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缨出,满城惊,嫡女重生势夺天下》 第1章 死而有憾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冷霜阁响起。 冬日的寒风吹过,显得夜色越发凄凉。 “你还以为你是那高高在上的将军府嫡女呢?” 只见那身着水青色袄子的丫鬟面色狰狞的指着一个女子。 那女子发丝凌乱,干枯的碎发遮住了脸,歪倒在地。 贺知欢仰起头,看着昔日陪伴在身侧的丫鬟,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可皆如泡影一般难以抓住。 啊!她嗓子发出一声低吟,脑子一阵昏沉,似是要炸开一样。 她伸出枯瘦的手一下又一下重重捶打着头,想要将那些画面移出脑海。 “知欢!我排了好长的队给你买的林记桃花酥,快趁热尝尝!” 桃花树下有一青衣男子正笑着向她招手。 “知欢!我明天就要来提亲了,你马上就要做我的新娘子了!我好开心!” 还是那青衣男子,正握着她的手,激动却郑重地跟她说话。 “知欢!你放心,我这一生绝不负你。” “知欢,我们终于有孩儿了,我已经想好了,就叫他浩儿怎么样?” ...... “贺知欢,桃花酥想吃让府里的厨子做,我还有些事务需要处理,抽不出空。” “贺知欢,浩儿出了点意外...但没事以后我们还会再有孩子的,不要伤心。” “贺知欢,将军府通敌叛国,证据确凿,念及过往的情分,本王将你保下了,往后,你便待在这冷霜阁吧。” ...... 年少的回忆不断和眼前的画面穿插着,她张了张口,似是想要吼叫出来,却听不到一点声音。 冬日的月光冷冷打在她脸上,衬的她脸色越发苍白,似是从地狱爬出来的女鬼。 前院传来喧闹声,歌舞升平,起哄声、恭喜声不绝于耳。 欢闹的声音映衬着这一幕,显得悲壮又恐怖。 绿枝一把抓起贺知欢头发,强迫她朝前院方向看去。 “今天是芙蓉姑娘和谢王爷大婚,真热闹啊!” 绿枝带着一丝幸灾乐祸,满意的看着贺知欢脸上扭曲的表情。 “也许你不知道吧,你那浩儿...” “绿枝,退下吧。”绿枝话还没说完,一个穿着婚服的女子正捂着小腹缓缓走了进来。 她瞥见房间的环境,皱着眉头伸出手到鼻子前扇了扇。 “没得跟姐姐说这些伤心事做甚。”贺芙蓉装作不经意扶着腰,“这青阳王府,子孙缘厚,后面总还会有孙儿的。” 贺知欢怔忪地盯着贺芙蓉的肚子,脑子里乱糟糟的,脸上神色变幻莫测。 那可是她姐夫,她怎么敢!他怎么敢! 贺芙蓉假意环顾了一下四周,像是刚发现坐在地上神色癫狂的女人“知欢姐姐,这是怎么回事,今日我大婚,你怎么在这里?” 她特意将“大婚”二字说的很重,“说来也是丫鬟们不上心,姐姐可是我和阿瑾的红人,怎么能如此对待你。” 绿枝一脸谄媚的附和说,“奴婢听说,王爷娶亲的那聘礼,那头进了贺府,这头还没出王府呢!贺知欢区区罪人,怎会有机会参加这种盛事。” 贺芙蓉听着很是受用,却还是佯装发怒,“说了别在姐姐面前提这些事情,大房一家惨死,独留姐姐苟活在这世上,姐姐心里应当是难受极了。” 贺知欢缓缓抬起头看着对方,眸底猩红,嗓子发出嗬嗬的声音,浓烈的恨意仿佛要化为实质射向对方。 贺芙蓉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得逞。 再加点猛料,马上就能达到想要的效果了。 “对了,当初大伯父还真是谨慎。”贺芙蓉玩着自己指甲,言语似利剑一般插入贺知欢心中。 “还得是姐姐你教我那一手俏似你的簪花小楷,大伯父对你这个女儿,可是信任得很呢。” 嗡 簪花小楷... 贺知欢感觉自己脑子里像有根弦崩开了一样,震的她脑袋嗡嗡作响。她呼吸开始急促,眼神疯狂,身体在不停颤抖。 “大伯父行刑当日,还在求阿瑾善待你这个出嫁的女儿呢。” “唔,说起来还从未看过大伯父这狼狈的样子,那日他可是连头都磕破了。啧啧啧,那血呀,流了满脸。还真是可怜极了。” 贺芙蓉玩着指甲,饶有兴趣的向贺知欢描述那场面。 贺知欢红着眼,心像是要被撕碎了一般。 爹爹,从小疼爱她的爹爹…… 她猛地跃起,朝贺芙蓉的方向扑过去。 还未接近,便感觉到一只脚朝她踹来。 她犹如破败的花,直直摔在地面上,难以动弹。 “贺知欢,你又想对芙蓉做什么!”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将贺芙蓉牢牢护在身后。 贺知欢用尽了力气抬起头,看到她日思夜想的人,正皱着眉,一脸厌恶的看着她。 “当初要不是芙蓉求我救下你,你以为你还有机会活在这世上吗?” 谢瑾带着一身酒气,应是得到消息连忙从前院赶过来的。 “你不仅不懂得知恩图报,反而还想要伤害她,本王真是看错你了!”谢瑾满脸怒气,转头却小心翼翼的扶着贺芙蓉,“芙蓉,你没事吧,可有伤到?” “我只是想让姐姐出来透透气,也顺便喝我们的喜酒。” 贺芙蓉两眼冒着泪光,一幅泫然欲泣地模样。 “可是…我不知道姐姐如此排斥我…姐姐定只是犯病了,没事的。” “你还帮着她,我刚刚看到那毒妇都要扑过来了,你还说没事!”谢瑾将贺芙蓉抱在怀里,满眼温柔,“我知道芙蓉最是善良,但现在你是我的王妃了,不必再惧怕她了。” 他说完,便扭头一脸厌恶的朝着贺知欢说,“贺知欢,芙蓉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求了我让我保下你。” “而你,恩将仇报。竟还妄图伤害她!” 谢瑾眉头紧皱,“要是我说,当初就不该留着她。” 贺知欢看到两人的互动,看到那些曾对她展现的温柔,毫无保留地展现给了另一个人。 你爱过我吗?谢瑾。 贺知欢很想问,嗓子却发不出声音。 不知不觉,泪水爬满了脸。 为什么啊,到底是为什么? 像是失去了支撑她的力量,贺知欢瘫倒在地,又是哭又是笑。 院子里雪越下越大,贺知欢抱紧自己,盯着窗外那只剩枝丫的桃花树,双眼开始逐渐涣散。 她想,就这样吧,这一生。 大风呼啸,吹得窗沿吱呀作响。 一阵微弱的果香钻进房间,贺知欢眼神逐渐变得清明起来。 她这是怎么了? 为了一个男人毁了整个家族,毁了自己的孩子,毁了自己。 眼神一点点聚焦,她仿佛想清楚了短短十八年所经历过的人生。 她看着那对男女仍然依偎在一起,一瞬间,仿佛什么爱意什么感情通通散去。 她眼神中透出从未有过的冷漠,一伸手,朝地上随意摸索了块石头,猛地起身向前扑去。 哗啦,是刺破皮肤的声音,鲜血喷涌,溅到脸上,贺知欢露出满意的笑容。 “嗬嗬嗬嗬” 她发出怪笑,朝庭外奔去,只听到后面传来尖叫声、怒骂声。 脚步声响起,有人拿起了棍棒,有人举起了刀剑。 她停在了雪地前,感受着刀剑划破肌肤,棍棒击打身体。 疼吗。 不疼。 她只觉这人生中从未有如此畅快肆意的时光,仿佛积压在胸口多年的郁气一扫而空。 一个转身,她向后纵身一跃,血色如盛开的牡丹般绽放在雪地。 睁着眼,静静等待着生命的流逝。 死前能清醒这一遭,也算是给自己一个交代吧。 她笑着,眼泪却汩汩而流。 可她,死而有憾啊...... 第2章 用力一点 “小姐!醒醒!这样会得风寒的!” 贺知欢费力睁开眼睛,仍是那冷清凄凉的月亮,孤零零挂在空中。 旁边却突然出现了一张焦急的脸。 桃沁?怎么会是她... 她不是早在冷霜阁,为了护着自己,死于那些刁仆之手吗? 难道她到了阴曹地府? 贺知欢猛的坐了起来,却见周围走廊挂满了红灯笼,喜庆的很。 她张了张口,发出一阵沙哑的声音,“这是哪儿?” 桃沁一脸着急,连拖带拽的将贺知欢拎了起来。 “小姐可莫要说些胡话吓奴婢了,快随奴婢去院子里烤烤火,老爷夫人怕是久等了。” 贺知欢还在震惊于自己能开口讲话了,反应过来的时候已被带去了一个院子里。 这院子,怎会如此眼熟? 像是家中京城郊的温泉山庄。 贺知欢一脸茫然的被桃沁拉到了房间里,烧着的碳涌出温暖的热气,让她四肢都变得舒展。 “大老爷、二老爷、大夫人、二夫人,我们家小姐来了。” 贺知欢这才抬眼向房间里看去,只见自己爹娘正坐在软榻上笑着望向自己。 “知欢来啦,大家伙就等你了,又去哪里皮了。”姜婉柔一脸宠溺,连忙起身拉着贺知欢坐在榻上,“瞧你这手,冰的很。” “娘...”贺知欢眼泪顿时涌了出来,“是女儿对不起你们,让我们一家人在这儿才能团聚。” 话音刚落,贺知欢就感觉头上被人狠拍了一下,转过身去,便看到自家爹爹一脸无奈,开口便骂道。 “过完年关就要及笄了,张口闭口说些混话!” “伯父别生气,姐姐应该是刚刚路上受了冻,有点不太清醒。”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她后方响起,贺知欢猛地回头,看到了那张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脸。 贺芙蓉,她怎么会在这儿? “姐姐喝杯热水暖暖身子,莫要乱说吓到伯父伯母了。”贺芙蓉笑意盈盈,端了一杯茶水便递到贺知欢面前。 贺知欢紧紧盯着贺芙蓉,那张稚嫩青涩的脸与一张阴狠扭曲的脸渐渐重叠在一起。 “姐姐,今日我喝阿瑾大婚,怎么没去喝一杯茶水...” “姐姐,大伯父可真是谨慎呢?差点就把我拆穿了...” ... “姐姐,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一道道声音在贺知欢脑子里响起,她伸手捂着耳朵,眼睛变得血红。 面前的茶杯仍在面前晃悠,她猛地一挥手,将茶杯摔在墙上,另一只手倏地向前伸去,扼住贺芙蓉喉咙。 “呃...” 贺芙蓉嗓子里发出怪声,像极了她那时被毒哑的声音。 贺知欢脸色凶狠,手中用劲,将贺芙蓉抵在门上,“贺芙蓉,我要你不得好死!” 贺芙蓉挣扎得更厉害了,脸憋成猪肝色,双手对着贺知欢又抓又挠,眼睛中那装出来的温柔早已消失殆尽,目光中带着一丝凶狠和绝望。 “爹...娘...” 一切发生的太快,二房的两位才反应过来,连忙拉住贺知欢的手。 “欢丫头,这是做什么,快放开你妹妹!!!” “贺知欢!!!你这是想杀人不成吗!” 贺知欢早已状如癫狂,耳边听不到任何声音,眼睛中看不到任何一个人,她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杀了贺芙蓉,杀了她! 再用力一点,马上就死了,她马上就可以报仇了! 咔嚓。 贺知欢顿时觉得手臂一阵剧痛,右手无力的耷拉下来。 就差一点了! 贺知欢伸出左手,再次探向贺芙蓉颈间。 “放肆!贺知欢,家规你忘了吗!” 贺知欢只觉得一阵掌风传来,身体不由自主跌到在地,脸上火辣辣的疼。 她抬头,只见到爹爹怒气冲冲的护在贺芙蓉面前。 贺家家规,第一条,兄友弟恭,和谐共处。 贺知欢冷笑一声,好一个兄友弟恭啊... “在长辈面前便敢残害姐妹,贺知欢,是谁教的你这些!”一家之主的气场此刻尽数展现,“跪下!道歉!” 贺知欢撑起身子,一瞬不瞬的盯着贺文朗后方。 若再冲过去,不知是否还有机会。 “还敢往后看!”贺文朗往旁边挪了一步,将贺知欢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贺知欢收回目光,看向众人。 爹爹挡在贺芙蓉面前,厉声训斥着她。娘亲扶着二夫人李氏低声安慰着。 你们可知,正是他们一家人,借着兄友弟恭的名头,将我们退入万劫不复之地啊! 贺知欢眼里蓄满了泪水,脱了力缓缓躺在地上。 见女儿这样,贺文朗也有些于心不忍,“桃沁,送小姐回房,无事不得...” 话未说完,只见那贺芙蓉垂着泪,沙哑着嗓音问,“姐姐,妹妹只想问一句,我只是好心给你递一杯茶水,可是有哪里惹姐姐不快了...” 眼见贺文朗马上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二房也不答应了。 “大哥!将军府可是容不下我们二房了?”二夫人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平日我们怎么对待欢丫头的,大哥也是看在眼里。今日一家人聚在一起,欢丫头却想杀了我家芙蓉。” 贺文朗看着弟妹,头都大了,连忙给妻子示意将二夫人扶起来。 “知欢平时与芙蓉丫头最是要好,是不是有些什么误会...”姜婉柔不知怎么开口找补,自家女儿刚刚那充满恨意的眼神还回荡在她的脑海,她没法开口斥责,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圆回来。 “有什么误会还动起手来了!”二夫人不依,紧紧抱着贺芙蓉,“可怜我芙蓉,明明只是好心,却遭这种罪。看这脖子上的淤青,要是留痕了可怎么办!” 贺文朗面带愧疚,连忙说,“昨日陛下新赏赐了一颗明月珠,最是美容养颜,我便转赠给芙蓉。” 贺芙蓉抬头看着李氏眼睛里的算计,又看着在一旁装鹌鹑的父亲,心中悲戚。 贺文朗看向贺知欢,脸色变得严肃,“桃沁,将小姐带到祠堂,不准找人送饭,不准找人来治手,让她好好涨涨教训!” 桃沁被自家小姐的行为吓得够呛,听见老爷说话,连忙跪下磕了几个响头,“老爷,身体为大,手不能不治啊。” “那...” “欢丫头的手重要,那我芙蓉的命便不重要了吗!这是个什么道理!”二夫人没等贺文朗开口,一边哭一边锤着地,“我芙蓉命苦啊,明明是嫡出的,可惜生错人家了啊!” “芙蓉丫头伤成这样,知欢不过是脱臼,七天后再找人来治,让她好好吃吃苦头!” “老爷...” “下去吧!” 第3章 祠堂意外 第二千一百一十章天归术命阵 厉宁回到原地,一脸愤怒之色。 众人目光继续落在无极炼神鼎之中,玄阴神针并未消失,直奔禹家而去。 无极炼神鼎很大,很多好事之辈,继续往无极炼神鼎中注入剑气,这些剑气并非出自一个人,很多剑气相互排斥,形成一道道厉光。 “不好,玄阴神针朝我们这边来了。” 禹家弟子有些慌了,连千山教都无法抵挡,他们禹家的防御罩,估计同样很难阻止玄阴神针。 他们的攻击,全部被焚灵宝罐吸收,根本危机不到柳无邪。 反倒是玄阴神针,给他们制造了很大的麻烦。 千山教的丹药基本全部炸开,就算重新炼制,仅存的那些仙药,也炼制不出什么好丹药了,索性放弃,站在一旁当做看客。 “快想办法拦住它,还有盏茶时间,我们这边丹药就能炼制结束。” 禹赫大喝一声,让所有人想尽一切办法,也要阻止玄阴神针过来。 只要丹药炼制结束,就不惧玄阴神针了。 十多名禹家弟子,他们祭出自己的法宝,朝玄阴神针砸过去,还有各种大手印,拍向玄阴神针。 玄阴神针极其的诡异,忽隐忽现,穿梭于无极炼神鼎,他们的攻击,全部被玄阴神针避开。 鬼眸跟天罚之眼配合,周围的一切,全部在柳无邪掌握之中,加上灵魂之剑的配合,玄阴神针总能第一时间避开他们的攻击。 “怎么回事,他好像能预判我们的攻击路线。” 对玄阴神针出手拦截的那些禹家弟子,一脸震骇之色。 如果真是这样,那柳无邪也太可怕了。 他们可是仙王境啊,不论是神识还是魂力,都远远超出柳无邪太多。 “这个柳无邪还真是妖孽,竟然能避开仙王境的攻击。” 站在四周那些天骄,被柳无邪的手段震惊了。 “相隔较远而已,如果真正大战,任何一名仙王都能杀了他,无极炼神鼎里面剑气纵横,空间巨大,玄阴神针又比较小,想要彻底将其镇压,确实很难。” 白鹤宗一名弟子开口说道。 很多宗门已经炼制结束了,他们炼制的丹药数量有限,所以结束的比较早。 众人点头,认为白鹤宗这名天骄说的有道理,柳无邪玄阴神针仗着体积小,才一次次避开,如果真正生死搏杀,在场任何一人都能轻易杀了他。 “该死,真是该死啊!” 禹赫发出愤怒的咆哮,眼睁睁看着玄阴神针撕开禹家的防御罩。 跟千山教一样,玄阴神针撕开一道裂缝后,大量的剑气冲过来,禹家的防御罩四分五裂,正在炼制的那些丹药,跟着一起炸开。 站在四周的那些修士乐此不疲的往无极炼神鼎里面注入剑气,尤其是刚才被千山教还有禹家赶走的那些宗门,自然不会错失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尤其是白虹宗门,几十名弟子,已经注入上千道仙王剑气进入无极炼神鼎。 还有星月门,天玉门的弟子,他们同样在疯狂的注入剑气,注入最多的地方,正是禹家跟陈家两个方向。 这些仙王剑气,相互撞击,给其他宗门,带来了很大的麻烦,开始波及四周。 “柳无邪,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看着消失的丹药,禹赫站直身体,刺骨的目光,落在柳无邪的身上。 柳无邪无动于衷,依旧在不紧不慢的炼制,早已屏蔽了周围的一切。 遭受波及最小的竟然是苍云剑宗、元始宗还有极光洞跟东星岛。 这四大宗门,本来无心争夺,因为柳无邪捣毁了千山教跟禹家,现在情况出现了变化,只要这几家顺利完成,有很大的机会,冲击第一名。 玄阴神针从禹家面前飞出,直奔陈家区域。 陈家这边所有人如临大敌。 千山教败在玄阴神针手里,禹家也被玄阴神针攻陷,陈家能否抵挡下来,还是一个未知数。 大殿中,陈家族长还有高层,每个人屏住了呼吸。 他们不在乎能否拿到第一名,如果被小小的神仙境攻陷,传出去对陈家声誉,将造成巨大影响。 袁绍把玩手里的杯子,眼眸中带着淡淡的笑意,孔长老还有袁天薇双拳捏紧,眼角处流露出一丝紧张。 “布阵!” 陈一禾并未参与炼制丹药,由其他三名陈家弟子炼制,一声厉喝,除了三名炼制的陈家弟子外,其他人迅速抽出长剑。 “天穹,地极,归法,阵圆!” 陈一禾双手结印,其他陈家弟子在一旁配合,犹如一道天穹从天而降,形成天穹地极之状。 “这是陈家的天归术命阵!” 人群传来阵阵惊呼,因为陈家最后遭到攻击,在时间上比较充裕,趁着玄阴神针还未赶到,迅速将阵法布置起来。 看着阵法将陈家区域笼罩,陈家家主还有陈家众多长老脸上流露出一丝笑容。 “不知道柳无邪的玄阴神针,能否攻陷陈家的天归术命阵。” 周围那些弟子往前靠近了不少,想要看的更清楚一些,在陈家区域,聚集上千名弟子,每个人大气不敢喘一下。 柳无邪嘴角浮现一抹笑意,天归术命阵的确很强,换做其他仙王境,确实很难破开。 在鬼眸还有天罚之眼的窥视之下,加上柳无邪又是阵法大师,轻松找到数十处阵法破绽。 “咻咻咻……” 玄阴神针发出凌厉的破空声,将两侧的剑气,全部掀飞,谁也没想到,柳无邪的仙术,强横到如此程度。 “好可怕的玄阴神针,换做一般的金仙境,都不是他的对手。” 已经有人看出来了,柳无邪看似只有神仙境,但是他的战斗力,早已堪比高级金仙境。 越级挑战在仙罗域并不稀奇,能跨越如此多的境界,实属罕见。 “嗖!” 玄阴神针在抵达天归术命阵的那一刻,突然消失了,谁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很多修士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的眼睛出现了问题。 “玄阴神针哪里去了?” 站在陈家区域的那些修士,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连那些巅峰仙王,都是一头雾水。 但是很快! 一道墨绿色的玄阴神针,出现在天归术命阵深处,这个发现,让陈家所有人惊出一身冷汗,玄阴神针是如何进来的。 “谁能告诉我,玄阴神针是如何破解天归术命阵的。” 陈家一名弟子发出咆哮,这么多人联合布置的天归术命阵,就算是仙君攻击,也能抵挡得住,却让玄阴神针神不知鬼不觉的钻入其中。 “这个柳无邪应该是阵法大师,不然他不可能轻松避开天归术命阵的防御。” 极光洞一名弟子这时候开口说道。 周围那些弟子纷纷点头,他们也看出来了,柳无邪并未强行攻击天归术命阵,而是找到天归术命阵的破绽,才轻松将其破解。 “没用的,就算他钻入天归术命阵又如何,外面的剑气无法进来,就很难破坏陈家炼丹。” 千山教的弟子也凑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嘲讽之色,他们后悔没有第一时间布阵,才被柳无邪成功偷袭。 就在千山教弟子话音一落,玄阴神针突然炸开,一团恐怖的阴寒之气,席卷整个无极炼神鼎。 正在炼制丹药的陈家三名弟子,脸色大变,恐怖的阴寒之气,直奔他们而来,漂浮在空中的丹药,迅速被冻住。 “咔嚓!” “咔嚓!” “……” 一声声咔嚓声此起彼伏,站在周围那些修士,眼眸中充满着不可置信。 “还能这样操作?” 大家看的有些痴了,以为玄阴神针只具备破解防御罩的能力,却没想到,柳无邪去能让玄阴神针炸开,因为柳无邪的玄阴神针上面附着一道符纹。 陈家弟子,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炼制的丹药消失在他们的面前,气的哇哇大叫。 尤其是陈一禾,气的喷出一口老血。 当寒霜退去,陈家区域,早已变得空空如也。 玄阴神针消失了,但是他们炼制的丹药同样也消失了,只有天归术命阵静静地盘旋在无极炼神鼎之中。 足足过去两三息时间,四周响起一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他们被柳无邪这种神出鬼没的手段所惊呆了。 “我们都低估了柳无邪,这小子不好惹啊!” 之前还有很多人,想要暗中针对柳无邪,抢夺他身体中的奥义大书。 现在看来,柳无邪绝非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抛开境界不谈,在场能超越柳无邪的又有几人。 “柳无邪,我要你死!” 陈一禾睚眦欲裂,撤去天归术命阵,手持长剑朝柳无邪一步步走过来。 “陈少,你要冷静!” 其他陈家弟子比较冷静,连忙拉住陈一禾,刚才千山教想要诛杀柳无邪,被凶牙阻止。 这时候出手,肯定让陈家难做。 聚集在四周的那些修士陆陆续续离开,如今还在炼丹的没有几家了。 元始宗还有苍云剑宗那边接近尾声,已经快要炼制成功。 因为他们没有抢到太好的仙药,炼制出来的仙丹,品阶一般。 计英卓在丁玉泉等人辅佐之下,成功炼制出来十颗丹药。 “这个柳无邪怎么还没结束?” 九成九的宗门都已经结束了炼丹,只剩下柳无邪一人,双手还在刻印。 在他头顶上空,漂浮着大量的丹印,每一道丹印,释放出让人窒息的力量。 第4章 孪生姐妹 一筹莫展的杜母知道女儿的住处后,今天上午就急急忙忙赶了过来,拿出户口本登记,证实自己是杜小梅的母亲,然后热心的保安不仅让她进了小区,还把杜小梅的楼栋和房号告诉了她。 杜小梅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母亲会再度找过来,听到敲门声便开了门,在见到门外站着的是母亲和外甥时,她想要关门,却被小峰给挤了进来。 小峰进屋后就翻箱倒柜,从冰箱里拿出月饼和酸奶,又吃又喝不说,还抢杜小梅的手机玩游戏。 杜小梅就是在跟外甥争抢手机时摔倒的,因为小峰把冰箱里的雪糕扔在地上化了,她踩上去直接摔倒。 刚刚才拆了石膏没多久的手臂再次被摔成骨折,杜母吓坏了,翻箱倒柜找出杜小梅的银行卡和身份证,然后急急忙忙的拉着外孙走了。 也不知道是杜母走得急,还是心里仅存一丝善念,她走出杜小梅的家门时没有关门,这才给了杜小梅向隔壁邻居求助的机会。 等程才和夏紫赶到南区医院时,杜小梅的手臂已经重新接骨上都封上石膏了。 杜小梅的手机被抢了,身份证银行卡都被杜母带走了,打给秦苒的那通电话,还是她借护士的手机打过去的,幸亏她把秦苒的手机号背下来了。 听完杜小梅的讲述,夏紫都气得不行:“你母亲还是人吗?你究竟是不是她女儿啊?” 杜小梅抿着唇,她也很想知道自己是不是父母的女儿? 她为了杜家,已经把自己的家庭毁了,把自己的人生都毁了。 可为何,母亲还是不肯放过她? 夏紫听说杜小梅的身份证和银行卡都被杜母拿走了,气得脸都绿了。 “那你为何不报警啊?她虽然是你的母亲,但她这也是入室盗窃行为啊。” 杜小梅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不能报警了,我父亲和我姐姐已经被关进看守所了,如果再报警,我母亲也关进去,那我姐姐的儿子就会落到我头上来,我不要养那个孩子。” 夏紫;“......那你现在怎么办?” “我不知道啊。” 杜小梅眼里全都是茫然:“医生让我住院,但我没有钱,住不起院,三天后我就出院,今天你们帮我缴的费,我只能先欠着,以后有钱了再还给你们了。” “哎呀,钱的事先不收,你毕竟曾经是我的表嫂。” 程才看到杜小梅这样也头疼:“但你要生活啊,你得想办法赚钱啊?” “她之前做直播的,可以继续做直播。” 夏紫接过话去:“杜小梅,你之前直播是卖惨,但现在情况变了,你直播不要再卖惨了,要励志一些,就是让外界看到,什么困难都打不倒你才行。” “我......我手机被抢走了,现在手机都没有了,做不了直播了。” 夏紫:“.......”这人倒霉,估计是真的喝凉水都塞牙吧? “这样吧,我那有淘汰下来的手机,我给你一个,你用来做直播吧,你至少要赚医药费和生活费吧?要不怎么生活?” 杜小梅听了这话眼睛当即一亮:“夏小姐,那我的直播号能不能绑你的银行卡?” 第5章 能吃苦吗 “畜生...”贺知欢气的身体都止不住发抖,“他怎么敢!” 花一般的年纪,在这村庄里,未婚先孕,要是被发现了... 那可是会身败名裂,乱棍打死! 她只知道前一世二房在外面养了个外室,从未说过有一个孩子,也未说过这姑娘竟有个孪生姐妹... 她不敢细想前世种种,怕自己忍不住冲过去便给那个畜生一巴掌! 姐姐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腹部,眼神中也透露着惊慌失措。 “我...我知道我不该生下这个孩子,但我害怕...也舍不得...” 姐姐默默流泪,似是在不齿自己的这种想法,“他...他是个禽兽...可我...” “这事你本没错,身为母亲对孩子有天然的保护欲望。” 贺知欢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你可想报复他?” 姐姐愣住,眼神中交织着恐惧与恨意。 “想!”妹妹看向贺知欢,眼神坚定。 “他这个畜生,要不是姐姐护着我,不让我被他发现,我恐怕也...小姐若有办法,我与姐姐必定会全力相助。” 贺知欢将妹妹扶起,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计划,与其详谈。 太阳渐渐升起,天边微亮。 桃沁眼皮都在打架,却还是死死守着大门。 没过多久,贺知欢终于从里面出来。 “桃沁,直接回府吧。”贺知欢带着一脸倦意,揉了揉太阳穴,在桃沁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看着小姐疲惫的面容,桃沁也是一脸担心。 不知道小姐深夜到访这个村落是有什么事情。 从昨晚开始,小姐便是一副愁眉不展心事重重的样子,再也不像之前明媚活泼古灵精怪。 两人一路无言回到了将军府。 二夫人拿到了明月珠,想必也不会再纠结让她受罚的事。 大房是自家娘亲,也肯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无事发生。 贺知欢心中明了,趁着众人还在睡梦中,悄悄回到了自己的居所——明华院。 门前值夜的丫鬟看到自家小姐突然回来了,表情惊讶,但仍有条不紊地下去通知各个管事准备干活。 “桃沁,叫孙嬷嬷。”贺知欢囫囵洗了把脸,坐在主厅里,等着孙嬷嬷过来。 孙嬷嬷是娘亲的陪嫁嬷嬷,从出生起便照顾着她。 中间受到贺芙蓉的挑拨,导致贺知欢一度认为孙嬷嬷怀有异心,渐渐对孙嬷嬷产生防备。 直到她出嫁前几天,孙嬷嬷出门意外摔断了腿,没能跟着她过来... 贺知欢眼神一凝,回顾往事,有太多值得细想的细节了。 “小姐,老奴来迟。”孙嬷嬷行了个礼,安安分分地站在中间。 “孙嬷嬷,坐下说话。”贺知欢指了指她旁边的位置,语气不容置疑,“有要事需要与您相商,请勿推辞了。” 孙嬷嬷本想说于理不合,但看着小姐坚定的眼神,她还是在旁边缓缓落坐。 “不知...小姐叫老奴过来有何事?” 贺知欢语气中带着愧疚,“孙嬷嬷,我知您一心向着我,前段时间是我不懂事,误会于您,在这里先跟您道声歉。” 孙嬷嬷眼眶泛红,低着头,闷声道,“小姐说的是哪里的话,照顾小姐本是老奴的职责,哪里需要什么道歉。” “嬷嬷,现在我重新将这明华院的管事权交由你,希望您帮我管理好这个院子。” 孙嬷嬷低声应是。 这段时间因为小姐的不喜,将她权利架空,她这个管事嬷嬷也只是空有名头,天天游荡在这院中,无所事事。 “我知道我院中有些妖魔鬼怪,心思不纯之人。”贺知欢面色冷凝,顿了顿。 “嬷嬷下去查一查,若是与二房有瓜葛,或者常与外院之人有联系的,找个理由打发了。” 孙嬷嬷心里一惊,连忙抬头看向贺知欢,“小姐的意思是...连与二房芙蓉姑娘和谢世子有联系的也算在其中吗。” “若是与他们有联系的,着重观察着。”贺知欢强调道。 “我们院中只需要忠心之人,一切按我的意愿做事。若是有些人借着别的名义不忠,直接打发,不用让我过问。” “那...是否要禀告夫人?”孙嬷嬷心里只觉奇怪,为何小姐从温泉山庄回来之后仿佛变了一个人。 甚至有时候竟散发出上位者的威压。 “孙嬷嬷。”贺知欢目光幽幽,面色沉稳,“这是我院中之事,你是我院中的管事嬷嬷。” 孙嬷嬷只觉此刻后背开始冒出薄汗,被贺知欢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 她连忙俯身行礼,“小姐,老奴明白了,这就下去。” “等等。”贺知欢叫住孙嬷嬷,“我的贴身丫鬟绿枝现在身在何处。” “这...绿枝在小姐去温泉山庄之后便告了假,说是家中有事,要等年关之后才回来。” “这样啊。”贺知欢手指一下又一下地点着桌面,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我记得院中有个负责洒扫的小丫鬟,相貌比较普通,名字...名字叫小盈。你将她提拔上来,与桃沁一起伺候我。” “那绿枝...” “绿枝等她回来,我再安排吧,辛苦孙嬷嬷了。” “这是老奴该做的。”孙嬷嬷行了个礼,退了下去。 “小姐,这小盈是哪位,奴婢怎么没听小姐提起过。”桃沁见孙嬷嬷走了,才敢开口。 “是一位很能干的小姑娘,你见了便知。”贺知欢并未多讲,只拿起桌面的茶,一口一口喝着。 在那暗无天日的时候,小盈凭她让人过目就忘的长相,在桃沁被害之后,常常混进冷霜阁中给她送吃的。 没过多久,那位叫小盈的婢女走了进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多谢小姐提拔,请小姐为奴婢赐名。” 小盈声音颤抖,神情十分惶恐。 她只是个负责洒扫的小丫鬟,何德何能可以过来侍奉小姐。 她将头埋得更低了,心里十分忐忑。 “那就叫秋盈吧。”贺知欢轻声说,“抬起头来。” 秋盈身体一颤,绝望地将头抬起。 她长相说不上清秀,是张普通毫无特色的脸,甚至放在人群中便能一眼淹没。 各家贵女身边的丫鬟,多是面容姣好,最不济也是清秀,所以秋盈一直只能做上普通的洒扫丫鬟。 “甚好,你可能吃苦?” 直到这一声出来,秋盈才算缓了一口气。 “回小姐,我能,我什么苦都能吃!” 贺知欢被她的回答逗笑,“又不是要你上刀山下火海,做甚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以后每日你与桃沁都随家中的武学师父习武,你们可愿意?” 桃沁与秋盈两人双双跪下,齐声道。 “奴婢愿意。” 贺知欢点了点头,望向二房的方向。 “桃沁机灵,可学些灵活的机关技巧招式。秋盈沉稳,可学些隐匿打探的技术。” 两人心中一惊,听小姐这意思,还不是简简单单的学点保护人的花拳绣腿,而是涉及军中的一些技术技能。 可是...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跟着小姐做便对了! 贺知欢满意地看着她们打了鸡血般的态度,缓缓看向前方。 贺芙蓉、谢瑾,来日方长。 第6章 多读点书 贺知欢一夜未眠,刚打算回房补个回笼觉。 便听到前面传来通报,说是青阳王府的谢世子谢瑾过来拜见。 听到这两个字,贺知欢便感觉胸口的郁气汩汩而出,仿佛要将她吞没。 她多想像那天那样,趁武功还在,不顾一切冲上去扼住他的喉咙,看他跪在她面前求饶。 贺知欢深呼了一口气,在心中默念。 冷静冷静。 这不是梦,府中还有父母,学院中还有上学的小弟。 她平稳了自己的情绪,跟着丫鬟去向会客的前厅。 按前世的轨迹,过了年关及笄后,谢瑾便会来正式提亲,之前两家私下已联系好只差礼节了。 所以两人在府中碰面,也是无人诟病的。 刚踏进前厅,贺知欢便看到谢瑾怒气冲冲地朝他走来。 他理智尚存,黑着脸让周围的下人全部退下。 桃沁和秋盈在贺知欢的眼神示意下,担心地看了一眼自家小姐,也听话地退了出去。 贺知欢看着周围退去的下人,努力压抑着内心想要出手的欲望。 她深呼了一口气,装作没看见谢瑾愤怒的眼神,径直走向主位,端起茶优雅地喝了一口。 “谢世子,今日来我将军府找我何事?” “听说你在温泉山庄伤了芙蓉?”谢瑾表情气愤,伸出手指着贺知欢,“你为何如此歹毒,差点将她掐死!” 贺知欢表情幽深,一把抓住谢瑾伸出来的手往下一折。 谢瑾痛得叫了出来,表情扭曲,冷汗直冒。 “我最讨厌人指着我。”贺知欢眼神中闪过一抹嗜血,幽幽地盯着谢瑾,将手放在他的脖子上。 “那天我也是这样放在贺芙蓉的脖子上,只是轻轻用力,她便有些呼吸不畅。” 贺知欢收紧了手,看着谢瑾脸色由惨白慢慢变成紫色。 啊,多想就这么杀死他。 贺知欢理智回笼,收了手,没在谢瑾脖子上留下印记。 谢瑾咳了好几声,眼神中充满了惊愕和后怕。 刚刚看着贺知欢,仿佛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魔鬼一样,好像下一秒,就要用力,把他杀死。 “不过给谢世子情景演绎一下,看把谢世子吓得,你看这不是没事?” 贺知欢轻笑一声,脸色转变得极快,嘴角带着笑意将谢瑾搀扶起来安置在椅子上,仿佛刚刚那人不是她一样。 谢瑾在椅子上缓了缓,表情有些后怕。 果然父亲说得没错,贺知欢这一身蛮力难以掌控,以后多少会影响他们的计划。 本来还打算缓一缓,看来得尽快提上日程了。 “你再说说,今日找我有何事?”贺知欢依然坐在那椅子上,与先前并无两样。 但在谢瑾的眼里,椅子上分明坐着一个长着獠牙的恶魔。 这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谢瑾碾了碾手,决定展开另外的攻势。 “知欢,我们马上就要成为一家人了。”谢瑾面露深情,凝视着贺知欢,“可是你知道我家中情况复杂,我的世子妃人选必定要是大家闺秀温婉贤良,才好管住这一大家子。” 贺知欢冷笑一声,看着他的脸都直犯恶心,“嗯,所以呢?” 谢瑾见贺知欢没有反驳,心中大喜,看来她心中依然对自己有情,“所以我父亲专门托人去定制了这枚药丸,可以让女子变得温婉娇弱...” 贺知欢听他这个描述便想发笑,但仍配合地说,“还有这种药,可否让我看看?” 谢瑾一看有戏,连忙从荷包中掏出一个陶瓷瓶,递了过去,“这可是我好不容易为你寻来的。” “温婉娇弱?不如直接一点,说成武功尽失吧。”贺知欢接过陶瓷瓶,手腕一翻,收进了自己的袖子里。 “你作为名门贵派的嫡小姐,需要武功有何用?”谢瑾眼神微闪,苦口婆心地劝告,“知欢,入我们青阳王府,只需要你学会管家,其余的自有我来保护你。” 贺知欢看着谢瑾那强装深情的表情,心里冷笑,“原来如此,这样的话,我那芙蓉妹妹岂不是更符合你的要求?” “芙蓉确实温婉贤淑,柔美恬静,你得多向她靠拢。” 贺知欢看谢瑾那一脸说教的表情,袖中的拳头都硬了,恨不得此刻便冲上去给他一个耳光。 突然她往旁边一瞥,看见了一个青绿色的身影。 “既如此,你娶了她便是了。往后无需来找我了。” 贺知欢作势站起来,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做姐姐的,也不能阻挡妹妹的姻缘。如果你们二人比较合眼缘,那我便退出了。” 说完只见那谢瑾脸色突然僵住,眼神中带着不可置信和犹豫。 “这...将军府由你们大房做主,要和我青阳王府相配,那二房如何配得上。若是...若是你们姐妹情深,同时入府也不是不可以...” 贺知欢眉头皱起,谢瑾瞥了一眼,连忙又补充道,“当然,我的正房世子妃只能是你。” “哦?是吗?那芙蓉妹妹你觉得如何呢?”贺知欢站起身来,慢慢走到屏风后面,拉出来一个人。 正是那贺芙蓉。 “我...姐姐...”贺芙蓉脖子上的淤青仍在,柔柔弱弱地站在那儿,眼眶中含着泪。 她抬头望向谢瑾,脸上写满了难堪和委屈。 明明私下两人在的时候,他不是那样说的。 他明明说,贺知欢粗鲁无礼,丝毫不像大家闺秀,反而是她,温婉大方,最适合当他的世子妃。 谢瑾也没想到贺芙蓉在场,他看了看贺知欢又看向贺芙蓉,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看来芙蓉妹妹也是对谢世子有情义的,我这个做姐姐的自然要懂得成全,谢世子年后不必来提亲了。” 贺知欢勾了勾嘴角,转身向外走去。 “怎么?当初不是你追着我满京城跑吗?”谢瑾伸手拉住贺知欢,语气恶劣“如今竟耍起这种脾气来了?你以为这样便能把控到我吗?” 谢瑾刚开始被贺知欢那陌生的神态吓到了,如今他才想起,以前可是贺知欢追在他身后不撒手,想嫁给他做世子妃的。 如今这些做派,想必是惺惺作态以退为进,想惹他怜爱的吧。 谢瑾又恢复了自信,表情都变得高傲了许多,“你现在这样,想必过不了几天就要来求我娶你!” 贺知欢以为自己的意思表达得很明白了,没想到他竟如此自作多情。 她不愿多说,伸手握住谢瑾的手,一个用力将他摔在自己面前,居高临下地说。 “若是听不明白话,回去多读读书。以前喜欢上你,那是我瞎了眼。你最好以后少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也不保证我能做出什么。” 刚说完,便听到外面一阵吵闹的声音... 第7章 违背祖训 贺知欢抬头看了看天色,想必好戏马上就要开始了。 她唤来桃沁和秋盈,一同前往府门口。 将军府的外面,围着诸多百姓,此时正对着地上的一个姑娘指指点点。 这姑娘一看年岁便不大,容貌都未长开,可肚子却高高鼓起,此时正跪在地上默默垂泪。 旁边有位卖菜的大妈忍不住了,小声问道,“姑娘,你这是怎么了?冰天雪地地跪在这门口,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说完还蹙着眉,面带不虞地看了一眼将军府的牌匾。 门口的侍卫站在那姑娘面前,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都一脸无措地看向贺知欢。 “大小姐,你看这...” 贺知欢缓缓走上前,那女子看到,连忙抬头说,“姑娘可是将军府家的小姐,能否通报一下府中,我...” 她说到一半又低头看向自己鼓起的肚子,“我肚子里可能有小姐的弟弟。” 周围围观的人群一阵哗然,纷纷指着将军府唾骂。 “造孽啊...这么小一个姑娘,也不放过人家!” “将军府不是有家训绝不纳妾吗?这没想到外面还养着人,肚子都搞大了...” ... 贺知欢听着,表情出现了适当的慌乱,她转向身边的桃沁,急声说,“快去通知我娘,让她赶紧过来!” 桃沁应声,走之前还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那姑娘。 这不是小姐那晚... 桃沁摇了摇头放弃思考,小姐做事,自有她的道理。 “知欢...这是...”得到消息的姜婉柔被侍女扶着从将军府出来,就看到前面挺着大肚子跪在雪地里的少女。 “这位姑娘说,她肚子里可能是爹爹的孩子。”贺知欢扶着姜婉柔,眼神微闪,心中带着一丝抱歉。 雪地里的姑娘抬起头看向姜婉柔,表情里带着乞求,“这位是夫人吧,求求你给我们娘俩一条活路,我只求能陪在老爷身边平安生下孩子,别的我不求。” 姜婉柔脚下一个踉跄,脸上神色有些不可置信,她稳住身形,但手却不自觉地握紧了贺知欢。 她在门口站了许久,声音微哑,吩咐身后的侍女,“海棠,将这位姑娘扶起来,她怀有身孕,不宜在雪中待太久。” “今日府中怎么如此吵闹?”二夫人揣着汤婆子披着披风从将军府走了出来。 她刚听侍女说大房闹出了丑事,连忙过来看热闹。 “这...这位怎么小小年纪...可受了什么委屈。”二夫人见那姑娘容貌姣好,还挺着个大肚子我见犹怜地站在那儿,心中别提有多开心。 她这个妯娌出身极好,将军房中又没有旁人。看着是夫妻恩爱,没想到,竟是外面有人了。 二夫人想着想着就没忍住笑了出声,然后又做作地捂着自己的嘴,小心翼翼地看向姜婉柔,“啊...姐姐,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这是大哥的...” 姜婉柔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身体依偎着贺知欢才勉强撑住。 “把这位姑娘请进去吧,等老爷回来了再说。”姜婉柔勉强开了口,转身便想往府中走。 但二夫人可不依,连忙拦下,假意劝告着,“诶,姐姐,可不能回府再谈。这么多人看着,万一是个误会呢?要是进了府,谣言散开了,可不好再澄清了。” 姜婉柔看了看那姑娘,神态谦卑眼神清澈,不似作假,心中更是悲凉。 但她也听进去了二夫人所言,强撑着站在门口。 贺知欢眼神幽深,瞥了一眼二夫人,又看向远方街道。 这个时间点,应该快到了。 果然,一驾马车缓缓靠近人群,帘子掀开,果然是爹爹和二房的叔父。 “诶...来了来了,是将军府的贺将军和二房的贺二爷...” “亏我看着贺将军一身正气,还让我家姑爷多学学贺将军,没想到贺将军也干出了这种事...” “这是怎么回事,这么多人围在这干嘛。”贺文朗不愧是在沙场摸爬滚打过的,浑身气场一放,围观的众人便鸦雀无声。 贺文朗皱着眉,穿过人群看到自家媳妇幽怨的眼神,心里就是咯噔一下。 自己好像最近没做什么事惹她生气吧。 “哎呀,大哥你总算回来了,这小姑娘都找上门来了!”二夫人强压着嘴角的笑意,指了指被海棠扶着的姑娘。 贺文朗看过去,眉头紧皱,表情严肃。 “这...娘子...我并不认识这位姑娘。你是知道将军府的祖训的,我断不可能做出这等伤风败俗之事!” 贺文朗看着那姑娘大着肚子,心里暗道不好,连忙凑到姜婉柔身边低声解释。 姜婉柔看他竟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眼眶都气得发红,狠狠甩开了贺文朗伸过来的手。 “哎呀大哥,姐姐熟读诗书最是知礼,若是大哥的孩子,大嫂肯定是会好好照顾着的。” 二夫人看着热闹,嘴上还不停劝说,但她却没注意刚刚下了马车便一言不发的贺二爷。 贺二爷扯了扯二夫人的衣角,俯在她耳畔低声劝说,“行了,此等丑事,回院中再说,别闹太大不好收场。” 说完他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姑娘,眼神中充满着警告。 二夫人可不听贺二爷的警告,一心只想看着大房出丑。 “大哥,这众人围观着,多不利于将军府的名声。我看大哥还是尽快做好决断,不能让周围的百姓看笑话吧。” “姐姐,你也是,表表态,你平日里最是大度了,总不会容不下一个小姑娘和未出生的孩子吧。” 贺知欢适时站出来,眼眶微红,“二夫人嘴上说着好听,若这事出现在二叔父身上,也会如此大度吗。” 二夫人得意的表情都快收不住了,“我们家二爷可不会干出这等事,而且,就算真有了,我当然会将这位姑娘好好供起来,毕竟也是家中血脉,你说对不对。” 姜婉柔脸色越发不好,整个人颇有些摇摇欲坠。 正当她含泪准备开口时,却见那姑娘松开了婢女的手,一脸震惊地走到了贺将军面前。 第8章 惜月姨娘 “你...你是何人?”那姑娘一脸茫然,指着贺文朗。 众人也被这句话弄得摸不着头脑一脸疑惑,只有贺文朗欣喜地转向自家娘子,神情轻松。 “那你为何说腹中胎儿是我爹爹的。”贺知欢适时站出来说出大家的疑问,“这个便是我爹爹,贺文朗贺将军,你不认识他吗?” 那姑娘也是疑惑地摇摇头,转身指向缩在角落的贺二爷,“我腹中孩儿是他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二夫人脸上得意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消下去便僵在了脸上。 “你说是谁的?”二夫人眉头紧锁,冲到那姑娘面前,伸出手便要掐住她的脖子。 贺知欢连忙抓住二夫人的手,一脸不赞同,“二夫人这是做什么?这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那姑娘受了惊吓,连忙躲到贺知欢身后不敢冒头。 “贺文锡,你给老娘说说,这小贱蹄子是谁!” 二夫人看没得手,从阴影处揪着贺二爷的耳朵将他拎了出来。 其实夫妻这么多年,看着他这神情,二夫人就知道这事应该没跑,想到刚刚她还在大嫂面前嘚瑟,脸上就臊得慌。 贺二爷没敢抬头看二夫人,更不敢与大哥失望震惊的眼神对视,他只敢怒视着那姑娘做着最后的挣扎,“你这姑娘小小年纪不检点,竟敢讹上我将军府,到底是谁派你来的!” 那姑娘身体摇摇欲坠,从贺知欢身后探出脑袋,柔柔弱弱地说,“爷,你不认得奴家了吗?你说家中夫人古板无趣,最喜欢奴家的温柔小意,如今怎么翻脸不认人...” 二夫人听到这番话更是怒火中烧,一个巴掌就扇到了贺二爷脸上,“好啊贺文锡!你竟在外人那儿如此编排我!给人家肚子都搞大了,我辛辛苦苦为你生儿育女,你倒是好啊!” 二夫人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如同市井泼妇般大喊大叫。 “若不是爷说自己是战功累累的贺将军,腹中胎儿又实在调皮...奴家也不会千里迢迢过来寻爷...” 那姑娘抚摸着自己的肚子,面带委屈。 “我何时说过我是贺将军了?我明明跟你说我是贺府的二爷!”贺二爷一脸急切,这姑娘他确实是喜欢的,就是不知竟如此不懂规矩。 他话音刚落,周围人便听懂了,这姑娘腹中胎儿分明就是这将军府二爷的! “二爷...我找了大夫和有经验的稳婆看了,这胎很有可能是男胎...”那姑娘声音柔柔的,说出来的话却像个重锤般砸在二房众人心上。 成婚多年无子是二夫人头上悬着的一把刀,随时害怕因这件事惹将军府不满,将她休弃。 而现在,竟有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野女人,口口声声说怀的男胎。而且还引来这么多人围观,让她都不好明着下手。 “二夫人,您刚刚可是口口声声说会将这姑娘迎回家供着的,如今怎么一言不发了?”贺知欢眼神如炬,直直盯着二夫人。 二夫人嘴角抽动,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周围围观的众人对着将军府的门口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好了!”贺将军一出声,整个街巷都安静了下来。 他朝着外面人群抱了拳,“各位,这是我们将军府的家事,打扰到大家了,大家就此散了吧。” “这姑娘进了府不会出什么事吧?看那二夫人眼神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 “这深闺大院里的腌臜事可不少啊,还不知道这姑娘后面什么命运呐...” 贺知欢这时站出来说,“大家刚刚也听到二夫人说的了,若这女子是他们二房的,必定以礼相待。二夫人说话最是守信,大家放心,这位姑娘一定会被二夫人照顾得很好。” 在众人犹疑之时,贺将军也出面安抚,“知欢说的没错,我们将军府不是那等不负责任之人,等会护好这位姑娘,大家尽管来监督。” 众人这才散去。 贺将军失望地看向自家二弟,“去议事厅吧。” 议事厅中大房二房人全部聚齐,姗姗来迟的贺芙蓉一脸茫然地看着那怀了孕的女子。 “姑娘,还不知道你的闺名。”贺知欢将那姑娘安置在软椅上,轻声询问。 “多谢小姐,奴家名唤惜月,家中无父无母只我一人,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找上门...” 贺芙蓉站在二夫人旁边,听二夫人哭诉着将事情经过讲给她听。 她表情变得难以置信,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贺二爷,“爹?你在外面竟找了外室,还怀了孩子?” “造孽啊!”二夫人差点哭晕过去,指着贺二爷的手都开始哆嗦,“当初嫁到你们将军府,不就是图你们只娶妻不纳妾!如今这是要了我的命呐” 贺将军听到这些话,心情更加复杂了,他转身吩咐管家拿来鞭子,厉声说道。 “贺文锡,跪下!请家法!” “大哥...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不必动用家法吧。”贺二爷躲在门外,迟迟不敢进来。 “家规如何说的,不纳妾此生唯一人。”贺将军顿了顿,看向惜月,“而你不仅糟蹋好人家的姑娘让人家大了肚子,竟然还不敢承认!” “你这样对得起弟妹,对得起这姑娘吗?” 贺将军将贺二爷拉到蒲团上,往他膝盖窝踢了一脚,迫使他跪着。 鞭子一下下打下去,鲜血逐渐蔓延开,贺二爷的哀嚎声不断,但无人为他求情。 二十鞭子打下去,贺二爷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弱了,贺将军停了手,面对众人说,“后宅之事我本不该管,但今日影响到将军府的名声,我却不得不插手了。” “夫人,给这位惜月姑娘安排个住所,再寻个日子抬为姨娘,好生照料着。” “弟妹,如今惜月姑娘是在一群人眼皮子底下进府的,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心中当明了的。” “还有二弟...你这次让大哥很失望,若还有下次...” 贺二爷连忙隐藏好自己眼中的凶光,虚弱的回答,“大哥,一定不会有下次了...” 贺将军拂袖而去,走之前却看了贺知欢一眼。 “知欢,随为父来书房。” 第9章 书房谈话 贺知欢给惜月传递了一个让她放心的眼神,背着手便随着贺将军前往书房。 贺将军见贺知欢进来了,反手便把门关上了。 “跪下!” 贺将军气场铺开,环境中空气都好像更冷了。若是其他人在,肯定抵不住压力跪了下去。 但贺知欢神色却未变,一脸坦荡地看着自己父亲。 “爹爹何意,知欢并未做错什么。” “惜月这事,与你可有关系?”贺将军惊讶于自己女儿如此强大的抗压力,但仍板着脸,一脸严肃。 “今日女儿也是第一次见惜月姨娘,父亲这个问题是何意?”贺知欢感叹于爹爹的敏锐,竟能察觉到她与惜月的关系。 “你平日里最是维护你娘,若是此事与你无关,你断不会如此草率地将她叫出来。” 贺知欢愣了愣,轻笑了一下,“爹爹果然敏锐,此事确实与我有些关系。” 贺将军拧眉,不赞同地看着贺知欢,“你为何要如此?” “这位惜月姨娘是我在温泉山庄遇到的,我也才知道二叔父竟对一个孤女做出如此事情!” 贺知欢停顿了一下,悄悄观察着贺将军的表情。 “爹爹你也知道,世家贵族腌臜事不少,我也不知二叔父会不会怕被我们知道而对她不利...她年纪可比我还小...” 贺知欢微微叹了口气,脸上全是不加掩饰的心疼。 逻辑上挑不出什么毛病,但贺将军总觉得怪怪的。 “若真是像你所说,本是我们将军府对不住她,进门也无可厚非。那那日你对芙蓉动手,又是因为什么呢?” 贺知欢没有直面回答,反而目光灼灼地盯着贺将军。 “爹爹,女儿先问你一个问题。经过这件事之后,你可觉得二叔父一家有何不妥?” 贺将军听着这奇怪的问话,眉头紧皱。 “今日二弟虽犯了浑,破了家规,可以说是一时行差踏错。 但我们毕竟是一家人,人无完人,总没有无缘无故怀疑的道理。你问这个做甚?” 贺知欢神色复杂,看来爹爹依旧对二房那边不设防,还得想别的办法。 “无事,只是问问。那日女儿做了一个梦,很是吓人,女儿当时被魇住了,看错了人才对芙蓉动了手...” “当真如此?” “千真万确。”贺知欢静静看着爹爹,“所以女儿决定这几日去庙里拜拜,以求心安。” 虽说贺将军不信这些鬼神之说,但想到女儿那天的癫狂神态,也不得不应下来。 “既如此,你找个时间便去看看吧。” 贺知欢应声,正准备离开房间时,突然想到了一些什么,“爹爹,我与谢世子的婚事就此作罢吧,反正也未正式走三书六礼。” 贺将军听得愣了愣,今早便听说谢世子过来找女儿,心中还想着这两小年轻感情真不错,以后知欢嫁过去也能夫妻和睦,没想到突然又说作罢了。 “为何?前几日不还好好的?” 从温泉山庄她差点掐死芙蓉开始,他这女儿就变得怪怪的。 行事变得有章法,神色也褪去了女儿家的活泼,反而带着一丝沉稳,偶尔眼神扫来,竟能让人觉得身体发寒。 她苦追着谢世子多年,他这个父亲是看在眼里的,为此,他没少操心。 但如今,竟说作罢? “少时的爱恋如何算得了数,以前不过喜欢他的皮囊,如今不喜欢了而已。”贺知欢将感情说得坦荡。 “而且贺家枪法我不过领悟了四层,还有许多没学会,要是成婚了,哪里有时间去学这枪法,我还需要爹爹的指导呢。” 贺知欢说道最后,脸上罕见地露出了小女儿的娇态,笑眯眯地看着贺将军。 贺将军轻咳了一声,挪开眼睛佯装严肃,“都多大的人了,还撒娇!像你天天在外面跑,枪法怕是都忘记了,还好意思说!” “知道了知道了,女儿这就去练枪咯!” 贺知欢刚想转身出去,却又被贺将军叫住了。 “等一下。” 贺将军脸上出现了片刻的尴尬,似是有些难以启齿。 “怎么了爹?” “你身边,可有一个丫鬟叫绿枝,她此时身在何处?” 贺知欢笑嘻嘻的脸瞬间凝固住,看向贺将军的眼神中带着探究。 “绿枝前些日子告了假,怕是要年后才回来,爹爹你问她做甚。” 贺将军微皱着眉,仿佛正在思考着什么。 “爹...” “无事,我问问而已,你回去吧。” 贺知欢刚想接着问,贺将军却一脸讳莫如深,将她赶了出来。 贺知欢一头雾水,爹爹从前并不关注她的丫鬟,如今怎么特意问起绿枝? 她思索了许久,也找不出这二人的联系,所幸打算等绿枝回来,再好好观察一下。 贺知欢回了自己院中,叫来了孙嬷嬷。 “孙嬷嬷,在府中未分配的丫鬟里找一个忠心护主的丫头,暗中送到惜月姨娘处。对了,最好有些拳脚功夫。” 孙嬷嬷心中一惊,疑惑的话刚想问出口,抬头见到贺知欢冷凝的神色后又憋了回去。 “是,小姐。” 贺知欢见着孙嬷嬷离开的背影,满腹着心事练起了枪法。 她力气大,大部分兵器撑不住她折腾,毁坏率极高,最后只好拿着树枝在庭院当枪挥舞。 一招一式间,贺知欢仿佛进入了某种忘我的状态。 书中枪法秘籍上的文字仿佛活了一般围绕着她,争先恐后地往她脑子里钻。 手腕一翻,手臂用力,回身一挥。 那树枝像被赋予了灵魂,残影留在空中久散不去,突然它不堪重负,在贺知欢手中化成齑粉。 贺知欢脸上带着欣喜,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 她终于成功练到第五层了! 前世她虽有天赋,但努力不足,后面甚至为了谢瑾放弃了练武。 果真是男人影响她出枪的速度,心无杂念,果真是进步神速。 在旁观摩的桃沁和秋盈连忙拿着毛巾手帕过来,虽然她们不懂贺家枪法,但仍能感受到贺知欢的喜悦。 “恭喜小姐!刚刚那一招一式真帅!若小姐是男子,奴婢可要动心了。” 桃沁毫不吝啬夸奖,看着贺知欢的眼神中都冒着桃心。 “贫嘴。”贺知欢被桃沁的神色逗笑,轻轻刮了一下桃沁的鼻子,“快去帮我准备着东西,明天去祥云寺去拜拜。” “明日就去?小姐不是从不信这些吗?”桃沁歪着头,面带不解。 “明日祥云寺盛典,肯定人山人海,小姐不如换个时间去。” “明天就极好。” 贺知欢看向在旁边默不作声的秋盈,“秋盈也一起同去,明日需要你做一些事。” 秋盈抬起头,语气中带着浓厚的不自信,“小姐...我也能去吗?” “当然,你可是我贴身丫鬟,如何去不得。” 贺知欢安慰地拍了拍秋盈,眼神看向桃沁,示意她说话。 桃沁读懂暗示,上前挽住秋盈的手。 “就是,我们二人可是要一同服侍小姐的,我能去,你自然能去。” 秋盈微微点头,神色中仍带着些许忐忑。 “我今日与你们所说去习武,并不是随口说说。 我这边寻常不需要多少人伺候,你们得空时自行去学,便有底气站在我身侧了。” 贺知欢微微弯腰,直视着低着头的秋盈。 “我相信你。” 秋盈眼眸微微闪动,似被贺知欢这些话击中,久久难以忘怀。 “奴婢定不负小姐之恩!” 第10章 祥云奇遇 翌日,天刚蒙蒙亮。 桃沁和秋盈有条不紊地往马车上装着东西。 贺知欢刚练完枪,随意冲了冲换了件衣裳便上了马车。 今日天气还算好,没下雪,甚至出了太阳。 祥云寺不算远,因为先皇曾小住过一段时间,所以此处很受达官贵人追捧。 自然,今日盛典有诸多官家夫人小姐前来,求子求姻缘的比比皆是。 “小姐,今日人太多,路都堵住了。”桃沁掀开帘子,看着外面成堆的马车,眉头紧锁。 贺知欢正看着兵书,闻言也只抬头看了一下,没说话。 “那是我家夫人的软枕,你们干什么!” 只见前方吵吵嚷嚷,两个丫鬟正在马车前面争抢着一个软枕。 “你们夫人身体一向硬朗,用这么好的料子多少有点暴殄天物。但我们夫人身娇体弱的,才最适合用这软枕!” “那你们自己带,为何要抢我们家夫人的!” “谁不知道你们老爷是个庶子,你们夫人可不配用这么舒服的东西。” 周围都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夫人,听到也只是轻扫一眼,对这些争斗不感兴趣。 “你!!!” 那丫鬟气得双眼通红,但仍抱着软枕不肯松手。 贺知欢抬起头,掀开帘子看向前方,却看到熟悉的青阳王府标记。 “桃沁,我出去看看。” 话音刚落,她便立马转身掏出短枪,走了出去。 “都是大户人家,你家夫人连个软枕都没有,还来抢别人的吗?” 贺知欢将短枪横在那盛气凌人的丫鬟颈间,眼神中充满着杀气。 “你又是哪位?我可是万盛伯府的伯夫人旁边的丫鬟,识相的少来管闲事。”这丫鬟看着面前的短枪,略有些腿软,不得不将自己身家报出来想让贺知欢知难而退。 贺知欢最见不得如此恶仆,朝着她的胸膛便出踹了一脚,将她踹的老远。 “不过是个丫鬟,还把自己当主子了?主子出行丫鬟没提前备好软枕,光想着临时抢一个吗?” “那又如何,我们夫人尊贵,向她拿个软枕还是她积了德。若是我家夫人高兴,回去给伯爷说了说,她那庶子丈夫说不定被随便给个官职,还能被看重呢!” 那丫鬟一脸尖酸刻薄样,一看就是没少干这种事。 “呸!我家夫人才不稀罕呢!我们如今日子过得可好,不需要那些琐事缠身。” “哟,真是嘴硬,是不喜欢琐事还是压根不配有琐事呀?说得通俗一点,不就是一事无成吗?” 两人又开始吵,吵的贺知欢头都大了。 “原来伯爷高兴了还能左右官职发放啊,我倒是头一次听。”贺知欢声音中气十足,周围人都听得十分真切。 伯府的丫鬟看着有些慌了,朝自己马车靠拢,朝着里面小声说了几句话。 “这是哪家的姑娘,竟如此不懂规矩,舞刀弄枪的,成何体统。” 马车里传来声音,想必是那伯夫人。 “伯夫人,小女不才,将军府的嫡长女。为父也是舞刀弄枪起的家,连我们长公主也是曾上过战场守护过大宁国的,也不知道夫人说这些话是何意思呢?可是瞧不起我们这些人?” 这话就上升到另一个层面了,马车里的夫人许久没出声,倒是那伯府的丫鬟一脸谄媚地凑了上来。 “原来是将军府的小姐,如月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小姐莫要怪罪。” “有什么样的主子便有什么样的下人,我自然不会怪罪你。这是这周围可能不乏御史家的夫人小姐,若这闹剧传到上面去了...” 怕牵扯到伯府名声,马车中那位夫人也不得不开口,“如月,不是说找周围夫人借一个软枕便是,怎么如此盛气凌人?我平日里是这么教你的?” 那名唤如月的丫鬟连忙冲着之前那小丫鬟道了歉,转头回了马车里。 贺知欢冷眼瞧着,对这位伯夫人印象极差。 “多谢小姐,若不是小姐,我家夫人在这颠簸的路上,又要遭罪了。”身后马车的小丫鬟红着眼眶道了谢。 “无事,你家夫人是?” “奴婢名叫白芷,我家夫人是青阳王府长子谢恒的正妻,今日来参加这祥云寺的庆典。” 白芷话音刚落,马车帘子就从里面被掀开,露出一张清秀柔弱的脸,“姑娘安好,刚刚多谢姑娘仗义执言。” 这张熟悉的脸骤然出现在贺知欢眼前,她略微有些愣神。 原来马车中人是书意嫂嫂? 冯书意是曾在青阳王府为数不多帮她说话的人,虽门第不高,但饱读诗书温婉善良,比起那些高门大户的伪善之人好了不知多少。 “举手之劳,知欢先回自己马车了,到祥云寺若有缘,自会相见。” 贺知欢回神抱了下拳,看了一眼冯书意,思索着回了自己的马车。 青阳王府长子是庶子,在王府众人中学识算得上数一数二,只是因为出身,自己又不争不抢,所以被谢瑾处处打压,在王府的地位甚至还不如一个得宠的小厮。 且她听说谢恒大哥曾经双腿完好时,青阳王对他格外看重,直到有次意外,他摔断了双腿,从此只能用轮椅出行,青阳王也逐渐放弃了他。 而谢瑾目前作为青阳王府世子,若是想搞垮他,只能从他们内部入手。 谢恒,则是她的目标。 她这次来祥云寺,是知他们两夫妻信佛,这种庆典事必定会来参加。 没想到还在这山脚下便遇到了书意嫂嫂,但是却不见谢恒大哥。 贺知欢若有所思,想起了那个忠心护主的白芷。 前世并未看到嫂嫂身边有白芷在,反而全是不知道哪房安插进来的恶奴。而且因为书意嫂嫂身体抱恙不能怀孕,青阳王妃对她颇有微词。 但是,看刚刚书意嫂嫂那隆起的腹部...明明是有孕之象。 前世种种在贺知欢脑海中呈现,一些从未被她注意的细节此刻显得尤为重要。 难道... 贺知欢在脑海中理清了思路,看向前面已经逐渐通畅的道路,神色逐渐凝重。 这祥云寺,今日怕是要发生什么大事。 第11章 后山遇险 今日出行之时阳光尚好,没想到临近午时,天却渐渐阴沉下来。 刚开始只是小雨,后面突然下了倾盆大雨。 贺知欢去佛前拜了拜,便跟着寺庙中的僧人去了斋院避雨。 今日本是庆典,大家都打算参与完便赶回家,没想到却被困在了此处。 斋院不够空间,众位小姐夫人便不得不几人共处一个房间。 僧人虽心无杂念,但毕竟接待过无数达官贵人,此时便很贴心地将几位有过摩擦的夫人分开到不同房间,以免吵闹。 贺知欢也毫无悬念地与冯书意待在了一个房间。 窗外雨越下越大,屋内却烤了炭火,十分暖和。 两人交换了姓名,抱着茶杯坐在窗前有一下没一下的聊天,颇有一副相见恨晚的感觉。 “贺姑娘,万盛伯夫人为人最是睚眦必报,你得罪了她,往后可要小心行事。” 冯书意攥紧了杯子,凑到贺知欢面前轻声说。 “我夫君虽是庶子,因其才名勉强得青阳王看中,眼红的人也不在少数。 我与姑娘萍水相逢,姑娘没必要为了我惹了万盛伯...” 冯书意眼中全是歉疚,她虽是闺阁妇人,因谢恒的缘故也偶尔会关心朝堂之事。 宁国因长公主和平数年,如今朝中武将地位已远不如从前,且兵权未收回,武将的一举一动皆会被皇帝看在眼底,如鲠在喉。 “无事。”贺知欢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手。 “将军府的儿女,若是畏惧这些权势,那同那些小人又有何异? 此事是他们不占理,就算是传出去了,也不会对我将军府有什么影响,不用担心。” “如此便好。”冯书意搓了搓手,下意识将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冯夫人这是几个月了?”贺知欢凑上前去,眼神中透露出难以察觉的悲伤。 提起夫君和肚中的孩儿,冯书意脸上露出一丝幸福的笑容。 “已经七个多月了,孩儿很是乖巧,从没折腾过我。” “竟有七个月了?那今日庆典,为何你夫君没陪着你过来?要是今日他在,姐姐也不会被那刁奴欺负了。” “府中有事,叫我夫君过去处理,他说处理完了就来。”冯书意看向外面的大雨,不由得叹了口气,“现在这么大的雨,希望不要在路上困住了。” 贺知欢也一同看向外面,状似无意地问,“听说姐姐夫君虽为庶子,但能力出众,若是可以,说不定能一展抱负,姐姐就能享福了。” 冯书意听贺知欢的夸奖,眉眼也不自觉带着笑意。 “大一点的志向我们倒是没有,我与夫君只想着安稳度日,他日日在外奔波,不过是不想让我受欺辱。” “夫人也应当小心些,大家族中钩心斗角难以招架,若想要独善其身,还是得多做打算。”贺知欢暗暗提点。 “姐姐知道的。”冯书意安抚一笑,“我和夫君都想好了,等我们攒够银钱,便搬出府住,到时候开个小面馆,平平淡淡度过就是了。” 贺知欢看着冯书意幸福的样子,眉眼带着些许凝重。 你们确实没想过要做什么大事,但总有些人视你们为眼中钉肉中刺。 在漩涡中心的人,若是不努力,便会被吞噬。 “你...” 砰砰砰! 贺知欢刚想说些什么,便听到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雨滴砸在地上的声音配合着这个敲门声,在寂静的斋院中显得尤为诡异。 “白芷,去看看。”冯书意并无察觉,吩咐白芷开门看看。 贺知欢下意识地握住了手边的短枪,神色戒备,一瞬不瞬地盯着门的方向。 门开了。 外面是一个小沙弥,面带惊慌,一脸焦急地询问。 “各位施主打扰了,这里可有青阳王府谢恒的家属?” 冯书意听到这名字,神色也是一慌,连忙回应,“小师父,我是谢恒的妻子,发生什么事了吗?” “施主,快随我过来,雨天地面湿滑,谢恒公子上山时不慎滑倒,伤势颇重,需要人去照看。” 冯书意有些六神无主,立马站了起来,急急忙忙地想往雨里冲。 “冯夫人,我陪你去。”贺知欢握着冯书意的手示意她冷静。 那小沙弥听到贺知欢这句话,不着痕迹地看了她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白芷,给你家主子披上蓑衣打好伞,莫淋着了。” 贺知欢转身看向秋盈,俯身吩咐了几句。 “小姐我...” “我信你。” 贺知欢用眼神安抚着秋盈,扭头便搀扶着冯书意往雨中走。 外面狂风肆虐,夹杂着雨点,油纸伞挡不住打在身上生疼。 贺知欢在上风口护着冯书意,跟着小沙弥往前走。 “小师傅,还要多远?” 小沙弥脚步极快,冯书意本就怀着孕,焦急往前跟随着,差点被绊倒。 贺知欢目光灼灼看着前方的小沙弥,抓着冯书意的手腕微微用力。 前方小沙弥几个步伐,突然消失在她们面前。 冯书意看向贺知欢,满脸写着茫然与不知所措。 “白芷,照顾好你家夫人,不要随意走动。” 贺知欢从袖中掏出短枪,按下某处开关,短枪瞬时变成了长枪。 天色越来越暗,被乌云笼罩。贺知欢四处观察着,看见周围茂密的竹林,眉头紧锁。 原来不知不觉间,竟随着小沙弥到了这寺庙的后山深处。 雨声打在竹子上、土地上,声音嘈杂,应当是动手脚最好的时机。 她将枪挡在冯书意的面前,一脸警惕地看向周围。 突然,贺知欢听到风中传来异动,一转头便看到一道利箭从后方朝冯书意破空而来。 她迅速调整身形,将长枪一挥,把那利箭打落,直直射到了后方的土地里。 对方似想要速战速决,剩下的箭如同雨点般直直射向她们。 贺知欢将长枪舞得密不透风,甚至在放箭的空隙将那箭反弹回去,射中了好几个弓箭手。 场面一度僵持,直到贺知欢身后传来惊呼。 “夫人!夫人!你怎么了!” 贺知欢回头,只见冯书意面色苍白,捂着自己的肚子似要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