现在这个人爱我,也最懂我,难道不值得我为此感到开心?” 盛斯年作为沈妄多年老友,自然清楚这些话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若是换做以往,哪怕几个小时前,他都会由衷替沈妄开心,祝福语大段大段朗诵起来,专捡好听的说。 可现在,他真是连个笑都挤不出来,刚被沈蓓蓓割得稀碎的一颗心,现在又被沈妄花式虐狗剁得连渣都不剩。 他捂着胸口,沉默的连干了几杯酒,烧得也胃开始痛,刚拿起叉子想吃点沙拉缓解下,便被沈妄抬手拦住。 “我记得上次带糖糖来你这里的时候,她连着吃了好几口这个凯撒沙拉,你别动了,我待会打包回去,再让后厨做点店里擅长的甜点,留着给她睡醒饿了做夜宵。” 最后的致命一击。 盛斯年气得直接扔了叉子,抓过桌上那瓶酒,直接仰头对嘴狂灌。 ...... 一墙之隔,包间门外。 有个红毛醉意阑珊的从走廊另一端推门出来,远远看望见站在角落暗处,正挑着眉梢咧嘴,不知在笑些什么的沈澈,莫名被他脸上那种像是极度兴奋,连眼底都红起来的表情吓到。 顿了顿才走过去,拍拍沈澈肩膀。 “走啊阿澈,大宇到处找你呢,说你带的妹妹吐脏了他刚买的鞋,让你回去监督她给舔干净。” “好啊。” 沈澈唇角弧度散了些,迈开步子之前,好似意犹未尽般的偏过头,又朝他刚刚盯过的那道门看了一眼,停顿数秒才收回视线离开。 第二百七十一章 白音的阴谋 第二百七十一章白音的阴谋 这次阮棠安的期末考试成绩很不错,发挥稳定,又拿了全学院第一。 其中一幅作品,还由导师选中送去参赛,摘得了特等奖回来,被当作优秀范例裱挂在正对着教学楼门口的墙上。 沈妄非要奖励她,带她飞了趟巴黎。 近半个月旅行下来,她衣服包包多了几十套,从各大行拍回的珠宝更是大大小小快能塞满一个微型保险箱,再回来时看得沈蓓蓓直眼热,嫉妒到快面目全非。 可惜蜜里调油的日子总是短暂。 临近年根,各路汇报总结本来就多,加上国外旅行期间,因为时差问题,又积压了不少工作。 回京北以后沈妄的行程用陀螺来形容毫不夸张,日日忙得脚不沾地,难得不用出差加班回家,也是坐在书房里没完没了的开各种电话视频会议。 刚开始阮棠安以为沈妄只是单纯的因为工作量大才忙成这样。 直到后来有次聊天时,沈蓓蓓无意间说漏了嘴,她才知道是白音那边又在暗中发力,设法买通的沈氏内部人员,修改了项目数据,之后再联系媒体曝光,散布攻击沈氏为达成合作恶意造假的舆论消息。 虽然沈妄那边反应已经够快,最大限度封锁报道压下报道热度,没让这个事件在公众面前产生太多水花,但合作方还是极度不满,多次将项目延期,甚至开始堂而皇之的与对家公司紧密来往。 这个芯片项目从研发之初就被沈妄寄予厚望,是手握所有项目里他耗费心血最多的一个,也正因如此,它才会被白音选中。 “我二哥手下的法务部和公关部可不是吃闲饭的,动作都那么迅速了,这丑闻还是在京北豪门圈子被传得人尽皆知,想也知道怎么回事。” 沈蓓蓓说这话的时候,连着叹了好几口气,愁得直摇头。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啊,白音向来都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什么阴招损招都干得出来,今年可是我二哥能否获得董事会认可,真正掌权沈氏的关键,她专挑这个节骨眼上搞动作,可够毒的,听从女士说,我爷爷这几天被气得吃不好也睡不好,又小病了一场。” 阮棠安听得眉头紧锁,想起这几天里她偶尔不经意间询问沈妄工作进展,他总会摘了眼镜看她,淡淡的勾着唇笑。 “沈太太别操心,一切顺利,等忙完了再带你去别的地方玩。” 甚至就在昨天,他从公司回家时间稍早,确认她没睡以后,专门绕道去了距离香水湾公寓横跨大半个京北的甜水铺子,只为买一份她爱吃的烤梨回来... 阮棠安咬紧了唇,一直到和沈蓓蓓分开后回家都再没说话。 她没像从前一样进门就去厨房看孟姨做了什么菜,而是直接进了画室关上门,开始在网上查询关于那个合作方的一切新闻报道,丝毫细节都不愿放过,连天色什么时候暗下来,孟姨什么时候敲过门喊她吃饭都没注意到。 终于,在阮棠安翻到一条两年前的新闻时,双眼陡然亮了起来,刚弯起嘴角,身后的门突然被推开。 沈妄连大衣都没脱,径直走进来,蹙着眉将她从椅子上拽起,紧盯她双眼看。 “孟姨说你一回家就把自己关进房间里,还不吃饭,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第二百七十二章 沈妄的身体构造 第二百七十二章沈妄的身体构造 阮棠安赶紧眨眨眼,洋装自然的将手机锁屏放到身后。 “没有啊,我就是下午陪蓓蓓逛街看完电影回来有些累,刚才一不小心睡着了,才醒而已。” “真的?” 沈妄更靠近一步,双手捧起她的脸,眉梢微挑了挑。 跟他在一起久了,阮棠安也学聪明不少,没急着强调,而是微笑回以反问。 “不然呢,你离开公司的路上,安插在我身边的人手应该就已经把我行踪汇报给你了吧,谁有机会欺负我啊。” 这招果然奏效。 沈妄眼帘垂下来,边勾唇边用指尖在她脸颊上轻点了几下,语速放缓:“那这件事怪沈蓓蓓,害我这么担心,回头得给她点惩罚才行。” “别啊...”阮棠安立刻表示抗议,睁圆了眼睛。 沈妄按住她刚抬起的手,不为所动:“正好前阵子她撒娇向爷爷要的那处宅子我也喜欢,就找这个由头扣下吧。” “沈妄!你怎么...” 一听这话,阮棠安更急了,眉头都拧成了疙瘩。 看她仰着小脸,恼火瞪向自己的样子,沈妄唇角愉悦上扬,笑着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沉声道:“别气了,逗你的。” 他哄人时嗓音格外低醇悦耳,眉眼弯起的弧度也好看,阮棠安被美色迷惑,忍不住多盯了几秒,发现男人长而黑的睫毛上还沾染着未完全融散的白霜,她踮起脚,下意识伸手触碰。 指腹温度融化那上面细碎的雪,沈妄凌厉冷白的喉结跟着滚了一下。 旋即,阮棠安的手腕被捉住,整个人突然腾了空,被拦腰抱起。 眼看沈妄迈步直奔卧室,她挣扎着从他臂弯里抬头,耳根发热:“你...你现在怎么还有心思做这种事...” 说到一半,阮棠安自觉情急失言,攥住他的领口噤了声。 好在沈妄注意力都放在她脸上,正专注欣赏她白嫩脸蛋逐渐透出香蔷薇色一般绯红的全过程,并没察觉到异样。 再开口时,他将唇角贴到她耳畔,嗓音沙哑。 “没办法啊沈太太,对你,我很难有自持力。” 话音刚落,阮棠安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他放到床上,整个人陷进柔.软之中。 她张了张嘴,刚发出个短暂的音节,唇瓣便被沈妄的堵住。 呼吸交换间,男人眼神愈发炙热,像要将她点燃,单手脱掉外套解开领带,他俯身向下,转而敛着眸子吻向她细嫩颈窝,再一路蜿蜒向下... ...... 第二天,阮棠安是扶着腰起床的。 刚走出卧室,就看到孟姨已经在厨房里洗碗盘杯子,听到推门声朝她抬头看过来。 “太太趁热吃早餐吧,少爷已经用过去公司上班了,桌上那杯柳橙汁和煎蛋是他临走前亲手为您做的。” 望着对面那张空椅子,阮棠安心情复杂,又揉了把酸痛的腰。 要不是沈妄这个男人早被她上上下下的看了多次,真会怀疑他身体构造是不是跟常他人不一样。 昨晚结束后,他洗完澡又去了书房,大概到凌晨才回来搂着她睡下。 折腾成这样,今早还能准时睡醒不赖床就够厉害的了,竟然还有余力给她做早饭... 阮棠安扶了扶额,坐到餐桌前喝了口橙汁,感觉干哑的嗓子被浸润,才轻声向孟姨说道。 “这几天我有画稿要赶,白天都得待在画室里,午餐以简洁为主就好,孟姨你也不用像以往一样专门送进去,到了时间我自己会出来吃。” 听到孟姨点头应是,阮棠安重新低下头。 又拿起手机翻阅了一遍昨天找到的那条报道,她才夹起煎蛋送进嘴里,细眉无意识微蹙,若有所思的咀嚼起来。 第二百七十三章 所差神韵 第二百七十三章所差神韵 之后大半个礼拜,除了一日三餐与沈妄在家的时间外,阮棠安基本都泡在画室里。 沈蓓蓓又看上了双新出的限量款鞋子,连约了她几天约不出人,得到的理由总是吞吞吐吐驴唇不对马嘴,恼了,直接不打招呼杀到香水湾来。 见沈大小姐气场强大站在玄关,没好气摘了墨镜双手叉腰,脸拉得老长。 阮棠安明白再瞒下去沈大小姐怕是真要发火生气,只能无奈把她拽进画室里。 一进门,抬眼望见正对面画架上那幅已描摹至七八成的女人肖像,沈蓓蓓险些被她那双好似能穿透纸张般,活灵活现的双眼吓到,赶紧拍拍胸口。 “这谁啊?长得还怪好看的。” “洛念。”阮棠安如实作答。 “名字也不错,跟疼痛文学里的女主似得,比我的高级文艺多了。”沈蓓蓓由衷评价,端起画架旁的水杯喝了一口:“你美女客户啊?敢情你就是为了她连着放我鸽子?我说二嫂,您家老公都有钱成什么样了?您就别这么拼了行不行?” 阮棠安摇摇头:“她不是我客户,我急着赶画也不是为钱。” “啊?什么意思?”沈蓓蓓听得满脑袋问号,又看看那幅画,瞪了瞪眼:“...该不会是你刚发掘自己第二性向,暗恋上人家了,但她对你没意思,所以你才每天把自己关在画室里,苦苦挣扎,以泪洗...” “不是!” 阮棠安赶紧捂住沈大小姐的嘴,生怕她继续脑洞大开,编出更辣耳朵的故事。 “洛念是齐祖谦的夫人,她已经去世十二年了。” “齐祖谦?那个恒耀集团的总裁齐祖谦?”沈蓓蓓立刻反应过来,眯起眼:“二嫂,我前几天刚跟你说完我二哥跟恒耀的合作项目被白音阴了,很可能要搁浅,你这就画上人家的总裁夫人了?我可不信是巧合啊,赶紧速速交代。” 被她盯得莫名心虚,阮棠安不自在清咳了声。 “我是想着不能让白音的阴谋得逞,上次和你分开回家后,就随手查了查关于恒耀集团的资料,偶然翻到篇报道。” “得知两年前,也就是齐夫人逝世十周年的时候,齐祖谦思念亡妻悲伤过度,还因驾驶不当出了场车祸,出院后花高价遍请京北有名望的画家,想将他与夫人入画,弥补两人没有合照的遗憾,但最后得到的画作,全都没能让他满意。” “所以你就想冒险试一试?”沈蓓蓓摸摸下巴,听的认真:“怪不得...我刚还想问你这肖像怎么只占画纸一半呢,原来是给齐祖谦留的位置啊。” “嗯,虽然这样说可能会有些冒犯,但齐总毕竟还活在人世间,各路新闻照片与视频上很容易就能查到他的样貌气质,而且这幅画是他用来寄情亡妻的,所以对外极少露面,网络上几乎查不到相关信息,只有几张模糊抓拍的徐夫人,一定才是重点。” 阮棠安抬手,轻触了下画上年轻美人的脸庞,缓缓道。 “当年为齐总作画的一个老师曾与我有过几面之缘,我上门拜访问了他,他说齐总看完他们所有人的画,只摇摇头,说了句‘神韵不像’就直接挥手送客了。” “神韵不像?这也太笼统了吧,简直跟没说似得...” 沈蓓蓓搁下杯子,蹙着眉捏捏阮棠安手臂:“糖糖...不是我打击你积极性,也不是我不信任你能力啊,主要是人物肖像这题材摆在这儿,梵高再世也画不出什么突破空间啊,那么多知名画家都在齐祖谦面前碰了一鼻子灰,他要求得有多刁钻?要不咱还是算了吧,我再陪你想想别的办法...” “别担心。” 阮棠安勾勾唇角,上前一步抬手拿笔,语速仍旧沉静。 “我从那位老师手里,看到了当年各路画家的大部分作品,比照思考了很久,好像突然能猜到齐总不满意的原因了。” 说着,她指尖动了动,令画笔粘上颜料,郑重在纸间落下一抹油彩。 “他们所差的‘神韵’,应该就是这个。” 第二百七十四章 身份被揭 第二百七十四章身份被揭 虽然对自己所作猜测很有几分把握,可想到要即将面见齐祖谦这样在国内外名号都响当当的金融大鳄,阮棠安说不紧张是假的。 为了顺利联系上他,又不惊动沈妄那边的关系,阮棠安托沈蓓蓓联系了叶怀瑾并隐瞒了真实目的,从中交涉几天,才得到一个可以在高尔夫球场和他碰面的机会。 她故技重施,又用了之前偷逃出国时的障眼法,瞒过许松言和沈妄安插在自己身边的人手,提前半个小时就和沈蓓蓓一起到了约定地点。 两人在大厅分开后,沈蓓蓓进去打高尔夫,她抱着画框坐到休息间的椅子上等。 一杯咖啡马上就要冷透见底,齐祖谦终于出现。 对方一身休闲运动装,正边走便摘着手套,后边跟的背杆球童为跟上他匆匆步伐,几乎是一路小跑。 看样子,正如猜测,这位齐总是利用赶赴下场行程之前的间隙时间与她见面... 阮棠安立刻站起身,刚要出声示意,齐祖谦便侧目望了过来。 与她对视几秒,他挑着眉笑了笑:“你该不会就是要向我介绍新投资的——阮小姐?” 阮棠安礼貌朝他微微颔首,准备讲出她早构思好的解释说辞:“是我,不过...” “不过你来见我是别有目的,与新投资无关。” 齐祖谦用的是肯定语气,见阮棠安愣怔,他继续笑道:“再让我来猜一猜,阮小姐身上气质不像商界中人,倒是很有艺术感,所从事的工作该不会...与画作有联系?” 这下阮棠安是真的惊了,一时没说出话来。 齐祖谦摘下棒球帽坐到她对面,他身材五官都保养得宜,完全看不出已年近四十的岁月痕迹。 “抱歉阮小姐,跟你开个玩笑。”他将摘掉的手套交给球童,接着弯弯唇角纠正:“啊,这称呼似乎不太合适,你已与沈妄结婚,我该叫你沈太太才妥当。” “您...您早知道我的身份?”阮棠安有些结巴。 齐祖谦点头,主动伸手与她交握:“阮这个姓氏在京北太少见,你和你父亲长得也像,很容易猜到,阮峯的千金,新一代青年女画家,久仰。” 一上来就被揭了身份,阮棠安想好的开场白都排不上用场,她有些无措。 齐祖谦淡然靠到椅子上,稍抬了抬下巴:“沈太太不必紧张,有话直说便是。” 事情发展到这地步,阮棠安只好硬着头皮开门见山:“齐总,我今天来,是想给您看样东西。” 说罢,她将带来的那幅画拿起来,拆开上面的杜邦纸,抿紧了嘴唇递给齐祖谦。 “沈太太这是要送我礼物替沈氏做争取?心意齐某领了,东西我就不...” 齐祖谦笑容浅淡的看她,推拒的话已说了一半。 直到他视线随意落向两人之间那幅画的刹那,声音立刻戛然而止。 他表情瞬变,双手接过画框,垂下头盯着那副画,久久未再开口。 空气安静下来,每秒都过得格外漫长。 阮棠安越发忐忑紧张,放在桌下的两只手将外套下摆捏出了细褶,她惴惴不安,正犹豫着要不要先道个歉。 对面的齐祖谦终于抬眸看了过来。 第二百七十五章 笑中带泪 但是,她不想搭理温可柔,温可柔却跟块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 第二天大清早陆岩深的手机就响了,温可柔打来的! 把陆岩深和唐宝宝都吵醒了。 唐宝宝起床气很大,瞪着陆岩深奶凶奶凶的吼, “打扰别人睡觉会遭天谴的!出去接去!” 陆岩深:“……” 他直接挂了电话,没接。 现在温可柔在他眼里还不如唐宝宝,唐宝宝只是爱给他找事儿,还爱顶嘴不听话,但三观没什么问题。 温可柔就不一样了,又蠢又坏,思想歹毒,三观不正! 温可柔连着打了几个电话陆岩深都没接,她心慌了,又跑来找人。 陆岩深和唐宝宝早已起床,正一起吃早饭。 温可柔看他俩一片祥和,气的眼睛都红了, “岩深哥你怎么不接电话?是不是唐宝宝这个贱女人不让你接的?唐宝宝你个臭不要脸的你……” “你再骂一句,我把你的牙给你掰了。”唐宝宝不冷不热的打断她的话。 温可柔刚要跟陆岩深诉苦,唐宝宝就看着陆岩深说: “陆岩深,昨晚我们怎么说的?我不想在家里看见她!你要么跟她说清楚,然后把她赶走,要么我走!” 唐宝宝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胸看着陆岩深。 温可柔一听,赶紧说: “你现在就走,岩深哥才不稀罕你,你走的越远越好,走之前把婚也离了!” “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陆岩深黑着一张脸,很不高兴。 温可柔憋屈,“是她自己说要走的,而且岩深哥,她走了不好吗?反正你也不喜欢她。” 陆岩深生气,不能好好工作,现在连饭都不能好好吃了! “我说过,我和她的事不用你操心!你以后有事打电话,别往我家里跑了!” 温可柔闻言瞪眼,下一秒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哗啦啦往下滴, “岩深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是生我的气了是吗?呜呜呜……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你说你是不是真喜欢上唐宝宝了?自从她出现以后你就开始冷落我了,呜呜呜呜……” 陆岩深:“……”他什么时候对她热情过? 唐宝宝:“……”怪我? 唐宝宝一看见温可柔哭就心烦,她看着陆岩深说了句, “处理好,我回来之前不想再看见她。” 唐宝宝说完起身穿好外套,出去了。 温可柔说:“岩深哥,你看看唐宝宝是什么态度,你不能再对她好了,你再对她好,她都要蹬鼻子上脸了!她……” “出去!以后没我的允许不准来!”陆岩深火大。 “岩深哥……” “出去!!!” “呜呜呜呜……” 温可柔哭着跑出去了,唐宝宝还正站在路边打车。 温可柔气的的牙痒痒,她觉得陆岩深对她这个态度都是因为唐宝宝, “唐宝宝,你是不是在岩深哥面前说我坏话了?我告诉你,不管你怎么使计谋,岩深哥都不会不搭理我的!我们的情意坚不可摧!” 唐宝宝翻了个白眼,没搭理她,叫了辆车离开了。 温可柔气的跳脚,“唐宝宝,我不会放过你的!” 她看着唐宝宝离开的方向,气轰轰的打了一通电话,“……景江公寓A座36楼……” 第二百七十六章 ·失联 第二百七十六章·失联 走出休息室,阮棠安连呼吸都透着轻快。 结果比她料想的还要好。 齐祖谦不仅答应会再给沈氏机会,还亲口承诺会亲自与沈妄敲定合同,追加投资。 之前她没把握,怕为齐夫人作画这事不成功,一直瞒沈妄瞒的很严,连孟姨那边都没透出半点消息。 现在总算尘埃落定,刚与齐祖谦告别分开,她就忍不住给沈妄打电话,想在第一时间和他分享这个好消息。 可连续打了几通,那边都没接。 这对普通人来说或许没什么,可沈妄是每日过手项目市值数以上亿计的沈氏掌舵人,二十四小时待机是常态,白日里联系不上的情况从未也不该出现在他身上。 “有没有可能是在开会或者面见客户?静音了?” 沈蓓蓓刚打完球出来就看到阮棠安满脸担忧,问清楚情况后拍拍她肩膀开解:“或者是去了什么信号不好的地方,一时没收到来电提示?” 可阮棠安蹙起的眉头却没有解开多少:“可他以前无论去哪,正在多重要的行程里,都从来没有不接过我的电话...” “年底我二哥肯定要比平时忙几倍,还要收拾白音搅完的烂摊子,有疏忽倒也正常。”沈蓓蓓心大的摆摆手,开始拉着她往外走。 “我就是因为这个才会担心。” 阮棠安咬着唇又打了通电话,一直等到再次被自动切断才把手机放下。 “他最近工作这么高强度,每天早出晚归,睡眠和休息的时间被无限压缩,吃饭也很不规律,我怕他突然失联,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万一突然晕厥或者...” 经她这一说,沈蓓蓓表情也跟着紧张起来,脚下步伐越来越快。 刚到高尔夫球场门口,她就急匆匆将已等待在外的许松言从车边拎到阮棠安面前,严肃询问。 “你老板今天离家去公司的时候状态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许松言略感疑惑的怔了怔:“沈总状态很正常,并无异样。” “那我二哥这会儿是不是正在公司?你直接带我和糖糖去沈氏找他吧。”沈蓓蓓直接拍板,说着便欲要打开车门坐进去。 这时许松言微微躬身示意,又露出他标志性的职业微笑。 “抱歉小姐、太太,我是沈总的私人助理,只负责他日常生活的行程,与工作相关事宜并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因此,我并不知晓沈总此刻身处何地。” “对!我该联系安妮!” 经他话中提醒,阮棠安立刻拿出手机。 不料对方竟与沈妄一样,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根本联系不上。 他们两个人同时出现这种情况,就不能再用巧合来解释了。 见状,许松言明显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表情微变。 沈蓓蓓沉不住气,转头瞪他:“这种时候就别再扮木头人了,你老板要真出了什么意外,以后谁给你发工资?还不赶紧找人查查他行踪,先把位置找到?!” 阮棠安也按捺着心急如焚,抬眸看过去,恳切道:“许助理,拜托你。” “...好,那我试一试。” 短暂思索后,许松言后退几步侧过身,低声打了几个电话。 很快,他似乎收到了回信,可却迟迟站在原地未有动作,脸上微笑不自觉散开几分。 沈蓓蓓性子急,直接上前抢过他手机,对着屏幕给阮棠安念:“已查到,沈总与安特助于半小时前离开商务宴会,共同驱车前往松格酒店总统套房,至今皆未离开...” 到最后半句,她才反应过来不对,霎时把音调拔得老高。 “什么?!我二哥和姓安的娘们儿开房去了?!” 第二百七十七章 真的能够面对吗 第二百七十七章真的能够面对吗 急速穿过隧道的车子内一片沉寂,气氛冗沉。 阮棠安坐在后排,短暂几秒的完全黑暗中,她看见玻璃窗上映出的自己。 表情僵硬,脸色难看。 实在有些狼狈。 车上的另一人许松言虽始终保持沉默,将方向盘操控的平稳,但从他绷直的背影中还是不难看出,此刻他其实很不自在,倍感局促。 本来沈蓓蓓也是要一起去松格酒店的。 从获知沈妄行踪起,她第一个暴跳如雷,气得直锤胸脯,保证去了以后只要发现沈妄真做了对不起阮棠安的事,必定大义灭亲,顶着血脉压制也要使出毕生所学,不把他和安妮打到鼻青脸肿,她誓不罢休。 结果还没来得及上车,就被一通电话绊住了脚。 是她家里佣人打来的。 年末忙碌的人不止沈妄一个,从见青也在沈氏担任高管,几天高强度加班令她犯了头风旧疾,她提前回家以为休息休息就好了,结果刚进门就晕倒,头好像还磕到什么尖锐物品,伤势不轻。 别看沈蓓蓓平时跟从见青没大没小,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其实她心里最在意的人还是相依为命的妈妈。 她慌得六神无主,最后还是阮棠安帮忙打车跟司机报的医院地址。 不过就算这样,沈蓓蓓也没忘了操心,临关门前还在替阮棠安担忧,嘴里一直念叨着:“怎么办啊糖糖,我不能和你一起去了,遇到这种事身边没人陪着,你得有多无助啊?” 阮棠安当时摇摇头,冲她露出抹笑。 “没关系的蓓蓓,我一个人可以,无论是什么结果,我都能面对。” 真的能够面对吗? 车子驶出隧道,周围顷刻间变得大亮,车窗上的映像减淡。 阮棠安扪心自问,得到的答案却是否定的。 只有她知道此刻自己有多煎熬,有多害怕。 不知过了多久,许松言的声音从前方响起,语气略有些沉重。 “到了太太。” 知道许松言一惯自守下属分寸感,这种事更会回避,阮棠安也没作强求,示意他不用替自己开车门,独身迈出车子径直走进酒店穿过大堂。 总统套房在顶层。 迈出电梯,双脚踩在厚重地毯上,阮棠安清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沈妄和安妮都是商界翘楚,不会像柳继红之流一样好骗。 她本来正在费力思索,该如何能让他们在不设防的状态将门打开。 没想到刚走过转角,远远便看到一扇虚掩着的房门。 从缝隙里露出的那双黑色高跟鞋,阮棠安曾见安妮穿过几次。 她霎时屏住呼吸,咬紧了唇靠近。 几乎是刚进房间,阮棠安便在迎面而来的女人香水味道中,依稀嗅出沈妄身上那股松柏与罗勒混合的冷冽气息。 他真的还在这里… 抬手推开卧室门的那一刻,阮棠安的手指和心脏都在抖。 阻隔消失,两人身上香水混在一起的味道更显浓郁,仔细分辨,其中似乎还夹杂淡淡酒气。 阮棠安攥着双拳,鼓足勇气抬眸,去看屋内场景。 下一秒,她手脚急速变凉,整个人定在原地。 第二百七十八章 门内景象 总觉得,这位神秘的蒙面执行官,似乎隐藏着什么秘密。” 林逸,你没事吧? “这时,派蒙飞了过来,一脸担忧地看着林逸。” 我没事。 “林逸摇了摇头,”我们回去吧。 “”嗯。 “派蒙点了点头,然后跟着林逸一起离开了璃月港。 ……回到旅店后,林逸躺在床上,脑海中不断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公子的出现,散兵的离去,钟离的沉默……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感到无比的困惑。” 公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逸喃喃自语道,眼中充满了迷茫。 这时,派蒙突然从床上跳了下来,飞到林逸面前,一脸严肃地说道:”旅行者,我总觉得,那个公子很危险! “”危险? “林逸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说? “”我也不知道,就是一种直觉。 “派蒙摇了摇头,”我总觉得,他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或许吧……“林逸叹了口气,他也有这种感觉,但他却不知道为什么。” 旅行者,我们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 “派蒙担忧地说道,”我怕他会对你不利。 “”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林逸摸了摸派蒙的脑袋,安慰道。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林逸心中却充满了不安。 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而这件事情,很可能会改变他的命运……林逸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派蒙的话就像一团挥之不去的雾,在他心头萦绕不去。 公子那张被面具遮挡的脸,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还有那句意味深长的话语,都让他感到不安。” 有趣……吗? “林逸低声自语,脑海中浮现出公子那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他总觉得,自己 第二百七十九章 她本来就是个胆小鬼 第二百七十九章她本来就是个胆小鬼 酒吧里,灯光昏暗。 阮棠安坐在最角落位子,桌上摆了一排调得五彩斑斓的酒。 一杯杯酒灌进喉咙,她眼泪总算止住了,可舌尖却被苦的快要麻木,不停蹙眉。 她极少喝酒,来酒吧的次数就更是少之又少,除了聚餐就是陪着沈蓓蓓买醉,喝东西也基本只在可乐和牛奶里换着点。 记得沈蓓蓓之前苦追盛斯年那会,常喝的就是这种酒,不要命似的往嘴里倒,她拦都拦不住。 本以为味道会像它外表一样梦幻诱人,没想到又苦又涩,难以下咽。 不过也好。 嘴巴里难受,心里的疼似乎就能被转移掉一点。 被放在桌角的手机还在不停震动,她抬起手臂撑着头,撑着已有些沉重的眼皮看了看屏幕。 依旧是沈蓓蓓打来的。 阮棠安犹豫了下,想去按接通键的指尖挪开,最终还是将手机反扣,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大口。 她知道沈蓓蓓肯定是在担心自己,不该这样。 可她也知道接通电话以后,即将面临怎样一系列的问题。 要答沈妄确实出轨了吗? 还要承认他和安妮在床上举止亲密,情.欲一触即发? 再叙述自己是如何像个不速来客般打断他们两人的?又是如何可笑落荒而逃的? 她真的还没准备好亲口讲出这些的勇气… 她本来就是个胆小鬼。 好不容易再喜欢上一个人,用几个月时间才将曾经碎掉的心一片片捡起来拼凑好,整颗捧起送给他。 到头来却换回这样的结果。 明明前不久他们还在夜幕铁塔下拥吻。 明明他曾在纷飞落雪中捧着她的脸,缱绻深情的说爱她。 明明他于日出之下承诺过,会带着妈妈的那份,一直一直,好好的和她在一起。 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沈妄爱她吗?或者有爱过她吗? 她已经分辨不出,更不愿再去分辨… 又是一杯酒见了底,阮棠安思绪已经开始混乱起来。 她无力靠在椅背上,仰起头,正眯起失焦的双眸,望着酒吧里色彩变换的灯球发呆,突然感觉到肩膀被轻点了一下。 回头望去,发现有个年轻的陌生男人正站在她身后,唇角微挑着,在这种环境下也帅得扎眼。 “美女,喝这么多酒很伤胃的,要不要和我去吃点东西?” 他似乎也清楚自己的优势,说话时手肘撑着吧台,向阮棠安更靠近了些。 “不了,谢谢。” 阮棠安垂下眸子,在回答的同时转过身子。 算上这次,今晚前前后后已经有四个男人和她搭讪。 她从开始的紧张惶恐,到现在已经可以面无表情的熟练拒绝。 本以为这男人也会自己离开,没想到他却直接坐到她旁边位子上,笑容不减:“不想吃东西没关系啊,我留下陪你一起喝怎么样?” 说着,他倾着上半身,伸手去碰正被阮棠安端着的那杯酒,指尖眼看就要触上她的。 就在这时,一道略有些耳熟的男嗓从旁响起,充满十足十的戾气。 “赶紧滚蛋。” 阮棠安循声望去,乍然于晕晃视线中看到来人那张脸,以为是沈妄,慌乱皱起眉起身就要走。 直到对方边扯着身上的机车服边对她笑,挑起眉梢沉沉叫了声‘嫂子’,她才认出面前人的身份,怔然开口。 “…沈澈?” 第二百八十章 带你去高处 第二百八十章带你去高处 晃动光影流转,感受到身下传来的颠簸,阮棠安刚幽幽转醒,瞳孔还没来得及聚焦,先感觉到脑袋痛得快要炸开。 “嫂子,你终于醒了。” 身侧传来笑吟吟的男声,近到像正贴着她耳畔。 阮棠安本能的缩起脖子,肩颈连带着胳膊都冒出层粟栗,刚抬起头,便正对上沈澈弯起的双眸。 “要喝点水吗?我看你好像很渴。” “不...不用了...” 阮棠安向后躲开他递来矿泉水瓶的手,才发现手脚都软得厉害,几乎使不上力气。 她按着太阳穴,费力眯起眼,才看清四周景象已不再是之前那间酒吧,而是一辆正行驶在傍晚道路上的车子。 霎时间,她顿感不妙。 无论如何在记忆中搜索,她都想不起自己是如何离开坐进这辆车的副驾驶里,又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只记得意识清醒时最后的画面,是沈澈赶走了来搭讪的那个男人,坐到他位子上,当时她还存有警惕,找了个借口想脱身却被他笑着按住。 他说自己今天是来给朋友过生日,只来敬她一杯酒就走,为表证明还指了指远处卡座上的那群年轻男女。 周围人来人往,见他端着杯子主动相碰的,又是她早就点完摆在桌上的那杯酒。 阮棠安想尽快结束与他的这场交集,于是便抬起下巴,将杯中液体一饮而尽。 更为苦涩的味道卷进她口腔喉咙,冰块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再之后,店里播放的音乐就像被降了频一般,逐渐扭曲沉缓。 对面的沈澈始终看着她笑,似乎还启唇说了些什么,可她却统统听不清,只觉得身体沉重,恍惚间闭上眼再睁开,就变成了现如今的处境... 车里静得可怕,甚至能听清两人一急一缓的呼吸节奏。 丝丝入骨的冷意从阮棠安脊椎向上爬,她竭力将唇角挤出丝弧度,还抱有最后一分侥幸。 “沈澈,你、你是要送我回家吗?” “家?”正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的沈澈侧目过来,懒洋洋眯了眯眸子:“我哥不都出轨跟他女秘书搞到一块了吗?嫂子你还回去干嘛啊?” 他这轻描淡写一句话,听得阮棠安头皮发麻。 将遮在衣襟下的双手攥了又攥,她才佯装镇定的开口:“哪有的事,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沈妄还在家里等我回去呢。” “哦?是么?” 沈澈似相信般微微颔首,紧接着突然毫无预兆倾斜上半身压靠而来,紧盯阮棠安的双眼,似笑非笑。 “嫂子,别拿我当傻瓜好不好,从你迈进酒吧开始,我可是掐了时间的,你哭了整整三十二分钟,漂亮眼睛又红又肿,看的我都心疼,误会能让你这么伤心?” 距离拉进,他墨色瞳孔里迸射出十足侵略感,暗夜中轮廓分明的一张脸,锐利中带着邪野,像能扼喉饮血的妖魅一般。 阮棠安浑身寒颤,十指倏地嵌进掌心:“那你到底要把我带去哪?” “今晚夜色这么美,我带嫂子去高处看看好不好?” 沈澈勾唇,伸出手指去拨她的耳坠,一下一下,伴随他倦懒又意味深长的语调。 “越高,景色一定越刺激、越诱人。” 第二百八十一章 他真的不敢 第二百八十一章他真的不敢 客厅落地窗前。 沈妄半敛着眸子,斜斜倚靠玻璃,嘴上咬着烟蒂,眼帘半晌未眨,任凭烟雾缭绕。 “少爷?您坐一会儿?” 看着男人手边烟灰缸里堆满的烟头,影子透着寂寥落寞,往常这个时间早该到家的阮棠安也迟迟未归,孟姨已能猜出大概,小心出声。 说完,她欲要搬张椅子过去,被沈妄抬手拦住。 “孟姨,已经这个时间了,你下班回家吧。” 他微掀眼帘扫了眼腕间表盘上的指针,眉头微蹙,拿起手机按开屏幕,很快又锁上。 见状,孟姨犹豫着用双手捏了捏围裙,终究没忍住,轻声道:“少爷,夫妻之间有矛盾很正常,我和太太接触这么久,能感觉到她是个善良懂事的好女孩,不像是会任性无理取闹的人,有误会矛盾,两个人面对面心平气和解开就好,您主动一点,哄一哄或许就没事了...” 听完她的话,沈妄沉默着低头,捻灭了指间烟蒂。 要主动联系阮棠安哄一哄她吗? 他真想,可也真的不敢。 阮棠安这个人就像竹子,表面纤骨细腰弱不禁风,实则骨子里坚韧傲气的很。 即使曾苦恋方闻州十年,几乎占了她人生一半的时间,但真正看清方闻州这个人决定放弃后,她第二天就可以搬家不告而别,拉黑对方一切联系方式,毫不拖泥带水。 之前偶然发现他的日记本,误以为他和安妮两情相悦时也一样,从头到尾不声不响,默默做完了联系导师沟通学校的所有事宜,丢下收到的所有东西与签了字的离婚协议书,隔天就坐上了前往万里之外的飞机。 她心中那道最低处的防线始终是理智,爱时有多深,放手时就可以有多果断,她永远都有勇气调转方向,从头再来。 今天被她亲眼看到那一幕,完全在他所有预想之外。 电梯门关上之前,女人那双噙满氤氲与失望的眼眸历历在目。 一样的眼神,他曾在她提到方闻州时见过。 他不敢联系她,并不是怕丢面子,舍不下尊严,这些东西与她比起来统统一文不值。 他是怕自己向前一步,她就会退得更远,再也不给他机会,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 “天色晚了,你再不回去,丈夫和孩子该担心了。” 沈妄重新垂下眼睫,又点燃一支烟,火光短暂映照他暗淡空幽的双瞳。 孟姨张了张嘴,想再劝些什么,可看到他抬指弹烟灰时,指尖细微的颤抖,她轻叹口气,还是只应了个好字,摘掉围裙换了鞋子,轻轻带上房门离开。 偌大的房间陷入死寂,只剩墙上钟表转动的声音吧嗒吧嗒,刺在人的耳膜上。 倏地,一道铃声响起,划破死水般的气氛, 沈妄眸光刚亮起,慌忙拿起手机。 可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那道光很快便熄灭。 他半垂眼睫,接通电话。 下一秒,沈蓓蓓近乎咆哮的质问便响彻整个客厅。 “沈妄!糖糖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是不是你真跟安妮睡了伤透她的心了?!” “我没有。” 沈妄眉头又蹙起来,答得笃定。 沈蓓蓓嗓门更大了:“没有?那你为什么不赶紧把人哄好?我有朋友在酒吧看见糖糖了!说她一个人喝了很多酒!还一直在哭!” “我...”烟抽得太凶,沈妄嗓子干哑的厉害,连咳几声才又开口:“她离开时说过不想看见我,对我很抵触,我再哄,她也只会更讨厌我,不如给她时间和空间,让她能好好静一静...” 他话音落下,电话那头先是安静几秒。 紧接着,便响起沈蓓蓓怒气值飙满,高八度的吼声。 “沈妄!你傻逼吧!” 第二百八十二章 你个死直男 第二百八十二章你个死直男 沈妄被她这声骂嚷得手一颤,烟灰都抖到了指背上,眉头紧锁。 “沈蓓蓓你...” “你什么你!” 这次沈蓓蓓没有向以往般听到他声线泛冷就认怂,反而越来越气愤,说话噼里啪啦跟竹筒爆豆子似得。 “她说不想看见你,你就不追不哄了?!那怎么着啊!意思你俩是能老死不相往来一辈子都再不碰面了吗?!” “再说女人生气的时候本来就喜欢口是心非!你不抢占先机第一时间把事从头到尾里里外外解释清楚就算了!还什么给她时间空间让她静一静?误会都没解开能有多静?!你放任她一个人孤零零在外边!她除了胡思乱想还能干什么?!” “姓沈的我告诉你!你这样不叫冷静!叫冷战!吵架不能隔夜的道理你不懂?!今天你要敢让糖糖流着眼泪睡觉!明天我就给她介绍五个腹肌年轻大帅哥!让你后悔到死流血泪!” “你个死直男!!亏糖糖之前为你付出那么多!齐祖谦有多难搞定你知不知道?!哄不好糖糖,回头在恒耀那儿挣得的钱你必须给我双倍吐出来!!” 沈妄听得有些懵,怔了怔才察觉到异样:“你说谁搞定齐祖谦?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电话那头的沈蓓蓓依旧没好气。 “怎么?你还不知道?糖糖听说你跟恒耀集团的芯片项目要被白音搅黄,她知道那是你的心血,也知道今年你需要交给沈氏股东们的答卷有多重要,心疼你想帮你。” “她熬了一个多礼拜,只要你不在家就把自己关在画室里,给齐祖谦和他夫人画肖像,画到腱鞘炎都犯了也不愿意放弃,又求我求叶怀瑾牵关系,今天去酒店找你跟安妮之前,她刚和齐祖谦见完面,替你向他争取到了机会,齐祖谦答应会重新跟沈氏合作,还要加大投资...” 沈妄彻底愣住,回想起这些日子里,阮棠安时不时会偷转手腕,还禁止他进画室的种种细节,再思索沈蓓蓓的话。 他心尖疼得皱起来,如梦初醒,一边转身抓起外套往外冲,一边急切询问。 “你刚说你有朋友见到了阮棠安?她在哪间酒吧?” ...... 带有回音的关门声响起。 阮棠安能感觉到自己似乎被带进了一间极空旷的空间里。 早在下车之前,沈澈就将一条冰冷的帕子绕过她双眼,慢条斯理系在她脑后。 动作很熟稔,打得结也牢固,一看就是常做类似的事。 她当时不是没想过反抗,也付诸了实践。 可轻而易举便被沈澈擒住了双手反剪在背后,欲要呼救的嘴巴也被他用指腹死死摁住,全身上下都半点也动弹不得。 “嫂子,乖一点,我下手没轻没重,万一毁了你这张艺术品一样的脸,我会很难过。” 他语调听不出丝毫怒意,甚至还隐隐透着笑,用最平静的声音,说出最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一路被胁迫下了车,黑暗中她只能努力分辨各种声音,试图推测自己所处环境,计算着脱身的几率。 直到此刻,沈澈声音再度响起,又低又沉。 “嫂子,我们到了。” 旋即,阮棠安眼前的帕子被摘下。 骤然被强光照射,她视线有短暂的模糊,过了几秒才看清四周景象。 第二百八十三章 别乱动哦,嫂子 第二百八十三章别乱动哦,嫂子 的确是很空的一间房,三面环窗。 除了一盏金属落地灯,再没有任何家具,银灰色理石地面更是像块巨大的镜子般,映出两人倒影。 冷白的光斜斜打在沈澈脸上,衬得他唇色殷红如盛放罂粟。 “来这边看,嫂子。” 他紧揽着阮棠安的肩头,推她跟自己向前,在窗前站定。 “美吗?” 超清玻璃下,是节次比鳞的京北夜景,车流霓虹涌动,所处高处向下看,仿佛融入了这座城市的脉搏。 确实很美,但阮棠安却根本没心情欣赏。 沈澈掐住她的腰,强迫她贴近玻璃。 “知道吗,我们正在50层,方圆百公里内最高处,可以脚踩高楼大厦,还有那些既平庸又渺小,像蝼蚁一样的人。” 无框设计的落地窗让阮棠安产生一种随时要踏空,从高处坠落的恐惧感。 她抿了抿已经开始发颤的唇,用双手抵住玻璃,从喉咙里艰难挤出句:“谢谢,夜景我已经欣赏完了,我该回去…” “嫂子急什么啊?这里可不是谁都能进的,我只带几个最喜欢的女人来过,她们都很喜欢舍不得走呢。” 说着,沈澈一手按着阮棠安,一手抬起,突然从角落墙边的缝隙里拉出个类似移动架子的东西。 看清上面那些‘琳琅满目’的物品,阮棠安眼睛陡然睁到最大,再也无法保持冷静,惊恐的尖叫起来:“沈澈!我是你亲哥哥的妻子!你疯了吗!” “嘘,别吵。” 沈澈懒散低笑,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接着不急不缓伸出食指,勾起挂在最前面的那副粉手铐。 “别乱动哦嫂子,否则会很痛留下淤青的。” 他语调与表情都很温柔,行为上却在死死掐住阮棠安单手腕骨,用力极狠毫不怜惜,将冰冷手铐的两个环分别卡好固定在自己与她的手腕。 巨大的恐惧感令阮棠安几乎无法站稳,本就喝醉无力的双腿软得再绷不住,陡然靠着身侧的窗户滑倒在地,却根本无暇顾及疼痛。 “你…到底要做什么…” “嫂子,这还不够明显吗?” 沈澈随着她蹲下来,挑眉嗤笑,捏住她的后颈缓缓靠近,最后停在她耳畔,哑着声音再开口时,刻意恶劣十足的将呼吸都喷洒上去。 “当然是跟你做*啦…” 心中最可怕的猜想被印证。 阮棠安脑袋里轰的一声,呼吸开始困难,仿佛要从肺里扯出棉絮。 眼见沈澈又擎起胳膊,手指沿着架子上那几排东西细细搜寻,最后选定一套薄如轻纱般类似内衣的东西,举到她面前晃晃。 “穿这个给我看好不好?你身材那么绝,肯定会很合适。” 他用了疑问的语气,却根本没有给阮棠安选择的机会,话音未落便已经伸出手,拉下她外套,再细致入微的去解她内衬领口上的系带与扣子。 “知道吗嫂子,从我在老宅第一次见你,就想这么做了,你太美,太娇了,每次想起你我都会失眠,想把你压在身下,想看看你哭着求我的样子,就像现在这样...” 第二百八十四章 不乖的惩罚 第二百八十四章不乖的惩罚 “啊——差点忘了。” 沈澈唇角勾着浅浅弧度,用手上那条布料一点点,极富耐心的拭干从阮棠安眼角溢出的恐惧泪水。 再当着她的面从衣兜里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功能,立到身侧的架子上,调整角度让镜头正对着他们两个。 “这么美的画面,当让要跟我哥好好分享,嫂子你说对吧?” “你真是个疯子!快放开我!” 惊恐累计到顶点,阮棠安的情绪彻底爆发,不顾一切的挣扎,甚至不顾刺骨疼痛想要将自己与沈澈联接的手铐硬从腕骨上硬摘下来。 “不是说过了吗,要乖一点。” 沈澈像个极富耐心的猎人,也不阻拦,任由她踢踹尖叫,一直等到她脱了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才微蹙起眉,提起她手腕细细摩挲着上面留下的道道红痕,似是极心疼般。 而后单膝着地缓慢低下头,先用冰冷的唇亲吻,而后很快转变成舔.舐。 霎时间,阮棠安感觉腕间皮肤都紧缩了起来,浑身打了个激灵,咬着牙用尽余下力气,抬手对准沈澈甩了记耳光过去,声音喊得极近嘶哑。 “你别碰我!!” “嘶...” 沈澈被打的险些没跪稳,头偏到一边,顶着腮抬眸看了看阮棠安,唇角泛起抹近笑的弧度。 下一秒,毫无预兆的,他突然伸手掐住她的脖子,将她脑后抵在玻璃窗上,俯身将头埋进她松散的领口里,张口咬上她颈窝。 窒息与尖锐疼痛的感觉令阮棠安再发不出声音,只能绝望的呜咽。 须臾,沈澈才意犹未尽的挪开脸,用手指刮刮唇角,弯着眸子道:“嫂子,这是你不乖的惩罚,千万不要再惹我生气了。” 他说话时的眼神很恐怖,漆黑又空洞,似是能稍不注意就会万劫不复的悬崖深渊般。 阮棠安怕到睫毛都在颤,脖子向后仰着,像条濒死挣扎的鱼。 “...沈澈,你这么做有想过后果吗?不光是沈妄,沈家也不会原谅你的...由此引来的代价你能承担吗?你又不缺女人....何必因为一时冲动...” “不嫂子,我不是冲动,我是非要你不可。” 沈澈淡淡打断,满意地碰了碰她瓷白肌肤上的鲜红齿痕。 “我哥他是真爱你啊,护得太紧了,我等了几个月,好不容易等到这个你身边眼线都被撤走的机会,知道我当时收到消息以后有多开心吗?把摩托车飙到了三百码,一直拉到爆缸才停,至于做了以后的代价嘛...” 他稍顿了顿,唇角再次上扬。 “无所谓啊,我不在乎,更何况我到底姓沈,就算真出了事,你猜他们会在你与我之间舍弃掉哪一个?” 听到最后那半句,阮棠安整颗心沉下来,抵在他胸前的双手也无力垂下。 是啊。 沈澈终归是沈家人,有父亲擎天护着,有母亲宠惯偏袒。 不像她,连沈妄都无法再依仗了,身后早已空无一人... 酸楚绝望的泪水沿着她眼眶滑落,一滴一滴连成串砸下来,隔着彻底模糊的视线,阮棠安目睹沈澈解开她衣服的扣子,再攥着前襟用力往下扯。 大片皮肤暴露在空气中,她冷的瑟缩,恍惚间想起儿时与身前这个魔鬼般的男人碰面时,他害羞又乖巧追着自己叫妹妹的模样,只觉恍如隔世,垂下眼帘无力低喃。 “为什么啊...沈澈...你明明应该是一个很好的人...为什么...” 不料听到这句话,沈澈的脸色瞬变。 第二百八十五章 帮我办两件事 “我才知道……哦,原来我的妻子……那个下嫁给我,却从没有看不起我过,一直温良娴雅的女子,是被我给害死的。” 庄颐海的眸色越来越冷,脸色也越来越青白难看。 他眼里的恨啊,就像是有什么很苦的毒药,从内在荼毒着他自己。 毒得他的心都快要烂了。 “是他们将那些会害死她的毒药,让我当成是补药,一碗碗端给她,一碗碗喂她喝下的……” 卓施然看着他的眼睛,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对他说什么。 安慰还是什么别的说辞,在这一刻好像都有些单薄。 也不知道这些带着蚀骨剧毒的记忆,一直以来都被庄颐海压在心里多久了。 眼下看到了庄庆铭,才猛地爆发了出来。 卓施然知道,这样的情况下,这样的情绪状态,与其劝着他,倒是不如让他都爆发出来。 对身体比较好。 不然要是就那么憋着,迟早从内里将自己摧毁。 庄颐海沉默了片刻,像是要努力咽下随着说出自己先前那些话的时候,嗓子眼里冒上来的血腥气儿。 然后,才继续说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还傻呵呵的,埋怨我那无辜的儿子……几乎等于是我亲手将他送给那些家伙的。” 庄颐海越说,只觉得嗓子眼儿里的血腥味儿好像都更重了。 “他们一直说是为了那孩子好,我居然……信了。”庄颐海自嘲地笑了一声,“他们说,像他这样的孩子,放在家族里这样养着,对他才是好的。要是放他出去的话,外面的世界对他而言太危险了……” “死的应该是我才对……”庄颐海忍不住抬手轻轻在心口捶了捶,“宣静要是知道,她挣了命生下来的孩子,被我这样留给他们糟蹋,估计会恨不得杀了我吧……” “后来温伯渊来了,闹了一通,把庆铭带走……”庄颐海想到当时的情形,沉默了几秒,才说道,“基本算是用了手段,想了办法抢走的了,场面自然不会有多好看,于是,我就听到了……” 卓施然听到这里,问了句,“听到伯渊说了真相?” 听到卓施然这话,庄颐海脸上的笑容更是……苦涩到了一种境界了。 庄颐海:“要是温伯渊说的,也就算了……因为我那时候也不会信任温伯渊说的话。我听到的,是他们亲口说的!” 庄颐海的眼眸里闪起隐隐的火光…… “我亲耳听见他们对温伯渊说!说……那孩子是他们从还在娘胎里的时候就给设计好了的,是他们最满意的作品,是独属于家族的重要……财产!” 庄颐海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我家破人亡……我家破人亡……在他们口中,是完全不值一提的部分,甚至连提都没提。我全家的悲剧,在他们眼里……只是最不值一提的部分。” “我的儿子……是他们口中的财产!”庄颐海的情绪实在是没能兜住,唇角血线滑落。 但大抵因为这一个爆发,让他没再憋着那么多的情绪之后,虽然吐了血,但脸色倒是比先前要好看些了。 第二百八十六章 你可以把我当成他 第二百八十六章你可以把我当成他 大厦第五十层。 阮棠安长发披散,褶皱凌乱的衣服已经被褪到了胳膊间,釉色皮肤在冷光下白的刺眼,像诱人采撷的蜜味奶油。 可视线再往上,就能发现她整个人像刚从冬日的河水里被捞出来一般,嘴唇已没有半分血色,不停瑟缩着,冷汗已快将额间的碎发浸透,似乎随时要失去意识。 如此惨状,却未能引出沈澈的半分同情,他一把掐住阮棠安的下巴,逼她与自己对视,冷冷一字一句。 “阮棠安,别把‘好人’这个词用在我身上!我他妈嫌恶心!” 阮棠安听不懂他的话,更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像被触到脆弱神经般动怒,只是垂死挣扎般掰着他的手,从喉咙里溢出破碎的音节:“求、求你...你现在收手...我保证忘掉一切,绝对不会说出去...” “别啊,嫂子,你一定要说,最好传遍整个京北,弄得大街小巷人尽皆知才好。” 目光落在她被掐红的脸上,沈澈喜怒无常,突然扯着唇角,戏谑的笑出声来。 “我从出生起就是沈家的一桩丑闻,每个人表面对我恭恭敬敬,背地里都在叫我废物野种。” “是啊,我确实样样都比不过沈妄,即使拥有同一位父亲,我的血统也永远低贱,甚至不能在公众场合正大光明的叫声‘爸爸’。” “像我这样一辈子只配烂在泥里的人,如果能亲手毁掉沈妄的心头好,可是我的无上荣耀。” 最后四个字,沈澈咬字咬得很用力。 他眸光中透出癫狂,粗暴将阮棠安从地上拎起,单手去解自己裤子上的皮带,用饿狼即将扑食般的眼神紧盯着她。 “算了,我等不及开始了,这套衣服还是留到第二次再给你穿吧。” 说完,他扳过阮棠安的肩膀强迫她转身面向玻璃,整个人欺压贴近,撩开她头发扼住她后颈上的软肉。 眼看倒影中映出的沈澈急切抽出皮带甩到一边,欲要将手探进她衣服下摆。 阮棠安彻底崩溃,连继续睁眼的勇气都没有,出于本能般流着泪,无助念出那个刻在她心底,曾无数次救她于水火的名字。 “沈…妄...” “想我哥啊,嫂子。” 身后沈澈抬臂环过她胸前,靠近她耳畔,声线缱绻含情的如同亲密恋人一般, “没关系,我们长得这么像,又血脉相连,你可以把我当成他,我不介意,而且我之所以选这里,就是因为无论在京北市中心的任意位置,只要仰头就能看见你我所在,我哥也一样。” “不!放开我!” 他的话令阮棠安惊恐到快要发疯,叫的声嘶力竭。 沈澈不悦蹙眉,刚要再去掐她的脖子,就听到身后传来道沉闷巨响。 厚重的门被被砰地一声踹开。 高大身影迎光走进来,还未看清对方的脸,便能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的肃杀之气。 沈澈刚眯起眼回转过身,迎面便挨了重重一拳,正中鼻梁骨。 阮棠安距离最近,甚至清晰听到了骨头断裂发出的咔嚓声,看到了飞溅到她身上的殷红鲜血。 这个晚上,她已经受到太多惊吓,本就岌岌可危的神经几乎瞬间便被摧毁,眼前一黑刚要晕倒,一双大手突然将她稳稳托住,紧接着熟悉声音响起。 “糖糖,别怕,没事了。” 第二百八十七章 你找死 第二百八十七章你找死 余光所及,阮棠安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不狼狈。 沈妄看见她哭到通红的眼,颈间刺目齿痕,以及仍挂在她纤细腕间的那副手铐,满腹郁结化成烈烈怒火,一直燃到他眼底。 “钥匙!” 他一手将阮棠安护进怀里挡住她双眼,一手动作狠厉的将沈澈掼到玻璃窗前。 这下撞得极重,沈澈眼神有瞬间失焦,鼻子里流出的血顺着他下巴滴落,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咧开嘴抬手胡乱擦掉,笑得渗人。 “哥,让我和嫂子做完,我就给你。” 霎时,沈妄手臂上青筋鼓起来,眉眼里蓄满骤雨狂风般的极寒阴霾:“沈澈!你找死!” 他将怀里发抖的人搂紧,视线飞快四下搜寻,最后定格在角落里那个金属架子上。 箭步跨过去,一把掀翻上面挂着的东西,再将架子倒转举起,他下颌线绷成道锋利如刃的线,用底座对准手铐中间的锁链,一下一下,直至硬生生将它砸断。 “糖糖,再等一会儿,马上就好。” 将阮棠安与沈澈分开,沈妄立刻脱下大衣将她从头到脚包裹严实,脸也一起蒙住。 旋即转身,在半空截住沈澈欲要还击的手逆着关节一掰,听到惨叫,沈妄眉头却未有分毫舒展,五指旋即紧攥成拳,对准他的脸砸。 十数拳落下,力道发狠毫无收敛,也没有回避太阳穴。 沈妄是真想要沈澈的命。 阮棠安缩在男人的衣服里,听见道道拳头撞击发出的沉闷声响,液体迸溅的声音,以及沈澈愈发微弱的咳血声,心中惴惴不安,下意识环抱双臂。 不料这一动,挡在她眼前的衣服滑下来。 猝不及防看到被压倒在地打得奄奄一息,已成血人的沈澈,她吓得脸色煞白,尖叫起来。 听到阮棠安声音,沈妄即将再次落下的手瞬间顿住,回首对上女人剧烈颤抖的瞳孔,他立刻松开五指站起来,将她拉进怀里,低哑声音透着强压情绪的隐忍。 “好了糖糖,我们回家。” ...... 一路上阮棠安都缩在座位里,身体紧绷着,直到回了香水湾,被沈妄抱到床上她状态才逐渐平静下来。 沈妄取了医药箱,用碘酒一点点擦过阮棠安颈窝上破了皮的狰狞齿痕,还有被手铐内壁刮出的几道划口,再看看她被扯乱撕开的衣服,眸子里再次烧起怒火,胸口堵到快要窒息。 他后悔没杀了沈澈。 更后悔自己曾经的那些怯懦想法,如果他没有放任她一个人离开,或者,哪怕再早一个小时去找她,她就不会经历如此可怕的遭遇… 汹涌自责感如海啸般席卷而来,瞬间将他淹没吞噬。 垂眸看着眼前蜷缩成小小一团,紧咬嘴唇无声落泪的阮棠安,沈妄感觉她每滴泪都砸在他的心脏,疼得他周身血液都变得干涩,凝结淤堵。 他红了眼眶,皱紧眉头将她揽进怀里,滚着喉结,轻吻她鬓边发间。 “糖糖,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不料阮棠安却阖上双眼,偏过头将他推开:“我想自己待一会儿,你出去吧。” 第二百八十八章 求你给我个机会 第二百八十八章求你给我个机会 阮棠安的声音很轻,语气却极生硬。 说完她又向后挪了挪,刻意将两人距离拉开。 卧室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沈妄半垂眼帘坐在那儿,沉默着将给阮棠安处理伤口的药品一样样收回医药箱里,情绪不明。 以为他收拾好东西就回离开,阮棠安屈起双腿靠上床头,刚抬头望向天花板开始发呆,试图努力放空大脑,让自己暂时忘记那些噩梦般的记忆画面。 不料下一秒,沈妄突然靠近,强势将她拉进怀里,声线低缓。 “抱歉糖糖,这次我不能再听你的了,我必须要陪在你身边。” 被紧紧环住拥抱,侧脸贴在温暖的胸膛上,耳下是他强有力的心跳。 这种感觉就像岌岌可危悬在崖边的人突然有了支撑,有了倚靠,一直被强压着的情绪化作万支利箭,将她故作坚强的那颗心戳得稀巴烂。 阮棠安忍不住想要依恋,忍不住将头靠上沈妄胸前,落下大颗大颗委屈后怕的眼泪。 不过也就短短几秒,她便强迫抽离,重新抬起头,用力擦干脸上的泪。 “今晚的事,我很感谢你,但这并不能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无论你对安妮是真心也好,假意也罢,既然你们之间已经发生了,那我就必须...” “我和安妮不是你看见的那样,这里面有误会。” 沈妄急急打断,无论阮棠安如何推他,他始终未将手松开半分,牢牢将她固定在自己怀里,语气殷切,姿态放到最低。 “糖糖,求你给我个机会,让我把事情从头到尾给你解释清楚,我保证,到时候一定任你做决定,好不好?” ...... 沈妄深夜发来消息,让她单独来香水湾家中见面。 若换做以前,安妮一定会受宠若惊,可此时此刻... 她拉下百叶窗,看了看自打从酒店回来后,一直在小区里徘徊的那几个黑衣男人,蹙起眉心。 沈妄手下人很多,做事也都滴水不漏,他偏偏选了这几个她最熟悉的面孔,就让他们如此堂而皇之的守在她家楼下。 意图在明显不过。 就是摆明在告诉她,她正被监视,切忌轻举妄动。 黑暗房间中,亮起的手机屏幕映着安妮心神不宁的脸,她眉头越拧越紧,最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切出与沈妄的聊天界面,从联系列表里翻出一个默认头像,昵称是串乱码的人。 【我这边状况有异,您能不能先...】 咚咚咚—— 字刚打到一半,便被连续的敲门声打断。 安妮被吓了一跳,稳了稳呼吸才站起身来,她紧张的咬住唇踱步到玄关,想先透过猫眼确认外边人的身份。 不料,熟悉的男人声音先一步响起。 “安小姐,我是许松言,沈总派我来接你过去。” 按下门把手,看到真是许松言站在对面,正扶着眼镜露出得体微笑。 安妮心头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前脚刚给她发了消息,后脚私人助理便穿戴整齐出现在她家门口,说明沈妄找她见面绝不是临时起意... 安妮盯着许松言的脸,犹豫着要不要凭二人相识几年且都为沈家做事的交情,隐晦向他套出沈妄那边的情况。 可稍加思考,她立刻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许松言与她一样,也是从沈妄刚成年起就被沈老爷子指派到他身边的人。 既能负责沈妄的私人事宜,就说明他更得信赖,做事更规矩高明。 且不说能从他口中套出消息的可能性有多低,真实与否。 现今她正处被动局面,多言多失,贸贸然开口反倒更容易暴露,不如... “啊...真是不好意思,这么晚还要麻烦你辛苦来接我一趟,许助理稍等一会,我去换身衣服就回来,会尽快...” 安妮弯了弯唇角,后退半步,正暗自盘算着躲进卧室反锁上门,再尽量拖延时间。 两个黑衣男骤然从门边两侧冒出来,二话不说攥住她胳膊,几乎是押着她往外走。 “你、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安妮满目惊愕。 许松言的笑容不变,仍旧彬彬有礼。 “抱歉安小姐,沈总有吩咐,他必须尽快见到你,一分一秒都不可耽搁。” 第二百八十九章 沈妄的证人 第二百八十九章沈妄的证人 客厅里。 阮棠安抿唇坐在沙发上,看了看身旁双手交叠成塔,指尖有节奏轻点的男人,举起他刚递来的冰敷袋,重新贴到红肿的眼睛上。 感受到她视线,沈妄偏头打量过来。 “怎么,饿了?让许松言给你带点吃的上来?” 阮棠安立刻摇头,欲言又止道:“...已经这个时间了...就算你所说的证人跟你关系再好,突然要求人家上门也不太妥当,要不还是等明天再...” “在这件事上,替我澄清本就是她的义务。”沈妄语气淡淡,盯着她的目光里却透出几分不容置疑的味道:“更何况,同样的错误绝不能再犯第二次,我觉得沈蓓蓓骂我骂得很对,有误会就应该最快解开,决不能让你带着眼泪入睡。” 嗯?谁骂谁? 阮棠安困惑睁圆了眼,还以为自己听错,正愣怔着,思绪便被玄关处传来的几道脚步声打断。 远远望见跟在许松言与两个保镖身后,身上还穿着睡衣,连居家拖鞋都没换的女人,她略感震惊。 毕竟无论出轨实质发生与否,这件事本身都很微妙,对于沈妄和安妮这种在京北颇具声望有头有脸的人来说,甚至可以算得上是一桩秘辛丑闻。 阮棠安之前本以为沈妄顶多会请来当时酒店的工作人员,或者叫来他手下的私家侦探,呈上几分类似监控或者口述的证据。 她完全没想到他会直接把安妮叫到家里来,毫无避讳的安排了场三方会面,霎时心下微动。 安妮走进客厅,看到正端坐在沙发上的沈妄与阮棠安,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 事态走向预期中最差的结果,她发现自己反而比料想中平静。 多年并肩相处的时光,甚至能让她在沈妄开口前,便能精准预测到他要说的内容。 “安妮,你知道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是你自己说,还是我替你说?” 开门见山。 以压倒性的气场震慑对手。 是沈妄最常用,也是最得成效的谈判技巧。 安妮垂睫,发出道自嘲苦笑:“沈总,在这之前,您能不能先告诉我,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最开始,芯片项目数据泄露的时候。” 沈妄平静迎上她的视线,声线毫无波澜。 “掌握这项机密数据最终版本的人除了我,就只有你与Michelle两个,虽然事发后种种证据都指向她,她本人直接逃到了国外,银行账户至今还有不明资金往来,但这并不表示你的嫌疑就能被完全排除,我从未搁置对你的暗中调查。” 闻言,安妮瞳孔与声音都颤了颤:“也就是说,您其实从未信任过我?” “安妮,从商之人最忌完全信任,没有永远的伙伴只有永远的利益,这句话是你教我的。” 沈妄蹙起眉,紧盯她越来越苍白的脸色,顿了顿才继续说下去。 “后来查出你与Michelle是校友,很早以前就相识,情谊并不像你表现出来的那般浅淡,我就已经起疑,猜想过其实真正与白音暗中达成合作,恶意篡改并向她泄露数据的人是你,Michelle不过是一枚你们用来做障眼法的旗子而已。” “我知你一贯谨慎,所以表面上一直正常追查Michelle,直到所有线索都中断才逐渐撤回人手,把戏做足打消你们的疑虑,之后耐心等待,等Michelle和你都以为风声过去,以为我忙于另找其他项目与投资人来填平芯片项目的亏损资金,整日心思都扑在各种应酬与酒局上,无暇分.身,彻底放松警惕。” “三天前,您终于等到了,暗中截获了我们两个用邮件通信的内容,得已将猜想证实,对么?” 安妮接着他的话继续说下去,唇角弧度泛苦:“那我在您酒中下药的事呢?您也早就发现了是吗?” “没错。” 沈妄侧过头看向一直安静听着,正在努力理解两人谈话内容的阮棠安,牵起她的手握进掌心。 “从确定你背叛我倒戈向白音的那刻起,我就已派人在暗中密切监视你的所有举动,我不光知道你在酒局中趁乱向我下药,甚至连你下药的时间,药品名类功效,都掌握的一清二楚,早已设防。” 盯着对面两人十指交握的手,安妮眸色晦暗,攥紧了泛凉的指尖望向沈妄。 “既然如此,那您为什么还要和我去酒店?” 第二百九十章 是从开始就错 第二百九十章是从开始就错 “因为我手中还差一条你与白音来往的直接证据。” 沈妄敛眸,眸色一寸寸冷下来。 “白音既掌控住了你这个人,不榨尽你身上所有利用价值她是不会甘心的,芯片项目加上私生活丑闻双管齐下,工作生活同时脱轨,才能真正给我致命一击,让我彻底无法取得董事会信任。” “因此,我断定你下药的计划也受她指使,陪你做戏,配合你去酒店,既是为了将白音罪责钉死,也是为了当场抓到你向她汇报的证据,只不过这中间出了点意外,距离成功只差一点…” 虽然他及时止住话头,没有彻底挑明。 但一直全神贯注旁听的阮棠安还是立刻明白,他话中所指的那个‘意外’就是自己。 回想起她当时冲进酒店房间的卧室时,安妮一手拿高脚杯,另一手正抬起,所对方向似乎就是放在床头的那只手机… 顿时,她心情五味杂陈。 根本不知道该为两人误会解开而感到开心,还是为自己‘捉奸’举动毁了沈妄整盘计划,让它被迫终止在收网这最重要的一环前而感到尴尬内疚。 沈妄似乎一眼看穿她的心事,用指尖在她掌心摩挲几下,继续道:“不过,酒店那次虽然失败,但我的心理战术或许已经起了成效,我猜你在来这里之前,应该也察觉到风声不对,已经按耐不住联系了白音,想让她出面替你善后吧?” 听着他的话,安妮整个人像朵凋谢枯萎的花一样,连身上气质都急速衰败,再找不出半分从前精致优雅的影子。 “沈总,事实正如你猜测的一样,我无话可说。” 她低垂下头,主动将手机放到桌面上推向沈妄。 “白音谨慎入微,只用小号和我联系,从来不打电话发语音,只发文字,还再三要求过我每次聊天后都必须删除聊天记录,不过我对她有所防范,也想多争取点主动权在手里,没听她的,有将我们两个从头到尾的消息往来都保存下来。” 沈妄默不作声看了眼正站在一旁的许松言,对方立刻上前将那部手机收走,颔首示意道:“沈总,我会尽快检索追踪安小姐所提到账号的ip地址,核对查证两人的信息来往内容。” “嗯。” 沈妄用鼻音简短回应了声,面无表情将视线从安妮身上收回。 “关于你的处罚公告,几天内会发送到你邮箱再抄送至全公司阅览,白秘书经过这段时间的培养,已经可以完成你的工作,交接过程可以直接省去,你只需尽快抽时间把留在沈氏的私人物品整理好带走。” 虽早料到会是这个结果,安妮依旧红了眼眶:“...可沈爷爷那边我还...” “爷爷那边我会亲自向他说明,你不用再见他。”沈妄平静打断,全程不带有任何情绪起伏,与处理日常工作的状态无异。 安妮面色如纸,几乎要将嘴唇咬破,僵坐了几秒后,她才站起身跟着许松言与保镖离开。 临走出客厅之前,她突然回头,紧盯着沙发上那个正襟危坐,已完全褪去曾经的青涩稚嫩,充满成熟上位者气息的男人看了又看。 终于忍不住颤声开口,问出那个在她心底里藏了好久的问题。 “沈妄,在我们相识的这十多年里,你真的...从未对我心动过吗?哪怕一秒都没有?” “只有欣赏,小时候我把你当作需要好好照顾的姐姐,长大后我把你当做最信任的伙伴。”沈妄答得没有犹豫,抬眸直直望向她:“可惜现在不是了。” “哈...” 安妮微扬起头,缓缓闭上眼,一滴清泪顺着她脸颊滑落。 再掀起眼帘,她一直挺着的脊背坍塌,苦涩勾唇,用充满艳羡的眼神最后看了看阮棠安。 “太太,我以前真的很恨你,恨你突然出现,恨你抢占先机,恨你用皮囊蛊惑人心,到今天我才明白,原来我根本连做你对手的资格都没有,是从开始就错,错得彻底。” “你在酒店看到的那一幕就是我们这十几年里有过的最近距离了,你不是沈妄的意外,而是他的例外,这段日子对你造成了伤害,我很抱歉。” 说完她便重新垂下头,转身离开。 第二百九十一章 亲这里 第二百九十一章亲这里 安妮与许松言一行人走后。 客厅里立马就变得空空荡荡,阮棠安放下冰袋,刚缩了缩肩膀,沈妄便将她裹进沙发上的毛毯里,再温柔拥住。 “怎么样?沈太太消气没有?” 他指尖轻点在她肩膀上,声线清越,耳鬓厮磨的哄。 “要是还觉得气,可以打我几拳。” 阮棠安稍稍抬眸,便对上男人噙着春日暖江般的眸子,黑瞳闪动,正清晰倒映着自己一人。 几小时前还笼罩在她心头的沉重阴霾早已全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丝丝缕缕暖意与雀跃。 “...对不起,我不该...” “你什么都没做错,不用道歉。”沈妄靠得更近了些,没让她把话继续说下去:“当时那个情况,换做是我也会误解,更何况你...” 他突然停顿,意味深长的沉沉一笑。 “我怎么?”阮棠安疑惑追问。 沈妄搂着她腰肢的双手拢了拢,狭长目光略过抹揶揄:“你会心碎难过会吃醋到哭,才能证明你在乎我啊,否则该哭的人就是我了,沈太太。” “你...” 被这话说得红了脸,阮棠安先是哽了哽,而后羞恼的抬手去推他:“谁说我哭是因为心碎吃醋了?我那明明是...明明是愤怒的眼泪!” 不料她刚碰到沈妄的胳膊,就发现对方蹙起眉心,身上的肌肉也在同时绷了绷。 “你受伤了?” 阮棠安表情瞬间变得关切焦急:“是打沈澈时弄得吗?严不严重?有没有出血?为什么一直不说啊?” 面对阮棠安一连串的问题,沈妄只稍挑挑眉尾,旋即向后靠到沙发背上,垂着眼睫望向她。 “糖糖...很痛...” 他说这几个字时尾调下压,听起来惨兮兮的。 见曾经满背鞭痕鲜血淋漓都一声不吭,此刻却流露出脆弱眼神的沈妄,阮棠安心疼的不行,立马却从沙发上站起来,去解他衬衫前襟的纽扣。 衣服很快被褪下。 可她上上下下摸索了半天,也没找到半点血迹。 正疑惑,沈妄突然抬抬胳膊,将自己手臂内侧举到她面前,语气与刚刚如出一辙:“我的伤口在这里啊,糖糖...” 阮棠安眯起眼盯着看,才发现一条还没有指甲长的浅浅划口,只能勉强算擦破了皮,她不由得拧眉:“沈妄,你该不会是有内伤吧,它怎可能会让你痛成...” 话说一半,她抬眼对上正好整以暇勾着唇角,全然不见刚刚的怜惨模样的沈妄,愣了愣才恍然大悟。 “你、你是故意装的?” “没有啊。”沈妄仰起头,满脸的无辜:“你不能歧视它创口小,这个位置受伤真的稍微动一动都会痛。” 阮棠安无语凝噎,顿了顿才投降点头:“好吧,那我去拿药箱回来给你处理下。” 说着,她刚要转身,手腕便被扣住。 “哪用这么麻烦啊。” 沈妄撩起眼皮盯着她看,大言不惭:“糖糖,你亲一口就会好了。” 他顶着清冷寡欲的一张脸,竟亲口讲出这种撒娇意味满满的话来。 始作俑者神色淡定,目光灼灼。 倒把阮棠安听得一阵脸热,慌乱别开脸:“别开玩笑了,伤口乱碰很容易感染的。” 不料沈妄腕上倏地用力,将她整个人拽倒在他身上,指指自己的唇,漆黑眼瞳含笑。 “谁说让你亲伤口了?我让你亲的,是这里。” 第二百九十二章 明天有场硬仗要打 字母印着Omega专用抑制剂。 颜星途:“……………………………”他心情略带平静的问:李叔啊,您这抑制剂哪来的呢?” “抑制剂是我在附近的药店里买的,有什么问题吗?” 李叔没回头,专心开车。 颜星途扯了扯嘴角:“李叔您买的时候是不是没有看啊? 还是店员帮你拿的? Omega专用…?” “什么!?” 他一下刹住车扭过头“少爷你没事吧?!” 脸上都白了几分。 “没事”颜星途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疑惑道:“好像还挺管用的,但我不是Omega啊,为什么能用啊?” 颜星途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二次分化了。 给他检查的医生是个Bate,他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面色凝重的看着他的检查报告又抬头看了看颜星途开口:“同学,你己经二次分化了知道吗。” 颜星途僵硬地笑着笑回话给自己洗脑:“医生,我是Alpha啊……搞错了吧,我怎么可能会二次分化呢?!” 医生叹了口气说:“同学,你虽然是Alpha、但是呢也是很有可能分化的知道吗,不是说没有,只是比较少而己,很荣幸你成为了其中一位幸运儿。” “同学啊,你分化的时候有没有一些什么……不太正常的现象啊?” 颜星途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嘶…”医生靠近了一点“一点都没有吗?” 颜星途再次摇摇头“没有,就是感觉很晕很难受…然后还腿软。” 医生又退回去:“呃…你这是发情期。 你刚分化没多久腺体情况还不太稳定,这段时间要好好的注意休息哈,你这种高三才二次分化的有点早了啊,居然还没有啥事…”颜星途很好奇为什么医生会这么说便问:“一般的Alpha二次分化都会怎么样啊?” 那个医生边开单子 第二百九十三章 指桑骂槐 第二百九十三章指桑骂槐 年轻女佣捧着托盘由厨房迈进客厅。 走到沙发前,她用余光瞄着正坐在茶台一侧,脸色阴沉保持缄默的沈云策夫妇,吓得战战兢兢,刚烧好的一壶水稍颠簸了下,溢出几滴在桌沿。 “蠢东西!怎么做事的?” 白音劈手便甩了个巴掌上去,面上结着寒霜。 女佣不过二十刚出头的年纪,身量长得也娇小,被打得险些没站稳,托盘上的水壶撒了大半出去,溅到白音的鞋头,立马便被吓哭了。 “哭什么哭?大中午的触我们霉头?”白音细眉倒竖,抬起手臂又甩了一计巴掌,咬字极重:“沈家怎么养出你这种东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真是光看着就让人觉得心堵!” 她略显尖锐的声音刚在沉寂老宅中回响,便被一道远远传来的散漫男嗓打断。 “白姨,怎么动这么大火气啊?” 沈妄牵着阮棠安走进来,将两人外套递给佣人,倨傲的下敛着眼皮睨了白音一眼。 “一个佣人,您指望她能成什么事?奉不好茶换掉就是,您嚷得这么有失风度,别是在指桑骂槐吧?” “沈妄,你这可就是在误解我了。” 望着迎面走来坦然在沙发前落座的沈妄与阮棠安,白音挑了挑唇角,眸底却泛起抹冷。 昨日深夜接到沈澈出事的电话,她一颗心都提起来。 赶去医院时儿子已经被推进了急救室。 听护士说,沈澈被送来时人已经没有意识,完全休克昏迷,浑身上下都是血,连原本的模样都看不清。 她心疼直流眼泪,很快又气到快发疯。 儿子从小被她娇养呵护长大,几乎连油皮都没碰破过,前阵子不听话迷上摩托,出事故磕出了几个淤青她都难过了半天,现在竟然要遭这种罪。 她立刻调遣所有人脉调查,誓要让罪魁祸首付出代价。 没想到无论托多少人,用什么样的手段,得到的回复永远只有一个。 无从查证。 原因很简单,从沈澈离家出门开始,他当晚的行踪轨迹就被抹的干干净净。 无论沿街商铺的监控还是沈澈所开车子的行车记录仪,都或多或少的有所缺失或者被模糊处理,就像他这个人突然凭空消失一般,找不出丝毫线索与破绽。 等再出现就是被人在大厦五十层发现昏迷拨打急救电话送到医院,与他同时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那间房的,还有五个衣冠不整的年轻少女。 当然,那群少女的身份她也查过了,全都不是本地人,在媒体镜头前遮遮掩掩露过面后,全部消失,她翻遍了京北地界也没找到一个。 事情到这就已经很明显了。 敢把沈妄伤成这样的人本就不多,思维手段如此缜密几乎能做到只手遮天的就更少。 也许是女人的第六感,她最怀疑的就是被老不死养大的那个狼崽子沈妄。 医生救治了几个小时,才稳定住了沈澈的伤情。 中度颅脑损伤,鼻梁骨骨折,颅前骨骨折,失血量超1500C.C... 白音听得触目惊心,衣不解带眼泪没断的在医院守了十几个小时,才终于等到儿子从昏迷中逐渐苏醒。 她问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事与沈妄有没有关联。 即使沈澈只阖了阖眼帘没作回答,但她还是从他的细微反应中确定了自己猜想。 作为母亲,她的底线就是她的孩子。 沈妄胆敢下此毒手,那无论他这块骨头有多硬多难嚼,她都必须把他啃到连渣都不剩。 就算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她也必须要让他付出比沈澈所遭痛苦多出几倍的代价! 第二百九十四章 有笔新帐要算 “怎么样?我这样的打扮你老爸老妈不会嫌弃吧?”林雨晴还特意在他面前转了一圈。 卫枫搂住她的腰,凑近她:“满意,一定会很满意。不过,看到你这样,我有点忍不住了怎么办?” 忍不住?林雨晴眼珠子转了转,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他的唇就凑了过来,林雨晴怪叫着伸手挡住他的薄唇,“别闹,我嘴唇上可是擦了口红的,你别乱亲!” “口红?”卫枫拧眉,她就算不擦口红嘴唇也是莹润诱人,怎么这会儿......看来她为了见自己的父母也真的是尽了尽力,想到这里他眼神更加幽深地盯着她,还是忍不住拉开她的手,凑到她唇上亲了一口。 “哎呀,你干什么?”林雨晴惊呼道,看他退开去,薄唇上沾了些许红色的痕迹,不由得咬住下唇一脸懊恼,怪就怪她平时不化妆,买的口红都是市场货,掉色很严重。 也兴许是卫枫太过用力,两个人的嘴唇颜色都不好看了,看着雨晴嘴唇红色化开的样子,他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你这口红,呆会吃饭的时候一边掉色可怎么办?” 听言,林雨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从包里抽出纸巾拿着镜子擦着自己的嘴唇,将那些红色擦掉,准备拿起口红重新补的时候却被他抓住了手,“别擦了,你的嘴唇又不用擦这些东西,再说了擦了我也不好亲......” 看他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林雨晴只好将口红和镜子放回包里,然后用那刚刚擦过自己嘴唇的纸巾替他擦着,他刚才亲了自己,唇上也是有一大片红色。 擦了好一会儿才擦干净,她将纸巾丢进旁边的垃圾桶,没好气地道:“好了好了,不擦就不擦,我尽心准备的,你居然还取笑我!” “我哪有取笑你,只是觉得这样不太方便亲你,现在好了…”说完,卫枫笑眯眯地朝她的红唇凑过去,林雨晴避开他:“你别闹了,还去不去见你爸妈了?再胡闹我可就回去了啊!” 见她拉下脸,卫枫只好赶紧依她:“好好不闹,那我们走吧。” 本来还以为卫枫说的话是安慰她而已,可是真正见他父母的时候,她才确定他所说的话是真的。 因为听到儿子要订婚的消息,卫氏夫妇连夜就从美国赶了回来,风尘仆仆的,订了一家饭店,就早早地等在那儿。 看到雨晴的时候就像看到自家女儿一样,亲热地拉手说话,好像以前就认识,然后很久没有见面那样亲密。 卫枫会意地勾唇,凑到她耳边说:“我说的对吧?我父母都是很容易接近的人。” 因为他的父母都是逗比,年纪轻轻就把公司丢给他自己处理,然后两公婆说要去环游世界,本来卫枫以为他们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说完的第二天留下一张纸巾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些年来,他们穿行在美国,法国,英国,各大国家之间...... 第二百九十五章 好一个清清白白 第二百九十五章好一个清清白白 白音察觉到沈妄言语间的来者不善,眉头拧的更紧:“你什么意思?” “白姨您别急,我不会信口雌黄胡乱猜测,沈家人做事最讲求条理证据,我得一件一件慢慢向您列出来。” 说着沈妄用舌尖顶了顶腮,向后撩开因刚才那一耳光而垂落到眉间的碎发,满不在乎的朝沈云策勾勾唇。 “爸,您要是撒够了气,就快回到您太太身边去吧,省得她待会承受不住又没您做倚靠,再闹出什么哭倒晕厥的场面来,往日里救护车进出老宅就算了,这眼看就要迎新年,多晦气啊。” “你...” 沈云策被气得不轻,正欲再次抬手就被几道沉闷的砰砰撞击声打断。 “够了!”沈老爷子用拐杖敲着地面,底气十足:“都给我坐好!再闹就滚出去!我这里不是供你们吵架的地方!阿妄你有话直说就是!” 听父亲开了口,沈云策只好强压下满肚子的火,板着脸坐回去。 “既如此,那我就节省大家时间,不做铺垫了。” 沈妄稍稍直起身子,淡然撩开眼帘道:“关于沈氏与恒耀合作芯片项目的数据泄露事件,我现已查清,始作俑者并不是项目主管Michelle,而是我们沈家宅内,出了内鬼。” 他特地加重了最后两个字的发音,稍顿了顿才直直看向白音。 “白姨,您买通我的项目主管不够,还暗中与安特助勾结,为了彻底扳倒我,您真是费了好大的力气啊。” 闻言白音眉尾一跳,面上几乎没露破绽:“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您看得懂就好。” 沈妄稍偏过头向阮棠安示意,她便立刻从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文件,摊开摆放到茶台的正中间。 “这是Michelle与安妮的证词口供,后面有两人的手印与亲笔签名,现在她们都被我控制,随时听传,您要是对上面的内容有什么质疑,我现在就可以叫人来和您当面对峙。” 第一个伸手去拿那份文件并翻阅的人是沈云策,他飞快扫视着纸上内容,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 白音面不改色,从他手上夺下文件,直接丢还到沈妄面前。 “云策,这种毫无根据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Michelle和安妮都是沈妄部下,俗话说官大一级压死人,他丢了重要项目又不想被董事会问责,总要想方设法推个替罪羊出来的。” “听白姨意思,是在说我栽赃?”沈妄冷白指尖轻刮着眉骨,倨傲恣意的朝她与沈云策所在方向扫了一眼。 “那是你自己的理解。”白音从容笑了笑,两手微微摊开:“我只是在为自己澄清而已,没做过的事就是没做过,我清清白白,当然不能容忍别人无端端的往我身上泼脏水。” “好一个清清白白。” 沈妄挑唇,发出道深长的轻笑,接着在所有人注视下解开西装纽扣,从内怀里拿出部手机,解锁屏幕。 “白姨,这是我助理安妮的手机,她没听您的话,不仅没删除记录,反而你们二人通讯来往的每条消息都保存下来了,需要我逐字逐句念出来给您听听吗?” 话落,看着白音唇角弧度骤僵,完美面具逐渐出现裂痕,他抬了抬下颌,毫不遮掩眸底的讽刺,散漫补充道。 “哦对了,您可千万别说这聊天记录也是我伪造的,IP地址都查过了,位置就在您家里,您说说,我们之间,到底是谁在往谁身上泼脏水?” 第二百九十六章 事已至此 唐镇国眼神如刀。 叶天赐拍拍他肩膀,沉声问:“天门十三卫现在都还活着吗?” 唐镇国沉吟道:“天门十三卫大部分失踪了,也断了联系,不过其中有一人在蜀城,叫袁忠煌,只是我和他的关系......” 他欲言又止。 “和你关系不好吗?”叶天赐问。 唐镇国轻叹道:“几年前,袁忠煌弟弟为救我女儿受伤,瘫痪在床,还想娶我女儿,我拒绝了。” “我给了他兄弟一千万,可没想到从那以后袁忠煌和我反目成仇,关系到现在都不好。” 叶天赐没再多问,正色道:“天门旗,你唐家应该还保存着吧?” “当然保存着,门主,您是想?” 唐镇国眉头深深皱起。 叶天赐神色淡然道:“挂天门旗!” “天门十三卫,天门八将,还有隐匿各地的天门弟子都会知晓。” “我看能重聚多少天门旧部。” 唐镇国面色涨红,难掩激动:“沉寂了十多年的天门旗终于重见天日了!” “门主,我这就去挂旗!” 他匆匆走开,亲自去挂旗。 天门旗和叶天赐手上的门主指环一样,是天门特有的信物。 不同的是,门主指环只有叶天赐有。 而天门八将各有一面天门旗。 不管天门八将的哪一将挂起天门旗,都意味着天门有大事发生,在召集部将! 很快,龙翔大酒店楼顶之上,一面绣着太极图案的黑白大旗高悬而起! 大旗迎风招展! 猎猎作响! 唐镇国让人把天门旗挂起的照片发到“抖手”平台上。 很快就有人转发,悄无声息的流传出去。 楼下宴会厅,叶天赐来到林清浅身边。 “聊完了?”林清浅笑问。 叶天赐点点头。 “怪不得你昨天那么自信,原来唐老爷子和你师父是老友。”林清浅温婉笑着。 不远处,看着两人说说笑笑,陈凯偷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女朋友林薇薇。 林家人被轰走了,陈凯跟着家人溜了进来。 “看你堂姐和她那个瘸子未婚夫笑的,看他们我就来气。”陈凯给林薇薇发去消息。 “老公,你去狠狠嘲讽姓叶的,让他在宾客面前丢人现眼!”林薇薇消息很快发过来。 “不行吧,唐娇想动他,都被唐镇国收拾了。” “老公,你以为唐镇国真愿意惩罚自己亲孙女啊?他收拾唐娇只是给宾客看的。你和唐娇不一样,你是客人,唐镇国再想发火,也不会把你怎么样,今天可是唐琼的拜师宴。” “有道理!” “老公,你快去打叶天赐的脸,给我和我哥出气!” “放心宝贝,我这就去打那个死瘸子的脸!让他丢人现眼!” 回完消息,陈凯正了正衣领,端起一杯红酒,一脸潇洒的走向林清浅和叶天赐。 第二百九十七章 你要把她送进监狱? 第二百九十七章你要把她送进监狱? “爸,我没听错吧?” 沈妄侧目回望沈云策,一双狭长锋利的凤眸里压着怒,语气仍旧平静:“您太太设计陷害我,用心狠毒,不择手段,到现在连句抱歉都没对我说,您就这么揭过不提,还理所应当的让我替她儿子做善后?” “办事要分轻重缓急,继续任由那帮媒体狗仔胡写下去,对咱们沈家每个人都没好处,你也无法置身事外不是吗?” 沈云策义正言辞,满面严肃的补充道。 “当然,你白姨确实做错了事,我会对她施以惩戒。” “什么惩戒?该不会又要像上次那样,她废了孟姨的一条腿,到最后只被送到外地待了半个月,之后再被您请回来继续风光无限?” 沈妄毫不让的步与沈云策对视着,唇角泛起的弧度充满界限分明的冷意。 “那你说,该怎么惩罚你白姨。”沈云策唇缝拉成条直线,明显是在按捺不耐。 “很简单啊,公事公办。”沈妄眯起眼,动作倦懒地靠回椅背上,语调也拖得很长:“恶意窃取商业机密、还指使他人给我下药,这已经超出动家法的范畴了,回头让我那主管和助理一起,警局法院都走一遭,也算有人能和白姨做个伴,省得到时候又说我不近人情。” 他此话一出,沈云策和白音脸色几乎在同时变得铁青。 “混账东西!白音是你继母!你要把她送进监狱?!” 沈云策率先发难,眉头拧成疙瘩,一边怒喝着,一边再次扬起手臂。 不料却被沈妄稳稳攥住了胳膊,只能僵硬定在半空。 “爸,当初又不是我求着您让您找她来做我继母的,您实在没必要用这层关系来绑架我,太无趣。” 沈妄顶着沈云策身上散发出的渗人气压,全然无畏的向他靠近,语调始终平静,没有半分情绪波动。 似乎感受到沈妄的强硬态度,沈云策很快换了战略。 他长长叹了口气抽回手,再开口时语气缓和不少:“可她毕竟没对你造成任何实质伤害不是吗?把事情闹大,只会让外人看我们沈家的笑话,你是个商人,也是未来沈氏的决策者,该用最冷静客观的角度看待问题,怎么能意气用事?” “其实说到底,您不就是担心白音和沈澈的这些烂事被宣扬出去,会影响您仕途晋升吗,我们是父子,您有话直说就好,何必绕这么多弯子?” 沈妄一挑眉梢,不留情面的揭穿沈云策,又在他露出恼怒表情时,弯了弯暗藏凌厉锋芒的眸子。 “不过,我觉得您讲得也不是全无道理,真把白姨送进去,波及范围确实太大,可以换个责罚方式。” 说到这,沈妄刻意停顿,盯着白音那张表情僵硬难看的脸拖延了好一阵子,才缓缓继续道。 “就罚她与沈澈永远不得进入沈氏,永远不许参与干涉公司决策,如何?” 话音刚落,不等沈云策表态,白音先急了:“沈妄!你别太过分!做错事的是我!为什么要无端牵连阿澈?!” 沈妄满脸无辜:“您刚刚自己说的啊,头脑发昏都是因为沈澈一直没进沈氏,说明根源就在他身上,这怎么能叫无端牵连呢?” “行了行了,就照沈妄说的办。” 沈云策扯了扯领口,不耐烦的瞪着白音。 “你年岁多大了?又没上过几天学,还想再进沈氏当个一官半职不成?阿澈就更不是做生意的料,他这辈子能老老实实不给我惹麻烦就够了。” 作下决断,他起身就走。 沈老爷子亦冷哼一声紧随其后上了楼。 与白音对峙几秒后,沈妄面无表情的收回视线,牵着阮棠安的手从椅子上站起,旁若无人的低头稳稳她脸颊。 “走吧糖糖,带你去个好地方。” 偌大客厅里只剩下白音一个,空气跟着沉寂下来。 她恨到紧紧咬着牙,精致美甲都陷进掌心。 第二百九十八章 我会尽量克制自己 第二百九十八章我会尽量克制自己 出了老宅,阮棠安跟在沈妄身后上车。 头一次,她主动将隔板升了上去,前倾身子盯着沈妄的脸看,眉头半晌都没疏解。 “糖糖心疼我了?” 偏头迎上她的视线,沈妄扬着眉梢轻笑。 “嗯,心疼你。”阮棠安闷闷应声,从车载冰箱里翻出瓶矿泉水,小心翼翼贴上他脸颊。 见她承认的这么认真坦然,一双盈亮杏眸直勾勾盯着自己看,倒令沈妄莫名有些局促。 他垂下眼眸,清咳一声:“不用想着安慰我,没多疼,我也早有预料。” 听到这话,阮棠安严肃的睁圆了眼睛,字字铿锵。 “为什么不能安慰?这件事你是受害者,你爸他不该这么对你,更不该对你动手,你再厉害心也是肉做的,也会难过的。” 说完,她主动握住沈妄的手,细白指尖扣在他手背,一下一下,安抚般轻蹭。 “沈太太别义愤填膺了,总皱眉可是很容易长皱纹的。” 沈妄看着阮棠安这与平日里在家撸猫时一般无二的动作,忍不住笑,心中同时划过抹动容。 “放心,我真的没有多难过,失望攒久了,就不会再对这个人抱有期待了不是吗,从很早以前我就看明白,我的父亲并不爱我,也不爱任何人,他只爱自己。” “不过这样也好,掐住他最怕从高处跌落,最怕丧失权利,一定会被最核心利益打动的七寸,我能做成很多事,就像今天。” 虽然他语气很轻松,可阮棠安还是从他幽深的眸底中捕捉到几抹一闪而过的晦涩。 正头脑风暴着该再说点什么,她突然感觉到车子调转了方向,与之前回香水湾时走的路完全相反,立刻开口询问:“我们不回家吗?” 沈妄蜷起五指与是阮棠安的相扣,将她手背举到唇边轻吻。 “刚才不是说过了吗,要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沈太太当我诓你?” “没有…”阮棠安睫毛半垂,软声替自己解释:“我以为你是故意说给白音听,想要气她的。” 阮棠安这幅模样看起来格外乖顺,沈妄忍不住将下巴搭到她发顶,轻蹭了蹭她松软长发,嗓音沉沉道:“目的地有些远,一会儿先带你去买几套泳衣。” “什么?买泳衣?” 闻言阮棠安立刻抬头看向他,有些惊愕:“沈妄,你不会是要在这个天气带我去海边吧?” 沈妄被她一本正经担忧为难的样子逗笑:“想什么呢,我就你这一个太太,冻死了我不就成鳏夫了,谁说泳衣只能在海边穿?” “那是…”阮棠安依旧困惑。 “去温泉酒店啊,听盛斯年说最近新开了家很不错的,我已经订好了房间,当作你帮我拿回芯片项目的谢礼。” 沈妄捏捏她的手,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语调逐渐变缓。 “而且,上次去的时候你不是和我抱怨过,在温泉酒店住一晚除了床上哪也没去成吗,这次就带你好好玩一玩,多住上几天。” 听沈妄又提起那晚,阮棠安脑中不自觉开始回放被他缠着无尽索取的睨绮画面,耳尖立马染上层粉,推开他瞪了过去。 “你…” 她本来是想表达不满的,结果一开口调子又绵又软,完全没有震慑力,倒更像是在撒娇。 沈妄低头看她,用目光真挚承诺一般,说话时冷白凸显的喉结也跟着滚。 “沈太太安心,这次我会尽量克制好自己的。” 第二百九十九章 保密 第二百九十九章保密 购物中心里,内衣泳装店内客人不多,但基本都是女性。 沈妄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在店门口站定。 “糖糖,你渴不渴?我去给你买点喝的?” “好啊。” 女人爱购物是本性,阮棠安的注意力已经被店内各种眼花缭乱的漂亮款式给吸引走,想也没想便答应。 不过走进去以后,她很快就犯了难。 几长排架子上的泳衣还没逛到一半,被她挂到胳膊上待选的就已有七八件,坠得手都快抬不起来。 再这么下去可不行。 阮棠当机立断,给沈蓓蓓打去视频电话。 沈大小姐正在美容会所做spa,接了阮棠安电话,一听到她正在选和沈妄一起去温泉酒店要穿的泳衣,立马推开脸上的光谱仪,大赛评委似得将她选出来的那些从头到尾看了个遍。 最后只满眼嫌弃的甩出四个字。 “都丢远点。” 阮棠安据理力争:“为什么?这些多可爱啊?” “大姐,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叫可爱在性感面前不值一提?”沈蓓蓓直撇嘴:“马上跨年,你眼看就要二十二了,我二哥又不是野男人,他是你领了证的合法老公诶,搞这么保守干什么?你当是小学生上游泳课啊?” “那...”阮棠安被沈蓓蓓说的动摇,到底把手上那些泳衣都挂了回去,又选出条高开叉有点露背设计的,乖学生似得拎到镜头前给她:“这个怎么样?总不算保守了吧?” 沈大小姐眼皮耷拉下来,直接改用命令口吻:“丢掉,你给我直接去选比基尼。” “啊?”阮棠安把眼睛睁的滚圆,脸上大写着抗拒。 “糖糖你听我句劝,千万别仗着我二哥现在宠你就有恃无恐,外面花花世界漫山遍野都是诱惑,男人都是视觉动物,你不偶尔给他们点冲击感刺激感哪行啊。” 沈蓓蓓苦口婆心,见阮棠安不吭声,干脆从顶着面膜从床上坐起来劝。 “而且你身材那么好,根本就是天生穿比基尼的衣架子,你要把刚才那些破布套身上,不是暴殄天物吗!再说人生是狂野,而非轨道,你得勇于突破...” 眼看她把心灵鸡汤都搬了出来,阮棠安赶紧摆手投降:“好好好,我选还不行么。” 她无奈走到挂着各式比基尼泳衣的那排货架前,抿着唇瓣盯了半天,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这时店员注意到阮棠安,微笑走过来。 “顾客,如果不擅长做选择的话,我可以帮您推荐。” 说着,她从架子中拿出一件拿在手里展示。 “您看看这款怎么样,颜色一定很衬您皮肤,设计剪裁也能更完美衬托出您的身材优势,简直就像是为您量身订做的。” “绝!这个真绝!糖糖别犹豫就选它了!” 还没等阮棠安反应,手机里的沈蓓蓓就先咋呼起来,激动的一拍大腿,面膜差点滑下来:“你穿这个不把我二哥迷得七荤八素!我以后名字倒着写!” 被这两个人轮番游说着,阮棠安脑袋晕晕乎乎,再回过神来已经到了收银台前。 泳衣刚被打包装好,她正要付款,一只骨节分明分外好看的手便先伸出来,将捏在指间的黑卡递给店员。 稍偏过头,便看到沈妄正拎着奶茶,朝她勾勾唇。 “时间卡的这么凑巧,看来我们心有灵犀。” 这时店员划完款将袋子递来,他便顺势接过去,刚拿到手里就挑了挑眉梢低头去看。 “糖糖,你买的是泳衣吗?拎起来怎么这么轻?” 阮棠安耳根发热,赶紧将袋子抢过来,迎着沈妄的疑惑目光顿了好几秒,才憋出两个字。 “保密。” 第三百章 冤家路窄 第三百章冤家路窄 都说冤家路窄。 从前阮棠安对这句话没有什么深刻认知。 直到此刻,她刚从沈妄最近新入手的桃红木色卡宴迈出,被男人居高临下按在原地,强行替她戴好帽子,又一圈一圈认真将她脖颈用围巾裹得严严实实。 原本她正小声抗议着,说只差十几米就到温泉酒店门口,用不着这么全副武装。 不料余光一瞥,好巧不巧,和站在大厅灭烟筒旁的方闻州视线相撞。 隔着玻璃反光,她没看清他表情,只注意到他已经抬手举到一半,欲要含进嘴里的那根烟,突然定格在半空。 再看到随后出现在方闻州身侧的江雨侬,阮棠安顿觉头大,刚蹙了蹙眉,便被沈妄牵起手带着往前走。 “走吧,方先生盯你盯得这么专注,总该去和他打个招呼。” 两人刚进大堂,江雨侬的目光就跟追踪器似得投了过来,挽着方闻州手臂莞尔一笑:“沈总,棠安,好久不见,你们也来泡温泉啊。” 从江雨侬流产后到现在,一个月没见,她气色好了不少,看样子是将身体调养的不错。 这相当自然亲昵的态度,仿佛之前在方宅楼梯上那次,她气到翻脸发疯要打阮棠安耳光的事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阮棠安真心佩服。 没立刻得到回应,江雨侬也不介意,笑容甜美的继续道。 “听说这儿的别府浴汤很正宗,有利于调养身子,闻州才会专程带我来的,棠安你也可以试一试。” “多谢,我们先去办理入住了。” 沈妄寡淡开口,算是替阮棠安应了声,在转身走远之前,又挑着眉梢回眸。 “方先生,烟灰都落到你皮鞋上了,再心不在焉,怕是要烧出一个洞。” 说完,便无视方闻州与江雨侬那两张瞬间变僵的脸,面无表情收回视线,揽住阮棠安的腰继续向前。 ...... 被酒店服务人员引着进电梯穿过走廊的一路,阮棠安都在捧着手机不停敲屏幕打字。 眼看她险些被脚下地毯绊倒,沈妄将人拉得更近了些,无意间瞥到屏幕上,沈蓓蓓刚发过来的那条后缀跟了一大串感叹号的消息。 【怂什么怂!你还怕他流鼻血到要被送去抢救啊!!!!】 “谁流鼻血?” 沈妄垂眸,见阮棠安耳尖唰的一下泛起红晕,更加疑惑。 好在这时走到了他们预定房间的门口。 服务人员刚刷开门卡,阮棠安立刻顺着缝隙钻进去,绕着房间转了一圈,试图用夸赞窗外景色好、设施高级来转移沈妄的注意力。 “既然这么喜欢,那你就先去换泳衣体验下吧。” 沈妄温柔弯着眉眼,指指房间外的独立露天温泉池。 “正好距离晚餐时间还有一段时间,我刚收到消息,手头上有个项目临时出了点纰漏,要开紧急视频会议,等结束后,我随后就来。” “...啊?”阮棠安站在原地愣了愣。 见沈妄再次带着询问意味挑起眉,她才咬了咬唇瓣拎起刚被放到沙发上的购物袋,低头迈进浴室。 隔了半晌,等她换好再出来,沈妄已经坐到桌子前,正严肃半眯着匿在镜框后的眸子,听电脑另一端的下属汇报。 听到声响,他稍稍撩起眼帘。 视线投过来的刹那,阮棠安清晰分明的看到他漆黑瞳孔颤了颤,轻点在额角的指尖瞬顿。 第三百零一章 要专心 第三百零一章要专心 窗外天边的夕阳是难见的橘粉色,浓艳的像油画中色彩,透过落地玻璃斜斜洒在阮棠安发隙肩头。 她身穿水蓝色泛着细闪的比基尼,胸下与系在腰胯的那两根带子上都缀了水钻流苏,衬得整个人肤白胜雪,极致腰臀比更如瓷釉柳叶瓶一般,双腿又细又长。 两人视线短暂对上几秒,她便飞快挪开,径直从他眼前经过,直奔窗外的温泉池。 “...关于这点,市场部给了反馈,沈总您对此的看法是...沈、沈总?您在听吗?” 新上岗的白特助还是第一次替沈妄主持视频会议,本就紧张,见沈妄突然面色不明的沉默,还以为自己哪里没做好惹得这尊大佛不高兴了,吓得开始冒冷汗。 好在间隔了足足好几秒之后,沈妄终于幽幽启唇:“我的意见...” 一句话刚开头,他便敏锐捕捉到不远处阮棠安入水的声音。 视线跟随,便见到她已经泡进飘着玫瑰花瓣的浴汤里,细白手臂先是搭在青砖石子垒砌的水池边沿,而后又自然拢起被池水浸湿的长发,用腕间发绳随意挽出个慵懒味道满满的髻,露出线条纤薄的天鹅颈。 似是刚发现池边摆放好的饮品,她侧过身子去够,腰线顺滑如玉雕。 将杯子端到手里咬住吸管的同时,她隐约察觉来自后方的注视感,下意识回首朝沈妄看过来,饱满粉软的唇泛着莹润光泽,小脸也被水汽蒸出嫩到仿佛能掐出水来的薄红。 接着又像受惊的小鹿般,睫羽微颤,飞快转头。 沈妄只觉得像是有片羽毛钻进喉咙里,痒得厉害,他隐忍的半垂眼帘,遮住眸子的那股燥。 “就到这吧,剩下的事项小白你全权代我处理。” 冷声发出指令的同时,他已经从会议中退出。 独留临危受命的特助小白和其他人大眼瞪小眼,纷纷绞尽脑汁思索起他们老板这不明不白的退场到底是什么意思,其中是否暗藏了什么玄机... 沈妄合上电脑,直接从椅子前起身,边摘鼻梁上的那副眼镜,边走向窗外。 看到他来,原本正逐渐放松,享受温泉带来惬意的阮棠安立马抬眸,略显局促的将身体向水下沉了沉。 “这么快就结束了?”她轻歪脑袋,见沈妄微提起西裤蜷着长腿蹲到池边,又接着问:“你不去换衣服?” 不料尾音还未完全落下,沈妄突然伸出手,指骨一寸寸捏着她的脖颈,力道带着她向水池外靠近,清越声线冗沉。 “糖糖,我明白了。” “...什么?” 距离越近,便越能直观感受到男人深邃漆黑双瞳中浓浓的侵略意味。 阮棠安刚轻声反问,便感觉到他修长五指缓缓探进她脑后的发丝中,说出的最后一个字立刻轻颤了颤。 沈妄指尖用了力,捏着她后颈细嫩的皮肤肌理,嗓音比起刚刚又多了分哑。 “我是说,我现在明白沈蓓蓓那句话的意思了,她的担忧确实些道理。” “你...” 阮棠安眸光羞龋的闪了闪,刚发出一个音节便看到他俯身向自己倾来,半垂眼眸直白的紧盯着她的唇,目的再明显不过。 气氛正浓稠时,突然被不远处传来的男女争执声打断。 他们同时循声去望,发现隔壁刚推开落地窗,一前一后站到阳台上的正是方闻州和江雨侬。 四人目光隔着距离,隔着酒店栽种的竹林,仍精准在半空中相遇。 不过只隔半秒,沈妄便率先挪开眼将视线重新放回阮棠安身上,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 他温柔碾上她潋滟的唇,扶正她脸的动作却透着些许霸道强势,声线低磁震得人耳朵发麻。 “糖糖,接吻的时候,要专心...” 第三百零二章 哪也不许去 一号如同咆哮的猛虎,一拳接着一拳,不停的轰在熊王的身体上,打的熊王不断惨叫。 他的拳头打在一号身体上,没任何反应,一号的肉身,已经达到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 “虎王,你快了结那个小子过来帮我。” 熊王越打越憋屈,只能朝虎王呼救。 他们体内催情素的作用,逐渐侵蚀他们的筋脉,严重影响他们的战斗力。 柳无邪修炼了万毒之躯,催情素的作用,对他虽然产生了一定的影响,但很难影响他的心智。 “这小子太难缠了,这套剑阵我竟然找不到破解之法。” 虎王同样憋屈无比。 他已经冲击好几次了,每次都无功而返,相反柳无邪的诛神剑,已经在他身上,留下好几道伤口。 短短盏茶功夫,柳无邪一己之力,对抗两大神王境。 这要是传出去,恐会惊动整个天下。 突破到天神一重,肉身早已达到神尊境极境之躯,元神突破到初级神尊境,操控诸神剑阵,不知要比神域战场强横多少倍。 “冰神印!” 手指一点,恐怖的神冰之力,迅速弥漫整个繁衍圣地。 虎王吓得一个哆嗦,柳无邪这一招,堪比顶级神尊一击了。 这小子明明只有天神一重,为何战斗力如此恐怖。 冰神印的目的不是击杀虎王,而是限制他的速度。 随即! 神行五岳掌再次出手,形成排山倒海之力,不停的撞击虎王。 妖族就是妖族,论域神术,他们哪里是柳无邪的对手。 神域战场百战之后,柳无邪的战斗力,早已达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纵然是那些初级神王的战斗经验,都未必有柳无邪丰富。 时间一点点过去,虎王跟熊王体内的催情素越发严重,他们发出低沉的吼叫。 “不愧是神王级别大妖,如果不是他们身中催情素,想要活捉他们,几乎不可能。” 柳无邪一边战斗,一边暗暗说道。 他能压制虎王跟熊王,全因他们中了催情素,实力大打折扣。 虽然他具备抗衡初级神王的能力,想要以绝对的优势将其碾压,并不容易。 拼到最后,一定是两败俱伤,那不是柳无邪想要的结果。 “抬剑术!” 柳无邪突然出剑。 极其刁钻的一剑,毫无轨迹可寻。 虎王大吃一惊,身体不断后退,想要避开这一剑。 “诸神剑,合拢!” 柳无邪召唤一声,诸神剑阵迅速合拢,将虎王压缩在一定的范围之内。 不论他左冲右突,就是无法冲破诸神剑阵的防御圈。 剑气一闪而逝,没有任何征兆。 等虎王反应过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右臂一疼,森寒的剑气,已经钻入他的体内,控制他的右臂。 失去一条手臂,虎王的战斗力,大大减弱。 “就是现在!” 趁着虎王失去一臂的机会,柳无邪长驱直入,利用打神鞭,狠狠抽他的元神,让他丧失战斗能力。 他需要的是奴隶,只要活下来保存实力就行,至于将来还能不能提升,就不是他操心的了。 “啪!” 趁着虎王不备,无常神鞭施展,狠狠地抽在虎王的身体上。 这一抽! 虎王感觉自己的三魂六魄都要飞出去,那种钻心的痛苦,让他顿时失去了战斗力。 “地狱圣殿,镇压!” 柳无邪要彻底打服他们,剥夺他们一部分记忆,再签订灵魂契约,从此以后,只能乖乖的听从自己的命令。 漆黑的地狱圣殿,凌空碾压下来。 “轰隆!” 柳无邪也没想到,突破到天神境后,地狱圣殿的威力,提升近十倍。 顷刻间的功夫,就将虎王碾压到山脉深处,地面上多了一个巨型深坑。 深坑处,虎王生死不知,浑身都是鲜血,已经失去了意识。 “好强的攻击!” 望着被自己打晕的虎王,柳无邪一脸震惊的说道。 “趁着他昏迷,剥夺他的记忆,签订灵魂契约。” 柳无邪祭出自己的第一元神,以雷霆之势,侵入虎王的魂海。 一尊巨大的虎族元神,出现在柳无邪面前,此刻奄奄一息。 被打神鞭扫中,虎王的元神,受损严重。 “剥夺记忆!” 柳无邪毫不迟疑,将这几日发生的一切事情,全部剥夺。 不到两息功夫,虎王这几日发生的记忆,全部被柳无邪抹除掉了,又重新注入了一部分记忆,这些记忆,告诉他们只能听从自己的命令。 紧接着! 柳无邪刻画出来灵魂契约,牢牢的锁定虎王的元神,从此以后,虎王只能认自己这个主人。 以免还有什么漏洞,又调动信仰之力,重新冲刷了一遍虎王的元神。 受到信仰之力的影响,纵然没有灵魂契约,虎王对柳无邪,也死心塌地。 虽没有将其度化,但抹掉记忆后,虎王的认知力,只效忠于主人。 做好这一切,第一元神离开虎王的魂海,回到本体之中。 一号跟熊王的战斗还在继续。 不过是一号压着熊王进攻。 “痛痛痛,不要在打我了。” 熊王害怕了,没见过如此强悍的怪物。 他的肉身放眼周围千万里山脉,虽不是顶尖,但绝对排名靠前,可是在一号面前,只能被动挨打。 “虎王,你去帮助一号,将熊王活捉!” 柳无邪拿出几枚丹药,进入虎王的体内,他的伤势很快恢复。 站起来后,像是乖顺的小猫,站在柳无邪身后。 “是!” 虎王收到命令后,一个迸射,冲向了不远处的熊王。 面对一个一号,熊王就捉襟见肘。 随着虎王加入进来,熊王更是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虎王,你这个败类,竟然替人族卖命。” 见到虎王朝自己出手,熊王彻底怒了,发出歇斯底里的吼叫。 不过没用。 他喊得越凶,证明越害怕。 一号跟虎王联合夹击之下,半个时辰后,熊王彻底被一号打趴下,身体软绵绵的倒在地面上。 依法炮制,先利用打神鞭,抽打一鞭子,让他的元神,失去反抗能力。 抽打一鞭子,又不会伤他的根基,只是让他的元神,乖乖听话而已。 如法炮制,又是盏茶时间过去,熊王乖乖的站在柳无邪面前。 “虽然收服了他们,但他们体内的催情素还没解决掉,继续任由下去,恐怕他们的筋脉,会彻底崩裂。” 妖族不是人族,这些犬蔷薇就是为妖族而设立,对他们的作用更为明显。 虎妖跟熊妖站在柳无邪身边,抓耳挠腮,身体里面的催情素让他们血脉喷张。 “你们自己去寻找其他大妖。” 柳无邪一挥手,让他们去附近寻找其他大妖交配。 这里是妖族繁衍圣地,每天都有大批妖兽前往此地。 之前那些猛兽,因为大战的原因,早已被屠杀一空,其他地方应该还有。 收到主人命令后,虎妖跟熊妖连忙跑出去。 “嗖!” 柳无邪施展身法,朝远处掠去,他要尽快查看师父的身体情况。 很快找到一处山洞,将师父放出来,又拿出清水,送到师父面前。 “师父,你身体怎么样了?” 柳无邪一脸关心的问道。 “没事!” 雪依面色通红,始祖树虽然压制住了一部分毒素,但没有彻底根除。 犬蔷薇的药效太强大了,连妖族都承受不住,何况是人类。 相比之下,妖族体魄更强大,他们的承受能力也更强。 “我这就带师父回去!” 柳无邪说完,要将师父收入太荒世界,带她先返回山庄。 “无邪,我现在命令你做一件事情。” 雪依还残存一丝意识,睁开双眼,清晰的看到,她的双眼通红无比,这是中毒的征兆。 从下三域到中三域,雪依从来没有命令过柳无邪做任何事情,这还是第一次。 “师父请说,只要弟子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柳无邪当即保证。 “杀了我!” 雪依几乎耗尽了体内所有力量,艰难的说出这三个字。 她很清楚,催情素已经侵入她的心脉,如不解除,体内筋脉必定爆裂。 “弟子不可能做弑师的事情。” 柳无邪当即拒绝。 “你难道连师父的话都不听了!” 雪依意识越来越模糊,语气非常的严厉,必须要让柳无邪杀了自己,她不希望弟子看到自己不堪的一面。 催情素一旦全部占据她的心神,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雪依很清楚。 她想要保存最后一丝颜面,让自己体面的死去。 “师父,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体内的毒,我会想办法解决,我现在就替你将毒逼出来。” 柳无邪知道师父的意思,不希望自己的清誉,毁于一旦。 说完,盘膝坐下来,将自己体内的域神气,不停的注入到师父体内,将催情素逼出来。 “没用的,你还是快杀了我吧!” 雪依快要坚持不下去了,催情素开始侵入她的大脑,控制她的意识。 柳无邪祭出冰神印,山洞中的气温,顿时下降,让雪依的意识,清醒了不少。 这只能缓解催情素发作的时间,却无法根除。 柳无邪体内的域神气,游走在雪依的体内,让两人之间,产生了某种神奇的联系。 “无邪,你真的不希望师父死吗?” 雪依突然朝柳无邪问道。 “师父待我不薄,没有师父栽培,就没有弟子今天,怎么可能希望师父死。” 柳无邪摇了摇头。 “那你就帮师父一把!”雪依说完,突然右手撕开自己的上衣。 第三百零三章 我喜欢她在你之前 第三百零三章我喜欢她在你之前 深夜,夜幕黑沉,只有零零散散几颗星。 方闻州最后看了眼床上已入睡的江雨侬,面无表情回过头,从烟盒里抽出根咬紧嘴里,迈出房间带上了门。 自从流产以后,江雨侬刚出小月子便开始将全身心都放在备孕上。 她每天吃大把的药,去各种中医理疗管,还禁止他抽烟熬夜,甚至给两人的作息安排拉了时间表。 他稍流露出来不愿,她就要哭着逼问他是不是不喜欢自己了,不想让他们的孩子回来,不打算和她有以后... 他没办法,只能都依她。 可今晚,他却再也控制不住。 一闭上眼,他满脑子都是阮棠安那玲珑瓷白的身体、海藻般柔顺的长发,还有她被沈妄捏着脆弱细白脖颈,红着眼尾仰头由对方亲吻的画面。 失眠与烟瘾像疯长藤蔓般肆虐。 方闻州踏进走廊,侧过头看向隔壁那扇紧闭房门的同时,皱起眉点燃了今晚的第一支烟。 猩红光点在他手指间闪动,亦如他胸口里心脏皱缩泛起针扎般刺痛感的节奏。 他也是男人,经历过情事。 怎么会不清楚沈妄当时吻阮棠安的那个眼神里裹挟了什么。 想到此时此刻,一门之隔,阮棠安也许正被沈妄按在身下承.欢,灵动清纯的杏眸里绽出世上最潋滟昳丽的娇花...而这所有的一切,本该都属于他。 他捏着烟的手就控制不住的抖。 蓦地,身前突然传来道声响。 在寂静昏暗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 方闻州抬起头,视线正对上边推门走出边系着衬衫纽扣的沈妄。 对方喉结间,还赫然留有经过吻吮与轻咬后留下粉痕,战利勋章般,刺痛了他的眼。 “你怎么在这儿?” 沈妄立刻关上身后的门,不悦的拧了拧眉,语气冷硬。 方闻州仍懒倦垂着眼帘,只朝他拿下唇间的那支烟稍抬了抬,算作回答,开口时故作不屑的扬起唇角,轻嗤一声:“沈二爷这么晚还出去?是急着会情人?” 闻言沈妄似笑非笑,没反驳没动怒,只四两拨千斤的丢了个反问回去。 “方先生不是也没在自己房间里吗?难不成是在等情人?” 说完,他稍顿了顿,见方闻州被噎的眸中流露出恼意,再慢悠悠启唇,声音含笑。 “开个玩笑,我要去给糖糖买药膏。” “买什么药?她生病了?”方闻州追问的语气明显有些迫切。 沈妄却又笑了,桀骜的对他抬了抬眉梢:“劳方先生惦记,我太太目前身心都很健康,至于要买什么药,我劝你最好别问得太详细。” 对上沈妄夹杂着倨傲与肆意的眼神,方闻州几乎是瞬间便明白了他话中深意。 他懊恼又愤怒,将烟头丢到地上重重用脚踩灭,咬字变得刻薄。 “你在炫耀什么?对于糖糖,再怎么样,你也永远在我之后。” 意料之外,沈妄不仅没像他想象那般愤怒,反而相当平静,完全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看向他一字一句。 “没关系,只要我喜欢她在你之前就够了。” 第三百零四章 丢垃圾 第三百零四章丢垃圾 其实在听到沈妄郑重说出这句话以前,方闻州始终固执的认为,他之前才酒桌上玩真心话大冒险时讲出的那些,不过是用来哄骗阮棠安的花言巧语。 直到此刻两人面对面独处。 近距离看对方压得极深的眉眼。 方闻州才不得不相信,原来他真的没有撒谎。 “所以,你是很早以前觊觎糖糖了?”方闻州紧盯着沈妄,喉咙发紧:“从什么时候?” “十年前,我对她一见钟情。” 沈妄抬了抬下颌,坦然承着他的目光,眉骨更显锐利有攻击性。 闻言,方闻州先是难以置信的怔了怔,随即便燃起怒火:“沈妄,你明明知道糖糖与我从小就有婚约,是我未来的妻子,你还能无耻到对她动心思?仗着自己背靠沈家,就可以无耻到这种程度吗?” “知道吗方闻州,我只恨自己没有再无耻一点。” 沈妄强势向他逼近半步,字字咬得极硬:“我真的很后悔没有在上学那会儿就把糖糖从你手里抢走,让她白白在这十年间为你这种人掉数不尽的眼泪。” “你...”方闻州气结,逐渐被怒意染红了眼底。 “更何况在无耻这方面,我哪里能比得上你?” 沈妄沉声切断他的话,微微上扬的凤眸眯起,散发出利刃般的寒锐之气。 “糖糖做你未婚妻,每天住在方家与你朝夕相处的时候,你是怎么对待她的?你有多荒唐绝情,需要我帮你回忆吗?你不愿意珍惜她,待她如草芥,我来珍惜,你现在又跑来装什么恋恋不舍?” 字字句句,如细碎玻璃碴般,揉进方闻州的心脏。 他痛得呼吸险些被打乱,猛地拔高音量:“沈妄!这是我和糖糖之间的事!你没有资格教育我!” “以前我确实没资格,但现在有了。” 沈妄抬起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折射出光点,压着眼尾凝视面前的方闻州。 “方闻州,你从小到大,事事都要拿我当对手、作比较,为始终差我一点而失意愤恨,但其实早在十年前你就已经赢过我了,只可惜你那时候没察觉,以后就更不可能再有机会了。” 他这话像是格斗里最后的致命一击,将方闻州勉强维持的那最后一点体面彻底击垮,只能用那双猩红的双眼紧紧盯着他看,再也开不了口。 沈妄淡漠睨着方闻州,稍勾了下唇角:“别用这种眼神盯着我看,你现在娶了江雨侬,跟我一样得到心爱多年的白月光,不是应该感到心满意足才对么?” 刚说完,他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下。 “看来药膏今晚是买不成了,糖糖在找我。” 沈妄看完消息内容便转身,刷卡开门前漫不经心似得,回首扫了方闻州一眼,语气重新变得疏离又寡淡。 “告辞了方先生,您也早点回去陪您太太吧。” 接着,门被拉开条缝隙。 方闻州僵直站在原地,隐约听见里面传来阮棠安绵软的声音,微扬的尾调透着十足十依赖。 “你去哪了?洗完澡出来找不到你害我吓了一跳。” 方闻州的瞳孔缩了缩,还来不及咽下翻涌在口腔里的酸涩,便看到沈妄在关门之前,稍稍倾转身体,挑着眉尾将视线透落在他身上,薄唇微启,幽幽吐出三个字。 “丢垃圾。” 第三百零五章 真倒霉 第三百零五章真倒霉 第二天,阮棠安与沈妄从房间出来,正听着他向自己介绍这间酒店最近特地从扬州请来了厨师,最擅长做蟹黄包,已经订好了餐位,脚下还没迈出几步,便感觉到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看去,竟在正对门口的位置发现满地的烟头。 烟蒂尾端是泛着丝缕银闪的深蓝色,上面的logo也莫名有些眼熟。 只是她一时没想起来曾在哪里见过,注意力很快又被沈妄的说话声吸引走。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没素质。 不过保洁应该很快就会来打扫干净的吧。 脑海中只短短划过这两个念头,她便主动环上身侧男人的手臂,跟着他穿过走廊前往餐厅。 ...... 酒店餐厅的装潢是极具古韵味道的中式园林装潢。 室内设精致木桥,其下蜿蜒着潺潺流水与点缀了草皮与青苔的错落石子,一步一景,再远处便是举架几层的巨幅竹林图。 阮棠安沿途只顾欣赏,太过专心,直到侍者出声提醒她落座,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沈妄提前订好的靠窗餐位前,再一偏头,竟又在邻桌看到了方闻州与江雨侬。 真倒霉。 这三个字的念头刚暗暗冒出来,她便听到江雨侬含着笑率先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甜腻。 “真幸运,我们房间紧挨着,吃饭也能做邻居,看来真是特别有缘分呢。” 阮棠安敛下眸子,飞快收回视线,转而望向沈妄。 虽未开口,表情也没什么明显变化,但对方还是很默契的猜出她意思,俯身靠过来,低低耳语道:“餐厅的位置很紧张,已经被订满了,没办法更换,不然我们点过菜后,回房间去吃?” 闻言,阮棠安立刻摇摇头:“那就算了,倒像心虚落荒而逃似得,留下吧,我当他们两个人不存在就是了,至少这里的景色很好。” “我是担心沈太太会被影响到胃口。”沈妄保持着低头的姿势,发出轻笑时优越眉眼近在咫尺。 阮棠安忍不住跟着勾唇:“不会,我现在特别饿。” “那就好。” 沈妄宠溺揉揉她发顶,等她落座后,才接过服务生递来的菜单坐到她对面。 他们时不时交流点菜,再相视一笑,氛围恩爱又甜蜜。 这一幕自然落在邻桌的方闻州与江雨侬眼里。 两人面上虽没露破绽,仍在平静用餐,实则各自内心都被激起了不少波澜。 尤其是江雨侬。 看看阮棠安细嫩红润的皮肤,连头发丝都透着精致,再看看她从头到脚的高定名牌,珠宝名包,无一不显示出她婚后日子过得有多舒心滋润,多受沈妄宠爱。 再低头审视自己,还有对面那个明显双眼放空,已经在走神的丈夫。 江雨侬攥着筷子的手骨节开始泛白。 恰在此时,站在旁边桌子前的服务生离开,她亲眼目睹了沈妄从西装内怀里拿出首饰盒,勾着唇角将它打开推向阮棠安的全过程。 在黑丝绒的映衬下,盒子里那枚硕大豪华的钻石胸针璀璨夺目,闪得她眼睛差点都要睁不开。 第三百零六章 珠宝配美人 第三百零六章珠宝配美人 “送你的,喜欢吗?” 阳光下,沈妄那张本就骨相卓绝不输明星的脸更英俊,工匠刀刀雕刻出来的塑像一般。 “又送我?”阮棠安惊讶扬起细眉,而后又微微蹙起:“可我从你那收到的首饰已经够…” “不都说女人永远差一件首饰吗?” 沈妄轻笑着看她,声线沉缓清越:“况且,沈太太重新拿下恒耀的项目,帮我赚了上百亿,我若只把带你来温泉酒店度假当作谢礼,是不是也太不诚信,有敷衍的嫌疑?” 说完,他便主动拿起那枚胸针起身,将它别到阮棠安胸口的位置,垂眸打量,再认真作出评价。 “果然,珠宝配美人。” 阮棠安被他过于直白的夸赞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咬着唇瓣低头拨了拨胸针。 有阮棠安手指做参照物,一旁暗中偷看的江雨侬立刻估测出了那枚胸针主石的大小。 竟比她日日当作宝贝似的婚戒还要大,而且还越看越眼熟… 她不准痕迹皱了皱眉心,思考片刻,突然拿起手机,去翻昨天自己硬跟着方闻洲与林月榕去参加京北珠宝展时拍的照片。 其中一张,便是整场展览中价值金额最高的那枚钻石胸针。 记得当时有人介绍,说它不仅各种参数净度都拉到最满,由享誉全球的设计师打造设计,还曾是某个瑞典王妃的收藏,名字也很浪漫。 叫Submerge。 ——沦陷。 她当时便被一眼惊艳,想让方闻洲替自己买下来。 结果他看到价格后想也不想的拒绝,最后只买了对各方面都普普通通的小耳钉就把她给打发了。 后来听说那枚胸针被某个神秘富豪低调买走,要送给自己的妻子,她当时还小小羡慕了一下那个即将收到礼物的幸福女人。 没想到,她所羡慕的对象,竟然会是阮棠安? 江雨侬又不甘的偷偷对比了几次,确认正被阮棠安戴在胸前的胸针与自己手机里的那枚完全就是同一个,她嘴里像是被人硬塞进了颗生涩柠檬,泛酸得厉害。 大几千万的顶级珠宝像个玩意物件似的,就那么被沈妄轻描淡写拿出来,由着阮棠安随意拨弄… 那种儿时般可望不可即,只能躲在狭小杂物间里,从门缝中偷看阮棠安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强烈的嫉妒又不甘,令江雨侬一时没控制好手上力道,放回去的杯子与桌面磕出不小声响。 对面方闻洲像是终于回过神来,总算抬眸看向她。 “老公,我们一会要不要去…” 江雨侬挽挽头发,挤出抹甜笑,主动开口,结果还没说到一半便被打断。 “我去趟洗手间。” 短促丢下这句话后,未等江雨侬做出回应,方闻洲便立刻起身,独留她一人坐在原处。 江雨侬正僵直绷着脊背,暗自愠怒,便注意到邻桌的沈妄也很快起身,握着手机贴到耳边,表情严肃的迈开长腿往餐厅外走,大概率是接到了什么工作电话。 一时间,两张餐桌前的男人都离开。 江雨侬侧过头,望向和她一样落了单的阮棠安,突然稍挑眉梢,勾起抹意味深长的笑。 第三百零七章 她缺的是偏爱 第三百零七章她缺的是偏爱 阮棠安与江雨侬的位置正好斜对着。 她本就一直能感觉到那边若有似无投来的视线,沈妄一离开,似乎就变得更加肆无忌惮了。 忍耐到头,阮棠安蹙着眉抬眸,果然直接与江雨侬对视。 对方也不遮掩闪躲,仍直直望着她,看表情像是在微笑,可一双眼睛里却分明闪过几抹透着冷意的狡黠。 阮棠安被盯得浑身不适,也起身离开了位子。 毕竟从小到大,每每江雨侬对她露出这种表情时,都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 十二岁那年江雨侬自己摔倒擦破了新裙子,怕挨骂就硬说是阮棠安推得,躲在方闻州身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后来硬是去阮棠安房间柜子里翻找个遍,把爸妈破产前最后买给她的那条公主裙抢走才了事。 十六岁那年江雨侬觉得方闻州的追求与告白太张扬,太轰轰烈烈,怕影响沈妄对自己的看法,可又不想失去这位母亲雇主家少爷的庇佑。 于是便花钱买通了校外混混,请他们演场威逼利诱的苦肉戏给方闻州看,再在他面前亲口承认所作一切都是受阮棠安指使,意在不许江雨侬在接近她的未婚夫。 那天江雨侬颗颗泪珠剔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砸在方闻州肩膀上,我见犹怜,直到阮棠安被逼迫当着班上所有同学的面,低头道歉十几遍,又亲笔写下封所谓的保证书读出来,才算作罢。 十八岁那年江雨侬追求沈妄得不到回应,知道方闻州答应和阮棠安在一起以后心态失衡,在他们两人确认关系后的首次约会途中,故意借口酒醉难过,哭哭啼啼连打几个电话把方闻州叫走。 当晚江雨侬又用剪刀划坏了自己为方闻州画的肖像,言之凿凿的陷害阮棠安就是因为这件事记恨她,要给她难看,躲在方闻州怀里哭红了眼睛。 阮棠安顶着被丢到半路徒步走回来的疲惫,还有深夜吹多了冷风的高烧,硬是临摹出幅一模一样的画来还回去,这场事端才算勉强了解。 ...... 类似的经历不计其数。 阮棠安不是没想、更不是没有替自己辩解过。 可经历过几次,她很快就明白,其实江雨侬的手法与演技其实并不算有多高明,甚至很多时候逻辑都无法自洽,处处都是破绽。 但方闻州就是愿意相信江雨侬。 她所或缺的并不是思维敏捷的头脑,更不是能言善辩的嘴巴,而是这份偏爱。 只要她还喜欢方闻州一天,江雨侬就能精准无误捏住她的七寸,轻而易举便能凌迟她的心,所向披靡。 好在这所有的一切都过去了,她已经彻底放下了从前的固执与错误。 阮棠安又抬起手,碰了碰胸口上那枚胸针,想到沈妄,因回忆而泛起的苦涩.情绪便在顷刻间被稀释干净。 她迈上造景中木制小桥,欣赏起清澈水面上结伴漂浮的那两只黑天鹅。 见它们恰好交颈出爱心形状,正要拿出手机拍照记录,打算等待会沈妄回来后分享给他看,江雨侬的声音突然毫无预兆从她身后响起。 “阮棠安,一条人命毁在你手里,你怎么就半点负罪感都没有?” 第三百零八章 江雨侬咄咄逼人 第三百零八章江雨侬咄咄逼人 阮棠安被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没拿稳。 她皱眉回头,开口的同时脚下已迈出半步:“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如果有臆想症,建议你尽早去看医生。” 江雨侬立刻上前捉住阮棠安的手腕,阻止她离开,面色冷得可怕,与十几分钟前甜笑着主动搭话的模样,完全判若两人。 “这里只有我和你,没有男人做你的观众,你就别再装了吧阮棠安,你害死我儿子,连句道歉也没有就算了,至少也该心存愧疚。” “我害死...你儿子?”面对她理直气壮的一张脸,阮棠安只觉得莫名其妙。 “你在无辜什么?就是你!” 江雨侬步步紧逼,眼中含泪:“阮棠安,你知不知道我怀他的时候有多辛苦?喝了多少苦到能让人发疯的药?四个多月,医生说胎儿都已经成型了,是个男婴,可他甚至都没来得及睁开眼看这世界一眼,就被你剥夺了生命...” “你流产的事与我无关。” 阮棠安再听不下去,坦然与她对视。 “当时是你自己没站稳,失足从楼梯上摔下,从头到尾我连一个指头都没碰你,方家走廊里的监控、在场的沈妄与方闻州都是见证,你如果受了刺激头脑不清楚,可以自己去查。” “与你无关?”江雨侬眼睛红的更离开了,态度分寸不让:“阮棠安,你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来?要不是你不知廉耻勾引闻州,为避人耳目硬拉他去二楼,我不会被刺激的动了胎气!更不会从楼梯上摔下去!” 阮棠安阖了阖眼帘,明白和她讲不通道理,平静道:“你先松开手。” 江雨侬却纹丝不动,继续咄咄逼人。 “你怎么不替自己狡辩了?心虚了是吗?你明明已经有沈妄了,为什么还不愿意放过闻州?非要钓着所有男人,让他们都围着你转,你才满意?” “阮棠安,你就这么恶毒?不停地抢我的男人,不停地欺负我,才会让你有成就感是吗?你就不怕午夜梦回的时候,我儿子来找你索命?” 眼见她越说越过分,用词也越来越刺耳。 阮棠安一时没压住火,紧紧拧着眉,欲要去抽被江雨侬紧紧攥住的手腕。 这一动作,正中江雨侬下怀。 短短几秒里,她先不着痕迹的侧目扫了眼正位于两人斜上方的监控探头,又暗自计算了下角度,再最后规划好待会要做出的姿势和表情。 时机妥当后,她立刻付出实践。 “棠安!你别这样!至少也该给我个解释的机会吧!” 听到江雨侬陡然拔高的音量,以及与之前全然不同的态度和语气。 阮棠安刚察觉出异常,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就看到对方猛地松开了一直用力攥着她的手,直挺挺向后倒去。 电光火石间,她几乎是瞬间便猜出了江雨侬的用意。 在这一刹那里,无数曾被冤枉被陷害的屈辱记忆涌上心头,坠得她胸口沉甸甸的,呼吸不畅。 看着江雨侬眸底又泛起那抹无比熟悉的,快要藏不住的得意。 阮棠安没犹豫,倏地抬起手,对准她肩膀便推了过去。 哗啦—— 突兀的入水声在餐厅内回荡起来,打断了小提琴手的悠扬奏乐。 随即狼狈入水的江雨侬便爆发出阵阵尖叫。 躲到僻静处抽烟的方闻州与正接电话的沈妄都听到动静,几乎是在同时飞奔回来。 第三百零九章 说够没有? 第三百零九章说够没有? 一桥之隔,两个女人对比鲜明。 江雨侬摔进酒店搭景的人工溪流里,衣裙基本已经湿透,发髻也散落下来,水溅在她充满惊愕的脸上,粉底已经有些花了。 阮棠安则安静站在木桥上,微抿着唇,仍旧从头到脚光鲜亮丽,只是因为刚刚手上用力的惯性,双脚不稳踉跄向后推了两步。 “棠安,我知道你还在为我和闻州的事耿耿...” 见沈妄与方闻州一前一后出现,原本欲要挣扎着从水中爬起的江雨侬立刻又跌坐了回去,眼泪说掉就掉,开口就开始哽咽。 可出乎意料的,她这段提前构思好的,能同时离间沈妄与方闻州两人与阮棠安关系的绝妙说辞才刚开了个头,便眼睁睁看到那两个男人像对待空气般,直接将她忽略无视,不约而同伸手去扶桥上的阮棠安。 “没事吧?” “小心。” 他们又几乎在同时开口,眼中写满紧张与关切。 江雨侬难以置信,几乎要把牙齿咬碎,身下冰冷的水流与怒火让她忍不住发抖,再顾不上扮演羸弱的受害者,尖声喊道:“方闻州!你到底是谁老公!” 听到这一声,方闻州似乎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妻子落了水,转身下桥将江雨侬拉起来,拽回到地面上。 这时酒店工作人员也闻讯赶来,边向几人致歉边查看江雨侬有无受伤。 感觉到餐厅里所有目光都汇集到自己身上,江雨侬暂且按下心中恼火,又用手背掩唇低低的哭了起来,直指向对面的阮棠安,声声委屈控诉。 “棠安,你刚刚为什么要用那么狠的力道推我?” “如果是我那句话说错惹你不高兴,你指正出来我改就是,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 “你明知道我很珍惜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把你视作亲姐妹,绝对的信任你...” “说够没有?” 赶在阮棠安欲要开口与江雨侬对峙之前,沈妄揽紧她的腰,先一步出声,声线冷得仿佛能凝结出一层寒霜。 被他那双威压感十足的双眸盯着看,江雨侬明显瑟缩了下,剩下的话都卡在嗓子里。 等江雨侬彻底安静,沈妄才继续沉声道:“方太太,我很了解阮棠安,她绝不可能做你说的那种事,除非这中间有什么误会,否则,就一定是你在恶意诬陷。” “你...你怎么能...” 面对沈妄的强大气场,江雨侬自然节节败退,只能不停往方闻州的怀里缩,再抬起头含着眼泪,抽泣着唤出他的名字:“闻州...” 她本有十成十的把握,习惯性相信方闻州仍会像从前的每一次那般,坚定站出来维护自己。 没想到话音落下半晌,身前的男人却迟迟没有反应,只失神落魄的盯着地面。 江雨侬不甘心的晃晃他手臂,却仍旧连句安慰都没得到。 察觉气氛胶着,一旁的工作人员在这时轻声开口:“如果几位贵宾对事发过程有争议,我们可以提供餐厅的监控视频,或者帮忙询问在场的其他顾客来...” “我说我太太不会做出推别人落水的事,你刚才没听到?” 沈妄根本没给他机会把话说完,面色沉下来,天生上位者的独有气息层层压迫着对方,一字一顿。 “查视频,问口供,你是在拿我沈妄的妻子当犯人吗?” 第三百一十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第三百一十章赔了夫人又折兵 工作人员哪里敢得罪这样的人物,顿时冷汗直冒,对自己的多嘴懊悔不已,赶紧连连摇头道:“没有没有…沈总您误会了…我当然也相信沈太太是无辜的…” 听到这里,江雨侬恼了,她不敢将矛头对准沈妄,只能对工作人员发火。 “你意思是我在乱说?这就是你们酒店的态度?把你们经理叫来!我要投诉!” 被左右夹攻,工作人员这会都快站不住了,脸色煞白。 方家与沈家都是京北赫赫有名的豪门,像他这样的小人物,无论得罪哪个,后果都是毁灭性的。 阮棠安看不下去,用眼神示意他可以离开,对方立刻露出感激目光,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 “哎哎哎!你站住…”江雨侬不依不饶,追着他背影喊。 沈妄蹙眉看向她:“听方太太声洪如钟,想必是没有受伤,既如此,又为什么要一再纠缠呢?这里是公众场合,互相多留些体面不好吗?” 他这话很高明,意在拐着弯指责江雨侬是上不得台面的市井泼妇。 被曾放在心里多年的男人这样指责,江雨侬眼眶是真红了,再次用委屈求助的目光看向方闻洲。 江雨侬不知道,其实从头至尾,方闻洲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袋里只反复回放着刚刚他与沈妄同时去扶阮棠安的时候,她毫不犹豫转向沈妄,像怕被沾染上什么脏东西一般,蹙眉躲闪开他那只手时的画面。 又一次没得到任何言语或者眼神上的反馈,江雨侬面子上挂不住,咬着唇用力拽了下方闻州的胳膊。 他终于有了点反应,不过开口第一句便是完完全全的敷衍,让她脸色更难看。 “行了,以后小心点,快回去吃饭吧。” 江雨侬虽气急败坏,可也了解方闻州有多好面子,他既表了态,她要是再闹,效果只会适得其反。 “算了,大家时间都很宝贵,看在相识多年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了,不过棠安,你如果要是有下次,我可不会再这么宽宏大量了。” 她挑着下巴说完这句话,又傲气满满的睨了阮棠安,刚要转身离开就被沈妄出手截住。 “方太太请留步,我们还没谈赔偿事宜呢。” 闻言,江雨侬仍保持着高姿态道:“既然我已经说了不计较,就绝对不会收你的钱。” “方太太似乎误会了,我说的赔偿,是指你给我们。”沈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你说什么?!” 江雨侬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还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沈妄摘下刚送给阮棠安的那枚胸针,直接亮到她面前:“上面少了颗副石,我刚才亲眼所见,是方太太入水前挣扎时抓掉的,保守估计也要有两克拉,方太太是要照市价赔付,还是等修复机构的报价单出来以后直接给他们打款?” “你…”江雨侬盯着他,脸色已经难看的无以复加。 这种等级的珠宝无论是折市价还是送去做修复,都至少要上百万。 想到自己费尽精力一场下来,不仅没捞到半点好处,反而还要倒搭进去这么多钱,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江雨侬气得快要发抖,死死咬住唇才维持住表面的镇静。 “一点小钱而已,我赔给你就是了。” 不料沈妄却轻笑了声,故意学着她刚刚的语气,下颌微扬。 “算了,都是老相识,东西也确实没多贵重,不过以后方太太可要小心一点,再有下次,我和糖糖可不会再宽宏大量了。” 第三百一十一章 我会袒护你 第三百一十一章我会袒护你 被江雨侬闹了这么一场,阮棠安也没胃口再吃饭,提前离开餐厅和沈妄回了房间。 刚进门,她便被从后环住了腰,男人声线本就低沉清越,温柔耳鬓厮磨时就更蛊心。 “糖糖,别生气,这次怪我安排行程时没做好背调,以后再带你出去,保证会离那两个人远远的。” “...我没有生气,遇到他们也都是凑巧,怎么能怪你...” 阮棠安略带心虚的回头看他,顿了顿才再开口,声音越来越轻:“沈妄,有件事我必须得跟你坦白。” “这开场白会不会太严肃郑重了?我都已经开始紧张了。” 沈妄挑起眉梢,敛去唇角弧度正色道。 “如果是关于昨晚连换两次床单的事,我可以解释道歉,第一次是因为我们两个身上粘到的浴汤花瓣都被碾碎了,我洁癖太严重,忘了征得你同意就叫了保洁,第二次也是我的问题,当时确实没控制好,让你太...” “哎呀!你想什么呢!” 短短几秒钟,阮棠安的脸已经红到快要冒蒸汽,慌忙去捂他嘴巴:“我要说的是刚刚在江雨侬落水之前,我确实推了她。” 见沈妄既没躲,也没再说话,只垂了垂浓黑的眼睫。 她立刻补充:“不过我是因为看出江雨侬又要故技重施,先刻意激怒我,再自己倒进水里栽赃是被我推的,一时太生气,所以才会想着反正也要被她缠上陷害,不如直接将罪名坐实好了,这样再被指责,至少不会觉得委屈。” 话音已经落下半晌,沈妄却仍旧沉默盯着她看,一双墨色瞳孔如夜幕下的深海般,让人窥见不透。 正当阮棠安以为他是在为自己的绝对信任被辜负而感到不快,正绞尽脑汁思索着该说点什么来哄人的时候。 他蓦地启唇,出声同时抬手抚上她长发,声线与动作皆和缓至极,就像在呵护脆弱羽毛般,充满温柔与怜爱。 “糖糖,这些年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你究竟受过多少委屈?” 末尾,又发出道深深的叹息。 阮棠安的心脏被瞬间击中,一时间感到五味杂陈,曾被她压在最深处,本以为早该被时间冲淡的那些委屈,突然冲破所有阻隔迅猛反扑,她鼻尖酸的厉害,泪水已经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我以为你会怪我呢...” “怪你什么?”沈妄敏锐感应到她情绪波动,主动颔首,轻吻她洇出湿意的眼尾:“糖糖,别质疑自己,你做得很对,特别对。” 他这样,阮棠安更压不住眼泪了,泪珠一颗一颗扑簌簌的沿着她瓷白小脸滑落。 “好了,怎么跟掉珍珠似得。” 沈妄绕到她身前,微蹙着眉用指腹拭干所有泪痕:“不然我再把江雨侬叫来,你多推她几次解解气?这样会开心一点吗?” 被男人认真的神态和语气都逗笑,阮棠安主动环住他的腰,闭上眼靠进他怀里,发自内心的喟叹。 “沈妄,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不客气。” 沈妄轻笑着将双手覆上她脊背,声音经由他胸膛闷闷传来,但仍很清晰。 “阮棠安,以后别再担心,无论是非对错,我都会袒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