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之花》 第1章 升职失败 “薇薇，大一班主班小易月末就离职了，你一直在她班，会不会直接升主班？！” 姜妍瞧着四处没人低声跟苗薇薇讲，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这可不敢想啊...我先来个副班就不错。陈菡姐资历比我老，经验比我足，怎么想也是她，只要能当副班，不用今天这个班明天那个班的来回跑，就是好事儿。” 苗薇薇说的是心里话，她能跟姜妍一样先当个副班就已经不错了，怎么敢想直接当主班。 “也是，直接当主班还是有点困难。” 苗薇薇和姜妍是XX师范大学学前教育专业的同班同学，二人来金果果幼儿园实习已有半年。 两个女孩从毕业时给自己的定位就不同，姜妍喜欢‘小’孩子，这里的小指的是中班、小班那个年龄段的，所以她一直在小班。 苗薇薇更喜欢钻研教学，不怎么会哄人，小班、中班那个年纪的孩子总会发生哭闹情况，苗薇薇一见到这种就一个头三个大，故而一直跟大班。 一个月前，姜妍所在的小一班副班离职，她顺利升做副班。 苗薇薇在工作中认真勤奋，讲课也不错，可就是没有进一步的苗头。 大一班的主班小易老师上周申请离职了，苗薇薇终于迎来了属于她的机会。 “也是，副班也有副班的好，像跟家长沟通什么的就不用操太多心。不过我那个主班...目前看来不太好相处。” 听到姜妍这么说，苗薇薇脑海里浮现出小一班主班于娜的脸，印象中的于娜总是笑呵呵的，怎么会不好相处呢？ “人不可貌相，还是得去接触才能知道真实情况。” 二人说着上楼，在走廊上，她们遇到了其他班老师随即也停下了刚刚的话题，同那些老师走向会议室。 会议室内，金果果幼儿园的老师们穿着统一定制的新园服，可爱与朝气并存，她们三五成群、七嘴八舌地聊着各种话题。 苗薇薇和姜妍找了个位置坐下，也跟身边老师攀谈起来。 园长张志高、副园长林暧走向首位一左一右坐下。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高挑，容貌清秀的男人。 开始大家都没注意，直到林暧调试麦克风老师们才收了声。众人转头发现了那个站在张志高身边的男孩，纷纷打量起来，猜测其身份。 苗薇薇和姜妍见到那人的瞬间下意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瞧出惊讶。 “薇薇，那个不是咱们学校的叶秋风吗？” 苗薇薇蹙眉。 “是他...他怎么来了？他不会是新入职吧？” 回想当初，苗薇薇和姜妍来金果果幼儿园的第一天，张志高就是这样在教师大会上把她们介绍给众人，莫非叶秋风也来实习？！ “不应该吧，他不是去金贝儿连锁幼儿园了吗？那里待遇好，他作为男幼师听说很受器重，怎么会来咱们这儿。” 叶秋风扫视一圈，视线落在了苗薇薇和姜妍身上，发现对方也在看他时，迅速收回视线，表情越发不自然。 张志高清嗓，老师们收回视线默契翻开会议记录本。 “会议开始之前介绍一位老师，叶秋风叶老师，之前在金贝儿连锁幼儿园工作，但从明天开始叶老师会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和我们成为一家人！大家掌声欢迎。” 台下掌声雷动。 张志高示意大家停下，继续道。 “陈菡老师，叶秋风今后会接替小易老师的工作跟你搭班。小易老师，月末离职前这几天你把工作跟叶老师交接一下。” 这句话犹如一道炸雷，狠狠地劈中了苗薇薇。 张志高说什么？要叶秋风跟大一班？她本想着怎么也能当个副班，副班都没啦！ 姜妍愤愤不平。 “这什么意思？太不公平了吧...来了直接当主班？之前林暧不也说要你准备好接替小易老师吗？” 确实如此，得到小易老师即将离职的消息时，林暧就说过苗薇薇工作认真、学习能力强，就算不是主班也能当副班。 现在叶秋风进班，她应该去哪儿！？ 苗薇薇震惊看向林暧，林暧仿佛是有些热，下意识解开了自己的西装口子，又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极为认真地看着自己的笔记本没有抬头。她又看向张志高，张志高倒是回应她了，可说的不是她想听的。 “男教师在幼儿教育中有着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当然，不是说咱们女幼师就是可以被替代，我的意思是男女幼师的优势不同，互补才更有利于孩子的全面发展。” “像我们新一代的老师，苗薇薇老师和姜妍老师，那是正经师范大学毕业的高才生，普通话二甲，还有幼师资格证。在我们幼儿园实习这段时间业务能力大家都看在眼里。一个月前姜妍老师进入小一班当副班，跟于娜老师配合，班级带得非常好。” 张志高停顿了一下，这一停让苗薇薇有点尴尬，就感觉好像是张志高不知道应该夸苗薇薇什么，也像就没想夸。 不管是什么心思，都把她和姜妍拉到台面上比试了一番，从情况分析和他的话术上来看，他更看好姜妍，姜妍比苗薇薇强。 周围的老师有的开始窃窃私语，有的用余光偷偷瞟向苗薇薇。 姜妍被夸可脸色并不好，她下意识看向苗薇薇，从神情上她瞧不出什么，但看苗薇薇下意识握着笔的手就知道...苗薇薇生气了。 苗薇薇不是生姜妍的气，她是不明白张志高当这么多老师的面搞这一出是什么意思？她和姜妍是朋友，不可能因为这点事生对方的气，就算不是，正常同事也该是自己做好自己的工作，没必要比来比去。 这样的话会让人产生误会，挑拨关系吗？ 苗薇薇放下笔从容抬头直视张志高，张志高温和地笑了。 “我们苗薇薇老师也是很优秀的，是我自己想要开创一个有男幼师在的班级，要知道在本市，没有任何一家幼儿园有男幼师当带班老师。 我们幼儿园想要在竞争中拔得头筹，就得把宣传搞上去，就得与众不同！家长才会把孩子送来。 关上门来说我们是一家人！幼儿园就是你们的家！今天家里添人进口，是大喜事！” 对于张志高激情澎湃的演讲，众老师们早已免疫，什么一家人不一家人的，张志高可从来没把她们当一家人，有错处了当面批评，涉及幼儿园利益了照样扣钱，扣的还多呢。 张志高话锋一转，看向苗薇薇。 “苗老师在我眼中，是有能力做带班老师的，如果有任何一个老师由于自身情况要辞职，或者是跟幼儿园合作的不愉快被辞退。我完全不会担心没人来带这个班级，苗老师随时都可以进班，而且还能马上把班级带起来。” 苗薇薇抿唇，心想着张志高还真是有意思。这样说是给了她面子，可也让她成为了老师中的鲶鱼，明摆着告诉别的老师，只要不好好工作，随时有人顶你的位置。 “苗老师，大二班的保育员老师腰脱犯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可能要辛苦你一下，暂代大二班保育员的职位。” …… 哈？ 刚夸完，话锋一转让她去做保育员？ 苗薇薇想要骂街，可她告诉自己她是老师，幼师也是老师，不能这样，要文明！ ...... 可老师也是人啊！张志高怎么不让叶秋风去暂代保育员？就因为他是男老师？！ “张志高真是他真的￥#%@！……他怎么不让叶秋风去。” 姜妍义愤填膺嘀咕出苗薇薇的心声。 不等苗薇薇答应，张志高就说起了下一个话题。 “最近一段时间，我在巡视的时候经常会发现个别老师心不在焉，动不动就抱着自己的手机看。 这种行为对幼儿园教师的形象起到了极为不好的作用，所以从明天开始我们园也将实行上交手机制度，早上上班把手机静音交到前台，我们会统一锁起来，晚上孩子离园统一取走。” 话题掀起台下浪潮，对上交手机这件事大家的反应十分激烈，完全顾不上张志高还在不在了。 张志高举起麦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安静！安静！老师们，其他幼儿园一直都是这样做的，只不过我们园施行得比较晚罢了。” 苗薇薇一直是个心直口快的人，有什么就说什么。加之她今天心里窝了一团火，那是不吐不快。 “张园长。扪心自问，我们这些老师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从早到晚活在监控下，无时无刻不在工作，即便是被你看到几次刷手机，肯定也是因为工作。 张园长你不在一线你不知道，家长不管什么时间，只要是有事情就会立刻给老师发消息，家长消息来了总要回复吧？有时候园里的工作群也会发通知，我们总要收到吧！上次收到晚了，还被点名艾特。” 张志高沉下脸直视苗薇薇。 “从明天开始，工作群通知会以广播形式通知到位，有的班级喇叭不好用，同楼层的谁听见了互相告诉一声。 至于家长群......发通知！告诉家长有任何事情给林暧打电话，老师白天不用手机，老师要以班级孩子为主，家长会理解的。苗老师，没什么问题了吧。” 张志高脸色很不好，他不喜欢作为‘老板’的他被下属当众质疑。他知道苗薇薇对于人事任命有诸多不满，但那也不能成为她不给老板面子的理由。 然而苗薇薇没打算就此住口。 “可是张园长...我们是老师不假，但我们也有各自的家庭，有亲人、孩子，一旦家里有什么紧急的事情想找我们，找都找不到，这不是耽误事儿吗？不能这么不人性化吧。” “据我所知苗老师你还没结婚吧。” “没有啊！这个幼儿园里似乎只有几位没成家、没孩子。我是没结婚，但我也有家人啊。你刚刚还说要我们老师把幼儿园当家，我们把幼儿园当家，幼儿园也得当我们是亲人吧！亲人的亲人不该管吗？” 台下老师开始议论起来。 “就是...我家孩子刚一岁，身体底子不好，动不动就发烧。虽说我妈帮我带孩子，可孩子一旦有个头疼脑热的，一个人带孩子去医院根本就不行。” “我儿子倒是三年级了，可架不住不省心，三天两头被叫家长。不是打人了，就是被打了。 上周，他从足球门框上摔下来，头磕了那么大个包，虽然没大事，可是我这个当妈的后怕啊！真有紧急情况，我也只能请假。在淘那是我亲儿子，谁也没有我儿子重要。” 林暧眼看局面陷入僵局，适时开口。 “各位老师稍安勿躁。张园长的决定是为幼儿园整体发展考虑，告诉家长老师白天不带手机，大家也可以减少一些麻烦，省得有些家长鸡毛蒜皮的小事也来找。但是大家提出的这个个人情况也是对的。” 她转向张志高。 “张园长，我看要不中午吃饭的时间到下午一点让老师拿回自己的手机，下午一点准时送回来。” 台下的老师们纷纷向张志高投来期待的目光，张志高虽恼于林暧抢了他的主意当了老好人，但也没别的办法。惹了众怒，这些老师抱团跟他闹就不好了。 “就这么办吧。” ...... 众人散去，苗薇薇被林暧留下，说她不应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提意见，应该私下提意见。苗薇薇不服，左耳朵听右耳多出。 “私下提意见？这是大家的利益为什么要私下提意见？只不过我当了出头鸟。可我说的不对吗？” 苗薇薇大力的将更衣室的柜门关上，跟姜妍吐槽。 姜妍穿上外套冷哼一声。 “你说的很对！简直就是我的嘴替，上个班跟卖给幼儿园了似得。张志高简直就是个...大nc。” “姜妍，我们互为嘴替，不过...你还是注意点，万一你哪天没忍住当面说出来怎么办。” 二人哈哈一笑。 可打开更衣室大门时二人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第2章 当保育员 只见，张志高阴沉着脸全身上下散发出一股阴郁的气息，那身灰色西装衬得的他好像即将黑化的恶魔。 叶秋风站在张志高身后，他绷着脸，面无表情的样子让苗薇薇回忆起大学时第一次见叶秋风。 学前教育专业男学生本就稀少，因此刚入学时，专业内的男生们被同专业的女生们挨个讨论了个遍，叶秋风这个外形条件自然逃不了。 苗薇薇对叶秋风印象不好，记忆中的叶秋风永远板着个脸，而且有传言说叶秋风劈腿外校女生。这样的人，实在是不靠谱。 “咳咳...苗老师、姜老师，有什么话在会议上可以随便说，我一向民主，对老师们提出的问题和意见只要是对的都会采纳，背后说小话不应该是你们这样的知识分子！大学生应该做出的事情。” 张志高冷哼一声上楼，留下三人。 苗薇薇和姜妍对视一眼撇撇嘴，很自然绕过叶秋风下班。 叶秋风刚刚一直在做心理活动，想着怎么打招呼自然一点，没想到她们压根就没打算理他。除了尴尬，他心里还有那么一点失落。 苗薇薇进入大二班接替了保育员的工作。 对于保育员这项工作苗薇薇还是很熟悉的，毕竟刚实习第一步就是做保育。保育员的工作难度不大，就是每天都有打扫不完的卫生。 苗薇薇刚把餐盘全部拎下楼送回厨房，回来就钻进了大二班独立卫生间清洗上节美术课孩子们用的颜料盘。清洗完晾干后，苗薇薇才空出一点点时间喝水休息。 “小朋友们，我们今天来学习8的分解与组合。” 主班申小宇拿出教具展示给小朋友们，孩子们被申小宇的教具所吸引，聚精会神盯着申小宇。 苗薇薇刚想着听听课，没想到突然间最后一排一个带着发箍的女孩猛地站起身。 苗薇薇打量女孩，女孩皮肤白皙，睫毛微卷，大大的眼睛仿佛林间小鹿般清澈。 苗薇薇在大一班实习时在走廊见过这个女孩，好像是上个月来幼儿园的。当时苗薇薇就跟陈菡赞过女孩样貌可爱，但是陈菡只是摇头，搞得苗薇薇一头雾水。 真正到了大二班，近距离接触这个孩子，苗薇薇倒是觉得哪里有点奇怪。 “申老师，不上数学课。” “江舒语你先坐好，不可以影响别人，你就坐好就可以了，你不用上课。” 苗薇薇观察着那边的动静，只见江舒语显得有些焦急，她的眼睛转来转去，就是不看申小宇，摆弄着手指的样子表现出与她这个年纪不符的状态。 “申老师这里有8个胡萝卜，想要分给两个小兔子，有几种方法可以分？谁到前面来分一分？” 申小宇抛出问题，反应快又外向的孩子已经将手高高举起. 江舒语腾地站起身。 “8可以分成1和7，8可以分成2和6，8可以分成3和5，8可以分成......” “申老师，下课不？” 江舒语把答案一股脑全都说了出来，孩子们纷纷看向她，表现出的态度让苗薇薇感到非常不舒服。他们在大笑，不是因为答对了，是在嘲笑。 “江舒语！你赶紧坐下，你这样影响其他小朋友。” 申小宇不理她，继续上课。没想到，江舒语哭闹着冲向申小宇，上前抢夺申小宇手上的卡片。 苗薇薇惊呆了！这孩子的思维方式跟其他孩子太不一样了！ 江舒语自然抢不过申小宇，躺在地上开始打滚。 申小宇的脸被气成猪肝色，她强忍怒火看向苗薇薇。 “苗老师，把她带出去，去哪儿都行，让她消失。” 苗薇薇快步上前打算用沟通的方式让江舒语起来，可江舒语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叫声还越来越大。 “把她抱出去啊！” 申小宇的一声吼全班孩子都捂住了耳朵，别说孩子们了，苗薇薇也被吓了一跳。她也不知哪儿爆发出的力量，抱起江舒语疾步走了出去。 苗薇薇废了好大功夫才把江舒语哄好，两个人坐在操场种植区旁，一个手里捏着不知从哪儿捡来片叶子，就那样在手里转啊转，一个望向天空努力回血。 “江舒语？江舒语？” 江舒语很认真地转着手中树叶，即便苗薇薇蹲在她面前，她也不肯施舍一个眼神给她。 “到中秋节没？” “中秋节？你想过中秋节？” 江舒语不说话了，手中动作不停，视线飘向远方。 “这孩子就是这个样子的，没办法。” 苗薇薇回头，是林暧。 “她这个样子她妈妈知道吧？” “怎么可能不知道。薇薇，对她你不用有心理负担。她家换过好几个幼儿园了，张园长执意要留下她，她妈妈也没有什么特别要求，从来不主动找老师沟通什么，估计是怕被要求退园。” “她根本没办法上课，到现在看都没看我一眼。” “别说你了，申小宇和李晶带她快两个月了吧？也没看过她们俩，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江舒语除了在张园长的幼儿园，她还在张园长开的感统训练班和声乐班补习，所以张园长说过绝对不会要求江舒语退园。” 见苗薇薇若有所思，林暧拍拍她。 “挺一挺，等她班保育老师回来就好了，对你我们肯定有更好的安排。江舒语得过且过就行，你暂代保育员，保育老师可不会管孩子是不是能上课。” 铃声响起，间操时间到了。其他班级陆陆续续来到操场，申小宇和李晶也带着孩子们下楼。江舒语看到班级的小朋友都出来了，很自觉跑到排尾。 苗薇薇跟着领操老师做着动作，想的却是林暧说的话。林暧说得对，她在大二班只是个保育员，保育员还是暂时的。 一个班级三个老师，保育员的工作内容就是管孩子的生活，班级卫生，上课这事儿她不该插手。要去说也是申小宇这个主班说。 今天的午餐是西红柿炖牛腩，黄瓜炒鸡蛋，紫菜蛋花汤，红豆米饭。苗薇薇有些饿了，心想着时间快点过吧！她要飞去食堂。 果然，当保育员就是容易饿。 孩子们吃得津津有味，填了一碗又一碗，而江舒语一口都没动。 早餐的时候江舒语就一口没动，申小宇说她平时早上在家吃，可这都中午了，早上吃再多现在也该吃饭了。 “江舒语，今天的饭菜可香了，你快尝尝。” 江舒语看向餐盘，微微皱起眉头。 “过中秋节不。” 苗薇薇拽来一把小椅子，拿起勺子舀起一块牛肉送到江舒语嘴边。 “吃饭就能过中秋节，你要是不吃饭那就饿死了，饿死了还怎么过中秋节。” 江舒语迷茫地看着勺子，没吃牛肉但她吸了一口汤。苗薇薇很开心，这可是江舒语第一次跟她互动，这是交流的表现！ “江舒语太棒了，爱喝汤咱们再来一口。” 正在跟李晶闲谈的申小宇见到苗薇薇在喂江舒语吃东西，瞬间垮下脸来。 “来！觉得自己餐盘的里饭菜不够的小朋友出来添饭菜，没吃完也可以来。” 几个孩子听到这话陆陆续续起身，来到前面排队。 “苗老师，让她自己吃饭，来给别的孩子添饭。” 苗薇薇回头，申小宇坐在电脑桌前，跷这二郎腿的她好整以暇看着苗薇薇。而李晶不知翻看着什么东西，二人均没有要去帮孩子们添饭的打算。 苗薇薇放下勺子去给孩子们添饭，李晶跑过来帮忙。 “没关系，不用管她，一直都这样，什么都不吃。这么大的孩子谁还喂，家长没意见就不管。”她又低声附了句，“申就那个样子，多一点不属于她的活她都不会干的，就是顺手也不行。” 苗薇薇其实蛮幸运的。她毕业来到金果果幼儿园，一直跟着大一班小易、陈菡和琪姐，小易、陈菡一个主班一个副班，琪姐是保育。这三个老师那是相当随和好相处，很多经验更是不吝赐教，苗薇薇跟她们关系非常好，从她们身上学到了很多。 记得上次她跟姜妍去参加同学聚会，有不少同学都说自己被实习班级的主班、副班老师排挤、欺负，或者被人吆五喝六，干的憋屈。 带班讲究配合，三个老师相处得好那上班真是又轻松又愉快，倘若相处得不好，那上班简直跟上刑没什么两样。 苗薇薇虽然还没有独立带过班级，但她被小易和陈菡的带班模式还有班级三个老师相处模式熏陶过，故而她对申小宇那个当主班就好像高人一等的架势嗤之以鼻。 幼儿园门口，家长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等待着幼儿园放学，江舒语的妈妈梁平也在其中。她的女儿在幼儿园没有朋友，她自然也不认识其他家长，只能孤零零一个人站着。 “拼音作业你家孩子完成的怎么样？我家孩子写拼音怎么总是写反？就那个U，那个第二笔的竖明明在右边，她非得写左边。” “那得多练啊！我家孩子，每天回家我都让她写描红，可不敢落下。周六周天，我还会给她留拼音练习册，必须写完。” 两个年轻的妈妈你一言我一语分享着自己的育儿经验。旁边一位老大爷听到这话凑了过去。 “不是有文件规定，不让超前...教东西吗？你们怎么还这么拼，别给孩子累坏了，孩子才多大啊！” 年轻妈妈A听到这话解释道。 “大爷，不学不行，你现在不学，你等上小学别人家孩子都会，就你家孩子不会，你就该上火了。老师不得天天叫家长。” 大爷皱眉。 “你说的不对，我看过小学一年级课本，那语文书上有拼音，等上了小学在学不就行了。” 两个年轻妈妈对视一眼噗嗤笑了，年轻妈妈B摇摇头。 “大爷你是真不懂，等你上了小学，班主任会问不会的孩子‘你们幼儿园老师没讲吗？’你说孩子怎么回答？” 年轻妈妈A附和。 “说对了，我那侄子今年刚好小学一年级，他班老师就是这么问他的。在一个现在都学，全班就你不会，多打击孩子自信心。” 三个人的对话一字不漏都落在梁平的耳朵里，她下意识叹了口气，她多么希望她只需要为孩子成绩发愁，而不是其他，可那终究是奢望。 梁平看了眼表，还有五分钟就要放学了。她习惯性抿唇无意间发现有个家长一直盯着自己，她低头，这才发现因为出门急腰间的围裙都没来得及取下。她窘迫的看了眼对方，快速取下围裙塞进包里，佯装无事发生。 孩子们出来了，家长们全都凑到门口，生怕自己的孩子看不到自己。梁平并不急，她的孩子在最末尾，等他们都被接走了，她就能看到她了。 再见到孩子的那一刻，梁平露出了笑脸，江舒语更是一个箭步扑进妈妈的怀里，梁平拉着她的手，踌躇地望向正在跟别的家长交谈的申小宇，就在她下定决心想要上前时，申小宇和李晶已经回去了。 梁平一直望着老师们的背影久久不能收回视线，忽然，她看到走在李晶身后的那个年轻老师，回想起了午餐时的一幕。 最近班级里好像新来了一个老师，中午喂女儿吃饭的就是这个新老师。 临近下班，梁平的包子铺又忙碌了起来。 平板电脑是个好东西，总能在梁平忙碌的时候帮她‘照看’女儿苗墨语，让她得以抽出空干活赚钱。 每晚七点一过，基本就不会有客人上门了。今天女儿江舒语点名要吃鸡腿饭，这孩子白天在幼儿园吃得很少，有时甚至是不吃，所以在晚上的时候江舒语想吃什么梁平都会尽量满足。 看着女儿吃得高兴，梁平觉得自己一天的辛劳都不算什么。 “小语，跟妈妈说说，幼儿园是不是来新老师了？是这个人吗？” 梁平拿出手机给女儿看。 江舒语看了眼手机没说话。 “小语，这个老师好不好啊？” 梁平拉着女儿的手轻声询问。 “小语，喂你吃饭的那个老师是谁？” “...苗老师。” “小语喜欢苗老师吗？” 江舒语歪了歪头没有回答，低头大口吃着饭。相对于问题，她显然对盘子里的鸡腿更感兴趣。 手机消息音响起，梁平打开手机，是丈夫的消息。 ‘媳妇儿，最近我不在家家里都还好吗？小语怎么样？你要是累就把店关几天，别太辛苦。’ 每当梁平看到这些消息时都会不自觉的鼻头发酸。 她缓了会儿，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点击。 ‘家里一切都好，你不用惦记。小语很适应新幼儿园的生活，班级来个了新老师，对小语可好了，还喂小语吃饭呢！我也挺好的，你在那边好好照顾自己，别舍不得花钱，多吃点有营养的。我和小语在家等你回来。’ 梁平关掉手机，看着可爱的女儿露出一个微笑，默默告诉自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正当梁平在心底给自己加油打气，门口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梁平不安的站起身，门口那位再看见梁平后冷哼一声叉着腰大步走了进来。 “你个不孝的东西！搬到这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 第3章 赔钱货 你……”林辰瞳孔微微一缩。 “我，我感觉好奇怪”，凯瑟琳忍不住扯着自己的衣服，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身体里冒出来！ 红毛！ 凯瑟琳身上正在长出红色的毛发！ 不祥！ 林辰脸色一沉，当下神圣光芒顿时涌出，落在凯瑟琳身上！ 神圣净化！ 凯瑟琳身上的红色毛发，就像是冰雪遇到了阳光，开始消融，只是，并没有完全消失，依旧在顽强的往外冒出！ “这到底是什么，难道是刚才那粒子！”凯瑟琳惊呼道，眼中尽是惊慌之色，“大人，你快救救我！” 这太诡异了，同时，这长满红毛的样子她不能接受。 这也太过丑陋了，对于魔族来说，美是必须的，是极为要紧的事情。 “冷静一些”，林辰沉声道，圣光再度涌动。 不过，压制能力并不足以毁灭这不祥。 凯瑟琳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她连忙展开自查，想要知道自己的身体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 这样才能让林辰更快的解决问题。 只是，虽然凯瑟琳努力的查探，但却没有收获，这诡异的变化究竟因何出现，根本没有答案。 甚至，也无法确定是否与刚才的大道粒子有关！ “是那只手！”林辰蹙眉，目光锐利了几分。 他走向那石台，接近那只手。 这手已经没有活性了，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年代被斩落的，此刻像是被封印在这里，但，却不一定是被他人封印。 可能，是自封于此！ 毕竟手掌下面那个洞，很像是它自己挖掘出来的，从未知之地，挖到了此处！ “或许，它是以自身为媒介，创造了这个特殊的区域，构筑出一条通道！”白书蹙眉，推测道。 而这里，极有可能是是璀璨发源地！ 也就是说，璀璨的到来，与这只手有关！ 或者，还有更为大胆的猜测。 璀璨的到来，便是因为这条通道，这璀璨并非凭空出现在诸界之中，而是从另外的不可知之地，渗透而至！ 林辰脸色都白了几分。 若真是如此，如今诸界都已经进入了璀璨进程，那需要开辟多少通道？ 另一头，又会是什么地方？ 过去种种，此刻都是涌上林辰心头，却是一团乱麻。 “嗯？”林辰眯了眯眼睛，他微微低头，看到了自己手臂上同样开始出现红色的毛发。 不祥加身了！ 看来不祥的源头的确是这只手掌。 林辰不急着扑灭这不祥红毛，而是在对照着。 毕竟类似的不祥他并非没有遇到过。 在天国世界，邪神曾经的古棺，便被不祥沾染，连同邪神本体，都不祥加身，如今是个什么情况，还没有定论。 而在命运峡谷中，永恒古皇的棺，便是那不祥的源头。 那位邪神当年，也是因为靠近永恒古皇的棺椁，才会不祥加身的。 那么，此地这不祥，是否一样？ 它们之间是有共通之处的，皆与无底洞有关。 “怎么样？”白书有些紧张的问道，担心林辰托大了，而无法对付这不祥。 毕竟这一次，可能是真的在接触不祥的源头。 “还好，问题不大”，林辰眸光闪动。 这不祥之感，反而没有在天国世界的时候强烈， “因为璀璨已经完全步入正轨，即便有人来到此地，也无法逆转吗？”林辰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当下，林辰动用天神之力，神脉与神骨一同激发神威，加持在圣光之上，圣炎所过，不祥也只能退避，被完全清除出去。 随即林辰也帮凯瑟琳扑灭了不祥。 “大人，这到底是什么？”凯瑟琳惊疑不定的看着，心中依旧忌惮。 启示神术给她发出了强烈的预警，如果不是林辰在这里，她已经有多远跑多远了。 “某种，不祥之物”，林辰低语，“虽然我也很想弄清楚怎么回事，但感觉，还是不要轻易接触为好。” 随即，林辰围绕着石台转圈。 他不相信这里只有这个，若如此，那么神示山脉改变试炼的目的又是什么？ 必然是想要惠及阿蒙的。 “大道粒子应该是这只手散逸出来的，这么说……”林辰有些心悸。 白书说古皇绝颠一跃，会剥离大道，散逸出大道粒子。 这么说，这只手原先，拥有匹敌古之三皇的力量，起码，并不输多少？ “大人，我把大道粒子炼化了”，凯瑟琳小声道。 “感觉如何？”林辰随口问道。 “还好，境界有些松动之感，主要是，我现在有了一些新的感觉，我的至上魔鉴，让我看到了一些启示”，凯瑟琳道，也有些懵懂。 “哦？”林辰眉毛一挑。 果然还是需要阿蒙的助力！ “要怎么做？”林辰问道。 凯瑟琳轻吐一口气，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至上魔鉴之中，随即，她将手抬起，神力涌动，开始卷着周围的大道粒子过来。 大道粒子逐渐呈现规律变化，在虚空中谱写出一个庞大的徽记！ 阿蒙的族徽！ 也是阿蒙的象征！ 是印刻在阿蒙血脉之中的标记，是力量本身！ 林辰眸光闪动，这些大道粒子显然是按照某种排列方式进行组合，换做别人，即便是帝皇降临，若没有阿蒙氏族的至上魔鉴指引，也无法凝聚出这个徽记。 难怪需要通过考验，不然，进入此地也无用。 徽记成型，周围的那些炫彩的晶石顿时大放光芒，无数道流光出现，汇聚在徽记的中心。 紧接着，一道光团显化而出，道韵流转，极致恐怖！ 万千大道，环绕其间！ “大道之果！”白书低呼一声。 “什么是大道之果？”林辰连忙问道。 “你将之当做大道粒子聚合而成的果实即可，好处惊天，古皇陨落，自身大道消融之际，才有可能成型！”白书道。 “这里陨落了一尊古皇？” “不是这样，这大道之果与记载中的相比，其实要小一些，而且万道环绕，显然不是源自某位古皇。” 她眼睛闪动着，随即道，“看样子，应该是这接近三百年来，神示山脉向那只手‘收的租’，以此聚合而成的大道之果！” 林辰点点头，而如今，神示山脉想要将这大道之果交给一位强大的阿蒙！ 这倒是很不错！ 林辰眼睛大亮，这东西，对于他来说意义也是非凡。 不说对证道的巨大帮助。 单这万道环绕，对于道剑诀，对于斩道的最终成型，有着巨大的推进作用！ 凯瑟琳，你不再是废物点心了，你很有用！ 此刻林辰相当于已经得到大道之果了，毕竟大道之果是凯瑟琳，自然也就是林辰的，没毛病。 “嗯？”林辰心中想着，随即眸光微闪，接着不由失笑。 这神示山脉，不愧是阿蒙的圣山，虽然不知道它是否拥有灵智，但却是考虑了不少。 毕竟阿蒙想要通过考验，就必然需要倚仗外族的力量，会有同行者。 所以这枚大道之果，受到神示山脉的力量影响，其中有一半竟然是阿蒙的大道，是专属于阿蒙的部分！ 此刻大道之果旋转，林辰才察觉到。 当然，即便是阿蒙的道，对于林辰而言，也是可以炼化吸收，但确实没有必要做到那种程度。 这部分，属于凯瑟琳。 “大人，这枚果实，就是这第十一场考验的最终奖励吗？”凯瑟琳激动起来，她不认得那是什么，但可以感受到，其中的力量。 得到这枚果实，她一路通往帝皇，可以说是一片坦途了！ “是神示山脉对阿蒙的照拂”，林辰道。 吸收了这半枚大道之果，那么只需要给与时间，凯瑟琳就能够站在阿蒙的顶峰！ 而时值这前所未有的璀璨大世，她甚至有机会，站在阿蒙历史的顶峰！ 当然，那机会不大。 哦，也不一定不大，毕竟，凯瑟琳跟随的人，是他！ 大道之果显化，凯瑟琳小心翼翼的将之抓摄了过来，心中激动万分。 而林辰，以天神之力为刀，斩开了道果，一半有他夺取，另一半，则属于凯瑟琳。 算是皆大欢喜！ 凯瑟琳听了林辰关于大道之果的描述，眼睛已经亮到不行了！ 这场试炼，对她的提升简直恐怖！ 甚至当今大世，都难以找出几个人，如她这般短时间内获得如此巨大的成长！ 要知道，原先她不过是魔境阿蒙中不怎么受重视的旁支血脉。 就因为接了一个前往中土的任务，就因为任务途中遇到了林辰，结果，魔生就改变了，变成了过去根本不敢想的地步！ 现在，不再是魔境阿蒙，连魔界阿蒙，都已经没有人可以超越她的潜能！ 而这所有的一切，只因为跟了一个人类。 “大人，真不要跟我上床吗，我真的可以，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呀！”凯瑟琳激动无比的道，实在没什么能拿来感谢林辰的了。 林辰翻了个白眼。 “想上我的人多了，排队也排不到你啊”，林辰道。 “……” 凯瑟琳想骂街，她都快成魔族女皇了，怎么还是没点地位。 “不过现在的你，确实有用，以后好好在阿蒙表现，总有需要你出力的时候”，林辰笑了笑。 “大人放心，以后我带着阿蒙氏族投奔您！”凯瑟琳嘿嘿笑道。 林辰不确定阿蒙的先祖要是听到了这话，会不会气得活过来。 当然，也就这么一说，别说凯瑟琳现在不是女皇，就是成了女皇，乃至达到了古皇的层次，也不可能凭借个人意志决定全族的走向。 十二氏族，古往今来都未曾更易，甚至都未曾遇到过大的困境，岂是等闲？ 两人收起大道之果，便打算找个地方炼化吸收。 却是，又有人下来了！ 林辰敛去所有圣光气息，抹除痕迹，旋即眼睛微微眯起。 奥黛丽和比克！ 他们竟然先威廉一步，进入了此地？！ 这怎么可能！ 第4章 赶紧退园 苗薇薇前后看去，没有家长，就江舒语自己一个人。 苗薇薇心下一惊，不是丢了吧！然而下一秒江舒语却拉着苗薇薇向后跑，大概跑了几百米后，二人停在了一家包子铺门前。 “小语！” 梁平从店里面走出来，见江舒语身边站着苗薇薇，立刻满脸堆笑，下意识用围裙擦手来拉苗薇薇。 “苗老师！我们真是有缘，你快进来坐一会儿，喝点水。上次咱们还没聊完呢！” 盛情难却，苗薇薇被江舒语妈妈拽进店。 店内空间虽然不大，但十分干净整洁，灶台上的蒸笼冒着热气，墙上的营业执照被熏得泛黄，在营业执照下贴着好几张江舒语歌唱比赛获得的奖状。 “这一屉包子马上就好，老师你一定尝尝我的手艺。” “不了，江妈妈。我家今天聚会，一会儿我就得赶紧回去，他们等着我的蛋糕呢。” “哦哦哦！没关系的！我捡几个包子你带回去给家人尝尝。” “真的不用江妈妈，你这小本生意，你要是一定要给我，那我必须付钱。” 说着苗薇薇看向墙壁贴着的价格表。 “不不不！苗老师...” “江妈妈，我有点渴，可以喝点水吗？” “可以！我马上沏茶！” 不等苗薇薇拒绝，梁平已经跑进里屋找茶叶了。 江舒语十分乖巧地坐在椅子上，她的个子不够高，双脚离开地面有几十厘米，她摇晃着自己的双腿十分惬意，视线确实看着外面，不知在想着什么。 “苗老师，这是绿茶。” “谢谢江妈妈。” 苗薇薇抿了口茶，聊起别的话题。 “江妈妈，平时就你一个人吗？江爸爸呢？” “她爸跟着其他装修队去干活，每天都出去干活，很晚才能回来。最近他们装修队接了个大活，去外地了。我平时就开这家小店，靠邻居帮衬还能接送孩子啥的。” 苗薇薇抿唇，不知道该不该问，江舒语妈妈却先开口了。 “我知道，苗老师一定想问这孩子是怎么回事儿吧。” 苗薇薇不置可否。 “如果冒犯，我就不问了。” 梁平淡然一笑，刚想说点什么，就见婆婆陈秀娟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梁平的脸瞬间就白了，她看向苗薇薇，想着先把老师送走，没想到陈秀娟压根不在意有没有外人，抄起桌上的抽纸狠狠扔在地上，发出了好的声响。 “梁平！你是不是有病！要不是我在你舅舅家住，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这些年给这个傻子花了这么多钱！” 梁平紧张地握紧双手。 “妈，今天有客人在，有什么事儿一会再说吧。” “你少来！正好让人家听听你多败家！之前四处找医生就花进去那么多钱，店都赔进去了，我儿子现在还得在外四处奔波。我儿子辛苦赚钱，你在家就给这个小傻子报哪些没有用的班，一个月就得上万，你当我儿子的钱大风刮来的！” “妈！小语不是傻子！她是你孙女。” “不是！我没有傻子孙女！” 梁平想辩驳，泪水却先一步落下。她看了眼苗薇薇，想要让人家先离开，可情绪上来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苗薇薇看着眼前的老太太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梁平已经哭了。 不过苗薇薇也听明白了，这老太太是江舒语奶奶，估计是因为孩子这情况有怨言，但也不能这个样子啊。 “大娘，你别激动，你是孩子奶奶啊？那你说话也太难听了。” 陈秀娟眯缝着眼睛看苗薇薇。 “你是什么人，我跟我儿媳妇说话，跟你有什么关系。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苗薇薇笑了笑。 “我是江舒语小朋友幼儿园的老师苗薇薇。” “幼儿园老师？金果果幼儿园的？” “对。” 陈秀娟仿佛想起什么来了。 “对！还有这个幼儿园！一年好几万的托费，你是不是疯了，她一个傻子上再好的幼儿园有什么用，她能听懂么！” 不等苗薇薇组织语言说话，陈秀娟的语气突然软了下来。 “儿媳啊！好儿媳...妈也不是心疼钱，就是觉得你们这么累没必要。这就是一个女娃，还...真没必要。” 梁平泣不成声，哽咽着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妈，小语是我的孩子，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说她，她会好起来的。我给她报班也是希望她快点好起来，小语在唱歌方面很有天赋，你看那都是她得到的奖状。” 说着，梁平走到墙边示意陈秀娟看。 陈秀娟烦躁地摆手。 “我不看那些！我看你和钢子还是趁早再生一个，妈这次来得到一个配方，保生儿子。你先喝着，等钢子回来你们俩就赶紧再要一个。我尽快给小语找个便宜的幼儿园，你赶紧退费吧。” 梁平强硬。 “我不退，小语现在的幼儿园很好。” 陈秀娟装不下去了。 “她一个女孩一个赔钱货，还是个傻子配花那么多钱吗！你赶紧把钱都收回来，给儿子存着！” 苗薇薇再也听不下去了。原本这是人家的家事，她不该管，可这个老太婆实在是太气人了。 “大娘，你说这话就太封建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男女平等，你一口一个赔钱货一口一个傻子，这么说自己的亲孙女也太恶毒了吧。还有，女孩就是赔钱货，你小时候不也是女孩吗？” 陈秀娟瞪大了眼睛看着苗薇薇，还没有人跟她这么说过话。 “关你屁事！你是个什么东西管我家的事儿！哦！你是幼儿园老师是吧，说好听点是老师，其实就是保姆！你当然不想让我们退园，我们退了你去哪儿赚学费啊！我告诉你个小丫头片子，我家的事儿轮不到你管。” 这老太太战斗力真强悍，苗薇薇竟无言以对。 “是，你家的事儿我不应该管，但谁让你说话难听又无知，我没办法啊！必须得说两句。你虽然是婆婆，但是你没有权利确定人家亲妈的想法，人家两口子赚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想花谁身上就花谁身上。 在一个，你手伸那么长不怕肩周炎、颈椎病复发啊！” 陈秀娟被气笑了，指着苗薇薇说不出话又看向梁平。 “你就这么看着个外人说你妈！你个白眼狼，赶紧把这个女人赶出去！” 梁平擦了擦泪，眼神坚定。 “妈，我不会让小语退园，更会继续让小语上辅导课，你给的方子我也不会吃。我查过了，生男生女不是女人基因决定的，你的土方子没用。” 苗薇薇的话给了梁平莫大的勇气，促使她敢跟婆婆正面硬刚。 苗薇薇说得对！她和丈夫决定的事情，她和丈夫赚的钱凭什么没有支配权？她为什么要怕婆婆。 苗薇薇故意耸耸肩。 “大娘，你要不进来吃点包子？” 陈秀娟指着苗薇薇笑了。 “苗什么来着？” “苗薇薇。” “你给我等着！” 陈秀娟走了，梁平紧张地拉住苗薇薇的手。 “苗老师对不起对不起，让你看了出笑话，但是我婆婆这个人很记仇的，她会不会找你麻烦...她肯定会找你麻烦，如果她去幼儿园找你麻烦，你给我打电话，我马上就来给你澄清。” 苗薇薇安慰梁平。 “没关系的，她太欺负人了，我真看不下去。这种人就得跟她吵，你越软她越蹬鼻子上脸，只有你硬气起来，才能保护江舒语。” 江舒语一直躲在妈妈身后，突然跳出来拉着苗薇薇的手笑。 苗薇薇摸了摸她的头。 “你看，我们小语多可爱啊！就是你这婆婆估计不会善罢甘休。” “也是我和钢子命苦......我和孩子爸结婚早，但那时候条件不好就没要孩子，就想着条件好了再要孩子。开始我们一起搞装修，攒够钱就自己开了家装门店，还拉起一支专门搞装修的队伍。日子越来越好，我也怀孕了。” “原本都挺好的，可婆婆因为小语是女孩就处处刁难我，钢子护着我就不让他妈来。小语两岁的时候生了场病，差点没抢救回来。好不容易好了，慢慢长大我就发现这孩子跟别的孩子不一样。 她就自己一个人，说话也一个字一个字蹦，我和他爸到处带她去找医生。为了看病，我们把店兑出去了，去北京，去大医院，可是都不见好。我们的钱花没了，就只能回来。” “开始的时候我自己带她，渐渐地我发现她特别喜欢音乐，就让她去学习声乐。你看，这些奖状，都是她得来的。” 梁平激动地指着被婆婆无视的墙面，那上头挂满了江舒语比赛获得的奖状。 “声乐老师特别喜欢她，夸她是班上最有天赋的！这孩子去比赛也不怯场，站在台上的时候我就感觉我的孩子在发光。” 梁平发自内心的自豪感染了苗薇薇，可同时她又无比惋惜。 “现在我开这间店，早上做早餐，平时卖包子、馅饼，天气热了我就卖冷面。” 她吸了吸鼻子，“我怕她越不接触同龄人越严重，硬着头皮送她去幼儿园。不瞒你说苗老师，我给小语换过好几家幼儿园，她见过很多老师，但她从来都没有和我说过哪个老师好。她们都不喜欢她，你对她好，她知道，我也知道，我很感激你...” 她紧张地握住自己的手，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苗老师，小语会好的对吗？” ...... 苗薇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店里走出来的，有什么东西好像堵在心里了，上上不去下下不来。她无法解决江舒语的实际问题，这种无力感让她无比难受她能做的太少了。 包子铺隔壁的五金店探出一个脑袋，那大娘见只有苗薇薇一人，连忙走到苗薇薇身边又向包子铺里面张望了一下。 “那恶老婆子走了？真烦人。” “大娘你认识那老太太？” “前段时间晚上来过，大吵大闹的，那小平多好个人啊，怎么就摊上这么个恶婆婆。” 苗薇薇掏出手机。 “大娘，如果这家店再出什么事儿，你给我打电话。” 大娘笑呵呵地看着我。 “我刚才听说了，你是小语的老师是不，你真是个好姑娘，心善。” 苗薇薇同情梁平和江舒语，可惜作为老师她能做的太少了，她能做到的也就是自己还在大二班的这段时间里，尽量对江舒语好。 希望江舒语会越来越好，那个恶婆婆不会再来找麻烦吧！ 大哥苗震和大嫂李姝带着大女儿苗墨语和小二宝来了。 大嫂李姝穿着小香风套裙，长发披肩尽显妩媚。大哥苗震一身休闲装，胸前的婴儿背带里坐着小二宝，侄女苗墨语身着黑色长袖紧身衣配背带裤，高扎丸子头，六年级的她被妈妈李姝打扮得很是时尚。 二人拎了很多礼物，送给蓝彩云和苗薇薇。 “你看你们两个，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就浪费钱。” 大嫂李姝亲昵地挽住蓝彩云的手臂。 “妈，给家里人买东西不叫浪费。” 苗薇薇跟大嫂李姝关系不算亲昵，但也没有不好，就是淡淡的那种关系。而对大哥苗震...反正在苗震没结婚之前苗薇薇跟他交流还是很频繁，怎么说也是亲哥，不过苗震结婚后，二人就莫名其妙疏远了。 想来大多数家庭都是如此吧！哥哥、姐姐结婚后，有自己的家庭要忙，跟弟弟、妹妹的联络就少了，再加上没有什么共同话题，淡了也正常。 简单叙旧后，来到了今天的重要环节，抓周。 苗薇薇以为的抓周就是全凭孩子个人意愿，爱抓哪个抓哪个，换句话来讲，她认为抓周也就是个娱乐环节，没必要那么较真，可她的大嫂李姝完全不这样认为。 在整个抓周过程中，大嫂李姝全程都在引导二宝，而二宝似乎只对色彩鲜明的东西感兴趣。 小孩子么，这种情况很正常，但大嫂李姝十分不理解。李姝每次都会在二宝要拿她不希望二宝拿的东西前，把东西撤掉。 苗薇薇站在一边看得一脸迷惑，完全不明白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 ”儿子！抓那个...抓那个...诶！对！好儿子！“ 最终，这场闹剧以二宝抓到了法官锤，才终于落下帷幕。李姝十分开心，说她儿子将来能成为大法官，苗薇薇则是一阵无语。 他们都在忙活二宝，热闹的场景与孤零零站在一边的苗墨语形成鲜明对比。苗墨语的表情十分淡漠，就好像一个置身于外的旁观者。 饭桌上，大家推杯换盏，除了苗墨语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 李姝朝苗震使了个眼色，苗震低头扒饭，李姝白了他一眼。这一小细节被苗薇薇捕捉到，看来他们还有别的事情要说。 第6章 冷暴力 开会？申小宇要给她开会？她好像不算领导吧？！ 申小宇盯着笔记本出神，手中的黑色签字笔一下下敲击在桌面上，装出一副正在思考的模样。苗薇薇坐过来她也不说话，苗薇薇只能向李晶投去求助的目光。 李晶表情很怪异，苗薇薇是没看出来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薇薇，经过和我李老师的慎重考虑，也是为了班级的整体考虑，以后让江舒语过集体生活，你不用对她有特殊照顾了。” 苗薇薇没听明白。 “什么叫特殊照顾？这孩子不是因为没办法集体上课，集体午睡我才特殊对待她吗？” “是啊！以后不用了，你不用管她。” 看着申小宇的样子，苗薇薇察觉出不对劲来，估计是最近她在家长那头出现的频率太高了。 “我先说一下，我是很赞同江舒语跟着集体走的，这对她来说是个进步。可是我现在不敢确定她是不是能够跟着集体上课、午睡，她要是闹怎么办？” 申小宇叹了口气拍拍苗薇薇的手臂，语重心长提点起苗薇薇来。 “薇薇啊...你的经验还是不足，今天我也不藏着了，跟你说点实在的。江舒语这个孩子已经被很多幼儿园拒绝了，她妈妈找不到幼儿园送，我们园长因为托费才收她，可到头来坑的是我们这些老师啊！你去问问看哪个班级愿意要她，我马上就给她送过去。” “薇薇你还是太年轻，你是对江舒语很好也获得了江舒语妈妈的认可，可那又怎么样呢？是让你轻松了还是给你实际的东西了？这样只会让其他家长觉得老师偏心，就算你没收东西，其他家长也会觉得江舒语妈妈给你什么了，他们并不会因为江舒语妈妈对你的夸奖而觉得老师有多么好。像江舒语这样的孩子，不来了更好，少她一个班里多省心，同样都是上班，凭什么我们要带一个那样的？” 苗薇薇怔愣望着申小宇，她明白申小宇的意思，可是就这样赤裸裸地说出来她有点接受不了。 “所以，从明天开始你别在管她，就让她闹，太闹了我就叫她妈妈过来，经常这样其他家长也会有意见，到时候就不用我们说什么了，自然有人让她离开。” 苗薇薇心中升腾起一团火，这团火烧得她坐立难安，不吐出来她可咽不下去。 申小宇说得没错，可她只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丝毫没有站在江舒语的立场。老师这个职业不同于其他职业，如果光想着自己的利益，那孩子怎么办？申小宇的这种做法，算不算是借其他家长赶江舒语离开？ “申老师，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没办法啊...江舒语就是进到你班了，你摊上了就只能认。你说不让我管江舒语，别的小朋友上课、午睡就让她在那闹，为的是让其他家长对此产生意见，我觉得这样做不好吧...” 申小宇的脸色变了，而苗薇薇还没说完。 “老师是个良心活，既然已经在你班了，你为什么不能想个办法改变这个孩子，过程肯定会很费心神，但是咱们不就是做这个的吗？世界上没有相同的叶子，也不会有相同的孩子，或许你好好对待她，等她成长的时候不会让你很有成就感吗？” 申小宇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刚刚的镇定自若不复存在，她站起身嗓门也提高了。 “苗薇薇，我是主班老师，你和李老师是来配合我的。还跟我讲道理？你教龄几年？我教龄几年？我用你教我？现在是一个职场前辈对你的忠告！” 苗薇薇不甘示弱也站了起来。她的个子比申小宇要高，故而在气势上绝不会输一分。 “职场前辈的忠告就是告诉我怎么利用家长挤兑走班上的孩子？我以为你要传授什么有用的知识，就这个？你还有别的要说的吗？没有我去干活了，我还赶着下班呢。” 苗薇薇不再理会申小宇转头出了教室，刚开门出去，就见大一班的叶秋风和大三班的主班张晓丽在走廊。二人见苗薇薇看他们，连忙一个忙活环境，一个检查展板。 苗薇薇是真的被气到了，下班后在火锅店跟姜妍一通抱怨。 “真没想到，申小宇能把心里的话这么直言不讳地说出来，她不觉得自己的想法对她的职业很不利吗？” 姜妍夹了个虾滑，沾上酱料后吹了吹。 “她当时说这番话的时候可能以为你会很赞同，并且为她的机智点赞，但她没想到你们不是一路人。不过从老师角度来讲，确实是没有老师会愿意班上有这样一个孩子，谁不想每天都顺顺利利工作，就孩子笨点都没关系，就是千万别是心理、身体上有问题。” “我也明白，我就是觉得那么做...不地道...” 姜妍终于吞下那口差点噎到她的虾滑，喝了好几口饮料才算缓过气来。 “我觉得你先别想这个了，你还是注意点吧。” “注意什么？” “你这算是跟申小宇撕破脸了，就凭她说的那些话，她回头不得给你穿小鞋。” 苗薇薇下意识咬了咬吸管。 “不至于吧...” 不至于？ 很至于！ 苗薇薇被申小宇和李晶孤立了。 从她早上进班开始，这两人就在无视她，尤其是二人被林暧叫去开会回来后，那二人的脸色更是臭到不行。 苗薇薇知道情况却并不往心里去，不理就不理呗！原本她也没什么话想跟这俩人说。 申小宇课堂上，李晶借口肚子疼出去了，只剩下苗薇薇和申小宇。 申小宇照常上课，前半节课还算顺利，江舒语没有闹算是进步了，苗薇薇十分欣慰。可是后半节课，江舒语实在是没有耐心，显得有些狂躁。 她几次询问申小宇可不可以下课，得到否定回答后开始大哭。 “江舒语！你给我坐下！今天谁都没用！你必须在教室上课。” 申小宇的话看着是说给江舒语，其实是说给苗薇薇听。苗薇薇无比纠结，她现在到底应该怎么做？ 江舒语捂着头哭得越来越大声，苗薇薇有点害怕了。 “你们班怎么回事儿？孩子哭怎么没人管？” 苗薇薇从未如此高兴见到张志高，张志高朝苗薇薇示意，苗薇薇立刻带着江舒语离开教室。 “申老师，上课呢，这样的孩子还是先带出去，以免影响其他孩子。” “张园长...” 申小宇还要说点什么，张志高冷下脸，她只好把话咽回去。 安抚了好久，苗薇薇才终于把江舒语的情绪稳定下来，二人一起坐在一楼大堂望着天花板发呆。江舒语把衣角卷起来摆弄着，苗薇薇看着她额头渗出的汗叹了口气。 “苗老师。” 张志高信步走来，脸上第一次挂上了如春风般的微笑。 “苗老师，我很惊讶你的工作态度和热情，之前还觉得你刚毕业没多久，什么师德啊！觉悟啊！都还没有形成。没想到，你不仅觉悟高，还很正派。” 苗薇薇被夸得一头雾水，但她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张园长...怎么了吗？” “你放心，你和申小宇、李晶的吵架事情我都听说了，我也知道她们两个藏着什么小心思。我已经狠狠批评过她们，为人师表因材施教，怎么能因为这孩子不是很正常的孩子就不管了？就想着把人家挤走？如果她们再这样，你直接来找我。” “张园长，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儿的？谁告诉你的？” 张志高抿唇笑了笑。 “我怎么知道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让我看到了你的责任和态度，继续加油吧苗老师！你前途无量啊！” 苗薇薇彻底明白了。怪不得今早申小宇和李晶被林暧叫走，回来后跟吞了臭鸡蛋似的，原来是有人把昨天她们争执的事告到张志高那了。 苗薇薇皱眉，心想着...申小宇和李晶不会以为是她打小报告吧！ 张志高后来还说了很多鼓励苗薇薇的话，可惜全都被苗薇薇化作耳旁风。 张志高以为苗薇薇听进去了，心满意足离开，在心中默默感叹自己真是个好老板。 苗薇薇回想跟申小宇吵架那天。她们三个肯定谁都不能做这个告状的人，那么会是谁？那天开门后，苗薇薇记得自己看到了叶秋风和张晓丽...... 苗薇薇咬牙切齿，不住冷笑。 是叶秋风告的状！ “这种小学生的把戏，叶秋风也好意思拿出来用！” 手被大力摇晃着，苗薇薇低头，只见江舒语睁着大大的眼睛，懵懂地看着苗薇薇，似乎还有点紧张。苗薇薇顿觉自己在孩子面前失态，连忙蹲下。 “没吓到你吧！老师就是随便抱怨几句，现在好了，我们回去吧。” 怀疑的种子埋下，苗薇薇怎么看叶秋风怎么不顺眼，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是叶秋风出现苗薇薇都会下意识瞥向他，而当对方看过来的时候她又连忙转头，搞得叶秋风也很是疑惑。 申小宇和李晶还是老样子，冷暴力苗薇薇。苗薇薇自知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想着不行就避着点，可是越这样不越显得她心里有鬼吗？ 苗薇薇和陈菡在走廊相遇，二人决定结伴去食堂。 “薇薇，最近怎么样？我感觉你班申小宇和李晶好像不太高兴。” 苗薇薇叹了口气，刚想回答的她突然被人大力撞开，并挤在了她和陈菡中间。 是申小宇。 申小宇亲昵地搂住陈菡的脖子，表现得十分热情。 “陈姐，你最近用奶盒做的那个玩教具也太好了！我班孩子看见都想去玩，你哪天借给我们班玩玩呗！让我也学一学，全园就你做玩教具最厉害了。” “你拿去呗！今天就行，不过放学前得送回来。” “那肯定的，我带他们玩一节课也就够了。园长说以后要有玩教具比赛，能组队，你带我一个，咱们一起组队吧！” 申小宇和陈菡越走越远，苗薇薇完全插不上话，申小宇也就没想让苗薇薇能插上话。 三人总算来到食堂，原本想要叫苗薇薇的陈菡被林暧叫去，现在就只剩下苗薇薇和申小宇。 每到老师用餐时间，食堂的工作人员都会把饭菜放在距离门口不远的长方形桌子上，旁边摞着餐盘和筷子，老师们自助打饭。 苗薇薇排在最后一个，她前面的申小宇已经把饭打好却慢吞吞地没有走，苗薇薇看了她一眼很自然去拿餐盘，结果被申小宇先一步拿走了。 “李晶还没吃饭，我在打一份给她带上去。” 那是桌上的最后一个餐盘。 看着申小宇得意扬扬的样子，苗薇薇一阵无语。都什么年纪的人了，不会真以为这样能气到她吧！餐盘不够了再去窗口要就好了，都是成年人为什么这么幼稚！ 正当苗薇薇无语凝噎之际，一个餐盘出现在苗薇薇面前。 “给你。” 叶秋风感觉自己仿佛动漫中的男主角降临，为女主解决困境，狂刷女主好感。他在心中盘算着，此刻的他绝对能够改变苗薇薇对他的印象，他这样坚信着。 苗薇薇没有接餐盘，神色复杂且严肃。 “叶秋风，我问你点事儿，是个男人就说实话。” 叶秋风从想象中抽离，也收了笑。 “你问。” “是不是你跟张志高打的小报告。” “打什么小报告？” “那天我跟申小宇、李晶在教室的对话你听见了对吗？是不是你告状？” 叶秋风大跌眼镜。那天苗薇薇和申小宇的对话要说他一点没听见不现实，但是他没有理由去告状啊！ “没有！绝对没有！苗薇薇你可千万别胡思乱想。” 苗薇薇看着平日总是戴着严肃面具的叶秋风，表情出现裂痕心下狐疑。她没有证据证明就是叶秋风打小报告，看对方神色确实不像是对方。 可为什么她会第一时间怀疑叶秋风呢？是不是她原本对叶秋风印象不好所导致的偏见？苗薇薇没有接叶秋风的餐盘，转头去了食堂窗口。 叶秋风有苦难言，示好没示成险些被误会。难怪这段日子他发现苗薇薇总会盯着他看，以为他们的关系出现了大转机，看来不但不是转机，自己还被冤枉了！ 苗墨语最近情绪不太好，她想爸爸妈妈了。虽然她已经六年级，可一直以来都是跟父母在一起的。现在因为弟弟的缘故，她只能搬来奶奶家。 苗墨语在日记本上写写画画，发泄了这段时间的情绪。 苗薇薇透过虚掩着的门看着正在奋笔疾书的苗墨语，而妈妈蓝彩云此刻也跟苗薇薇一样偷偷朝门内看。 苗薇薇被吓了一跳，连忙推着妈妈回到客厅。 “妈，你吓死我了！” 第7章 送乡下去 “薇薇啊...墨墨最近情绪很不好，我接她放学就能感觉出来。妈给你拿钱，你带她出去玩一玩吧！” 苗薇薇扶额。 “我带她出去玩还用你拿钱！瞧不起谁呢！我也有工资的好吧！” 蓝彩云笑着拍了拍自己女儿的屁股。 “臭丫头！去吧去吧！你们小孩子喜欢的东西妈也不知道，反正你俩都需要放松。” “都？我也需要？” “我还看不出来你？你最近工作也挺累吧。” 苗薇薇想了想，确实，倒不是身体累，是心累。明明觉得自己隐藏的很好了，没想到还是被妈妈发现了。 苗薇薇敲开了苗墨语的门，说要带她去看电影。原本苗薇薇以为苗墨语终究是个小孩子，听到出去玩不得乐的屁颠屁颠的。 “小姑，我不想去。” 听到这话苗薇薇傻了。 “去！得去！学习这么久了多累啊！必须去！咱俩还得去吃大餐。” “小姑，我还有卷子没写呢。电影也没什么好看的。” “你不是最爱看电影了吗？我都买好票了3D的！” “没意思。” “什么卷子，不写了！今天不写了！今天就是放松，就是玩！就当你陪我了，求你了。” 苗墨语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起身收拾自己。 苗薇薇看着她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曾经那个活泼开朗的侄女，现在怎么变得心事重重，完全没有孩子应该有的朝气和活力。看来搬家这事儿对她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苗薇薇拽了苗墨语去了电影院，吃着爆米花，喝着冰可乐，消除各种疲惫。 从电影院出来，苗薇薇问苗墨语想去吃什么。 “小姑，我想去打枪。” “打枪？打气球？” “小姑，现在都是实感射击，谁还打气球。” “那我没玩过，去看看。” 说罢二人来到实感射击体验店，坐在了实弹射击区。苗薇薇第一次来实感射击店，不过她之前经常在路边摊打起球来着，很快适应了这种枪支和玩法。 苗薇薇刚想跟苗墨语炫耀她多厉害，却发现苗墨语这小丫头已经‘大杀四方’了。苗薇薇看着她的样子，开始时赞叹，可后来就变成了担忧。 这孩子得憋多长时间了，现在这么彪悍。 电话震动，苗薇薇拿起手机一看，竟然是梁平隔壁五金店的大娘。 “小老师不好了！梁平的恶婆婆又来了！她还带了个中年男人，我感觉要出事儿，你快来吧。” 苗薇薇面色一沉，随即按住苗墨语肩膀示意她停下。 “墨墨，跟小姑走。” 苗墨语不解看向她，她还没玩尽兴呢。 “去哪儿？” “回来再玩，我们先去大战老妖婆。” 梁平包子铺。 陈秀娟已经把店里所有的客人都赶走了，并关上店门挂出暂停营业的招牌。 她搬来椅子坐在正中间的位置，腰板挺得直直的，仰着下巴轻蔑地看向哭哭啼啼的儿媳梁平。 距离门口最近的位置上还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男人穿着打扮很是讲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和沉稳的气质让人一眼就感觉出不是基层人民。 “梁平，刚才的话你也听明白了，妈这也是为你和钢子好，你别哭哭啼啼的，像我给你多大委屈似的！” 梁平抹了把泪。 “妈，我不会让你把小语带到乡下去的。” “不行！必须让我把她带走。城里多费钱啊！村里现在也有幼儿园，也有小学，就你这女儿在哪儿上学不是上。我把她带走还能减轻你和钢子的经济压力。” 梁平哽咽着摇头，死死抱着江舒语。 “梁平啊...妈把小语带走也会好好对她的！你和钢子就全力生儿子。” “妈！钢子已经45了，我也40了，大夫说过我在怀孕是高龄产妇，不建议我们再生。” 陈秀娟彻底绷不住了！指着梁平大骂。 “都怪你！刚结婚的时候我就让你生，你说条件不好不生！条件好了你倒是生了，生了个什么？” 她抄起桌上醋瓶摔在地上，玻璃碎片划破了梁平的手背，醋汁差点溅到江舒语眼睛里。 ‘哇’的一声，江舒语哭了。 “哭！我让你哭！” 陈秀娟在屋子里寻摸着趁手的家伙事儿，面板上的擀面杖成了她的最好的武器。 就在陈秀娟挥手打下去时，她的手腕被那个一直没说话的中年大叔拉住了。 “四姐，打人是不对的，小平是晚辈，你在气也不能动手。” 陈秀娟看着弟弟陈光耀住了手。 “四姐，小平说得对，他和钢子年龄都不小了，高龄产妇是很危险的，再者说就算是生了，孩子才一岁，等孩子二十岁的时候钢子都六十五了，娶媳妇、买房子，他们俩得多累。” 陈秀娟看着陈光耀的眼睛安静下来，陈光耀朝她点头，意思你不用出手，都交给我。 “小平，你先起来。你婆婆也是担心你们两口子后继无人，小语要是一直这个样子更需要兄弟姐妹的帮衬，你们又不能陪她一辈子。” 梁平看了眼怀里的江舒语，这句话太过现实，压得她喘不过气。她曾经只是想孩子会好起来，可如果真的没好起来，他们又老了，孩子该怎么办。 陈光耀继续循循善诱。 “五舅这里有个好办法。五舅有三个儿子，国家开放二胎、三胎，我那几个儿媳妇可争气了，老大家和老二家都生了俩，老三家都第三胎了。 可是老三运气不太好，媳妇刚怀上第三胎老三工作没了，将来第三个孩子出生家里更养不起了。 考虑到你和钢子现在这种情况，我打算做主，把老三家的老大过继给你们，比小语大一岁，今年刚上一年级，过年的时候你们不是还见过。 而且你想一想，小语今后就有亲哥了，我家后辈多，都能帮衬小语。” 梁平傻愣愣地看着陈光耀，突然有一种自己穿越到了二三十年前的感觉。 养不起？做主？过继？ 养不起还怀三胎？然后还要过继给她。 梁平站起身把孩子护在身后，冷冷询问。 “五舅，你的意思是要我把小语送到乡下，然后养三个家的老大？” “诶！什么叫养？过继给你和钢子了，那就是你们俩的亲儿子。只要你们俩好好照顾他、培养他，到时候有他给你们养老送终，孝敬伺候你们，你们就不用担心后半辈子了。” 梁平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卡住了，她低头沉默着，逻辑好像有点搭不上，但她还说不上来。这种感觉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陈秀娟没那么多耐心，一拍桌子惊得梁平回神。 “梁平，话都跟你说好了，我今天就接小语回乡下。” 梁平登时大惊，护住孩子。 “不行！我不会让孩子跟你去乡下的！” “那还由不得你！” 说着就上来扯江舒语。 江舒语的手臂被扯，痛得她直掉眼泪。梁平原本想把孩子拽回来，可一看江舒语疼得直哭就不敢使劲。眼睁睁看着江舒语被陈秀娟抱了起来，陈光耀还拦她。 “小语！” 包子铺的大门被从外打开，苗薇薇拦住了陈秀娟的去路。 “把孩子放下！不然我报警了！” 陈秀英咬牙切齿瞪着眼前女孩。 “保姆来了！你报警！你现在就报警！我是孩子奶奶！你报！” 苗薇薇眼睛眨了眨大喊起来。 “来人呐！抢孩子啦！亲奶奶带着人抢孩子啦！欺负人家一个人带孩子啊！救命啊！” 苗墨语原本被苗薇薇要求站在店外不许进去，可看到陈秀娟那副不好惹的样子她忍不住也上前，想要帮小姑。可她没想到，刚一靠近，小姑就大喊起来，让她完全没想到她小姑还有这样一面。 众人听到声音纷纷驻足停留，五金店的大娘更是拿起钢管就冲了进来。 “我早就听不下去了！你这个老婆婆真可恶！欺负儿媳好说话，什么狗屁话都说！” 苗薇薇看了大娘一眼，询问情况。大娘义愤填膺把偷听到的一切都讲了出来。 苗薇薇见大娘说的这么全面嘴角抽了抽，感情这大娘一直都在隔壁吃瓜。 梁平趁机把江舒语从陈秀娟的怀里抢了回去，直接把孩子藏进里屋反锁上门。 苗薇薇搬来椅子就那样坐在大门口，算是堵住了进出的路。 “我是听明白了，你让你儿子和儿媳妇放着自己的孩子不养，把自己的孩子送去乡下，然后养你弟弟的孙子，是这个意思吗？” 梁平茅塞顿开！她就说刚刚逻辑对不上，现在对上了！ 陈秀娟急了。 “你懂个屁！江舒语是个女孩还是个傻子，将来能干什么？他们两口子年龄大又不能再生一个，以后怎么办！我弟弟好心，想着过继个孩子过来，要不是实在亲戚，谁能舍得把孩子过继过来。” 苗薇薇点点头，一副理解的模样。 “那去福利院领养一个不更好吗？刚刚说这孩子都已经一年级了，肯定知道谁是他的亲父母，将来跟养父母不亲怎么办？” 陈光耀听到这话先一步解释。 “福利院的孩子怎么能行？我家的孩子怎么说身上也是陈家血脉，我四姐也有份，都是自己家的孩子，跟福利院的能比吗？” “那你为什么不让你家三媳妇把肚子里的生出来之后在过继过来？” 陈光耀语塞不说话，陈秀娟却来劲了。 “你真是什么都不懂，那么小的孩子需要母乳，离开妈妈怎么能行。” “对！四姐说得对！你个小丫头，什么都不懂。” 苗薇薇嗤笑。 “可以喂奶粉啊...” “奶粉怎么能跟母乳比！” “那就一岁，等孩子一岁之后给抱过来。孩子不记事儿，你们呢也发誓永远不提孩子是你们家的。” 陈光耀皱起眉头，死死盯着苗薇薇，之前凹出来的文雅气质荡然无存。 陈秀娟似乎反应过味来，想了想觉得也对，一年级的孩子是有点大了。 “光耀，老三家现在怀的是男孩不？” 陈光耀眼睛一亮。 “不知道啊！万一不是男孩那也起不到作用啊。” 不等陈秀娟附和，苗薇薇抢先一步。 “那就等生下来。或者你们家有没有其他两岁以内的孩子，反正你也是为了帮四姐，那就好人做到底。” 陈光耀懵了，没想到眼前这个小丫头片子这么难缠。 陈光耀和陈秀娟的父母为了生个儿子连生四女后终于迎来了儿子，取名光耀，希望孩子能够光耀门楣。 陈光耀是家里最小的，也是家里地位最高的。他的四个姐姐早早辍学外出打工，为的就是供他这个弟弟。由于这种思想根深蒂固，所以从小大乃至于这几个姐姐都嫁人了，也会想方设法接济他这个弟弟。 大姐已经去世，二姐因为发现偷偷攒钱给他装修被二姐夫带走，从此断了联系。三姐两年前病逝，现在就剩下这个四姐。 四姐陈秀娟的家庭情况他在了解不过，别的不说就他侄子钢子和侄媳妇梁平这个赚钱能力，他还是挺佩服的。两口子不怕吃苦，七八年前就能在城里开家装店，要不是因为给女儿看病，家底应该会更殷实。 不过现在也没关系，只要这两口子在，手艺就在，就能赚钱。拿捏住江镇钢和梁平不敢冒险再生孩子这一点，他把孙子过继过去，江镇钢和梁平百年之后，或许都用不到百年，积蓄就都得是他孙子的。 故而他搬了新家后连忙叫来四姐陈秀娟，为的就是吹这个风。 四姐陈秀娟觉得提议很好，万分感激他。 过继人他早就想好了，正好老三失业家里紧吧，就把老三家刚上一年级的老大过继过去。 一年级的孩子已经明白事理，知道谁是亲爸妈，就算交给江镇钢和梁平也养不熟。 如意算盘打的挺好，却没想到被一个小丫头片子差点拆穿。 不行，他得把这个小丫头赶出去，再问下去就达不到他的目的了。 “你是谁啊？我们家的事情你插什么嘴？不关你的事，这是我们家内部的事情，请你离开这里，不要大喊大叫的，一点素质都没有。” 陈秀娟自然帮自家弟弟。 “苗薇薇，你赶紧走吧！这事儿跟你没有关系，是我们和梁平之间的事儿。” 话音刚落，不等苗薇薇怼回去，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苗薇薇的身后。 “她管不了，我管得了。” 第8章 亲戚断了 苗薇薇回头，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胡子拉碴的男人立在她身后。 男人怒视着陈秀娟和陈光耀，那眼神仿佛要吃人一般。 梁平激动地看着眼前人，顿时喜笑颜开。 “钢子！你终于回来了！” 江镇钢走上前拉住梁平的手。 “我回来了，没吓到你们吧？小语呢？” “小语在房间里。钢子，他们要把小语送到乡下去，还要我们养五舅的孙子。” 江镇钢拍拍梁平的肩膀。 “我都知道了，你先进去看孩子，我来解决。” 梁平重重点头看了苗薇薇一眼，在得到苗薇薇的同意后回到房间。 陈秀娟连忙上前，她知道儿子护着媳妇，刚刚闹着一出肯定要给媳妇出头，忙满脸堆笑。 “儿子你回来啦！哎呦你都瘦了，累坏了吧？” 江镇钢冷眼看着自己的母亲，沉声道。 “妈，我不是和你说过我和小平的事儿不用你管，你就好好在乡下住，想要进城我就给你租个房子，你又闹什么。” 听见儿子说自己再闹，陈秀娟登时不乐意了。 “妈不是为你好！你五舅说得对，你将来得靠儿子，小语这个情况也得靠兄弟姐妹，梁平高龄生孩子危险你不想让她生，又不跟她离婚，那就只能过继。” 陈光耀点头。 “钢子，我和你妈都是为你好，五舅家的孩子不也是你的孩子。” 江镇钢脱掉外套给自己倒了杯水，幽幽道。 “妈，爸生前的话你都忘了吗？不让你跟你弟弟过度来往，你还跟他来往。我确实是因为小平的身体，不过这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是想把全部的爱给小语。” 陈秀娟自动跳过了江镇钢前一句只回答最后一句。 “你看！我就知道你们不能在要了。你五舅不是外人，她是妈妈的亲弟弟，是妈妈最亲的人，他孩子给你，亲上加亲。” 江镇钢冷哼。 “他亲是吧？我和小平、小语不亲，你让他给你养老，以后别来找我们了。” 陈秀娟愣住了，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你这说的什么话！你妈生你养你容易吗！怎么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 陈光耀跳出来指责江镇钢的不孝，可没想到江镇钢却毫不在意。 “我看她不像我妈，倒像你妈。” “你个臭小子你说什么呢你！” 江镇钢淡漠地看着眼前人。 “你听好了，我家的事情跟你陈光耀没有半毛钱关系，我的孩子怎么养，我的事儿，你的孩子我不要，我也没有义务帮你养。别跟我说什么女孩浪费钱，我的钱我爱怎么花就怎么花。” “钢子！他是你五舅，你长辈，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江镇钢冷笑。 “长辈！我今年45岁，从记事起我这个五舅没在我身上花过一分钱，占我家便宜倒是毫不客气。” 围观的人不少，对着陈光耀议论纷纷。在对上苗薇薇那鄙夷的目光，陈光耀忍不住破口大骂。 “江镇钢你个小兔崽子！少在这血口喷人！你爹死得早，看来我真应该替你爹好好教训你！” 说着，他就要去夺陈秀娟手里的擀面杖。陈秀娟哪里能让他夺去，劝慰陈光耀别跟小孩一般见识。 江镇钢根本不慌，慢条斯理撸起袖子，一副准备干架的状态。 “怎么着小兔崽子！你还想打我！” “我不打你，我只是想趁今天这个机会说个明白。 小时候，妈妈告诉我五舅是天底下最好的人，最应该管的人。我爸是个老实人，很多事情都不插手，尤其是我妈娘家这边的事。 就是因为不管，让你觉得我家很好欺负，什么都是应该的。 我多想我爸当时能像我二姨夫那样，那样的话我爸还能多活几年。” “你不要血口喷人！你爹死关我屁事！是！你爹当年病重，我没借钱给你们，当时我也没有钱啊！工资月月光，我这心里现在也很难受。要是放在现在，我肯定能拿出钱来帮你家一把！” 说着，他痛心疾首坐下，一副感慨世事难料的模样。 陈秀娟听罢心里也不是滋味，偷偷抹了把眼泪。 江镇钢从冰柜取了一瓶啤酒，习惯性用牙齿开瓶盖。 一瓶啤酒下肚，江镇钢的眼神都变了。他大笑几声，把在场众人都看懵了。 “陈光耀！你个不要脸的老东西，今天我就扯下你这张老脸，你不让我好过谁都别想好过！ 小时候，只要是节日你就带你三个儿子上门，我妈哪次都得给你们拿钱。不主动给，你那三个儿子都得主动要。 年年提聚会，年年都在我家办，次次空俩爪子上门，耀武扬威还特么主人自居坐主位，我爸都得靠边！” “你以为你是家里唯一一个上过大学的，你就比谁牛逼啊！没你这四个姐姐，你特么现在还不知道在哪要饭呢！ 可你呢？非但不知感恩，还理所应当享受姐姐、姐夫们带来的所有好处，全然不知回报。” 陈光耀呆坐在原地，没想到平时木讷的侄子能这个样子。江镇钢还在继续输出。 “我家是第一个搬到城里的，你当时工作距城里近，你倒夜班，赶回家天都亮了，就理所应当到我家住。 每天半夜十二点准时到我家敲门，我妈还得起来给你准备饭菜，还要好饭好菜，顿顿都得有肉。我家平时吃饭都达不到顿顿有鱼有肉，为了你能顿顿吃好的，我妈就开始缩减家人的开支。 学校运动会我妈连一双小白鞋都舍不得给我买，从你来那天起我和我爸就在没见过荤腥！ 你爱吃炸刀鱼，我家冰箱里永远都会备一份专属于你的刀鱼！ 有一天夜里我醒了，我是被香味活生生‘馋’醒的。 我走到你身边，跟你说...舅舅，能不能给我一块？我到现在都记得，你只是看着我笑，笑着把所有的鱼都吃了，扔了块鱼排给我。说鱼排补钙，小孩就应该吃鱼排。 这都不算什么，你在我家一住就住了三年！整整三年！那三年我家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你谈对象了，每次跟对象出去都不带钱，敲门找我妈，我妈不在就找我爸，左一个五十右一个五十，说是借从来不还。还跟你跟你第一个对象说我家城里的房子是你的，将来结婚了你们俩在那住，好在人家没眼瞎，跟你分了。” 屋内，江舒语无比安静地靠在妈妈怀里，耳边回荡的是爸爸崩溃的怒吼，并一丁点没有害怕。 梁平望着禁闭的房门痛恨自己不能出去帮丈夫说两句。 丈夫家的事她听丈夫讲过，她无比心疼她的爱人会有这样痛苦的人生境遇。 她曾以为父母早亡的她已经很不幸，却没想到有父母的丈夫活得并不比她快乐几分。 “妈妈。” 江舒语眨巴着大眼睛抬头盯着梁平看。 梁平亲了女儿一口将她抱紧。 “别怕，爸爸会解决的。” …… “后来，你终于结婚了，彩礼钱四个姐姐帮衬，参加婚礼礼金还不能少给。你要盖房子我妈把所有积蓄借给你！我爸病重需要很多钱，找你还钱你说没有，我们只能把城里的房子卖了给我爸治病，可还是不够。 我爸死了，你第二个月你就在城里给你大儿子买了套房子结婚用！” “我艹你大爷的陈光耀！你个吸血鬼寄生虫！你早就该去死，我那几个姨和我家给你的钱就是给你一家买棺材用的！大的小的都特码去死吧！” 话音刚落，啤酒瓶子被江镇钢打碎，他举着剩下的半截啤酒瓶子直指陈光耀，玻璃尖闪烁着寒光，陈光耀汗毛倒数双腿完全不听使唤。 苗薇薇快步起身赶紧把苗墨语抱进怀里，不让她看，并退到安全地带。 “算计我爸算计我妈，你算计到我身上了！给你养孙子，我们赚的钱都给你是吧！给你啊！有命你来拿啊！” 说着，江镇钢把碎裂的半截啤酒瓶子往前递。陈光耀都快吓尿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秀娟的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噼里啪啦往下掉。 “钢子，钢子你别这样，你把这个东西放下。” 江镇钢视线转向她。 “妈，今天就做个了断，你是要弟弟还是要我、小平、小语。你要是要我们，从今天开始你永远都不许再联系这个东西，反之，我们断绝关系。我可以给你基础生活费，但你永远也别想见我们。 别以为我只是在控诉陈光耀，你在这些事情当中错处更大！要不是你他能这么大胆子！ 姥姥姥爷去世的早，我从来没见过他们，你和我说他们是这个世界最好的老人，比我爷爷奶奶还要好！ 好个屁！他们要是好就不会给你们四个姐妹灌输必须无条件管弟弟的思想！就不会让你们辍学去供他！他们好就不会生出这么个狗东西！你决定！你赶紧做决定！” “钢子钢子，妈的好钢子，妈选你，妈选你。” 江镇钢几近癫狂怒吼。 “还送不送小语去乡下！！！” “不不！妈回乡下，妈再也不来了。” “永远都不许跟他有来往！亲戚断了！断了！你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妈听明白了！” 江镇钢薅起抖如塞糠的陈光耀。 “听说你家过得挺好是不是！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告诉你老不死的，你再敢来我家找我妈，找我媳妇孩子的麻烦，敢使坏，让我发现我就随机点你家房子，都别想好。” 陈光耀连连点头，鼻梁上的眼镜都掉下来了，举手发誓。 “我们不是亲戚了，断了。我绝对不会再找你们家任何一个人。” 江镇钢再度怒吼。 “滚！！！” 陈光耀看着眼前精神已经不算正常的男人踉跄着跑出店。 一时间，众人都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江镇钢因为怒吼导致嗓子极度不舒服，他剧烈地咳嗽着，看向天花板口中喃喃自语眼尾泛红。 他扔掉断裂的酒瓶，见众人还在看他，又见一地狼藉的他瞬间很是无措，下意识整理自己的衣服，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不好意思了各位，今天不营业了，大家请回吧。” 梁平从房间里跑出来，江镇钢一把抱住了她。 “没事了，没事了。” 梁平看向苗薇薇不好意思的笑了下挣脱江镇钢的手。 “钢子。这是我之前跟你提到的苗老师，对我家小语可好了。” 江镇钢听到这话连忙上前。 “你就是苗老师，对不住，刚刚没吓到你吧。” 苗墨语探出头。 “没有，叔叔你真厉害！” 五金店大娘适时插话。 “钢子、小平，你们不知道，这小老师太好了，上次你婆婆不是来闹么，小老师怕她再来闹，特地给我留的电话，说有事儿就打给她。” “没有...我就是觉得江妈妈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有什么要紧事儿，我能帮上的就来看看。” 江镇钢听到这话彻底绷不住了，一米八几的汉子就这么在苗薇薇面前抽噎起来。 他不明白，一个外人都能对他们一家释放善意，为什么自己的亲人对他一家却尽是算计。 苗墨语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过去。 “大叔，你别哭，你女儿还看着呢。” 江镇钢抬起布满水雾的双眼回头看向站在房门口的女儿，冲过去紧紧地抱住了她。 苗薇薇摸了摸苗墨语的头，又看向梁平。 “那我就不打扰了，事情都过去了，会越来越好的。” 梁平深鞠一躬。 “谢谢你，苗老师。” 苗薇薇通体舒畅！心里的一块大石头好像落下去了，就连侄女苗墨语出来后心情的都变好了。 “他们就是你提起过的江舒语的父母吗？他爸爸真厉害，我太佩服他了。” 苗薇薇跟家人聊起过江舒语，苗墨语对江舒语这个名字印象很深。 “饿不饿？小姑带你吃好吃的去！” “好！” ...... 各班保育员被统一叫去领班级日用品。 回来时，苗薇薇路过大一班，透过窗子她看见正在上课的叶秋风，不自觉停下脚步，做起了旁听者。 苗薇薇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无比严肃的叶秋风，上课时竟然这么有活力！ 感情丰富，教学环节明确，把孩子们的注意力牢牢抓在手中，这让苗薇薇十分惊讶，也颠覆了苗薇薇对叶秋风的刻板认知。 她听得极为认真，甚至懊恼自己要是带听课记录来就好了，无奈只能靠脑子反复揣摩。她思考得太过入迷，完全没发现大一班的保育员开始组织孩子们去厕所，叶秋风已经下课了。 直到叶秋风朝她走来，她才回神，发现躲无可躲只能选择迎上去。 其实，叶秋风从苗薇薇在窗口出现时就已经注意到她，只是自己在上课，况且他认为苗薇薇对自己态度一直不好应该只是路过，完全没想到对方会停下来听。 “苗老师，你可以进来听的。” “我...我只是路过。” “苗老师，有没有想要指点的？” “可别说指点，我只是路过听一听。” “我听林副园长说了，你的课也特别好，有机会能让我去听听吗？咱们互相学习。” “也没有那么好，我现在是保育员不用讲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稳定下来，以后有机会的吧。” 叶秋风见苗薇薇没有像上次那样针锋相对，胆子大了几分，语气也不似从前那般严肃。 “好啊！等你进班的。其实你没事儿的时候可以经常过来，你之前在这个班，孩子们和我说你对他们特别好，孩子们也挺想你的。” 大一班的壮壮刚从卫生间出来一眼就看见苗薇薇，裤子都来不及提好就跑到门口。 “苗老师！苗老师！” 听到壮壮喊，大一班的其他孩子也跟着喊起来。苗薇薇笑着朝他们挥手。 “你看，我就说孩子们都想你。” 苗薇薇摸了摸壮壮的头，看向叶秋风。 “我知道了，有机会的。” 凄厉的哭喊声打破了此刻的温馨，苗薇薇和叶秋风齐齐看向走廊尽头，这个哭泣方式和声音苗薇薇太熟悉了，不免心下一惊。 “是江舒语！” 第9章 转班 苗薇薇朝哭喊声跑过去，叶秋风担心，告知陈菡自己出去一下后也跟了上去。 苗薇薇亲眼看见申小宇拽着江舒语进了杂物间，她去推门发现门被反锁了！ “江舒语！申小宇！” 门内，江舒语的哭声越来越大。叶秋风赶来，完全没搞清楚情况。 “怎么了？什么情况！” “把门踹开！” 叶秋风愣了一秒，随即退后用力的踹向房门。 好在这种室内房门并没有多牢固，门锁更是不堪一击，叶秋风只用了一脚就把门锁踹坏了。 门内，申小宇正在用一根木棍比画着要打江舒语的屁股，被冲进来的苗薇薇打断。 苗薇薇一把抢过申小宇手中木棍，江舒语见状连忙躲到苗薇薇身后，鼻涕眼泪蹭了苗薇薇一身。 “申小宇你要做什么！” 申小宇看着气势汹汹的苗薇薇和叶秋风，还有被踹门声吸引而来正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其他老师们，火气直冲天灵盖。 “你们两个干什么！有毛病啊！今早出门忘吃药了！有病赶紧去医院治，别在这撒泼发疯！” 被倒打一耙的叶秋风笑了，他示意苗薇薇退后，自己则下意识撸起袖子。 苗薇薇举起木棍，嗤笑看着申小宇。 “你打孩子？别说是江舒语了，就是一个正常的孩子你也不能去打他啊！更何况江舒语原本情绪就比较特殊，你把她吓坏了，让她更严重了怎么办？！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打到孩子了！说话要讲证据！” “棍子就在这你还想抵赖？” “棍子在你手里，可不在我这！就算我拿棍子了，也没开始动手啊！我只是吓唬吓唬她，反倒是你们两个冲进来吓到了江舒语！” 苗薇薇被气笑了，她没想到申小宇这么不要脸！敢做不敢当。 叶秋风一直碍于自己是男人的身份，不想跟女人吵架，可任谁听到申小宇这话都忍不下去。 “我们亲眼看见你拽着江舒语进了杂物间，门开了你举着棍子，孩子哭成这样，你还有什么好抵赖的。” 苗薇薇不给申小宇说话的机会，连忙补充。 “你一路拽着江舒语到这里，走廊有监控，你抵赖也没有用。你可以说是江舒语犯错误，你想跟她好好谈谈，但没有必要到没有监控的杂物间。” 叶秋风继续。 “我们听见孩子撕心裂肺的惨叫，你还锁门，我们怕出事儿只能把门踹开，门开了，你举着棍子，你让大家听听，真当我们都是三岁小孩啊！” 申小宇气得手忍不住的发抖。面对众人投来的异样目光，她大声控诉着自己的不易。 “真是冤死好人了！我辛辛苦苦带全园都不爱要的孩子，一个根本沟通不了的孩子，还带出罪来了！ 你们两个刚入行几年！我见过的孩子多了，并不是所有的孩子都是谈话就能改正错误的！有的时候就是需要些非常手段！你小时候没被老师打过手板啊！我们去找张志高！让他来评评理！” 申小宇狠狠推了苗薇薇一把，扒开所有围观老师，一头扎进园长办公室。 苗薇薇和叶秋风自知这件事跟他们脱不了关系，也都自觉跟着去了。 办公室内，申小宇委屈巴巴地坐在张志高面前的椅子上，手里还攥着一张纸巾，像是哭过。 苗薇薇露出鄙夷神色，叶秋风更是不屑。 张志高战术性轻咳，缓缓开口。 “苗老师、叶老师你们两个也太冲动了，直接踹门进去吓到孩子怎么办？幼儿园的公共设施老师也要跟着维护啊！就这么损坏了，谁来赔付？” 苗薇薇和叶秋风几乎是同步的，纷纷拉了张椅子直接坐下。 “张园长，申老师是怎么和你说的？不会只说了我们踹门吧？” “申老师毕竟是主班老师，管理班级孩子，有别的老师插手不太好。” 苗薇薇仿佛听见了笑话。 “管理？把孩子拖到杂物间是管理？用木棍打孩子屁股是管理？” 申小宇听见这话来了脾气。 “谁打孩子了！我那是吓唬她！不这样做孩子不知道怕怎么会听你的！” “可是江舒语不是普通的孩子，不能用普通的方法。她的情绪不好控制，你这样暴力的方式让她的病更重了怎么办？” “你怎么证明她的病更重了？说不定我这么吓唬，她还变好了呢！” “你不要在这里强词夺理，在这狡辩了。” 申小宇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苗薇薇。 “苗薇薇，我是大二班的主班老师，我在这家幼儿园好多年了，怎么带班我比你清楚。” 叶秋风固然生气但他十分冷静，笑了笑便说出了让申小宇无论如何都无法辩驳的话。 “申老师，《新时代幼儿园教师职业行为十项准则》指出，幼儿教师不得体罚和变相体罚幼儿，不得歧视、侮辱幼儿，严禁猥亵、虐待、伤害幼儿。申老师，你违规哦。” 苗薇薇起身，面无表情鼓掌然后坐下，把申小宇气的脸都紫了。 “你！” 张志高脸色有点难看，他并非觉得申小宇过分，他当园长这么多年，什么都见过，并没觉得申小宇过分，申小宇最大的错是让别人看见了他的行为。 同样，他也不喜欢叶秋风。要知道，他这里是私立园所，不能完全吃文件条条框框那一套。要是吃规则那一套，那还规定不让超前教学呢！ “好了好了，都别闹了。都在一个幼儿园上班，低头不见抬头见，闹什么啊！让家长看到像什么样子！幼儿园还要不要开了！都回去，今天的事情不许外传！” 张志高最近够烦了，天天都有一堆破事儿，没一天消停。叶秋风却不打算就此罢休。 “这个能不能传出去不是我们能管的，张园长你是不是忘记了班级和走廊都有监控这件事儿？万一家长看见了，或者其他家长看见录屏了怎么办？” 这下轮到张志高紧张了。 对啊！有监控的啊！被录屏被看见怎么办？就算江舒语妈妈从不找幼儿园麻烦，但这件事可说不准啊。 张志高慌了申小宇一点不慌。 “张园长，既然叶老师也是觉得我做得有问题，怀疑我虐待江舒语，又怕家长看见监控，那好啊！现在把江舒语转到他大一班去，我也是愿意向年轻老师学习的，我想看看叶老师是怎么带江舒语这样的孩子的。” “这个......” 张志高原本想回绝，可突然脑海中灵光一现，倘若今天的事儿让江舒语妈妈知道了，万一大发雷霆，幼儿园先一步给出江舒语妈妈解决方案，让她转班远离申小宇，江舒语妈妈是不是就不会生气，潜伏的危机就此解除！ 想到这，张志高看向叶秋风，等待着叶秋风给出最完美的答案。 “行啊！我是不反对，不过我得和陈老师说一声。” 申小宇没想到叶秋风答应得这么痛快，恶狠狠瞪了对方一眼。张志高拨通前台电话，要林暧把陈菡叫来，没一会儿陈菡来了。 陈菡刚进门，申小宇便阴阳怪气起来。 “陈老师，你班叶老师非要我班的江舒语，以后她去你班。” 陈菡向叶秋风投去问询的目光，苗薇薇无比直白地帮忙解释。 “申小宇虐待江舒语，提出要让江舒语转到你班，叶老师同意了。” “苗薇薇！你再敢胡说八道我一定撕烂你的嘴！” “你来试试！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眼看着二人要打起来，陈菡连忙开口。 “行了！都不许动手。不是说江舒语的事儿吗！怎么吵起来了。” “陈老师，江舒语转到你班上，没问题吧？” 张志高问。 “...没问题，让那孩子来吧。” 张志高长长舒了一口气，事情完美解决，终于没有后顾之忧。他被几个人折腾得烦了，赶紧打发众人回到工作岗位，今天他不想再见到这几个人的脸。 申小宇是第一个离开的，这里的所有人都在她的对立面，她没理由留下。 而苗薇薇和叶秋风离开办公室后跟陈菡讲了事情的前因后果，陈菡大为震惊，表示完全没想到申小宇会这个样子。 “有些孩子难管，被家里惯坏了，确实挺让人生气的，而且有少部分孩子，脑子太聪明了，像个小大人，他会主动去挑衅老师的权威，你这样说我就那样说顶嘴，甚至是用行动告诉你我就是要不遵守规则。 家长完全不拿私立幼儿园老师当会儿事，反馈回去这样的情况，家长不但不让孩子改，还在家诋毁老师，给孩子撑腰，然后孩子更不好管了。 遇见这样的孩子真的难办，有苦难言啊。不过江舒语不一样......申小宇不应该这样对江舒语，江舒语不是那样的孩子，她是心理上的问题，应该医生来，这样的孩子就不能太较真。” 叶秋风点头。 “然后申小宇就说要把孩子转到我们班，我就同意了，陈老师...我是不是冲动了，这孩子确实不好带。” 叶秋风有些不好意思，他才刚跟陈菡配合搭班没多久，就招来了一个谁都不爱要的孩子，陈菡会不会觉得他太多事儿了。 “没关系，事情都这样了就带吧。我之前在别的幼儿园带过一个跟江舒语类似的小男孩，这样的孩子作为老师只能通过跟她接触，来想一个拿住她的办法，我觉得应该问题不大。” “谢谢你陈老师。” 事情似乎解决了，申小宇甩掉了不爱要的江舒语，而江舒语也终于可以摆脱申小宇这样的老师。不过，还差最后一个关节，江舒语妈妈梁平。 从江舒语被申小宇拽进杂物室，到现在已经过去几个小时了，梁平并没有打电话询问缘由，依旧同往常一样选择默不作声，这让大家都不知道放学怎么开口。 申小宇是一点也不想带江舒语了，尽管她丢了面子，但如果不趁着这个机会把江舒语弄走，那可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放学时分，申小宇把梁平留下来。她并没有说今天发生的事，而是表示江舒语接受能力有限，跟不上班级进度，建议江舒语转到大一班去。 “大一班进度没有我们班快，江舒语去了大一班也能好好跟一跟，明天就去大一班吧。” 梁平拉着江舒语的手静静地看着申小宇，看得申小宇心虚。她没说什么，只是蹲下帮女儿整理衣服后拉着女儿离开了。 “女儿怪，妈妈也奇怪，怪不得生个那样的女儿。” 申小宇不管梁平是否愿意，都已经把江舒语在班级的物品整理好放在门口，方便随时送走。 苗薇薇看不惯申小宇，收拾好卫生后赶紧离开教室，跟那种人多共处一秒都会让人恶心。 刚出幼儿园没多久，苗薇薇就看见等在路旁的梁平。她见到苗薇薇立刻迎了上来。 “江妈妈你在等我吗？” “是...苗老师，我有点问题想问你。” 苗薇薇心下一惊，梁平不会是看监控了吧...她倒不是怕申小宇被牵连，只是自己到底是幼儿园的一份子，梁平真要问，她还真不好开口。 “...你有什么问题？” “今天申老师说要江舒语去大一班，我想问问大一班的两个老师...好不好相处。” 苗薇薇明白了，看来梁平是动了想让女儿去大一班的心思，只是担心江舒语的性子会不讨老师喜欢。 “江妈妈你不用担心的。我曾经在大一班实习，陈菡老师人很好的，又细心又有耐心。还有新来的那个叶老师，虽然是个男老师，不过非常专业，他们俩都不错，你不用担心。” 梁平松了口气，不好意思地笑了。 “苗老师说的我都信，那我也就放心了。不打扰你了老师，我先走了。” 看着梁平的背影，苗薇薇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可又无可奈何。从她做人方面来讲，她觉得她应该告诉梁平今天发生的事情，可她的身份又不能让她说。 苗薇薇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幸亏今天自己闯进去了，否则她更没脸见梁平了。 林暧出面再次找上梁平谈江舒语转到大一班的事情，梁平没有什么意见，只是希望下周一再去新班级，林暧表示没有问题。 “为什么要等到下周一呢？” 林暧问。 “因为我听说下周一大二班保育员就要上班了，苗老师就不在大二班了，我女儿喜欢苗老师，我想让她再跟苗老师几天。” 林暧会心一笑点头答应。 清晨的阳光倾洒在幼儿园的操场上，梁平一手拉着江舒语，一手拿着一个长方形纸壳盒子，母女二人吸引了很多家长的目光。 林暧见状迎了上去，门口的保安也凑过来询问，梁平笑着将东西从盒子里抽了出来。 是锦旗。 林暧松了口气。 “林副园长，我想你帮我叫张园长和大二班的老师来一下，我是来送锦旗的。” 第10章 你收礼了 林暧一听连忙打电话把楼上的张志高叫了下来，而申小宇再听说这件事的时候虽心有疑惑，却也跟着下了楼。 梁平先是跟张志高握手，说了几句恭维的话后把视线落在了申小宇脸上。 “我叫的是大二班的老师。” “我是申老师啊...江妈妈你怎么了？” 申小宇没明白。 “苗老师呢？苗老师也应该来。” 申小宇翻了个白眼，张志高点点头要林暧把苗薇薇叫下来。 见人齐了，梁平要大家站过来并拜托林暧给她们合影。 当众人站好，梁平展开锦旗，林暧登时愣住了，反应过来后又不自觉挑了挑眉。 也许是直觉使然，申小宇就是觉得不对劲，走到了锦旗正面。 “送给大二班老师...苗薇薇？！江舒语妈妈你什么意思？” 张志高听到这话也走到锦旗正面去看。 “什么什么意思？我送给大二班苗老师锦旗，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江舒语妈妈，苗老师是保育员，还是临时的保育员。” “我知道。可在我和我的孩子眼里大二班只有苗薇薇一个老师。 苗老师对我家孩子好，从不搞区别对待，什么主班、副班、保育员，对孩子好的才是老师。 苗薇薇就是真正的老师，比某些黑心肠的人强多了。” 早上这个时间段，有很多家长都来送孩子，他们也都看到了这场风波。 知道内情的，对着申小宇指指点点，不知道的也在尽力打听。 申小宇愤然离场，张志高淡定合影后也匆匆离开。 事后，梁平才告诉苗薇薇，其实那天的监控她看了。 她看到女儿被申小宇拽进一个没有监控的房间，她本想马上打电话的，可她又看到苗薇薇和叶秋风冲了进去，就没有选择打电话。 “我相信苗老师，你不会害我女儿。” 姜妍听班里保育员和她说梁平今早送锦旗那一幕后，她连说了三个爽字！ 她没想到家长能为老师出头做到这份上！连忙去找苗薇薇一通感叹。 “薇薇！太好了！让那个申小宇成天摆姿态，让她区别对待人家！家长就是家长，再好说话也是家长。 说白了，江舒语她妈妈就是不够强硬，要是我，我不管我女儿什么样，交到你手里了你要是敢区别对待我就跟你没完！” “我也没想到江舒语妈妈会这样做。” 申小宇刚好从班里出来听了个正着，她快步朝二人走了，直接从二人中间穿过，狠狠地撞了二人一下。 姜妍刚要上去理论就被苗薇薇拦下。 “别理她，她班保育员回来了，过会儿我去找林暧问问我接下来去哪个班。” 办公室内，张志高从抽屉里取出一盒烟，熟练点燃。 幼儿园是不允许抽烟的，但他是园长、老板，抽的话也没人管他。 江舒语妈妈闹得这一通，按正常来讲他应该为自己拥有苗薇薇这样的下属，而感到高兴，至少作为一个‘教育工作者’他应该认同苗薇薇的做法... 好吧，什么教育工作者，他更习惯把自己定位成商人。 苗薇薇表面看上去正义凛然，一切初衷都好像是为了孩子，可他回想起今天跟申小宇的谈话，他更认同申小宇的观点。 看着楼下叶秋风带着孩子们在操场肆意奔跑，脑海里却回荡着刚刚申小宇来说的话。 “张园长，你说说，一个谁都不愿意要的孩子，非亲非故她苗薇薇凭什么愿意多加照顾？ 要我看...她暗地里应该是得到江舒语妈妈什么好处了。” 这是申小宇的原话，张志高本人认为很有道理。 门被敲响，苗薇薇开门而入。张志高转动椅子，随手熄灭了烟头。 “苗老师请坐。” “张园长，林副园长说你找我，是要和我说接下来跟哪个班级的事情吗？” 张志高掐着烟头的手指更加用力，脑中想着措辞，可他在这些年当惯了老板，早已摒弃了拐弯抹角说话的方式，直说更好。 “苗老师，我想问问你和江舒语的关系。” 苗薇薇一脸茫然，不明白张志高的意思。 “关系？师生关系吗？” “不是...我换个方式问，你为什么对江舒语下这么大的心血呢？特别照顾她，为什么？” “额...开始的时候是因为你让我去大二班顶班，那肯定是要好好带孩子。” “嗯嗯，后来呢？” “后来就是我听说江舒语家的一些情况，我觉得这孩子挺可怜的。” 张志高狐疑地看着苗薇薇。 “就这些？” “张园长...觉得应该有别的？” 张志高漫不经心抽出一支烟点燃，却没有抽。 他审视着苗薇薇，好似自己的目光能够审判一切罪恶，苗薇薇的谎言在他面前无处遁行。 苗薇薇被盯的很不舒服，总觉得张志高没憋好屁。 “苗老师，敞开点说吧！我们园言令禁止老师收受家长礼物、金钱。 江舒语家虽然看上去不是很富裕，可孩子爸爸是搞装修的，妈妈开早餐店。 虽然都是辛苦钱，但一年到头也不少赚，否则她也上不起幼儿园和补习班。” 苗薇薇彻底明白了，这是怀疑她收江舒语家好处了。 “张园长，我申明一下，我绝对没有收任何一个家长的好处，江舒语更是没有。” “那你为什么对江舒语那么好？” ？？？ 苗薇薇瞪大了眼睛去看张志高，完全没想到对方是这个逻辑。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收好处就不会对孩子那么好？” “苗老师，无利不起早啊...工资还是那些工资，工作中谁不想越轻松越好，这些我都特别理解的。” 苗薇薇无比震惊，这次的谈话可以说是颠覆她的三观，她被气笑了，她没有想到张志高一个开着多家教育机构的人，竟然是这种想法。 苗薇薇沉默片刻，打算好好跟张志高理论一番，大不了不干了！ 门被林暧从外面打开，林暧抱着账册来找张志高核对账目，张志高不想让苗薇薇知道这些便打发她走。 苗薇薇咬咬牙，只能把话咽下去离开办公室。 “张园长，大二班保育员已经可以上班了，苗老师安排到哪个班级去？ 她很优秀，也可以做主班的，要是安排不好我怕她心里不平衡，之前大一班叶秋风的位置应该是她的。” 张志高思索片刻皱起眉。 “大一班、大二班都去过了，打发她去大三班，你就这么告诉她，就说是让她多听听、多看看别的班老师的课，能让她涨更多经验。 尽量打击一下她的自信心，这样她才会觉得应该更加卖力学习、工作。” 林暧无奈，按理说苗薇薇早就达到标准，不用再领实习老师那点工资了。 可现在老师确实没有空缺，而这样一个人才幼儿园就这样放走又太可惜，眼下也只能这样办了。 苗薇薇被张志高的话气到了，处于一个想要摆烂一段时间的状态。 去大三班好啊！大三班老师配备都是全的，她去了就插科打诨呗，反正她现在心情不好，需要一段时间过渡。 苗薇薇好像回到了刚来实习的日子，那段时间她就是这样，班级里她最多余。不过现在的她可不这样想，她看开了。 “林副园长，你看看这些都是什么？这就是你们幼儿园的老师吗？这么简单的问题都能有错误，她还怎么教学？！这都什么水平！” 大三班于虹思的奶奶气急败坏将几个作业本拍在林暧面前，大有要大闹一场的意思。 林暧不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还算镇定。她拿起作业本仔细翻阅起来，于虹思奶奶还特地用蓝色笔圈出错处。 “家长你先别着急，可能是我们老师太累了马虎了，你这几本作业先给我，我去找老师谈一谈。” 林暧态度诚恳，于虹思奶奶并不买账。 “林园长，这个老师不是第一次犯这种低级错误了。 她之前录制视频带孩子读绘本故事，香水的水字发音都不准，我怀疑她的普通话等级，更怀疑她有没有教师资质！” 于虹思奶奶的话掷地有声，让林暧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了，也确实没办法接话。 苗薇薇下楼恰巧看见这一幕，于虹思...她有印象，今早有道数学题目不会跑去问张晓丽的那个男孩。 苗薇薇原本以为林暧会完美解决，可眼下这个情况好像怎么解释都不同，而于虹思奶奶又步步紧逼，她几乎能从肉眼看见林暧一个头两个大。 最后是什么个结果苗薇薇没去过多关注，别弄得好像她很愿意看同事有麻烦一样，听八卦一样。 ...... “琪姐，你看班级群了吗？于虹思奶奶闹起来了。” 午休时间，文阳跟保育员琪姐念叨这件事，琪姐刚坐下，听到这话连忙打开班级群，瞬间里面的内容让她无比震惊。 “这下可麻烦了，要是早点看到还能打个电话给于虹思奶奶，现在都几百条消息了，没救了。” 苗薇薇悄悄凑过去了一点，想听到更多消息。 她没有进班级群，所以看不到群消息，但听二人描述大概也能想象到群里现在的情况。 文阳很贴心地把手机举到苗薇薇面前。 “看吧，早晚大家都会知道的。” 苗薇薇笑了笑，为自己刚刚偷听感到不好意思。 她翻看着上百条群消息，越看越为张晓丽捏了把汗，除了于虹思奶奶对张晓丽的一顿控诉，最活跃的就要数子涵奶奶。 这个子涵奶奶说话十分大胆，也很不好听，附和于虹思奶奶的同时还不忘夸自己孙女。 “张老师确实不像是正规老师，于虹思奶奶指出的错误不应该是老师该犯的，幸好我家子涵聪明，在这些简单的问题上，即便是老师犯错她也不会。” “于虹思奶奶可是退休教师，我相信于虹思奶奶。” “身正不怕影子斜，那就看看教师资质呗。” 苗薇薇把手机还给文阳。 “这种情况会怎么办？” “没遇见过，看园长怎么处理吧。” 苗薇薇听说过家长因为伙食问题找幼儿园的，听说过因为孩子受伤找幼儿园的，没听说过这方面的。 “文阳，你去班里看一下孩子。” 林暧叫走了文阳，琪姐跟苗薇薇嘀咕，肯定是张晓丽被张志高叫走了。 苗薇薇和琪姐刚回到教室，就见张晓丽顶着一双哭红的眼睛在收拾东西。 “我不能在班级了，闹成这个样子也没办法干下去。这群家长对我没有信任，也没办法管理班级，我今天就辞职。” 张晓丽在班级群里发了一段话，表示自己很难过，并真诚道歉最近的作业批改太过马虎。 不过家长伤了她的心，她也没办法留在大三班。有的家长开始安慰张晓丽。 “既然不能做家长们信任、喜欢的老师，留下来也没有意义。有家长赶我走，那我就体面离开。” 张晓丽说得情真意切，每条发的都是语音消息，意指班里某些家长针对她。 于虹思奶奶哪里能听不出来，立刻发语音消息回怼。 “张老师，没有人赶你走，我只是想看你的教师资质和普通话等级证书，这个我也可以找园长沟通，并没有为难你，是你自己要离开。” 于虹思奶奶没有等来回复，张晓丽退群了。 林暧给文阳和苗薇薇开会，要文阳顶替张晓丽做主班，苗薇薇做副班。 “林园长...我其实更爱做副班。” “我知道，但现在没有办法。苗老师刚到班级还不熟悉，你班现在又有点乱，家长心理很浮躁。 今天晚上你班会单独召开家长会，就简单说明一下就行。” 眼下也只能这样办。 苗薇薇不太理解为什么张晓丽这么着急辞职，难道她真的没有教师资格证？ “她是没有教师资格证，园里很多老师都没有。” 文阳解释。 “那为什么要她们来当老师？” “每个园都会有几个没有资格证的老师，毕竟有证老师不是那么好招的，甚至有的有证老师都改行了。 老师不够，没有证的就也用。” 第11章 双双离婚 幼儿园无证教师很常见，就像文阳说的每个幼儿园都会有那么几个无证教师，甚至更多。 幼儿园要运作下去，不能没有老师，老师不够就不开园了？当然不能，也就只能退而求其次，用没有证但也有经验的人来当老师了。 晚上的家长会全程由林暧主持，张志高借口不在本市躲了。 林暧闭口不谈张晓丽，只说张晓丽教学不认真态度不好，已经辞职，接下来会由文阳和苗薇薇做主班和副班，并出示了二人证件的复印件。 于虹思奶奶并没有再闹，她看不上的张晓丽已经被赶走，也没有理由在揪着不放。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张晓丽就是无证老师，否则为什么跑这么快。 家长会不到半个小时结束，家长们也都纷纷离开。 唯独有一个家长围着苗薇薇看，那种打量的感觉让苗薇薇有些不舒服。 “你是苗老师？我是子涵奶奶。” 苗薇薇恍然大悟，习惯性笑了笑。 “子涵奶奶啊！我是苗老师，你有事儿吗？” 子涵奶奶又故作高深点点头。 “你真年轻，大学刚毕业吧！带大班还好，小一点的孩子的家长都不会放心把孩子交给你的。 大家更喜欢年纪大点的，有生育经历的老师，那样的老师更知道怎么照顾孩子。” 苗薇薇尴尬的笑了，她不知道应该摆出什么表情。 她刚到班级，也看得出这个子涵奶奶算是班上事儿不少的家长之一，现下还是在观察一下比较好。 “所以，你还有事儿吗？” “没有没有！我不耽误老师时间了，约了麻友打麻将，我走了。” 文阳整理着班级孩子资料，翻看张晓丽的教学计划表，想知道她到底讲到了哪里。 看完才发现张晓丽照比隔壁的大一班和大二班进度差得有点多，她接手的话得赶进度。 平日里文阳不听张晓丽的课，张晓丽究竟讲得怎么样她也不知道。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真的亚历山大啊！ 主班老师除了抓全班、抓教学，还需要跟家长沟通的，她最不喜欢的就是跟家长沟通！ 倒不是说她从来不跟家长说话，关键是有张晓丽这个主班在，能帮她分出去很多沟通难题。 没办法了，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大三班孩子情况文阳基本了解，苗薇薇还需要更加细心一点。 “班里两个回民，一个鸡蛋过敏，一个海鲜过敏，还有一个花生、芒果过敏。 这个是名单，咱俩在领孩子吃东西的时候互相提醒着点。 还有就是放学，咱俩得看住了，现在孩子大了，有的又住附近，难免有想用偷偷跑回家来证明自己长大了的想法，那样会很可怕、麻烦。” 文阳说的，苗薇薇都一一记下。 苗薇薇也感受到了压力，突然顶了副班，她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的。 不过没关系，这是个好机会，不出意外她算是间接升职了。 间点时间，苗薇薇观察到班上的明煦和敏敏一桌相处得很和谐，过分和谐。 今天间点是火龙果和西瓜，敏敏喜欢吃火龙果，明煦很自然地把自己碗里的火龙果放到敏敏碗里。 苗薇薇记得昨天午餐的时候，明煦还把自己的鸡腿给敏敏。 “明煦你自己怎么不吃，都给敏敏了你吃什么？” 苗薇薇问。 明煦嘴里嚼着西瓜，想了想解释起来。 “因为我比敏敏大，我是哥哥，我要照顾敏敏的。” “你们俩是亲兄妹？还是亲戚？” 问完这话苗薇薇顿觉不对，班上孩子年龄相仿，明煦和敏敏就算只差一岁，那他俩的妈妈身体不需要恢复就再次怀孕了？ “不是，我们不是兄妹，也不是亲戚。” 苗薇薇听完明煦的话更不明白了，刚想继续问便被文阳叫走。 “你别问了，他俩经常一起玩，家长关系处得也挺好，别问多了家长多心。” 苗薇薇点头，想来也对。 家长看着监控呢，这么长时间了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孩子经常把好吃的给别人，要是有意见早就说了。 姜妍从琪姐那听到一个劲爆的消息，赶忙来找苗薇薇。 苗薇薇正吃午饭呢，就这样被她拉走了。 “有什么事儿不能在食堂说？” “我怕被别人听见。” “什么事情？” 姜妍看了看四周，神秘一笑。 “薇薇，我和你说，刚刚我在厕所遇见琪姐，我们俩聊张晓丽来着。 原来这个张晓丽其实跟张志高有点关系，好像是亲戚方面的。 就因为这个，张晓丽经常像个卧底似的，各种观察老师，跟张志高打小报告。 申小宇和李晶那事儿，是张晓丽告诉张志高的，不是叶秋风。” 苗薇薇恍然，猛地回想起那天开门后，走廊里除了叶秋风还有张晓丽！她当时明明看见了的，怎么就没想到是张晓丽呢！ “真的啊！靠谱吗？” “绝对靠谱！琪姐说了，幼儿园好多老师都被她打过小报告。薇薇，你对叶秋风偏见太大了，所以直接就怀疑人家了。” 竟然是张晓丽告状... 苗薇薇知道真相后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回想起上次叶秋风好心给她递餐盘，她还说那样的话，简直是太过分了。 不知不觉间她又走到了大一班门口，这节是叶秋风的课。 叶秋风的课堂如之前她看到的一样的流畅，作为授课教师的叶秋风更是在一个个游戏中让孩子学会知识。 坐在倒数第二排的江舒语十分安静，规矩的坐在椅子上，虽然她的手上依旧攥着不知从哪得来的线头，可视线却一直没有离开叶秋风。 叶秋风看向门口的苗薇薇，有那么一瞬间的惊讶，随即微笑着朝她点头。 苗薇薇怔楞片刻，回以微笑，没有过多停留离开。 刚转头她就看见林暧迎了上来。 “苗老师我正找你呢，月末张园长要听你和叶秋风的课，你好好准备一下。 现在你升副班了，只要课没问题，你也基本就在大三班了，加油。” “好！我一定好好准备。” 苗薇薇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正在上课的叶秋风...... 跟他同时被听课吗？ 那她必须好好准备！ 明煦和敏敏正如文阳所说关系十分要好，除了日常在幼儿园时凑在一起外，放学也是在一起，苗薇薇下班时偶尔还会看到二人在公园玩。 苗薇薇在这段时间已经完全适应了大三班的节奏，班级家长都还蛮配合的，没有故意找事儿的情况发生。 子涵在放学后跑向其他正在操场上玩闹的小朋友，子涵奶奶却并没有像其他家长那样追上去，而是留在了原地。 她直奔苗薇薇，询问了子涵在幼儿园的一些情况，苗薇薇也都如实回答，批评中带表扬，顺带说一些自己对教育孩子的见解，聊得很是融洽。 “苗老师你和文老师真是太好了，你都不知道之前的那个张晓丽我早就看她不对劲了。 还好你们两个老师来了。我家子涵回家经常说苗老师、文老师多好，她可喜欢你们了。” “子涵这孩子很机灵，我们也很喜欢她的。” 子涵奶奶凑近苗薇薇，视线落在了明煦和敏敏身上，他们的家长正在跟文阳说着什么。 “苗老师，你知道他们两家吗？” 苗薇薇没明白什么意思。 “不怪你不知道，你来得晚。像我们家子涵和明煦、敏敏都是打小就在这个幼儿园的。 一交托费按年交。我们小班的时候就在一个班，那时候文老师都还没来呢。” 苗薇薇依旧不明白子涵奶奶想表达什么。 “所以...因为这个他们关系很好，你是想说这个吗？” “不是...这个事儿啊，说来话长。我不是说我家子涵跟他们俩一直同班么，刚上中班的时候敏敏妈离婚了，孩子判给了她。 半年之后，明煦爸也离婚了，孩子判给了明煦爸。苗老师，你说为什么敏敏妈和明煦爸一起离婚呢？” 苗薇薇大脑宕机片刻，一起？不是说中间隔了半年吗？ “不是隔了半年吗？怎么算一起？” 子涵奶奶意味深长一笑，看向离开的明煦和敏敏，两个孩子手拉手走在前头，明煦爸和敏敏爸不紧不慢地跟在两个孩子后面，这个画面确实很像一对夫妻接自己的两个孩子回家。 “苗老师，你太年轻了，这其中关节你没参透。” 子涵奶奶还想说什么，被子涵打断，吵着要跟其他小朋友去公园。 “苗老师，我们先走了，下次聊。” 苗薇薇点头，不过她一点都不期待和子涵奶奶下次聊。 她算看明白了，这个子涵奶奶就是在跟她暗示明煦爸和敏敏妈的关系。 可家长之间的关系在她眼里并不重要，那是人家的私生活。 月末要听课，她还是应该把注意力放在课堂上。 苗薇薇最近都在为这堂课做准备。姜妍听闻，每天都主动留下加班帮苗薇薇做头饰。 “薇薇你也太认真了，我要是你我就不急。” “为什么？” “你姑姑就是开幼儿园的，还是连锁幼儿园！不行就投奔你姑姑呗。” “打铁还需自身硬，就因为她是我姑姑，我就更应该变得优秀。再说我也没打算去我姑姑那呢，先顾好眼前的吧。” “也对！张志高要听课，得好好准备，不能被他们看扁了。” 二人说着话，叶秋风忽然很自然的走了进来，又很自然的拿起剪刀忙活起来。 苗薇薇和姜妍看着他都愣住了，这人进来啥都没说就干活...什么路数？还没搞清楚，叶秋风竟然又很自然地加入了他们的话题。 “苗老师在学校成绩一直不错，听课而已，我相信苗老师。” 苗薇薇和姜妍对视一眼，不知道该从哪方面跟叶秋风对话。 姜妍放下剪刀。 “诶！不对啊...大学的时候你跟我们也不是一个班的，你怎么知道薇薇成绩不错的？你很关注薇薇？” 叶秋风停下动作，面无表情站起身。 “我想起来了，张园长说要我下班去找他，我先去一下。” 叶秋风在苗薇薇和姜妍的注视下离开教室，拐弯后他无比懊悔自己刚刚的一系列行为。 他最近发现每次下班时苗薇薇和姜妍都会凑到一起，观察后才发现是在准备月末听课用的教具。 他很想加入二人的小团体，想帮忙做点什么，可一直没找到机会。 今天放学他又看到二人，想着自然点进去跟二人搭话，没想到他以为的自然，在别人眼里十分奇怪。 啊！为什么要莫名其妙加入？！为什么要莫名其妙接话？ “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可我并不想让她俩尴尬啊...” 教室内无比安静，姜妍摸了摸下巴很是不解。 “他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想求我们帮忙？” “谁知道呢！” 苗薇薇并没有把叶秋风的奇怪行为放在心上，毕竟叶秋风这个人在她心里一直不太重要。 她也没时间去揣摩叶秋风心里在想什么，还是抓紧时间干活吧！ ...... “奶奶，就在玩一会儿玩一会儿。” 公园内，子涵拉着奶奶的手不松，说什么也想留下来在跟小朋友们玩一会儿。 “别玩了！奶奶今天约了麻友来家里搓麻将，刚刚都给我发消息了！ 都怪你非要在这玩，那在幼儿园天天见面，有什么可玩的。” 子涵撅着嘴蹲在地上。 “我不走了！” “嘿！你...” 子涵奶奶眼珠一转笑了笑。 “子涵，奶奶带你去楼下小超市，给你买两个小零食好不好！咱们不玩了，回家吃零食看动画片多好！” 子涵被奶奶说动。 “那...那你给我买什么？” “你想吃什么就买什么呗！但只能两样。” 子涵连忙起身，蹦蹦跳跳跟奶奶回家。 子涵奶奶的麻友们早就恭候多时，她连连道歉数落自己的孙女子涵。 “要不是孩子贪玩我不能迟到！快进屋！” 进屋后，子涵奶奶彻底不管子涵了。 子涵早已习惯，她左手抱着大袋薯片右手拿着碎冰冰跑向电视机，找到了自己最爱的动画节目，兴高采烈趴在沙发上享受着快乐时光。 “哦！ggboy童话里做英雄！” 动画节目开始了，子涵打不开碎冰冰跑去找奶奶帮忙，可奶奶现在正徜徉在牌桌上哪有心情管她。 怕她受伤，家里的剪刀都收起来了，无奈她只能先吃薯片。 今天确实回来得有点晚，往常能看到两集的动画片，今天只看到后一集。 子涵百无聊赖关闭电视机，又缠着奶奶帮她把碎冰冰打开。 子涵奶奶宠溺地抱起孙女。 “子涵，奶奶考考你，这个是什么？” “这个是七饼！” 子涵奶奶的麻友们都笑了，夸赞子涵聪明伶俐，子涵奶奶听到别人夸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我孙女真厉害！那你帮奶奶看看奶奶应该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