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从小鲤鱼吞噬进化成圣》 逃离原生家庭 中考前一周,妹妹诬陷我偷了家里的一百块钱。 我极力辩解,父亲一巴掌扇在我脸上,下颌骨当场断裂。 我从妹妹口袋里拽出崭新的一百块钱。 父亲轻描淡写:“都是家里的钱,没丢就行。 ”妹妹泫然欲泣的晕过去。 母亲斥责我:“你这个当姐姐的怎么这么不懂事!”1、当晚,他们急匆匆送妹妹去医院,独留下我忍着剧痛在小小的杂物间里过了一夜。 我和妹妹是双胞胎,但地位却是天差地别。 妹妹从出生起就身体羸弱,自然而然的夺得了父母的所有关注。 他们时常怨怪我,如果不是我在肚子里抢走了妹妹的养分,妹妹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身体不好,也不用花光所有积蓄为她看病。 我原本是有房间的,和妹妹住在一间。 但她的一句:“姐姐总是晚上学习,打扰我休息。 ”我被赶到了常年潮湿阴暗的杂物间。 下颌的剧痛传来,我抬手轻轻碰了碰。 好疼。 2、窗外天光大亮,细碎光影刺破墙壁上的小窗打进来,陈旧落灰的钟表滴答作响。 我第三次从睡梦中被疼醒。 我还是照常穿好衣服,拿上书包,出门上学。 我们的班主任是个有些黑瘦的年轻姑娘,手上布满常年劳作的老茧。 她知道我的情况,总是对我格外关注,她像个知心大姐姐,能让我倾诉所有心声。 我的下巴已经变得红肿,上面还有这大片淤青。 下颌的疼痛让我的咬合格外吃力,我只能忍着疼痛一点点啃着手里的馒头。 眼尖的班主任一眼就发现了我的情况,她细心询问后,硬拉着我去了医院。 医院缴费处,班主任去缴费,我转头撞见了给妹妹缴费的爸妈。 见到我,他们还算和缓的脸色立刻拉了下来。 我妈指着鼻子骂我。 “你还好意思来,你这么恶毒,为了件小事把你妹妹气到医院来,你要是懂事现在就去给你妹妹道歉,让她心情好点,病也好得快。 ”我爸上前拉住我就要往病房拽。 “你妈说的对,要不是你,锦柔也不会从小身体就弱,这次又因为你才进的医院,你现在就和我去道歉!”我挣扎着,试图挣脱他的束缚。 “我没错!我不去道歉!”我妈在一旁哭天抹泪。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恶毒的女儿,你把你妹妹气到医院,现在让你去道个歉你都不愿意,我可真是命苦啊。 ”早有人注意到这边的拉扯,我妈一哭,周围顿时围了一圈人帮着我妈对我口诛笔伐。 我妈像个斗胜的公鸡,腰杆挺直,在我面前洋洋得意。 “听见没有,快去给你妹妹道歉!必须让你妹妹愿意原谅你才行!”“你今天要是不道歉,我就在这好好管教管教你!你道不道歉!”我眼前发黑,耳边一片嗡鸣,只能拼命摇头拒绝,泪水早已爬了满脸。 “我不去,我不道歉,我没错。 ”“好啊你,还敢顶嘴,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我妈拽着我,一下接着一下的打在我身上,为了不让我的下颌二次受伤,我拼命的把脸埋起来,沉默的承受着父母的拳打脚踢。 我紧闭着双眼,眼前昏暗一片,只剩落在身上的疼痛。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的人群都已经不忍心的纷纷劝和,他们却依旧没有停下。 有人拨开人群拦在我面前,清亮的声音破开眼前的黑暗。 “她的下颌已经被你打骨折了,你不管偷了东西嫁祸给别人的女儿,反而在这教训根本没错的女儿,还要她这个受害者给作恶者道歉,这是什么道理?”“怎么会有你们这样的父母?”班主任瘦小的身躯挡在我面前,抵挡住我爸妈的拳打脚踢。 看见有人在前面拦着,被揭穿真相,我爸妈顿时恼羞成怒。 “这是我们家的家事,管你这个外人什么事?”“老子教训自己的女儿,天经地义。 ”面对不讲道理的父母,班主任扶起蜷缩在地上的我,轻声鼓励。 “锦纯,你没有错,错误的应该是你的原生家庭,老师告诉过你的,面对不公平的压迫,我们应该勇于反抗,你不能一辈子困在阴影下。 ”班主任的话,像一泓清泉,直直流进我心里,充斥着我的四肢百骸,让我重新焕发生机。 看向眼前蛮横嚣张的父母,我咬咬牙,一把抱住我妈的大腿。 “妈,你别打了,钱不是我偷的,是妹妹偷得,我的下颌骨都已经被爸爸打断了。 ”“妈,你说我错了就是我错了,我去道歉,我求你别再让我睡杂物间,我不想再挨饿了,我也想像妹妹一样睡大床,吃汉堡。 ”“爸妈,求你们给我点钱去看病吧,我真的疼死了,医生说我要是再不及时治疗就会留下后遗症,我不想留下后遗症,求你了。 ”有围观人群从我的三言两语里拼凑出了事情的真相,立马对我爸妈指指点点。 “天啊,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这是多恨才能把自己女儿打骨折。 ”“这小姑娘也太可怜了,刚刚她爸妈一起上手打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仇人呢。 ”“这样的人怎么也配当父母啊,我看她妹妹也是个白莲绿茶,诬陷姐姐还好意思晕倒,真不要脸!”讨伐声一声声钻进我爸妈耳朵里。 我看着我爸妈,眼神里都是祈求。 刚刚还志得意满的两人,顿时臊得满脸通红,只能匆匆给我扔下一千块钱逃走了。 3、病房里,班主任把我安放在病床上,又匆匆返回学校。 方锦柔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站在床头恶狠狠的盯着我,苍白的唇瓣恶劣勾起。 “方锦纯,你还真是好运,能遇见这样的班主任,就是不知道她能帮你到什么时候。 ”我直直看着她,有些不明白的问“为什么?”为什么总是针对我,为什么要在中考前诬陷我。 “为什么?那又凭什么呢?方锦纯。 ”“凭什么你能健健康康的上学,我永远只能躺在病床上,就算去学校也永远超不过一周就要进医院,凭什么你能想跑就跑,想跳就跳,我只能看着你的背影。 ”她的神情逐渐变得癫狂。 “这都是你欠我的,如果没有你,我也能像普通人一样,而不是现在这样只能等死,如果我和你一样,我一定会比你更优秀。 ”“方锦纯,我就是故意的,我就是要你不能参加中考,就是要你像我一样没有未来,让你像我一样摔在泥里。 ”她情绪剧烈起伏,控制不住的开始咳嗽。 我妈匆匆赶来,安抚她的情绪,还不忘呵斥我。 “方锦纯!你妹妹都这样了你还气她!你还是人吗?”被温柔安抚的方锦柔倚在我妈怀里,轻声细雨的开口,全然不见刚才的癫狂神色。 “妈妈,不怪姐姐,都是我身体不争气,我也想像姐姐一样能去参加中考。 ”“我要是也像姐姐一样身体健康就好了。 ”说着,眼角溢出几滴眼泪。 我妈立刻心肝宝贝的哄着,转头对我下达命令。 “中考你就不要去了,好好在这养病吧,别刺激到你妹妹。 ”方锦柔的一句话,干脆地切断了我唯一的希望。 4、之后几天,他们牢牢看住我,上个厕所都要在门口守着,生怕我趁他们不注意跑了。 他们难得的放软了态度,不停地给我洗脑。 “锦纯,妈妈知道你学习好,就算不参加中考,咱们上个技校也是一样的。 ”“你这么厉害,就算上技校也一样可以学得很好,你妹妹受不了刺激,你这个做姐姐的多担待点也是应该的。 ”“你妹妹身体弱,不也是因为你在肚子里的时候把她的营养吸收了?以后这个家是要留给你的,你要好好照顾妹妹,以后你们两个可就是这世上最亲的人了。 ”留给我什么?一堆外债和一个恨我入骨的妹妹?我抿唇,眸光直直射入母亲的眼底。 “妈妈,妹妹真的是因为我才身体虚弱的吗?”我妈愣住,眸光闪了闪,心虚的避开我的视线。 “当……当然了。 ”她偏过头,半晌又反应过来,觉得丢了面子。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你们妈妈,还会故意害你们不成?”“要不是你,你妹妹也不用三天两头的来医院!”“行了!你好好休息吧,别想着偷跑出去!”她脚步慌乱的走出病房,还不忘回头警告我。 趁着两人都不在的空隙,我借来隔壁床家属的手机,拨通了班主任的电话。 凌晨两点,我轻轻掀开身上的被子,细微的声响惊动了我妈。 我妈眼神迷蒙的问我:“你干什么去?”“晚上水喝多了,我去上个厕所。 ”我妈烦躁皱眉,嘟囔着就要起身。 我善解人意地开口:“我自己去就行,五分钟就回来,不会跑的。 ”我这段时间乖巧听话的待在病房哪也不去,让他们放下大半警惕。 我妈困得不行,闻言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 “快去快回。 ”翻了个身接着睡过去。 我轻手轻脚的走出病房,快步向电梯跑去。 从医院后门出去,我一眼就看见了等着的班主任。 班任看见我,快步上前拉住我的手。 “快走!”周围一片寂静,只有我们急促的脚步声在漆黑的夜里响起。 我们向前奔跑,一直到上了一辆出租车,才重重松了一口气。 5、我不知道我爸妈发现我不见后是什么反应。 我已经被班主任送到考场外,她把提前准备好的准考证和文具塞给我,叮嘱我全力以赴就好。 我的考场不在本校,我爸妈找不到我,也联系不到我,我顺利完成了两天的考试。 走出考场,我一眼就看见了等在门口的班主任。 其实她有个很好听的名字,是她自己取的,许亦笙。 她说,从她离开家的那一刻开始,就是她的新生。 我笑着招手,向她跑过去:“笙笙姐!”6、这些事情折腾下来,到底影响力我的成绩。 我以垫底的成绩,进入了全市最好的高中。 高中不是义务教育,就算一中是最好的公办学校,一年的学费也要三千块。 下颌的伤还没好,后续如果要好全还要一笔医药费。 中考后我没回医院也没回家。 我找了个暑假工,笙笙姐想要帮我,被我拒绝了。 她也刚刚毕业,手里的工资要用来租房还要生活,上次帮我付医药费已经帮了很大的忙,我不能再拖累她。 因为没成年,很多地方都不收,我只能找到一家小店。 老板心善,听说我的经历,一边愤慨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一边帮我涨工资,还包吃住。 两个月下来我赚了五千块,勉强够我下一年的学费和医药费,平时周末打点短工,省着点花应该也够了。 高一开学,果断申请住校,却没想到现实狠狠给了我一巴掌。 新学期开学,除去需要学费外,住宿费学杂费都要交。 一通折腾下来,我手里的钱所剩无几。 再三犹豫之下,我决定回家。 我刚踏进屋门,一个盛着热水的水杯飞了出来,直直冲着我的脸砸过来。 我险险躲过,可飞溅出来的热水还是不可避免的溅到我皮肤上,火辣辣地烫红一片。 “混账东西!你还敢回来!”我爸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畜生不如的东西!你还回来干什么!知道你妹妹受不了刺激你还敢跑!你妹妹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就是凶手,我饶不了你!”“滚出去!我没你这种猪狗不如的女儿!”“你怎么不死外面!”我听着这些是咒骂仇人一样的污言秽语,忽然觉得心里升不起一丝涟漪。 原来这就是笙笙姐说的,不在意就不会伤心。 我的身后没有退路,只能挣扎向前。 “给我三千块钱。 ”半晌,我有些艰涩的开口。 “什么?”我爸似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有些没反应过来,不干不净的话卡在喉咙里。 “给我三千块。 ”我耐心的重复一遍。 我爸爆发出更激烈更难听到话,拿起身边的扫把就冲着我的方向过来。 “你个畜生,你还是人嘛你……”我后退一步,快速大声喊出。 “给我三千块,我们从此没有任何关系,你要是敢打我,我就去报警,明天就去小区门口,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的丰功伟绩!” 7 7、“你!”我爸扬起的手停住,我趁机躲过,让他扑了个空。 “我是你老子!你敢!”“我有什么不敢的。 ”我冲他挑衅一笑,用更大的声音在楼道里喊。 “三号楼602方家夫妇虐待未成年人,大家快来看啊……”我爸吓了一跳,没想到我这个平常乖巧安静的女儿,真的敢喊出来。 赶紧制住我,怕我说出更多来,让他们在这个小区里待不下去。 最后,我成功拿着三千块断绝关系费离开。 一中这届共有十六个班,理科班占九个。 四个尖刀班,理科班两个,一班和二班,每班二十人。 实验班同样是四个,理科班两个,五班和六班,每班四十人。 普通班中,理科班五个,文科班三个,每班六十人。 我几乎卡着分数线进入一中,理所当然的进入普通班。 高中知识和初中有着天壤之别,能进入一中的学生,无不是佼佼者。 他们更聪明也更努力,比我拥有更好的资源。 开学第一次月考,我就从年级倒数第十倒退到倒数第一。 我不比他们聪明,只能比他们努力。 我没有后盾也没有盔甲,学习是我通向未来的唯一出路。 为了兼职的同时不耽误学习,我每天早起一个小时刷题,把单词错题做成小卡随身携带,在空闲的时候拿出来反复琢磨背诵。 加倍的努力,让我在期末考试中达到了班级第十五名。 老师当众表扬了我。 我兴高采烈地和笙笙姐分享这个消息,笙笙姐高兴得拉着我出去吃烧烤。 辛辣刺激的牛肉在我口中迸溅出汁水,是我从未体验过的奇妙味道。 笙笙姐说,这世上美好的事很多,我不能困宥于眼前,我要去攀更高峰。 8、几个月过去,我的下颌终于痊愈。 由于治疗及时,并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只是在咬合上有点小问题,被我忽略不计。 高一下学期,我向班主任如实说明我的情况,申请贫困生助学金。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我管不了这么多。 在贫困生竞选会上,我把家丑尽数摆在所有人面前。 每学期500元的补助,被免去的住宿费和各种学杂费让我的压力减轻不少。 我不用再忍饥挨饿,早餐吃食堂五毛钱一个的馒头,就着免费提供的汤。 中午吃最便宜的炒饭,为了节省时间,我总是在午休快结束,没什么人的时候过来。 时间久了,心善的食堂阿姨看我每天只吃炒饭,有时会给我满满一勺剩菜。 晚餐喝食堂一块钱不限量的白粥,和旁边免费不限量的咸菜。 有时候善良的姑娘们会买多了零食,然后顺理成章的塞给我,我知道她们在努力维护我的尊严。 我不会再因为饥饿分神,更加全身心投入学习,头脑更加清晰。 9、高一下学期期末,我以全班第一的成绩,年级第119名的成绩,挤走了倒数第一,进入六班。 实验班和普通班不同,老师的每一句话都是有效知识点。 我脑子慢,反应也慢,跟不上节奏,尤其是数学尤为一知半解。 只能付出更多时间理解课上的知识点,刷更多的习题。 为了省出更多时间,中午和晚上我不再去食堂,直接早上多买两个馒头,剩下两顿在教室里解决。 为了把最薄弱的数学提升上来,我总在各种地方突然出现,问数学老师各种问题。 数学老师对我的‘纠缠不休’也没有丝毫不耐烦,全部认真解答。 时间长了,各科老师就都注意到我,我的成绩稳步提升,变成了各科老师的重点关注对象。 每节课的提问,每一次的板书,几乎都有我的身影。 在这样的高压环境下,我的成绩提升更快,一跃考进班级第十五,年级七十。 10、又一年寒假,我在之前的小店里兼职,双手在冰冷的水里泡的通红。 方锦柔挽着爸妈的手走进店里。 “爸,妈,我同学说这家店很好吃,你们一定要尝尝。 ”“好,我们锦柔真懂事。 ”身边的同事看到来人热情的迎上去。 半晌,又回到我身边小声耳语。 “锦纯,那女孩和你真像,名字也像,不会是你失散多年的妹妹吧。 ”我面无表情地拧着手里的抹布,回她:“你猜错了,我不认识他们。 ”“也是,看他们那么宠女儿,怎么可能舍得自己女儿受这样的苦。 ”“你都洗完了,水就都倒了吧。 ”我点点头,目不斜视路过那一桌。 拎着空盆回来,我的视线猝不及防的和眼尖的方锦柔对上。 我平静的挪开视线,方锦柔却在我即将路过的时候把我叫住。 “姐姐!”所有人的视线都看过来,我留下一句‘你认错人了’,抬脚就要走。 我妈却拉住我。 “没看见你妹妹在跟你打招呼吗?你怎么回事,考上一中了,就连家人都不认了?”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稍稍缓和了神色。 “既然碰到了就一起吃吧,正好你妹妹身体好了不少,今年要准备中考,你好好给你妹妹补补课。 ”我俯视着眼前这个以命令的口吻指使我的女人。 “李女士怕不是忘了,我们已经断绝关系了,我不认识你们、。 ”我抽回我的衣袖,转身离开,让已经看呆了的同事帮忙请假,把气得破口打骂的我妈留在身后。 “小兔崽子!我是你妈,没有我能有你?没有我你早死了!”骂声越来越远,我找了个麻辣烫店,点了12块钱的麻辣烫。 辛香麻辣的味道一路暖到胃里,一碗麻辣烫见底,我浑身都是暖的。 11、高二下学期,我一路高歌猛进,从年级七十考到了年级三十,成功进入尖刀班。 高三开学,我背着早已破旧的书包踏进一班。 这里的氛围就像一潭死水,空气好像在这个空间凝固。 我的到来平静的好像沉静海海面没入一颗石子,掀不起一丝水花。 在这个楼层,上课和下课一样安静。 下课十分钟,要么写作业,要么抓紧时间补觉。 这里的学习进度比实验班快得多,习题也要难上不少。 为此,我开始请教老师更高效的学习方法,挤压更多的时间出来。 为了不打扰别人休息,我买了一个小手电筒。 凌晨四点半,我拿着手电筒悄悄在宿舍的楼梯间里看书背诵。 晚上熄灯后,又偷偷溜出宿舍,继续在楼梯间学习。 次数多了,就被宿管阿姨抓住,阿姨见我手里拿着书,最后什么也没说,只在第二天熄灯后带着我去她的小休息间,允许我借用她的台灯和桌子。 我日以继夜的努力,终于让我在期中考中到达了班级第十,年级第十五。 随后,我像开窍了一样,学习成绩提升飞快。 各科老师对我更加重视,各种练习题雪花一样飞过来。 我全盘接受。 寝室走廊,教室外面,都是我不分昼夜努力刷题背诵的身影。 高三上学期期末,我终于打败所有人,以高出第二名3分的成绩,坐上了年级第一的宝座。 高三没有假期,期末考试结束,学校又开始紧锣密鼓的寒假补习。 我每天不分昼夜的学习,无论什么考试我都稳如泰山,牢牢占据年级第一。 老师们见我如此拼命,生怕我学出毛病,轮番给我给我做心理辅导。 又得知我情况困难,免了我的学费,甚至每个月自掏腰包,多给我500块补助。 笙笙姐知道我的情况,每个月硬生生塞给我五百生活费,让我不要再去兼职,专心学习。 我不肯要,她就说算是借我的,以后再还,我没再拒绝。 有了金钱的支持,我不再风吹日晒,东奔西跑,只一心放在学习上。 12、高考前一个月,我妈来学校大闹一场,要给我退学。 我闻讯踏进老师办公室的时候,我妈正在里面撒泼。 “我是她妈,我要给她退学,你们管不着!”班主任强压着怒意,尽量温和安抚。 “锦纯妈妈,你先喝口水冷静一下,退学这事还要孩子本人同意才行,而且锦纯成绩很好,这么下去清北不是问题。 ”“我是他妈,我想给她退学就退学,干什么还要她同意,她妹妹还在病床上,她还有什么好学的,这不是刺激她妹妹吗?”老师一下子被这无知无耻的言论噎住,一时无语。 老师看见我眼前一亮,赶紧招手让我过来。 “好好劝劝你妈,你现在正是关键时候,前途无限,怎么能退学呢?”我轻轻点头算是应答,我妈也看见我,冲着我过来。 “你现在赶紧和你们老师说你要退学!”我淡定回视她,一字一顿斩钉截铁道:“我、不、退、学。 ”我妈气结,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不是人的东西!不让你去中考,你非要去,把你妹妹刺激的在床上躺了一周,现在又要刺激你妹妹,你到底安得什么心,非要搅得家里鸡犬不宁!”“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白眼狼!”高三时间紧张,我不想在这无意义的浪费时间。 我直视她的眼睛,干脆地捅破她不愿接受的现实。 “方锦柔考上高中了吗,她还能活多久,你们这么执着的听她的话要毁了我,是觉得她能给你们养老,能把那些债还完吗。 ”“方锦柔死后,你们七八十岁还要继续打工还债吗?”我的话让我妈愣住,她嘴唇嗫喏几下,勃然大怒。 “小禽兽!你敢咒你妹妹,我当初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畜生!”“我是你妈,你必须听我的,今天就给我退学,你妹妹还在床上躺着呢,你怎么还有心思考试!”面对这些污言秽语,我心里平静无波,只觉得浪费时间。 我挪开视线,平静的和班主任道。 “老师,报警吧。 ”一听说要报警,我妈顿时像被掐住脖子的鸡,不可置信的看向我,嗓音顿时尖锐起来:“我是你妈!你还要报警抓我!你还是人吗!”我平静和她对视:“你忘了,我们早就没有关系里,何况你不是说我是小畜生吗,小畜生什么都干得出来,你要试试吗。 ”大概是看出我眼底的认真,我妈不敢再闹,灰溜溜走人了。 13、高三的生活依旧继续,那天之后我妈没再来闹。 我整理好心情,把其他情绪从大脑清空,继续把精力放在学习上。 高考逐渐临近,每个人都崩成一条弦,抓紧最后的每分每秒。 高考时,我被分到外校考试。 高考前一天,我特意掏出为数不多的钱,在考场附近找了个青年旅社住下。 在旅社住下的大多是这附近的高考生,旅社老板特意买来解暑的西瓜分给我们。 拿到试卷,我放平心态,熟练的检查试卷。 和每一次的模拟考一样,我无比仔细的试卷上的每一个字,认真作答。 最后一场英语考试结束,走廊上传来此起彼伏地欢呼。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14、暑假两个月,有家长高价买走我的笔记后,又请我给孩子补课。 一个小时三百,,每天两小时数学两小时英语。 我暂时没有住处,雇主请我住在家里,我也随时免费做课后辅导,雇主对此很高兴。 出成绩前,我特意去买了一部手机。 出成绩那天,我还没来得及差分数,清北招生办的电话先后打到我手机上。 对方显然很清楚我的情况,提出学费全免,每年提供奖学金和助学金。 我最终选择了北大金融专业。 分数出来后,我的照片被挂在校门口充当门面。 笙笙姐特意打电话来恭喜我,我拉着她去之前她带我去的烧烤店请她吃饭。 晚上,我妈不知道从哪儿拿到的我的电话号码,我毫无防备的接通了。 “锦纯啊,我听说你赚钱了,你看看你妹妹身体弱,家里还欠了不少债,我和你爸这些年不容易,你看是不是应该……”我直接了当的拒绝:“方锦柔是你们的责任,不是我的,家里的债是你们借的,是花在方锦柔身上的,一分没花在我身上,跟我没有关系,我不会给你钱的。 ”我妈顿时尖声怒骂:“我养你这么大,那样不用钱,你能上一中不还是你爸给了你钱,你有没有良心!锦柔可是你的亲妹妹!”“你放心,等方锦柔死了我会按法律要求按时付你们赡养费的,剩下的你们多一分也别想要。 ”“你……”不等我妈说完,我果断挂断电话。 15、开学前,笙笙姐送我去车站,临走前她要塞给我一千块钱,被我拒绝了。 九月,我站在梦想中的大学门口,迎来了属于我的新生。 大学的生活丰富多彩,学校里聚集着来自全国各地的优秀学子。 我突破自己,加入了辩论社,和来自各个院校的优秀学子辩论。 他们的思想自由而又热烈,在和他们的交流辩论中,我好像看到了无数从未见过的璀璨烟花。 大二时,我妈告诉我,方锦柔走了。 自从我高考后进了ICU后,她身体每况愈下,终于在今年结束了。 我犹豫片刻,还是买了车票回去。 站在方锦柔的灵堂前,看着和我相似却比我要灰白消瘦的脸,静静的躺着。 我忽然觉得,她比我更可悲。 葬礼上,我好久不见得父母,抱着方锦柔的遗像,哭得伤心欲绝。 往来的亲戚都忍不住落泪,我却一滴眼泪也没有。 他们总忍不住叮嘱:“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以后好好照顾你爸妈,他们只有你了。 ”闻言,我丝毫不搭话,只当没听见。 那些亲戚见状对我指指点点。 我这才知道,我爸妈和他们哭诉。 “大女儿长大了,翅膀硬了,就不管我们了。 ”对此,我和前两年的态度一样,全当没听见。 我爸见我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甚至连眼泪都没掉一滴,瞬时压不住心里的怒火,把方锦柔的遗像塞进我妈怀里就冲了过来。 “你这个不孝女,你亲妹妹死了你连一滴眼泪都不掉,你个畜生!”“要不是你,你妹妹也不会身体这么弱,你妹妹生病你一分钱不出,否则她怎么会死!”“要不是老子,你能考上一中,考上大学,你不感恩戴德,现在在这拽什么拽!你就应该跪下给你妹,给我们赔罪!”我俯视着这个身形微胖的男人,他的面目因愤怒而狰狞,嘴里说着极度无耻恶心难听的话语。 他刺激着我隐忍多年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冷声开口。 “方先生,你怕不是忘了,我们早在我高一那年就断绝关系了,我能考上高中,凭的是我的努力,和在你们严防死守下帮我逃出去,让我顺利参加中考的班主任。 ”“我能考上大学,是凭着我不分昼夜的学习,没日没夜的打工兼职,和学校的各种补助,而你们的贡献,就是高一开学的3000块断绝关系费,和高考前一个月来老师办公室闹着给我退学,让我放弃参加高考。 ”“我能走到今天,靠得是方锦柔诬陷我偷钱,你一巴掌打断我的下颌骨,知道真相后指责我不懂事,任由我疼了一晚上,接着偏袒小女儿,用舆论绑架我给你们心爱的小女儿道歉,让我知道我只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野孩子。 ”灵堂上鸦雀无声,原本啜泣不已的亲戚们也瞪大了双眼。 然而我的话还没完。 “据我所知,方锦柔从出生起就身体不好,根本就是因为你们在怀孕的时候烟酒不忌,差点流产,跟别人尤其是我没有半毛钱关系!”我的话掷地有声,最后一字落下,我爸妈的脸色瞬间苍白。 这么多年,他们为了逃离这份负罪感,就把这份责任强加在当时刚刚出生的女儿身上,让他们心安理得的过了十几年。 这份愧疚,早该落在他们身上。 说完,我也不看两人脸色有多难看,在亲戚们尴尬闪躲的目光里离开葬礼。 我本来不想大闹葬礼,让方锦柔死都不安息,但既然他们不想让我消停,那我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16、本科毕业后,我和辩论社的一位同学合伙创业。 我爸妈听说我开公司,向法院起诉我不履行赡养义务。 我让助理交给他们一张卡,每个月以最低标准往这张卡里打钱。 那些借了钱的亲戚听说,纷纷找上我,被我打回去。 “冤有头债有主,他们没死就找他们要钱,我这一分没有。 ”不敢惹我,他们只能去找我爸妈,最后我爸妈只能拿出每个月微薄的生活费还债,生活拮据。 事业逐渐走上正轨后,我的创业伙伴和我表白,我答应了。 交往的第三年,我们领证结婚。 婚礼上,我只请了笙笙姐和从前要好的同学,娘家的亲戚我一个没请。 老公深知我的情况,只深深抱了抱我,附在我耳边轻声道:“以后我就是你的后盾和铠甲。 ”婚后,我生了一对双胞胎姐妹。 两个小家伙身体健康,粉雕玉琢,煞是可爱,是全家人的宝贝。 那天,我和老公一左一右领着两个小家伙出门。 路过两大袋垃圾塑料的老人,我下意识回头。 片刻后我又转回来,旁边的老公问我怎么了。 我只摇了摇头,继续大步向前走。 前方春光烂漫,柳枝抽芽,万物新生。 最爱他的那些年 那一年,我把分手费甩秦墨脸上羞辱他。 后来他成为人人敬仰的影帝,娶了我这个圈外素人。 人人都说我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才能嫁给这么好的男人。 殊不知,他日日流连花丛,让我受尽折辱。 还问我后悔吗?我在他日日的折磨中,生命进入了倒计时。 我后悔吗?1我和秦墨结婚两年,从结婚的那天起,他就和不同的女人传出绯闻,娱乐版上永远有他的花边新闻。 可在第二年,他身边有了一个固定的女人,是娱乐圈新晋的小花郑潇潇,长相是符合大众审美的清纯玉女,自然也是秦墨喜欢的类型。 他们合作了好几部剧,是公认的银幕情侣,也是银幕外最相配的一对。 人人都说秦墨喜欢的是郑潇潇,我如果识趣就该主动退位让贤。 我是在两周年结婚纪念日那天第一次见到郑潇潇真人。 那天早上我突然头痛发作,宛如有千万只虫子在啃咬着我的脑髓。 这痛我太熟悉了。 去了医院,医生告诉我,癌细胞再次扩散,只有一年可活。 还告诉我,腹中胎儿八周了。 想来是上次秦墨喝醉来我这里有的。 我并不想拥有属于秦墨的孩子,要求医生把孩子拿掉。 医生却说,人流会极度损伤身体,到那时我连三个月都撑不过。 如果舍得花钱,医院可保我平安生下孩子,也让我生命的最后几个月不至于太痛苦。 我是真的怕痛,也怕死,摸着肚子到底是决定留下这个孩子了。 钱不够,那就去找秦墨拿。 秦墨在片场拍戏。 我到的时候,他刚和郑潇潇拍完一场吻戏,然后和导演商讨着什么。 郑潇潇听说了我的身份,特意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了我一番,眼底是藏不住的鄙夷:“这就是秦哥的素人老婆?又老又丑,丢到人堆里都找不到的人,秦哥怎么会看上她?”我透过镜子,看到被折磨得脸色蜡黄,身材干瘦的自己,身上套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 嗯,确实很丑。 有人好心的提醒:“人家可是秦哥青梅竹马的恋人,在秦哥心里的地位自然是不一般。 ”“不就占着认识秦哥早一点,除此之外,她还有什么优势?”“可就是这一点,谁也比不了。 ”2郑潇潇显然很不服气,特意走到我面前,笑得一脸无害:“林双姐,你看到我和秦哥的吻戏了吗?感觉怎么样?”“不知道秦哥有没有这么温柔的吻你呢?看你这张人老珠黄的脸,应该很难吻下去吧。 ”“我和秦哥合作了三部戏,每一次他都是我的搭档,不管是戏内还是戏外,他都特别照顾我,只要是我的要求他都会满足我。 ”我看着郑潇潇那张满是胶原蛋白的脸,笑起来,颊边两个浅浅的酒窝,好像曾经的我。 我知道郑潇潇是不一样的。 秦墨换女人比换衣服还勤,每一次都要特意跑到我面前问我什么感受,后不后悔,被我讽刺后,他就摔门离去,再换新的女人。 唯有郑潇潇,跟在他身边一年了,两人做着所有情侣都会做的事情,一起过每一个节日。 我望着一心想把我踩在脚下的郑潇潇,浅浅笑问:“既然如此,那秦墨怎么舍得不给你一个名分?让你做人人喊打的小三?”郑潇潇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声音陡然变得尖锐:“秦哥当然会给我名分。 ”“你这个丑女人,不过仗着比我早认识秦哥,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你识趣就赶紧主动离开秦哥。 ”“你应该劝你的秦哥赶紧把离婚协议签了。 我呢,不是垃圾回收站。 ”我一点都不生气,反而笑吟吟的看着郑潇潇。 因为我的心早就死了。 早在秦墨第一次在我面前和别的女人接吻的时候,我就告诉自己不会再因为秦墨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3郑潇潇明显被刺激的不轻,她伸出手想推我。 我很惜命,下意识的躲开。 郑潇潇却突然摔倒在地,膝盖磕在坚硬的地面,一片殷红。 秦墨恰如其分的出现,众目睽睽之下,一脸心疼的将郑潇潇揽进怀里。 可他看向我的目光,冰冷至极。 “林双,你来这里就是为了伤她?”郑潇潇哭的梨花带雨,在秦墨面前扮演着合格的小白花。 “秦哥,林双姐她应该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 ”我冷眼看着秦墨温柔的为郑潇潇擦掉眼泪,待她如珠如宝。 我没兴趣替自己辩解,只是嗤笑:“她该。 ”秦墨怒极:“滚!”我淡然说道:“我是来拿生活费的,给了我就走。 ”当初秦墨强制我辞掉工作,做一个一无是处的全职太太,他每月固定给我生活费。 因为他要把我变成一个只能依附他的废人。 今天就是该给我生活费的日子,可是钱没有到账。 秦墨突然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冷得像冰。 “要钱可以,你先跪下给潇潇道歉。 ”他要我给另一个女人跪下道歉,将我的尊严碾碎在脚下。 这是头一回,他当着很多人的面,为别的女人践踏我的尊严。 我清楚的看到郑潇潇眼底的得意。 我不由抓紧我身前的单肩包,沉默良久,蓦然轻笑。 “这钱你还是拿去哄你的小三吧,我不稀罕。 ”这一刻,我下定决心离开,去一个没有秦墨的地方。 只是秦墨,若是某一天你知道了这笔钱能让我多活几个月,能让你有一个孩子。 你会怎样?4我倔强的一个人离开,回到冰冷的房里。 头又开始疼了。 没有钱,我只能简单粗暴的吃了一把止痛药。 然而止痛药并没有起作用,好像有无数的小人拿着锤子在我脑子里不停的敲啊敲。 我痛到全身痉挛,意识模糊。 隐约间,我好像看到了秦墨,是多年前,大学时期的秦墨。 那一年,我只是多看了一眼香奈儿专柜里那条星空紫长裙,感叹了一句:人活着的动力就是,有一天能眼都不眨的买下这里面的衣服。 秦墨立即把我揽进怀里,紧紧的像是要把我揉进骨血里,哑着声音说:“这一天不会太久。 ”我笑了,我相信秦墨会为了我们的未来而努力。 只是我没想到,一周后,我生日那天,秦墨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就是那条星空紫长裙。 这时我才知道,秦墨为了买下这条裙子,他去工地上搬了一周的砖,顶着接近四十度的高温。 不过短短一周,他整个人瘦了整整一大圈,原本白皙的皮肤变得又黑又干,那双擅长弹吉他的手更是多了数道龟裂的伤口,皮肉翻卷,看着格外狰狞。 可他还笑着对我说:“双双,生日快乐。 ”我捧着那条烫手的裙子,又哭又笑,锤了他胸口一下,却又心疼的抱紧他:“你傻啊,谁让你买这条裙子了,我又没说我要。 我一个学生哪里配穿这么贵的裙子。 ”“可我觉得我的双双应该穿最漂亮的裙子,她配的上这世上最好的一切。 ”我感动得一塌糊涂,却心疼的拿来药膏替他抹在手上:“真是个傻子,你不知道你这样我会心疼的吗?你这手可是弹吉他的手,伤成这样还怎么弹吉他。 ”其实当初秦墨还想学钢琴的,可惜家里条件不好,也只能学个吉他。 秦墨用他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睛望着我,格外的亮:“双双,你等我,以后我会让你的衣柜装满最漂亮的裙子。 ”我的眼泪决堤。 那天我在秦墨面前穿上了星空裙,生日一过,我就小心翼翼的把星空裙收藏了起来,那是我心底最宝贵的一条裙子。 恍恍惚惚间,我好像听到了铃声响起,我下意识的按了一下,轻笑问:“秦墨,我穿星空裙是不是很好看,你买给我好不好?”5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头终于安静了下来,意识开始恢复。 我挣扎着爬起来,想给自己找点吃的补充体力,却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烟味。 是秦墨回来了。 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秦墨一年大半时间都在外面拍戏,没有拍戏的时候,他也是在外面和他的小情人过两人世界。 我肚子里这个孩子,还是他上次发疯的意外。 他这时候回来,是要继续为他的小情人讨回公道吗?我看到秦墨靠着沙发背,整张脸被蓝色烟圈氤氲了。 我选择无视他,从他身边越过,肚子却很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他猛的抓住我的手,语气格外的温柔:“你就不会好好照顾自己吗?我给你熬了粥在桌上。 ”他的碰触让我觉得恶心,我用尽全力挣脱他的手,给了他一个尖锐的冷笑:“秦墨你又发什么神经,你想毒死我就直说。 ”这般温柔会给我一种他还爱我的错觉。 好在他很快就变了脸色,无比冷沉的望着我:“林双,你好好说话会死吗?”“没错,我会死。 ”秦墨被我气得冷笑了一声:“是你说要星空裙,我给你买回来了,这时候你又在我面前装什么?”他说着把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扔到我面前。 我有些愣住了,原来我说星空裙那些话不是幻觉。 可是我要他就买回来?我将礼盒打开,拿出一条设计精美的星空裙,比起曾经他送我的那条,自然是更加好看,也更贵。 可我当着他的面,将这价值五位数的星空裙撕成了碎布条。 生命进入倒计时的我,真的不需要这么好看的裙子了。 我还故意刺激他:“秦墨,你说你是不是犯贱啊,我叫你买你就买回来?我要你去死你怎么不去?”“林双,你玩我?”秦墨整个人突然暴戾起来,像只受伤的野兽,一把抓起我扔到沙发上。 随后他发狂一样的撕破我的衣服,狠狠的咬破了我的嘴唇。 唇齿间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我跟木头似的一动不动,嘴上变本加厉的刺激他:“秦墨你知道你这样子像什么吗?像一只摇尾乞怜的狗,只要我勾勾手指,你就乖乖的爬过来了。 ”秦墨显然很挫败,双眼猩红的望着我:“林双,我以为你要星空裙是要跟我和好了。 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我只是在等你低头,等你对我说一句后悔了。 ”“你知道的,只要你肯低头,我就原谅你。 ”我面无表情的望着他,“秦墨,我嫌你脏。 ”秦墨脸上的表情寸寸龟裂,然后,他裤子一脱,就想直接要了我。 我毫无反抗之力,像个死尸一样直挺挺的躺在那里。 这样无声的反抗就像一把最锋利的尖刀刺入秦墨的心脏。 正好,手机响了。 秦墨放开我,听着电话那头传来郑潇潇娇弱的声音:“秦哥,快来救我。 有变态私生饭把我堵在酒吧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呜呜呜,秦哥,你快来,潇潇需要你。 ”秦墨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像是高高在上的君王施舍般,“林双,只要你肯低头求我,我就不走。 ”我蓦然想起,曾经我的心还没死,我放下自尊主动找他。 “秦墨,我们重新开始,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好不好?”他冷漠的看着我,只回了三个字:“你配吗?”呵呵,这三个字一直像一把刀扎在我胸口,鲜血淋漓。 今天,我漠然反问,“你配吗?”秦墨深深的看了我一眼。 良久,他对着电话说:“我马上来,你等我。 ”我竟然看不出他脸上的情绪了,只冷眼看着他起身,摔门离去。 在门关上的刹那,我浑身的力气骤然被抽空。 6第二天,秦墨为了郑潇潇将私生饭打成重伤的新闻闹得沸沸扬扬。 我出门就被几个狗仔给堵住了。 其实这种情况我早就习惯了,毕竟秦墨作为红遍半变天的顶流影帝,跟他有关的一切,狗仔都不会错过。 而当初秦墨故意公开我的身份,让我暴露在公众的目光下,被他女友粉的唾沫淹没。 这都是他的报复,什么青梅竹马痴心不改,不过都是报复我的手段。 网上的流言却迅速发酵起来,铺天盖地都是骂我的话。 “林双当年为了钱甩掉了青梅竹马的秦墨,后来看到秦墨红了,又死皮赖脸不折手段的逼秦墨娶了她。 ”“这人真的很恶心,一边说着自己不稀罕秦太太,一边又不要脸的霸占着秦太太的位置,还装病博同情。 ”“明明是她嫌贫爱富背叛了秦墨,谁给她的脸跳出来叽叽歪歪。 ”“一个又老又丑的女人,秦墨娶了她真的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她怎么还不死了成全秦墨的真爱啊。 ”这次的流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汹涌。 我还收到了某些粉丝寄的刀片,板砖,甚至死亡预告。 还有人在我家墙上泼红漆,写大字,门口扔满了臭鸡蛋。 我知道这里面少不了郑潇潇的手笔,可是我不在乎。 我都已经要死了,还管外面的人做什么呢。 只是我没料到,秦墨会出手,他把几个领头写小作文的博主都给告了。 这番雷霆手段倒是让网上的流言弱了不少。 其中还有人帮着我说话:“你们不知道真相就别乱说话,林双才不是那种女人。 ”“那真相是什么,你说啊。 ”8真相其实很俗。 那一年大四毕业季,在我们一起畅想美好未来的时候。 我去医院检查出了——脑癌。 同时,我还看到秦墨藏起来的一张通知单,是国外某知名大学寄来的入学通知。 他是因为我才把这个藏起来的吧。 在前程和我之间,他选择了我。 我看着那张入学通知,想着医生说的话:“现在手术还有可能控制癌细胞扩散,请尽快准备手术。 至少要准备五十万手术费。 ”五十万,我哪里有五十万。 奶奶死前给我和弟弟一人留下了十万,就算加起来也不够。 至于秦墨,大学学费都是靠勤工俭学凑齐的。 他养活自己已经很累了,还怎么负担一个身患绝症的我。 那张入学通知是他的梦想。 我怎么能做折断他翅膀的那个人呢。 所以我做了一个很烂俗的决定。 我和秦墨提分手了,并且把存了十万块的银行卡扔到他脸上:“这是给你的分手费,就当赔偿你这些年的青春损失费。 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 ”我转身离开,心痛如绞。 9想起往事,宛如昨日。 我收拾行李准备离开,却翻出一个刻着大头娃娃的音乐盒。 音乐盒做的很粗陋,却是我奶奶亲手做的,按下开关,熟悉的生日歌响起。 奶奶说:“女孩子能有一个青梅竹马长大的男友是前世修来的福。 这两个音乐盒里面,一个你一个秦墨,算是奶奶给你的生日礼物,愿秦墨能爱护你一生。 ”我手捧着音乐盒,任由眼泪飞舞。 我手上这个音乐盒里的大头娃娃是秦墨,至于有我的那个音乐盒,在秦墨那里。 秦墨说:“既然这个音乐盒里有你,当然要留给我,就好像你一直在我身边。 这会是我最珍贵的东西。 ”我在房里找了很久也没找到另外一个音乐盒,难道是被秦墨带去了他和郑潇潇的家?我更害怕音乐盒被秦墨毁了,就像毁掉我一样。 在我走前,我要拿回音乐盒,那是我奶奶留下来的。 我去了秦墨另外一个家。 他看到我出现,脸一下子拉了下来,质问我:“你来这里做什么?”我问他:“我的音乐盒呢?还给我。 ”10郑潇潇穿着一条性感的睡裙从房间里出来,懒懒的靠着门边问我:“林双姐说的是那个里面有大头娃娃,只会放生日歌的那个劣质音乐盒吗?”“我跟秦哥说这个音乐盒虽然粗糙丑陋了一点,但还挺新鲜的。 秦哥就把它送给我了。 ”“秦哥说只要是我喜欢的东西,他都会给我。 其实那音乐盒我一点都不喜欢,我只是想确认秦哥的心意而已。 ”我咬紧了后槽牙,愤恨的盯着秦墨:“那是我奶奶亲手给我做的,你凭什么送给别人?”秦墨却是笑了笑,一脸无所谓的开口:“抱歉,我以为是没用的垃圾。 ”我气得浑身气血上涌,直接抬手一巴掌狠狠的甩向秦墨那张俊美的脸。 我用尽了全身力气,却在他脸上连个巴掌印都没有留下。 倒是郑潇潇尖叫着跑过来:“林双你疯了,你凭什么打我的秦哥?秦哥,你疼不疼?”然后她一脸心疼的摸着秦墨的脸,好一朵温柔的解语花。 我双眼猩红的抓住秦墨的衣领,恶狠狠的说道:“把我的音乐盒还给我。 ”郑潇潇看着我这副纠缠不休的样子,担心我借此缠着秦墨。 她主动跑回房间把音乐盒拿了出来,嘴上还说着:“不就是一个破音乐盒,丢进垃圾桶里都没人捡的。 ”“你要就给你,别缠着我秦哥了。 ”她把音乐盒递到我面前,却在我伸手接住之前,故意松开了手。 音乐盒掉到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我眼睁睁的看着音乐盒摔成了好几瓣,里面刻着我模样的大头娃娃也跟着摔成了碎片。 我蹲下身,手忙脚乱的想把音乐盒拼起来。 可是再也拼不回来了,就如同我残破的身体,再也回不来了。 眼泪像是决了堤的河水。 我重新站起来,疯了似的抽向郑潇潇,却被秦墨轻松拦下。 “你们不稀罕,我稀罕啊。 秦墨,我都要死了,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 我只是想要回我的音乐盒而已。 ”我声嘶力竭的哭喊。 “林双,你说你要死了,你倒是死给我看啊。 你以为我还会信你?”秦墨的声音冰冷无比。 这一刻,我内心充满了绝望,我不顾一切的朝着郑潇潇撕扯。 混乱之中,我不知道是谁用力推了我一下。 我身体失重的朝后倒去。 我的肚子好痛!然后我感觉视线开始变得模糊,我的下半身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停的流出来。 秦墨将我抱起,疯了一样的冲出门。 血流了一地,也染红了秦墨的衣服。 11 11我真的感觉我要死了,我竟然听到秦墨哭着对医生说:“医生你一定要救救她,她留了好多血,她是不是很痛啊?”“林双你快醒醒,我相信你了,我再也不跟你置气了,你醒来打我好不好?你别吓我了好不好?”医生对他说:“之前就跟她说过,这孩子好好保住,多花点钱,她还能活一年。 ”“可她跟我说她没钱治了,但还是想保住孩子。 ”“现在孩子也意外没了,她最多还有三个月可活,有钱也没用了。 ”秦墨不敢相信的问:“你说我们的孩子没了,我老婆快死了?”他震撼于我快死了,甚至顾不上失去的孩子。 “不,这不可能。 我要你治好她,否则就给我滚!”医生摇了摇头。 秦墨开始跑去院长办公室闹,无论如何也要人治好我。 这家医院没法。 他就找来无数个国内最顶尖的脑科专家会诊。 反正他有钱,不怕找不到最好的医生。 可是癌症这东西,怎么可能治好。 当初我能抑制住病情,多活几年已经是运气。 秦墨却不信邪,也不管外界是什么看法。 他对我说:“双双,我带你去国外治好不好啊?国外肯定能治好你的。 ”医院里的人早被他折腾的敢怒不敢言,求之不得。 直到我弟弟得知了消息赶来。 看到秦墨,他直接一拳打过去,发了狠的把秦墨往死里揍。 “秦墨,你TM还是个人吗?我姐已经被你害的快死了,你还要怎么折腾她?”“林尚,你相信我,我一定能治好她。 ”秦墨鼻青脸肿的倒在地上,卑微的哀求,哪里还有一丝影帝的光鲜。 林尚又狠狠踢了他一脚,“我呸,你早TM干嘛去了。 我姐不想看到你,滚!”秦墨被赶走了。 林尚坐到了我身边,拉着我的手喃喃自语。 “姐,疼不疼啊?”“姐,你醒来看看我好不好?”“姐,你该早点告诉我,还有办法的。 ”林尚一张嘴,眼泪就哗啦啦的全流进了他的嘴里,再滴落到我的手背上。 我感觉手背一片滚烫。 我想对他说很疼,我想睡觉,睡着了就不疼了。 可我这条命是林尚拉回来的,我不甘心就这样被阎王收走。 总该先道个别……我在黑暗里拼命的挣扎,随着仪器发出的一声响,我睁开了眼睛。 我醒来第一句话就是:“小尚对不起,我还是没照顾好自己。 ”那年我把我身上仅有的十万块给了秦墨,让他能有出国留学的钱。 至于我自己,我打算一边打工攒钱,一边去接受化疗。 是林尚知道我得了脑癌,也知道我把钱给了秦墨。 他什么都没说,把自己那份钱拿了出来,又把自己卖给了一家黑心经纪公司拿到了一笔钱,压着我去做了手术。 手术很成功,只要我一直积极配合吃药,保持良好的心态,我没那么容易被阎王收走。 只是我的后脑勺多了一道长长的疤,秦墨一直没有发现。 至于林尚,他把自己卖给了经纪公司三年。 “姐,我只有你了,如果你也走了。 我该怎么办?”林尚趴在我身上,边哭边问。 12“小尚,你知道的,我怕疼。 ”“等我去见奶奶了,就不疼了。 你该为我高兴的。 ”我努力挪动手,想摸一摸我空荡荡的肚子。 只是我身上插满了仪器,根本就动不了分毫。 这个可怜的孩子,对不起,是妈妈无用,终究让你来不及看一眼这个世界。 我的眼里没有了光。 林尚心疼的陪着我,寸步不离。 可他是个艺人,他的时间不属于他自己。 能守着我一个月已经是极限。 我知道经纪人每一天都在对他夺命连环CALL。 我笑着对他来说:“我很好,你快去忙你的事吧。 ”我的弟弟该是光芒万丈的,他属于舞台,而不该陪着我这个废人浪费光阴。 林尚含着泪对我说:“姐,你等我会儿,然后我会专心陪着你的。 ”他说完就走了。 我挣扎从床上爬下来,想阻止他做傻事。 我知道我的弟弟当初为了救我,可以让自己当三年黑奴。 现在为了陪我,就可以葬送自己的演艺生涯。 我不能让他这么傻!我跌落床下,额头磕在床头柜上,鲜血淋漓。 我顾不上身上传来的剧痛,一步步朝着门口爬去。 12秦墨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 “双双!”他惊呼了一声,然后把我抱起,重新放回到了床上。 “林尚去哪儿了,他为什么没有好好照顾你?”秦墨愤怒的低吼。 我冷笑:“你没资格说这话。 ”秦墨突然就泄了气,双眼通红,颤抖着手摸向我的额头。 “双双,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生病了?早点告诉我,我们可以治好的。 ”我冷漠的看着他:“我说过,是你从来不听。 ”“对不起。 ”秦墨眼底满是愧疚之色,他扇了自己一巴掌,然后又问,“那我们的孩子,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们有孩子了?”“因为我不需要你。 还有,孩子是被你杀死的。 ”我看到秦墨的脸色瞬间就白了,他紧紧抓着我的手,边哭边求,“双双,我错了。 我带你出国治疗,等你好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然后我们再重新要一个孩子。 ”我歪着头,冷笑着欣赏他痛哭流涕的模样:“晚了。 秦墨,我林双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认识你。 ”“不,不晚。 双双,你相信我。 你不会死的。 ”“你死了,我该怎么办?”“双双,咱们不闹了,咱们和好好不好?”秦墨的眼泪滴落到我身上,可我嫌它脏。 林尚回来,直接破口大骂:“秦墨,你TM还敢来骚扰我姐。 ”他直接把秦墨拖了出去。 我隔着门板听到秦墨求他:“林尚,你就让我陪着双双好不好,我不能没有她。 ”“秦墨你这个时候还不忘你的深情人设,你怎么这么贱啊?”“我真是替我姐不值,她这一生怎么就被你这个人渣毁了。 ”“秦墨,你如果真的有一丁点的在乎我姐,你就离她远一点,让她安安稳稳的过完最后这段日子。 ”说到最后,林尚的声音都开始哽咽了。 “我当然在乎她,我不是故意要伤害她的,我只是太生气了,生气她抛弃我。 ”“秦墨你有什么资格生气?你知不知道在你拿到国外入学通知的时候,我姐被确诊脑癌了。 可她呢,傻乎乎的,不想成为你的负担,还怕你没有钱出国。 把奶奶留给她的十万块都给了你。 ”“可你都干了什么?”林尚越说越恨,拳头一下下的招呼到秦墨身上。 秦墨显然被林尚的话震惊到了。 后来我没再听到动静。 林尚进来,看到我满脸的血,惊得连忙叫来医生。 “姐,对不起,我不该走开的。 ”我对他说:“弟弟,我想回家。 ”“好。 等你身体好点,我就带你回家好不好?”林尚哄着我。 他知道我说的家是那个曾经有奶奶有弟弟和我的老家。 我点了点头,努力想让自己好起来。 13可我总是控制不住回忆起从前。 我记得两年前,秦墨从国外回来,那个时候他已经是拿了N多大奖的国际著名影帝。 这次回国接了部大IP的戏,就是打算留在国内发展了。 当时娱乐圈不知道有多高兴。 我也不知道有多高兴。 秦墨很快就找到了我,他说他想和我结婚。 我想到医生说的,我现在情况稳定,结婚生子问题应该不大。 我笑着想点头。 我更想把当年的事情告诉他。 我想告诉他,我一直都爱着他,当初分手不是我的本心。 分手时说的那些难听的话更不是真的。 天知道刚分手的那段时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一边承受着病痛的折磨,一边承受着失去他的痛苦。 我整夜整夜的失眠。 我觉得命运在跟我开玩笑,为什么让我拥有了最好的秦墨那么多年,又要让我失去。 为什么能陪着秦墨过完一生的女孩不是我?好在秦墨又回来了。 我把这些年想说的话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 然后,我去找秦墨了,在他的新剧开机仪式上。 可我一直等到晚上,他们聚完餐,我才见到喝醉了的秦墨。 他的怀里还有一个女人,他们在灯光下忘我的拥吻。 我惊得手里的包掉到了地上。 秦墨听到动静,回头看到我,却不慌不忙的推开怀里的女人。 我克制着要汹涌而出的眼泪问他,“秦墨,这就是你说的要跟我结婚?”秦墨抬手勾住我的下巴,肆意道,“没错,被背叛的滋味怎么样?”“你是故意的?”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秦墨笑道,“林双,你不是喜欢钱吗?我可以给你钱,你只要乖乖跟我结婚,做好你的秦太太。 我每个月给你生活费。 ”“不是的,秦墨其实我……”“你想说你不喜欢钱?你是真的爱我?”秦墨打断了我的话,嗤笑了一声。 “可是我不爱你了,林双。 ”他的声音好冷。 我感觉自己如坠冰窖,我的心在这一刻碎成了玻璃渣。 秦墨他不爱我了,他不爱我了。 我大脑一片空白,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秦墨,我不想跟你结婚了。 ”秦墨捏着我下巴的手忽然加重了力道:“林双,你觉得你还有选择的权利吗?你最好乖乖的跟我结婚,乖乖的听话。 ”“你不是喜欢有钱人吗?我可以满足你。 ”“林双,当初是你TM背叛我的,现在也该你尝尝这滋味了。 ”秦墨那张俊美的脸上写满了恨意。 他在我眼里突然变得好陌生,就好像我从来都不认识他。 “我听说你的弟弟林尚也在圈里发展。 你说如果我发一句话,你的好弟弟还会有出头之日吗?”秦墨的声音继续响起。 我脑袋轰的一声,抬手就是一巴掌甩过去。 “秦墨,你卑鄙!”“林双,这才刚刚开始而已。 ”“现在,你后悔了吗?”我无力的垂下双手。 我后悔了,后悔自己当初太傻。 何苦成全他的梦想,就该把他留下来,拖着一个身患脑癌的我,为了生活苦苦挣扎。 弟弟已经为了我被黑心经纪公司压榨了三年,他现在好不容易才重获自由,可以追求自己的梦想。 我怎么能让他的生活重新坠入地狱。 罢了,我认命。 我成为了秦太太,被所有人嫉妒谩骂。 我日日看着秦墨身边女人换了一个又一个,我的身体一天一天消瘦下去。 直到我的生命进入倒计时。 14我的头发早就已经剃光了,揭开帽子,看到的是狰狞的伤疤。 我一天大半的时间都在被剧烈的痛折磨着,吃不下睡不着,只能靠输营养液补充身体所需。 我整个人已经瘦到完全脱相,用形销骨立形容也不为过。 可在两个月后的一天,我精神突然好了起来。 我竟然能自己吃下一碗饭,一个人爬起来看向窗外的风景。 或许这就是人们说的回光返照吧。 我看到郑潇潇走了进来。 她摘下帽子口罩,冲着我笑了起来,“林双姐,我有了秦哥的孩子了。 秦哥说等你死了就和我结婚,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秦哥说反正你都要死了,现在和你离婚太麻烦了,让我耐心再等等。 ”“可是我的孩子等不了。 林双姐,你反正都要死了,你能不能快点死啊。 可怜可怜我肚子里的孩子好不好?”郑潇潇一把抓住我皮包骨头的胳膊求我。 我直接摔回到床上,骨头碰着床边发出沉闷的声响。 原来,秦墨想与我和好,与我重新要一个孩子都是骗我的。 还好,我没有心软。 我的孩子才离开两个多月,他和郑潇潇已经拥有了新的孩子。 这多可笑。 郑潇潇显然没打算罢休,又折过来想抓我。 可却有人先一步抓住了她的胳膊,大力的把她往后扯。 “郑潇潇,谁TM准你过来骚扰我老婆的?给我滚!”秦墨表情狰狞,恶狠狠拽着郑潇潇朝门外拖。 林尚替我倒尿盆回来,看到两人,立即就变了脸色,直接把尿盆砸到他们身上。 “你们这对狗男女,赶紧滚!”15秦墨离去前对我说:“双双,你等我回来解释,不要相信郑潇潇的话好不好?”等他回来又用花言巧语欺骗我?我不想听!“姐,你没事吧?那对狗男女有没有欺负你?”林尚急匆匆跑过来扶住我。 我伸手扯了扯林尚的袖子:“我不想看到他们,小尚,带我回家好不好?”林尚看着我比之前好了很多的气色,沉默良久才点头,无比艰难的开口:“好,我们回家。 ”显然,他已经看出来了,我是回光返照。 这个时候,他不想再违背我的心愿。 林尚替我办理了出院手续,他小心翼翼的把我抱上车,拿出衣服披风一层层的把我包裹的严实,好像我是个易碎的瓷娃娃。 我难得呼吸到没有消毒水味道的空气。 才不过十分钟。 我就任性的下车,让林尚陪着我逛过一条又一条的街。 我买了很多东西,都让林尚放到了车上。 我吃了糖葫芦,烤冷面,还有蒸饺。 直到我的肚子真的塞不下了,一张嘴就全都吐了出来。 “姐,咱们下次再吃好不好?”林尚红着眼替我擦干净嘴角。 我笑着点了点头。 我知道已经没有下次了。 我最后让林尚和我去照相馆照了一张合照。 然后,他带着我回到了乡下老家。 老家的院子里荒草疯长,没有一丝人气。 林尚把我放到轮椅上,推着我到院子里。 头顶阳光正好。 我微微歪着头,感受着阳光照下来的温度,轻声道,“弟弟,你以后一个人也要好好的。 ”“好。 ”林尚哽咽。 恍惚间,我看到了奶奶对着我微笑。 “双双,快来奶奶这里,奶奶给你吹吹,咱不痛了啊。 ”“奶奶!”我面朝太阳,张开双臂。 16我死后,秦墨后悔了。 他后悔没有早点解释,郑潇潇的孩子不是他的。 秦墨把郑潇潇送进了监狱后,终日酗酒,曾经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影帝已经自暴自弃,连街头的流浪汉都不如。 某一天,他找到了那个被摔碎的音乐盒,喜极而泣,一步一步朝着前方走去。 之后,新闻头条上出现了这样一段标题。 “知名影帝秦墨酒后失足坠楼身亡。 ”而他在的身旁,躺着四分五裂的音乐盒。 退婚后,竹马后悔莫及 我和未婚夫蒋铭从小青梅竹马,他说我是他捧在手心长大的女孩。 后来他喜欢上别人了。 为了给喜欢的女孩出气,把我扔在山路上,让我独自淋雨下山。 他骂我心思恶毒,不配做他的妻子。 当我不再爱他,并选择退婚后。 他却后悔了,红着眼睛要我再给他一次机会。 1“郑悠然,你太让我失望了!“寺庙门前,未婚夫蒋铭示意司机扶着我的同学白苏苏。 “你知不知道一个女孩子崴了脚在这山路上有多危险?即便平时有矛盾,你就至于这么狠用这种方法来报复吗?”不等我开口说话,白苏苏伸手握住他的衣袖,轻轻拉扯:“蒋总,不要这样,不是悠悠的错。 我的脚……不是她推的。 ”语调婉转九曲十八弯,听起来倒更像是我推的。 我翻了个白眼,本来就不是我推的。 今天摄影社团来这座山顶寺庙采风,我提前查过攻略,寺庙后山有一片枫林非常出片,于是跟社长打过招呼后,特意绕到后山取景。 我还在看取景器,一回头白苏苏就在我身后了,柔柔弱弱地劝我。 “悠悠,那里危险,我们不要去好不好。 ”我看了两眼她的小洋装,赞同地点点头。 “跟你很熟吗?跟着我干嘛?穿成这样就别往这跑,回去前头集合。 ”然后她就咬嘴唇了。 今天她穿了一身米色格子的白色西服小套装,头戴贝雷帽,脚踩小皮鞋,头发编成麻花辫放在一侧,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 非常上镜的一身装扮,她待在前面还可以成为别人相机里的风景,但是后山这种野地走路就有点太费劲了。 我穿着登山鞋往上走,她在后面扶着树颤颤巍巍,还要继续跟着。 我听了一路碎碎念”没关系,苏苏可以,苏苏勇敢。 ”谢谢你,白苏苏。 我跳过一块石头,身后一声惊呼,白苏苏摔倒了。 我又跳回去。 白苏苏跌坐在地上,白色西装裤已经沾上了泥巴,还扭到了脚。 2回到寺庙正门的时候,我身上背着两个包,停下来回消息。 白苏苏拄着我给她的登山杖一瘸一拐地跟在身后。 社长说补给点有担架,他带人上去。 我还在打字回复,猛然间被人一把推开,幸好鞋底防滑,否则这山道就能让我当滑梯一路滑下去。 一回头蒋铭已经扶着白苏苏上下查看了。 蒋铭把白苏苏送到一起来的司机手里,转头对我拧眉。 “郑悠然,你不觉得做得太过了吗?”认识十几年,蒋铭平时叫我都是“悠悠”的小名,顺口又亲近。 只有极度生气教育我的时候会着重咬字喊我全名。 不过这种时候很少。 哦,以前很少。 最近一年遇到白苏苏之后,连名带姓叫我的次数快赶上以前那么多年的总和了。 手机响了两下,社长说安排好车了,他带人来接我们。 我还没来得及回复,蒋铭看我只顾低头玩手机,更加生气,加重了语气。 “郑悠然,你太让我失望了!故意带苏苏去危险的地方,害她成这样,你自己却在那里玩手机。 你怎么会变得这么冷漠。 ”这两个人怎么跟机关枪一样。 我做了个暂停手势,强势打断。 “是我要让她跟我一起去的吗?是我让她穿成这样走山路的吗?是我让她摔倒的吗?”蒋铭眉头锁得更紧。 白苏苏急忙拉着他的袖子强调:“不是悠悠,和她……没有关系的。 ”于是蒋铭认定是我胁迫白苏苏去后山,推了她,而白苏苏迫于我的淫威才不得已撒谎。 “如果不是你步步紧逼、百般刁难,她怎么会无缘无故出现在后山,她今天的装扮看起来是准备去那里的样子吗?”他示意司机背起白苏苏,转过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心思歹毒。 既然你这么想把她扔在这里,那你就自己走下去吧。 佛门清净地,也好洗一洗你的心思。 ”山风吹过来,门口许愿树上挂的牌子叮铃作响。 我望着远去的三个人的背影,无语凝噎。 不是……白苏苏她包还在我这啊。 那三个人的身影在下山的台阶上渐行渐远,直到变成一个小黑点。 我把聊天框打好的字删掉,重新回复社长:“不用了,有人接白苏苏下山了,你们快回去吧,我在回去的路上。 ”对面“正在输入中……”半天,又停了半天。 我抬头看了看远方飘来的黑云,得抓紧时间下山啊。 没时间留给我伤春悲秋了,这座被寺庙保护得很好,上山阶梯都是天然石块,平时看着好看,一旦下雨就滑得很,下山就更危险了。 我从背包里掏出了雨伞拿着,在路边找了根树枝,用小刀削光滑以备不时之需。 社长发信息过来说:“我让他们坐车回去了,我去接你,你是我的社员,我不能把你扔在这。 ”我想了想也是,回去之后少一个人,他可能要被追责,于是回他:“你在补给站等我吧,别费这劲了,我很快就到。 ”3我走在山路上,两边的树木飞快的向后略去。 蒋铭和我也不是自小就认识。 小的时候,我养在乡下的爷爷家。 一直到上了小学才来到了城里,那时,蒋家和我家是邻居。 两家的爷爷年轻时是战友,转业后结伴下海经商。 分别看中了不同的商机,也都在各自的领域取得了不小的成就。 祖辈关系好,生下来的儿女关系也非比寻常。 两家生意相互交叉、互相扶持。 到了我们这一代,祖辈们更是给我们定下了婚约。 回到城里之后,蒋铭负担起了带我上下学的重任,还有辅导功课的重任。 小时候我调皮,又在田间地头长大,对大自然的一切抱有十万分的热情,样样都感兴趣,时常拽着蒋铭出去疯玩。 他就无可奈何地跟在我身后看我闹,脖子上挂个水杯。 我玩得满头大汗,头发也乱糟糟,他就给我扎头发。 把乱了的小辫子拆散重新编好。 等他给我梳好头发别好发卡,我就把编的草蚂蚱送给他。 那时他编辫子的手艺竟然比家里的大人还好,他还琢磨出了各种好看的发型。 我最喜欢让他给我编辫子。 而我用草编小动物的技术也炉火纯青。 他最喜欢我给他编的仙鹤。 我们就这样打打闹闹的,一起长大了。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然后我毕业,我们订婚。 可惜蒋铭遇见了他的真爱。 4半路果然下起了雨。 我看了看这个距离,蒋铭他们应该也没有离开多久。 有点心疼背着白苏苏的司机了。 打工人的命也是命啊!雨势渐大,已经到了遮挡视线的程度了。 山路很长很长,我在这里走,大雨里仿佛只有我一个人。 伞下隔离出了一个独立的空间,伞外的世界雾蒙蒙的。 看不清前面的时候,反而有更多的机会关注自己的世界。 我听着雨水拍打在伞上的声音,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我长久以来压抑自己追求的到底是什么呢?5就在这样一片雨幕中,前方出现一个撑着伞的身影。 他撑伞站在那里,周身气度如远山青黛,雨伞隔开的雨幕仿佛蒸腾起青烟缭绕在他身边。 这是我和社长周子楠在半山腰的相遇——当然,是假的。 实际上周子楠撑着一把大黑伞,在路边甩着个红色塑料袋。 塑料袋哗哗作响,那一抹红色在雨天里可太显眼了。 我靠近,拽下袋子:“干嘛呢社长?”他甩了甩手上的水:“怕你走过了,找个东西吸引你注意力。 ”那确实是很成功了,他自己也被塑料袋甩了一脸水。 我无语,但是人家实在一片好心,而且想出来的办法也很有效。 “先进去吧,别给你也淋湿了。 ”补给站里有很多年轻人。 都是半路遇到下雨天来这里躲雨的。 说是补给站,其实有勤劳的农民在这里开了农家乐。 除了一些救援物资,也有热水热饭。 据说不下雨的时候,甚至还会有篝火晚会。 大家在小屋里碰杯,三三两两聊天,看着窗外的雨。 周子楠拿了两条毛巾给我,让我擦擦身上的雨水。 “那白苏苏她?”我用毛巾擦头发:”哦,已经被接下山了,这会估计都快到学校了。 哦对了。 ”我把其中一个包给他:”这是她的包,走的时候没拿走,你带回给她吧。 ”周子楠点了点头:”你还挺照顾她的。 ”我嗤笑一声:”她一个女孩,崴了脚,我还能不管她?就这样还有人以为我欺负她呢。 ”周子楠皱了眉头:”那他的观察力有待提高。 ”看,一个外人都能看出来的事情,我的未婚夫却一点看不见。 6晚上,大家聚在大厅吃饭,前面有一个小舞台,看起来就像个小酒馆。 这是这里的一大特色。 一群年轻人遇上倒也不拘谨,嘻嘻哈哈地聊天喝酒,越来越热闹。 气氛火热,有人开始主动上台分享自己的故事。 昏黄的灯光,暖烘烘的房间,还有起哄的同龄人,三分醉也熏成了七分醉。 我扔掉酒瓶,摇摇晃晃爬上最前方的舞台。 “喂喂喂”,我试了两下话筒,“今天!我认识十几年的竹马,我的未婚夫,把他心爱的姑娘接下山了。 把我扔在这了。 ”“那姐们你可真够倒霉的。 ”可不是,自从遇上白苏苏,没有一天不倒霉。 “我的未婚夫,跟我的同学一见钟情到今天已经有两年啦!”“第一次见面,他以为我在欺负她,挺身而出英雄救美。 ”真是感人,我伸出手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第二次见面,他以为我栽赃陷害她,给了我一巴掌。 ”台下的朋友们义愤填膺:“我去,这都不分手,留着过年啊?”“过年?”我捕捉到关键字,伸出手指虚空点了点,“过年的时候那女生喝醉了,大半夜打电话给他叫走了。 我们刚准备放烟花呢。 ”我放下了手,也低下了头:“他每年都陪我放烟花的。 ”我低声笑了起来,只是没人告诉我,笑怎么是咸的。 蒋铭,我确实不要喜欢你了,从现在开始。 回到宿舍已经是下午了,其他两个人正围着闺蜜林乔,青筋暴起像要干起架。 原来是林乔她们班参与排练了一支歌舞节目,作为校庆献礼。 可谁知道,三人合唱的节目,彩排时走得好好的,到正式演出的时候,一个男生为了抢c位死死地压住了走位。 最后,那个男生在校领导面前狠狠出了风头,节目的核心寓意却被破坏了。 而林乔,因为是节目主要编导小组成员,一整个小组都因此被扣活动分,甚至会影响她这次的奖学金申请。 这还能忍?为了自己出风头不顾别人死活。 我一拍桌子,去找那个男生。 7那男生倒是会示弱,抢c位的事一句不接,只是小声说感谢老师赏识,说自己拿到这个对外交流的演出资格,会更加努力,不拖后腿。 理论到一半,白苏苏从围观人群中站出来。 “悠悠,你这样是不是有些咄咄逼人了呀。 名额是学校领导定的,他又没办法决定。 老师赏识他,肯定是因为他优秀呀,不然名额肯定会给其他人。 我知道你脾气急,但是这样为难不太好吧。 ”真是深谙语言的艺术,既夸赞了他有实力,又在暗示嫉妒他拿到名额,又坐实了我脾气不好故意刁难人。 我问白苏苏:“你认识他?”白苏苏摇头:“不认识的,但大家都是同学,我不能看他这样受欺负坐视不理。 你家里有钱有势,总会有更多的机会的。 他好不容易通过努力拿到这次名额,真的很不容易。 ”这一下倒成了我仗势欺人,想要抢他的名额了?我气笑了:“白苏苏,有病就去治。 别看到能和我站对立面的地方就跳出来,当心给自己惹一身腥。 这么想当正义使者啊?”我上下扫了她两眼,嗤笑一声,不等我继续开口。 “郑悠然,谁教你的这么粗俗?”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自己的霸总语录过来了。 蒋铭走到白苏苏身边站定,看着我冷下眼眸:“跟苏苏道歉。 ”怪不得白苏苏不了解事情的经过也敢跳出来呢,原来是笃定蒋铭一定会帮她啊。 白苏苏弱弱地喊了一声“蒋总”。 蒋铭盯着我开口:“道歉。 ”见怪不怪了,每一次我和白苏苏对上,蒋铭第一句都是要我道歉,不管我有没有做错,不管真相是什么。 我一开始还大闹几回,闹得大家不欢而散,再回去巴巴地低头认错,到现在他这两句话已经激不起我多少情绪了。 我也抬头直视他:”我说怎么她那么有底气,原来二位一直在一起啊。 ”蒋铭皱眉:”我今天来学校讲课,苏苏有很多专业问题问我,我们才聊到现在。 倒是你,前辈的分享讲座也不参加,专业问题也不思考,就知道插手一堆琐事,这是学习的态度吗?”我抬头看看天:”蒋少爷,昨天走到一半,淋雨了吧?你说我不参加讲座,那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回到学校的吗?”“你昨天没回来?”蒋铭声音稍显慌乱。 “这不就是你的目的吗?我一个人在山路上淋雨、瑟瑟发抖,泪流满面反省自己的问题,然后追悔莫及,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我以为你会叫家里人……”他上前抓我的胳膊,被我挥开。 我后退半步:“你们英雄救美、霸总撑腰的戏码,自己关上门玩玩就算了,少出来祸害别人。 普通人的命也是命。 ”我转向那个男生:”我们原本只是想要个道歉。 既然口头上的道歉你不也想给,那就等着后面的官方通报吧。 ”回去之后,我带着林乔一起去找当时参与彩排的老师同学收集证据。 我们都以为证据确凿,提交上去一定能拿到一个合理的结果。 可是没想到,白苏苏为了和我作对,央求蒋铭帮忙,而蒋铭他真的帮了。 看来是真的喜欢那朵小白莲啊。 既然这样。 好像继续婚约也没什么意思,那就让他和那朵小白莲一辈子锁死,别出来祸害人了。 但这件事,我不会就此罢休,谁家还没点关系呢? 8 8林乔叠着收回来的衣服,摇摇头:“算了,斗气只会伤害我们自己,我再去找个兼职吧,勤奋一点总能赚够钱的。 ”“别怕”我把手机按得劈啪作响”姐带你当一回爽文女主。 ”我直接联系校领导,要求对这件事情重新调查,于是那些被按下的真相终于重见天日。 不管是排舞的老师,还是参与表演的同学,还是排练时的视频,都表明节目的失误与这位男同学有关。 这件事最后以那个男生公开道歉,校方公示收回了他的名额结束。 本人都出来道歉,他抢C位可以说是实锤了。 这位同学喜提“占山头”称号。 所有参与节目制作而被他连累的同学可谓出了一口气。 林乔的评优机会又拿了回来,她的奖学金保住了。 而白苏苏,她“挺身而出”为那个男生说话的视频被大家发到了校园网上广泛流传。 大家都被那神奇的脑回路震撼到,不得不感叹,真是一朵清新脱俗的白莲花。 关键白莲花有人给撑腰,惹不起惹不起。 一时间白苏苏的同班同学都绕着她走,生怕做了什么事让她不开心惹一身官司。 好友把这些消息告诉我,我撇了撇嘴——白莲花原本是个褒义词来着!9接到蒋铭的电话的时候,我一点都不意外。 这么大的事,白苏苏怎么可能不打电话去哭诉呢?“为什么非要找白苏苏的麻烦?”我怒极反笑:“我找白苏苏的麻烦?你不妨去问问白苏苏跟这件事有多大关系。 她非要横插一脚踩着我立人设,被反噬也是活该的。 ”“她只是个普通女孩,她怎么斗得过你?你这样跟毁了她有什么区别?”“大少爷,你动用权势压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别人也无法反抗,会有人因此丢掉奖学金啊?”蒋铭声音沉了几度:“真是莫名其妙!郑悠然,你现在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真的很怀疑你将来能不能做好蒋家的女主人。 ”好好好,又用退婚威胁我!以前他一提起来这些我就慌了神,我为此妥协了一次又一次,向他低头认错,然后努力做到他理想中大方贤淑的样子。 他以“退婚”之名,把我捏成了他想要的各种模样。 但现在的我可不一样了,我现在是纽钴禄-悠然,这婚约谁爱要谁要!我整理了这件事的证据,打印出了《蒋铭退婚语录合集(修订版)》,合并这条通话录音回了家。 我爸听到录音炸了!为了喜欢的女生,罔顾是非对错,甚至用权势压人。 如此是非不分,头脑不清醒的人怎么能成为我合格的未婚夫。 当即带我去蒋家找说法。 蒋家爷爷看到这些证据也炸了!当即给蒋铭打电话要他回家。 回家等待他的就是家法藤条。 蒋铭回到家,还没有来得及换衣服,蒋爷爷就沉着脸要他跪下。 举起藤鞭就要往他身上抽:“出息了,都学会以权压人了。 ”我上前一步握住爷爷的手“爷爷,别这样。 ”蒋爷爷回头看我,声音一下温和下来:“悠悠,不用劝,他犯下如此严重的错误,还这么欺负你,我今天一定要家法处置。 ”我摇了摇头:“爷爷,不必这样。 鞭子落得狠,我们就不好说话了。 但是今天我要的,不是这样的交待。 ”他作为蒋铭的长辈,功夫做足了,我们这些外人也就不好说什么了,也算是给了我们一个交代。 这对蒋铭来说,反而只需要付出最轻的代价。 蒋爷爷知道今天这件事,我家怕是要追根究底了,放下藤条示意我自己处理。 我把证据放到蒋铭手里,蹲下来抱着膝盖看他。 他一页一页看过去,脸色一点点白下来。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蒋铭,你知道你错在哪了吗?”蒋铭急急抬头:“对不起悠悠,我……”“其一,你罔顾真相,不辨是非。 不过是因为我和白苏苏都入局了,你便先入为主地觉得我是为了和她作对故意刁难她。 你不信我。 ”“其二,她求你,你帮她。 你以为这和以前一样,不过是挥挥手就能办成的小事。 你没有想过,你手上握着的权力那么大,会有人因此丢掉奖学金,会有那么多参与节目制作的人被辜负了心血,他们没有办法讨回自己的公道?因为你的一句话,他们连将真相告诉别人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我不知道……”我抬高声音:“你不是不知道,你是不在乎。 一个小打小闹的节目罢了,在你看来还没有你的财报有价值。 至于他们付出的心血又算什么,他们策划排练花的那几个月,还没有你几个小时谈一单创造的价值多。 他们天生被划分了三六九等,他们不如你值钱。 所以你不在乎。 ”我把蒋铭扶起来,表情温和地扫了扫他肩膀不存在的灰尘:“其实你会这样想,也无可厚非。 你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x家少爷。 从你有记忆开始,就是人上人,是去哪都被奉承的存在。 所以这件事即便你知道真相你也要教育我的。 我是郑家的女儿,是你未来的妻子。 我应该站在和你一样高贵的位置,俯视这些[凡人]。 我应该自恃身份,不要插手这样的事情自降格调,对吗?”“可是我不喜欢。 看到这样的事情我就是想去管一管,我也管的起。 我没有办法变成你喜欢的高贵端庄的样子。 未来五年,十年,二十年,我还是会插手这些小事。 所以你说的没错,我确实不适合成为你的妻子。 ”我在蒋铭的要求下努力了八年,努力把自己塞进“蒋家女主人”的框架中。 其实就跟灰姑娘的继姐一样,削掉脚后跟硬塞进水晶鞋里。 八年之后,我终于彻底明白:我不是灰姑娘,适合这枚水晶鞋的辛黛瑞拉另有其人。 但是我不认为我是配角。 我是自己生命的主角。 我走回来,打开带来的盒子,面向蒋爷爷,盒子里躺着一枚玉镯,成色没有多好,但一看就是上了年岁的老物件。 这是两家老人当年打拼的时候,能够给妻子买到的最好的礼物。 由奶奶们仔细保管下来,当作定亲信物。 “蒋爷爷,考虑过后,我觉得两家的婚约不太合适。 这信物你们还是收回,等待它的有缘人吧。 ”蒋老爷子抬了抬手,又放下了,终于是叹了口气:“哎,悠然,老头子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我曾经以为没有谁比你更适合当我家的孙媳妇。 ”我摇了摇头:“这个世界上端庄大气的女孩子有很多,她们不需要为了适合这个位置而做什么改变,它一定会等到更合适的人。 ”蒋爷爷最终还是让人接下了盒子,又嘱咐管家去拿我家赠送的信物。 管家上楼去拿东西了,蒋铭急忙走上前拉我的胳膊。 “什么退婚,我不同意!”10我顺着握着我胳膊的手一点点向上看去。 这双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我曾经很喜欢看这双手拿着笔的样子。 小时候我还叫他铭哥哥,那时候铭哥哥辅导我功课,拿着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我听着听着,注意力就被这双手吸引走了。 盯着手指头数他凸起的骨节。 那时候小,想的都是这么硬的骨头,没有肉保护,一不小心蹭到哪肯定很容易破皮。 那只手突然放开笔,在我眼前晃荡:“干什么呢,又走神?”我无意识地把心里的想法吐露了出来。 那只手就屈指弹到了我脑门上“又想着玩了是吧?”我捂着脑门:“就算不玩,平时也一定很容易不小心磕到哪里吧。 ”我把我的手举起来凑到他面前:“看!这是学校铁皮柜门刮的一下,这是一不小心在桌角撞的。 我稍微蹭一下都会刮破,你这个肯定更容易。 ”想了想,我跑去翻自己的小药箱,把创可贴都拿出来送给他:“没关系,我有很多创可贴,哥哥你蹭到了就贴一下!就好得快啦。 ”创可贴上有小的图案,那是阿姨特意带我买的,是我那时候最喜欢的花色。 放在他手上花花绿绿的一片,衬得他的气质都滑稽了起来。 但是小时候的我只是很高兴。 很好吃,如果受伤了吃到我就没有那么痛了。 我坚定地认为印着的创可贴功效会更好。 包治一切外伤。 那时候的铭哥哥只是笑,撕开其中一个贴在我受伤的伤口上,然后把剩下的创可贴塞进包包里,让我快点过去坐好,这两道题讲完就可以出去玩了。 但是如果是现在的话,他应该会皱着眉头拎着那两只创可贴:“悠然,你几岁?”不要那么幼稚,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不过也没有关系,我药箱里的创可贴也已经换成了透明防水款,遇到受伤的人,除了创可贴我还可以送给他巧克力。 现在这只手握着我的胳膊,手腕上戴着精致的腕表,是今年的新款。 手的主人看我又走神了,倒是没出声,只是开始有些发抖了。 我顺着向上看,看到了蒋铭的脸。 他眼睛有点红,额头上还冒着汗。 牙咬了起来,视线和我相对的时候,他又开口重复:“我不同意退婚。 悠悠,你是我的未婚妻,以后我们会结婚。 我不会和别人结婚。 ”这是干什么呢?少爷!你忘记学校里的小白花还在等待你的救赎了吗?不能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少了我这个恶毒女配在里头搅局,俩人就要be了吧?那怎么行,我被迫当了这么久的爱情保安,肯定要誓死捍卫两人的爱情,你俩给我锁死。 于是我扒开他的手,立正给他敬了个礼。 “放心吧蒋少!我一定带领诸位群众誓死捍卫您和白小姐的姻缘!你不要犹豫,去追逐你的爱情吧!”蒋铭眼神突然呆滞了两秒,缓缓歪过了头“啊?”我也歪过了头“啊?”11不等我们继续交流,管家先生拿着信物盒子下来,交到了蒋爷爷手上。 蒋爷爷打开盒子,望了望里面的东西,叫我过去。 我走过去,蹲在他膝前。 盒子里是一块白玉,穿了根红绳,蒋爷爷指着那块玉笑着说“当年我跟你爷爷说,我们家送的是我买的镯子,你也送那个就行啊。 他倒跟我吹胡子瞪眼,说小男孩长大怎么戴镯子,又跑去买了这块玉。 他又不懂欣赏,就在上面刻了平安两个字,雕刻师傅都说好好一块玉这么雕不好看了。 但是他觉得寓意好,就要平安,还说大不了你们小两口以后自己改个喜欢的图案。 这老家伙……我终究是背弃了我们当年的约定啊……”我摸了摸玉上的字,触手温润,是块好玉,玉上字体遒劲,仿佛能看出当年那个人的殷殷期待。 “爷爷,玉也好,字画也好,不过是个物件。 寄托的都是人的情感,对人来说值得,它就是最好的。 ”蒋爷爷的手掌落在我头顶,轻轻拍了拍:“你是个好孩子,以后常来玩。 ”爸妈又继续和蒋爷爷寒暄了两句,婚约不在了,但是合作还是要继续,双方意见一致,这件事不会影响两家的生意。 我抱着盒子往外走,路过了摇摇欲坠的蒋铭,他有些站不稳。 我又绕远了一点,别这个时候倒下了碰瓷我。 11自从退了婚之后,我的父母就有一些焦躁。 前面20多年,他们笃定我会和蒋明在一起,那天之后,这种笃定突然间被打破了。 他们的女儿好像突然要面临找男朋友相处,然后结婚这样的事项。 二老拿出纸张算了又算,越算越焦虑。 一方面,他们觉得自己的女儿足够优秀,不需要担忧婚事;另一方面,他们一算又发现,如果想要两个人好好了解,现在就得行动起来了。 于是今天暗戳戳跟我说,哪家儿子归国留学回来了,大家一起吃个饭给他接风。 明天又跟我说,谁家的孩子跟我有着相同的兴趣爱好,想要来跟我交流交流。 于是闲暇时间我总是收拾收拾,去见一见各家少年。 即便不是要发展什么,大家当朋友也是好的嘛,扩大一下交际圈子,人脉这东西对以后的合作也都有好处。 于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和周子楠在又一次相亲宴上碰面了。 我们以往参加社团活动都是运动服相见,这还是头一次盛装出席。 我穿着长裙,画着精致的妆;他西装笔挺,甚至打了发蜡。 我们俩看见对方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前菜刚上完,身后传来蒋铭的声音。 “悠悠?”声音尖锐,听起来不是很冷静。 周子楠看了看我们,适时起身提出自己要去一趟洗手间。 蒋铭抓着我的手腕,眼眶发红,颤声问:“不是说最喜欢我吗?”我淡定打断:“嗯,十六岁的时候。 ”我掰开他的手:“蒋先生,虽然现在我们两家合作仍然密切,但是毕竟男女有别,在这样的公共场所下,还是不要做出过分亲密的举动比较好。 ”蒋铭的牙咬了起来:“我们是未婚夫妻。 ”“对,已经退了婚的”前”未婚夫妻。 ”我着重咬字。 “可是我不会让别人当未婚妻,也不会跟别人结婚。 悠悠,我知道我错了,我错得离谱。 可不可以再给我一个机会?”我把散落的长发别到耳后:“蒋铭,23次。 ”蒋铭有些发怔:“什么?”我重复一遍:“23次,从你遇到白苏苏开始,你给她撑腰23次。 你冤枉我23次,我退让了23次。 ”所以不是一次机会,我给了你二十三次机会,蒋铭。 蒋铭听懂了我的弦外之音,脸色逐渐灰败。 “对不起,悠悠。 我一点也不喜欢白苏苏,我只喜欢你,只是白苏苏无依无靠,又那么弱。 我以为你……”“你以为我在欺负她,对吗?蒋铭,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从来不知道吗?”“你上大学的时候我已经毕业了,我担心我看不到你的时候,你做错了事。 ”我觉得荒谬,心里却异常的平静:“我时常在想,为什么白苏苏出现之后你突然就不信我了。 后来我想明白了,你其实从来没有相信过我。 ”“不是,我给你看聊天记录,是白苏苏她……”我打断他:“你是不是要说,是她每一次从中挑拨?对,这里面固然有白苏苏颠倒黑白的因素在,但是真正的原因难道不在你这里吗?”“我只是怕你误入歧途。 ”“你总是想着要管教我,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会那么做?你从来没有任何一刻,想要问我是事情的真相是怎样的。 你只是要我道歉。 你有没有想过,我道歉了就坐实了做错的那个人是我了?”“蒋铭,我不需要有一个人黑白不分地支持我,那是昏君才会做的事情。 但是你至少不应该背刺我对吗?”我想起来这两年来,那个咬着牙不肯服输的小姑娘。 她满腔的愤怒、她的不甘心,没有人在意。 那23次妥协像是23道水滴,在纸上拖出长长的痕迹,干了之后留下褶皱。 两年之后,这个更加成熟的我终于可以亲手替自己抚平那些褶皱。 蒋铭还想再说些什么,可那23次冲突像一座大山一样压下来,压得他有些支撑不住。 他猛地喘了两口气,转过身狼狈地离开了餐厅。 旁边递来一块手绢,周子楠出现在我身边:“之前辛苦了,以后郑小姐的人生是自己的,不会再有这样的委屈了。 ”我瞟了他一眼,摆出一个高贵冷艳的表情,哼笑了一声:“你回来的倒是及时。 ”他咧嘴一笑:“不能耽误大小姐的要事,但是也不能饿着大小姐不是?”12后来再有白苏苏的消息是一个周末,摄影社团一起去采风,我拉上林乔和我一起。 回来时我们在校门口遇到了白苏苏和一个正在拉扯他的中年男人。 那个男人在那里大声喊着:“老子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多年,让你傍个男人都傍不住。 钱呢?给老子钱,老子要钱!”周围有好事者已经在拿出手机录像了,中年男人手劲很大,白素素毫无反击之力,无力地推拒着那个人却推不开。 看见有人掏出手机录像,也只能低下头试图用头发埋住自己的脸。 其他社员上前去推开了那个男人。 我脱下外套盖到了白苏苏的脸上。 林乔向周围的同学们挥了挥手:“嗨,都别拍了,都别拍了,大家都不容易,早点回宿舍吧。 ”学校的保安也拎着电棍赶到,那个男人原本还硬着梗着脖子喊着:“我是他老子,你们没有资格阻止我管教我女儿。 ”看着保安队一个个人高马大的也怂了,还没等保安走到近前,自己先转身跑了,一边跑一边还回头指着白苏苏大喊:“你给老子等着,看不到钱,我还回来找你。 ”人潮散去,我们带着白苏苏去了校园后的人工湖旁,这里人少安静,更适合她整理自己的形象。 拿掉了我的外套,白苏苏头发凌乱,脸上还有两个巴掌印,眼眶通红,眼泪被她硬逼了回去,却是抬头恶狠狠地蹬了我一眼。 “我这样狼狈,也算是遭了抢你未婚夫的报应,你现在应该开心了吧?”我莫名其妙:“你原生家庭的错,你怪到抢别人男友的报应上,你不觉得很荒谬吗?就算你没有抢任何人的未婚夫,那个男人他该打你还是会打你。 ”白苏苏歇斯底里地冲我喊:“先是周子楠,他不理我,后来我好不容易傍上了蒋明,他还能帮一帮我,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两个你都要抢走?那个男人从小就问我要钱,小的时候,邻居家的伯伯看不惯,给了我一些钱,让我偷偷拿来吃饭上学,他看见了也要抢走,还要把我送给那个男人做小老婆,来换更多的钱。 ”我抬手制止住了他的话头:“打住,我没有兴趣听你说这些悲惨的往事。 ”我转身拉过林乔:“这个姑娘家离县城的高中有五里地,天不亮就起来往学校赶,放学还要回家做农活。 考上高中那一年,她差一点儿被爸妈卖给别人换彩礼,差一点就走不出那一座大山。 ”“可是她愣是用自己的双脚,把鞋底都磨穿了,走出了那座大山,来到了这座学校,才能站在你的面前。 你在研究身上的这些漂亮的裙子应该搭什么首饰的时候,她在研究参加什么样的社团活动可以获得最高的学分,能让她顺利拿到奖学金。 就是这样的女孩儿,她走出了那座大山,她也挣脱了桎梏自己的枷锁。 她是我的朋友,我为她而感到骄傲。 ”林乔抱了我一下,对白苏苏说:“白苏苏,可恨的人总是有可悲的理由,能不能从那个家庭里挣脱出来,还是要看你自己选择的路。 必要的时候拿起法律手段保护自己,哦还有舆论,你不是很擅长用言语颠倒人心吗?这应该是你的主战场啊。 ”我拿走了外套,跟着朋友们一起回宿舍。 至于她未来的路要怎么走,那是她自己的故事。 只是后来她给别人当小三,和富豪老婆撕X闹上了新闻,最后人财两空,孩子也没了。 我就知道,她还是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 恨不可久1 我死了六年,可前女友不相信。 为了能够让我出现,她喊人打断我父亲的腿,让他只能乞讨度日。 让医院断掉我母亲的治疗,让她在痛苦中死去。 就连一直照顾我父母的青梅,也被她毁掉前程,凌辱致死。 她不折手段的逼我现身。 直到她发现,六年前,她捐赠心脏的人是我。 我真的已经死了!1“管总,求求您,不要停了我老伴的药,看在你和顾沉曾经的感情,高抬贵手。 ”父亲佝偻的背影出现在了管婧涵公司楼下,他看到管婧涵一出公司便抱着她的腿,跪了下来。 管婧涵一身白色西服,干练而又张扬。 “哪里来的脏东西?”管婧涵皱眉,一脚踹开了父亲,还掸了掸裤子上被父亲“弄脏”的地方,嫌恶道。 很快,管婧涵身后的保镖冲出来将父亲按在了地上。 “顾沉还没来吗?想让我饶过你家很简单,只要让顾沉亲自来求我。 ”管婧涵居高临下,周身散发着上位者的威严。 我就站在远处,看着父亲因为管婧涵是为了报复我而来求管婧涵,心中钝痛。 父亲老泪纵横,他挣扎着,浑身颤抖,不知是气的,还是被吓的。 “管总,我已经说过了,顾沉已经死了,他真的来不了……”父亲的声音越来越低,话说到一半直接哑了声。 可管婧涵只是冷笑。 “顾沉还是一如既往的没种。 看来我还是给他留了太多的情面。 ”说罢,管婧涵给保镖使了个眼色。 六七个保镖朝着父亲的小腹就踹去。 密密麻麻的拳头砸在了父亲早已破败不堪的身躯上,父亲蜷缩在地上,保护着头部,嘴里不停重复着。 “管总,我儿子已经死了,你到底怎么样才能信?”父亲骨头碎裂的声音我清晰可闻,可管婧涵似乎根本就听不到。 准确的来说,她不信。 管婧涵眼神猝了毒,她就冷冷的站在那里,双臂环胸,嗤笑道“行,你把顾沉的尸体带过来。 我亲眼看到真的死了,我就放过你们。 ”2管婧涵的话如同刚刚化在湖面上的浮冰,冷得人心中发麻。 看到老迈的父亲受到这样的折磨。 可化作灵魂的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我看着管婧涵,我真的很想问她...她就这么不相信我死了吗?还是说,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什么都不是吗?寒冬腊月,大雪飘扬,外面冷得很。 保镖最后一棍子砸在了父亲的腿上。 只听见哀嚎一声,父亲额间豆大的汗珠砸在了地上,昏死过去。 我愤怒的冲了过去,想要挥拳打在保镖脸上,可我的拳头穿过了保镖的身体。 内心的绝望使我清醒,我早死了,六年,竟然还没接受自己死了的现实。 管婧涵回头冷冷看了一眼躺在雪地里的父亲,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我站在父亲身边,急得团团转,心痛到无以复加。 如果父亲就躺在这里放任不管的话,一定会出人命的。 我发出撕裂般的哀嚎,甚至跪下乞求有没有好心人来救救我爸。 这是第二次,我体会到了面对死亡时的无助和绝望。 路人捂紧外套,只看一眼被雪花掩盖的父亲,匆匆离去。 我的希望便从这一刻慢慢消失殆尽。 一切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我年迈的父亲也不会受到如此对待,母亲也不会已经经受病痛折磨却还要被管婧涵停药。 终于,不远处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顾叔叔,顾叔叔!”青梅解白桃急匆匆跑来,在看到父亲躺在地上,焦急万分,不停的喊着父亲的名字。 因为路上太滑,解白桃一个趔趄,直接摔倒在地。 我想去扶起她,可我却心有余力不足,眼睁睁看着解白桃艰难的爬起,粉色的羽绒服上已经脏了一大片。 解白桃脸被冻得红扑扑的,她赶忙扶起父亲,打了120。 而我抬头,便看到了站在落地窗上俯视这一切的管婧涵。 她的表情冷漠,眼神猝了毒。 3医院里,医生遗憾的朝着解白桃摇摇头。 父亲的腿断了,今生大概只能是个残疾。 而解白桃直接崩溃瘫软在地,掩面啜泣。 “阿沉,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顾叔叔,是我没用……”锥心刺骨的忏悔的话传来,我的心不满密密麻麻的酸涩。 我蹲下来,轻轻抚摸着解白桃的头,即便我知道她听不到,可我还是想说。 “谢谢你白桃,如果没有你,恐怕我爸妈坚持不到现在。 ”我记得我死的那一年,父母一度接受不了现实,母亲的病更是在得知我的死讯后严重了。 母亲剧烈的咳嗽,肺都要咳出来了,听得人惊心动魄。 父亲坐在角落,只是低着头,拿着自己陈旧的烟枪,沉默不语,只是吧嗒吧嗒的抽着烟,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隐在烟雾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知道,我家的山,也塌了。 解白桃红肿着眼睛,自己已经泣不成声,却还不忘安慰我的父母。 原来,跟我青梅竹马的解白桃,竟然是这么可靠的人。 比起在我死后第二天就醒来的管婧涵,只是冷冷的问助理王浩宇。 “顾沉呢?”王浩宇恭恭敬敬的回答,语气之中还带着一丝埋怨。 “从您住院开始,顾先生就像人间蒸发一样,从未出现。 ”我看着管婧涵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来,最后只是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罢了,这种自私的人,走了最好。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我一直忙着心脏移植的事情。 因为我之前谈工作总是喝酒,生活作息也不规律,身体指标有很多地方不达标。 为了心脏移植会顺利一些,我开始锻炼身体,合理饮食,戒烟戒酒。 我也会在深夜无人的时候,扒在管婧涵病房的门口,朝里看管婧涵。 管婧涵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巴掌大的脸配上精致的五官,即便是一副病容,可美貌依旧不减。 我在心中默默发誓,我就算是豁上这条命,我都要救活她。 可在管婧涵心中,我便成了那个在她最艰难的时候抛弃她的渣男。 4管婧涵出院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我从公司除名,让我被行业封杀。 可我已经死了,自然不在乎这些虚名。 事情过了半年,管婧涵终日都心事重重,她总是拨打着一个永远无人接听的电话。 前几个月还好,我的电话也只是关机。 后来直接是空号。 我人死了,电话号码直接被收回了,可管婧涵以为我是拉黑了她。 这些细小的事,我这个死了的人,怎么能解释呢?接着管婧涵便开始暴躁,她扔掉了我所有的东西,烧了我们的合照,开始报复起了我。 那时候我想,她要是恨我便恨吧,总好的过她在得知了真相以后,难过一生的好。 没曾想,管婧涵开始污蔑我盗取公司机密,报了警。 我的通缉令在各大电台上出现。 我曾在这个行业兢兢业业,摸爬滚打,留下很好的口碑。 一夜之间,名声却在整个行业里急剧下滑。 我的苦心经营,还有我付出的心血和精力,全部成为泡影。 我知道,管婧涵是想逼我现身。 可我无法出现了。 而当初爸妈因为我的死一蹶不振,父亲忙着照顾我妈,也并未来得及注销我的户口。 所以,管婧涵即便是报警,也不知道我死了。 数年来,我心中逐渐开始重新审视管婧涵,她好像变得陌生,我对她的愧疚与爱,一点一点消磨。 我无法原谅她停掉我妈的药,又让人打断了我爸的腿。 我爸年过六十,他原本负担我妈高昂的医药费已经很吃力了,一个小老头在工地搬砖搬水泥,沉重的水泥压弯了我爸的脊背。 现在,我爸恐怕连重活都不能干了。 他要怎么生活下去?我开始恨管婧涵,我恨她心狠手辣,恨她不择手段。 5站在父亲床边,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 父亲深陷的眼窝紧闭,骨折的疼痛让他蹙紧眉头,即便是在睡梦中,都会疼得抽搐。 我心中不忍,去了母亲那里。 我是家里的独子,一双父母竟然全都在医院,而我这个死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因为我而受苦,每一分钟对我来说都是凌迟。 我妈病房里的护士在给管婧涵打电话。 “您好管小姐,患者的药要是继续停下去,患者大概率会因此丧命的。 ”站在一旁的我听到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心中一阵剜痛。 “顾沉还没出现吗?”管婧涵冷冷的口气从电话里传来。 护士为难道,“没……”“那就让她死吧,我就不信她儿子能眼睁睁看着他妈死!”电话随即挂断。 管婧涵的话像是一双庞大的手,紧紧扼住了我的脖子,剧烈的窒息感传来,我肝肠寸断,滑坐在了地上。 护士看着我妈的方向摇摇头,叹口气最终离开。 你看,连一个陌生人都会对一个虚弱的病人起了恻隐之心,可管婧涵竟然能心硬如铁。 当初,我妈对待管婧涵可是像亲生女儿一般。 我和管婧涵还没结婚,但是我还是迫不及待的将她带回了家。 我的家境并不好,但我妈还是将自己认为最好的东西都给了管婧涵,甚至将自己一直珍视已久的玉镯子送给了管婧涵。 那个镯子我认识,虽然不是什么贵重之物,至少对管婧涵这样的条件来看很廉价。 但是那是我姥姥给我妈的遗物,每次我妈想念姥姥了,都会偷偷的拿出来,小心翼翼的擦拭,然后坐在月光下默默擦眼泪。 足以见得,管婧涵在我妈心中的位置很重要。 “滴……”一声尖锐的仪器提示音划破了深夜的寂静。 医生护士急匆匆赶来,瞬间我妈的病房里乱成一团。 没错,我妈去世了。 我妈原本总是挂着慈祥笑意的脸,此刻痛苦不堪,被子还掉在地上,床单皱得不成样子。 看得出,我妈一定是被痛苦折磨了很久,挣扎之下,最终去了。 6我彻底崩溃,胸腔中的痛苦和怨恨爆发出来。 为什么会是我妈呢?那么一个善良慈祥的老太太,一生宽以待人,用最大的善意对待任何一个人,最后死的那样痛苦。 我紧咬嘴唇,虽然感受不到疼痛,可我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够宣泄心中的悲恸。 7可我还没来得及从失去母亲的悲伤中缓过来,我爸便被医院赶了出来。 原因是没钱缴费。 但背后是谁授意的,我大概不需要猜了。 父亲抱着我妈骨灰的身影一瘸一拐的在冰天雪地中,眼神茫然。 我就静静地跟在父亲的身后,他仍旧一言不发,裤腰带后面仍旧别着那支烟枪,只是断成了两段。 父亲独自回到出租屋的时候,房东凶神恶煞的掐腰拦住了父亲的去路。 “老东西,你们欠了房租多久了?”没错,我们的房子早就没了,在我母亲病重以后,父亲变卖了房产。 原本,父母可以安享晚年的,是我的一念之差,害爸妈老了都没有自己的归宿。 我后悔了。 后悔为了救管婧涵而放弃了对父母尽孝。 父亲有些局促,颤颤巍巍道,“再宽限我几天,就三天……”房东将视线放在了父亲手中的骨灰盒上,一脸晦气。 “滚滚滚,我的房子里可不能出现这种脏东西!”说完,房东无情的将门关上。 父亲瘦弱的身躯在寒风之中瑟瑟发抖,他抱紧了母亲的骨灰,浑浊的眼球之中落下两行清泪来。 我一个灵魂都已经立不住,扶着墙勉强撑住。 8我爸疯了。 是妻子和儿子的相继离世,是生活的无奈,还有工地拒绝了我爸的乞求。 其中有多少来自管婧涵的手笔,我不知道,但我猜得到。 看着父亲在冰天雪地跛着脚,在垃圾桶里捡起腥臭的垃圾往嘴里塞,又抓着路过的行人跪着要点施舍。 我已经崩溃。 9我在巷子口找到解白桃的时候,她正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白皙的脖子和胳膊上都是抓痕。 几个混混正提着裤子,朝着她啐了两口,嘴里不干不净。 “雏儿就是好玩,就是太不听话了。 ”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我甚至都能看到解白桃刚才挣扎时候的绝望。 原来解白桃在到处找我父亲的时候,遇到了这群混混。 这么多年,解白桃一边顾着工作,一边还要操心我家的事,我很感动,也很愧疚,我不知如何回报她。 现在,解白桃又遇到这样残忍的对待。 我错过了这样好的女孩子,选了管婧涵那样的毒妇。 我的心一抽一抽的疼,竟流下血泪来。 “说!你是不是和顾沉在一起了?”管婧涵不知道是从哪里出来的,她仍旧绚丽张扬,站在那里不怒自威。 解白桃紧紧抱着胸前那块破败不堪的布料,脸上还挂着泪痕,身子不停颤抖。 可解白桃的眼神却冰冷,她抬眼,讥笑道。 “想知道顾沉在哪儿吗?”管婧涵紧蹙眉头,不置可否。 解白桃冲她招招手,声音充满蛊惑,“你凑近些,我告诉你……”管婧涵脚步像是不听使唤般的走过去,在解白桃面前蹲下。 解白桃压低了声音。 不料解白桃直接上口咬住了管婧涵的耳朵,我心中大惊。 很快,管婧涵的耳朵上马上鲜血直流,解白桃也满嘴是血。 管婧涵痛到精致的五官都扭曲在一起,她捂着耳朵朝着手下大喊。 “打死这个贱人!”话落,一群人围了上去,将解白桃按住。 我内心焦急,却什么都做不了,只得在原地打转。 解白桃笑得癫狂,贝齿被血染红。 “管婧涵,你这个蠢货!想找顾沉是吗?下地狱找去吧!你害死他母亲,又打废了他父亲,现在找人玷污我,我看你还有什么脸去找他!“当初顾沉就是瞎了眼看错你,还蠢到把心脏给了你,你这种人怎么不去死!”满巷子里都是解白桃的咆哮。 我在心中不停的说,“别说了,别说了。 ”解白桃的每一句话都勾起了我痛苦的回忆,我心痛到直不起腰来。 恨不可久2 管婧涵一脸震惊,像是在晴空万里之中响了一声闷雷。 “你胡说!顾沉那种自私自利,又物质的人,怎么会把心脏给我?”解白桃笑得讽刺。 “你以为你害我丢了工作,我就会告诉乖乖听你的话吗?“管婧涵,别以为你有几个钱就了不起,你玷污了我,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希望你晚上睡觉的时候睁大双眼,不然,我拉你一起死!”说罢,解白桃小小的人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挣脱了三四个人的桎梏,一头撞向了墙。 一瞬间,解白桃白皙的额角汩汩冒血,人也马上没了呼吸。 管婧涵像是被吓到了,一脸煞白,众人见状也是仓皇逃窜。 我怔愣的站在原地,想要上前抱着解白桃的尸体,但我知道,我没有这个能力。 就像是无数次面对一次次的绝望无能为力那般。 只能眼睁睁看着解白桃头上的血顺着额角砸在地面,开出一朵血莲来。 或许在无数个我作为灵魂游荡在管婧涵的日日夜夜,我只想看到她健康的活着,便已足矣。 可如今,我只想管婧涵给我妈,给解白桃陪葬!管婧涵口口声声说我自私自利,说我物质,可她跟我在一起时,原本也是一无所有的。 是我,放弃了出国深造的大好机会,陪着她收拾她家那破摊子。 也是我,日日夜夜修复系统,亲自跑业务,帮她拉回了大半个业务。 又一点点将她家毁掉的口碑重新做起来。 我还记得管婧涵那时抱着我的脖子,亲昵的亲着我的脸颊。 她说。 “得此良夫,妇夫何求。 ”跟着她的那么多年,我一分积蓄都没有,她也从未想过要给我一份工资。 导致我母亲住院的时候,我站在缴费处显得局促。 于是我鼓起勇气去问管婧涵借钱,她却说我挟恩图报,说我物质。 重担全都压在了父亲肩上。 他已经老了啊,第一次我深深感觉到,作为人家的儿子,我有多失败。 即便如此,在得知管婧涵需要心脏移植,我还是义无反顾去了,当时我们还在因为钱的事情冷战。 管婧涵在晕倒之前对我放下狠话。 她说。 “顾沉,以后别让我再见到你!”分明我才是被抛弃的那个人,凭什么管婧涵要报复我呢?是因为我没有像当初那样第一时间去哄她,还是她觉得我一声不吭的离开了她,所以她自尊心作祟,觉得是我挑衅了她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对管婧涵仁至义尽。 11我不是信佛的人,可是这一次,我希望有真佛。 我在心里无数次祈祷,希望管婧涵能够看到我,我一定要当面质问她。 我到底是怎么她了,让她这么对待我,对待我的家人!管婧涵失魂落魄的回到家里,我不知道她在怕什么,或许是害怕解白桃的那些话,亦或者是怕真的像解白桃说的那样,我已经死了。 而且,我还是为了管婧涵而死,她不仅没有报答我,还伤害了我的父母。 管婧涵将自己关进了浴室,流水声哗哗流个不停。 很快,浴室里传来了管婧涵痛苦的喊声。 当我进去的时候,洗手池上的镜子已经碎了,碎片上面还挂着血迹。 我低头看向管婧涵的拳头,上面鲜血直流。 如果放在以前,我一定会很心疼的抱着她,给她包扎。 可如今,我心里没了任何波澜。 是啊,我不爱管婧涵了。 或许早就不爱了吧,在无数次的失望,怨恨之中,我对管婧涵那接近执念的爱,早已被其它替代了。 管婧涵头发湿漉漉的贴在后背上,水滴顺着她的发梢掉在了地板上。 “给我查,六年前是谁捐给我的心脏。 ”管婧涵拿着手机拨通了王浩宇的电话,她的语气冷淡,不容置喙。 电话挂断,她看着镜子里无数个自己,崩溃的捂着脸,蹲了下来。 当初我是那般深爱着管婧涵,不然为什么二选一的时候,我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成全了她呢?而解白桃,从小跟在我屁股后面,小小的女孩子那么招人烦。 偏偏我眼瞎心盲,看错了人。 12翌日,王浩宇拿着六年前的医院报告站在了管婧涵的办公室里。 管婧涵像是预示了什么,迟迟不肯伸出手去接。 最终,管婧涵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将报告从牛皮纸袋里拿出。 在看到捐献者姓名栏那里赫然写着“顾沉”俩字的时候,管婧涵身子僵在了原地。 “不可能……怎么可能……”王浩宇满不在乎道,“顾沉是为了您而死的,他应该感到光荣。 ”没错,这个王浩宇以前总是因为我在公司很多人服我而不听他的吩咐,早就对我怀恨在心。 大概管婧涵对我的误解和对我家人做的那些事里,他在其中也是出了不少力的。 “住嘴!”管婧涵突然怒吼。 在记忆里,这还是管婧涵第一次对王浩宇发脾气。 因为王浩宇能说会道,还懂谄媚,在高层那里很吃得开,总是能把管婧涵哄得开开心心。 很多次我和管婧涵吵架的时候,她都会脱口而出。 “你就不能跟浩宇学一下吗?一点情商都没有。 ”此时的王浩宇似乎没想到管婧涵会冲他发脾气,又不想丢了工作,于是换了姿态。 “管总我错了,我只是觉得顾沉太不懂事了,这么大的事都瞒着您,不就是跟他冷战几天嘛……”不料,管婧涵看向王浩宇,眼尾泛红,眼中却恢复了一阵清明。 “啪”一耳光甩在了王浩宇的脸上,管婧涵额间青筋暴起。 “以前你可没少用这招挑拨离间,看来顾沉捐赠心脏的事你一早就知道,谁都知道,偏偏瞒着我,是吗?“好啊,你们都反了,合着全公司就我一个人是傻的!”说罢,管婧涵快速的在群里发了开除并封杀王浩宇的消息。 王浩宇在看到通知的那一刻,心如死灰。 看到往日的敌人得到了报应,我心中一丝报复的快感都没有。 像王浩宇这种图一时便宜的人,迟早是要露出尾巴的。 13从管婧涵得知真相的那一刻起,她整个人就变了。 公司也关了,管婧涵总是在外面游荡,像是在找什么似的。 我心中诧异,跟着她一连走了一个多月。 终于,管婧涵在一个穿着破烂,胡子拉碴又一脸污臜的老头面前停下。 彼时,老头正趴在地上给施舍他的行人磕头。 我心此刻像是被人揪着一样,隐隐作痛。 管婧涵身子一僵,脸上犹豫又心虚,脚步踌躇。 我知道管婧涵要做什么,我想拦住她,不想再让她出现在我父亲面前了。 至少,如今的管婧涵不配。 最终,管婧涵还是走到了父亲面前。 远远望去,一个衣衫褴褛,一个穿着靓丽,分明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父亲大概是习惯性的伸出了破碗,但他抬头看到了是管婧涵后,原本平静的脸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或许父亲大部分时间意识是模糊的,但此刻,我能确定父亲一定是清醒的。 可父亲只是背过了身。 我们都知道,如今即便是与管婧涵对抗,我们这种人都是没有资本的。 管婧涵眼眶发红,蹲了下来,声音哽咽。 “顾叔叔,我来接您回家。 ”父亲身形一顿,似是不敢置信,可脸上又多了恼怒。 “你给我滚!你这个杀人凶手,你害死了我老伴,你给我滚啊!”父亲的声音很大,嗓子沙哑,我不知道这么久父亲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磨难,我看到父亲鬓边的头发全白了。 管婧涵咬咬牙,直接跪了下来,声泪俱下。 “顾叔叔,我真的不知道是顾沉给我捐了心脏,如果没有他我早就死了,我还对您做了那样过分的事,是我该死,我真的该死,我是畜生,我知道不配得到您的原谅,但是希望您能接受您该得的!”话一出,我心中一紧。 虽然爸妈知道我死了,但我的死因他们并不知晓,我曾叮嘱过医生,千万别告诉父母真相。 我怕我爸会去找管婧涵找她麻烦,更怕我爸妈接受不了现实。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是为了别人主动求死的。 果然,父亲原本还不算激动的情绪突然失控了起来,他跌跌撞撞的就过去掐着管婧涵的脖子,手背和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为什么是你!你这个畜生啊!你是不是要害死我们一家才甘心!”可管婧涵即便是被掐的喘不过气,脸憋得通红,也没有挣扎的欲望,双手只是无力的垂了下来。 管婧涵眼中流下了泪,顺着眼角滑落了下来。 最终,父亲还是松了手。 我们一家如此良善,定然不会做出伤害别人的事。 不是圣母,只是管婧涵自己会付出代价的,不必再搭上我爸的命。 父亲眼睛一闭,绝望而又冷漠。 “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我儿子的心脏……希望你能好好保护。 ”听到这话,我喉头发酸,父亲不是不敢掐死管婧涵,他只是舍不得我唯一存在这个世界上的器官。 管婧涵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她缓过气后,缓缓垂眸,羽睫上挂了一层水雾,她的嘴唇翕动,语气中带着乞求。 “能不能……带我去顾沉的墓前看看他。 ”父亲没看她,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你不配。 ”随后,父亲起身,一瘸一拐的离开了。 管婧涵彻底瘫坐在了地上,掩面痛哭。 “我究竟做了什么啊!”14往后的日子里,管婧涵找遍了各个古玩市场和寺庙,我不知道她又要做什么,我只知道她现在没了往日的跋扈,连穿衣风格都柔和了很多。 一个卖家将一块犀角拿出来的时候,这些日子里眼神暗淡的管婧涵突然有了光。 “真的能与鬼通吗?”管婧涵兴奋的问道。 卖家自信的点点头。 管婧涵给了卖家很大一笔钱,然后神神秘秘的抱着犀角便回去了。 回到家,管婧涵洗了澡,又坐在梳妆台上仔仔细细的化妆。 自从管婧涵从得知我死了消息后,这是我见她第一次如此认真的化妆。 管婧涵又起身从衣柜里翻找衣服,只是哪一件她都不满意。 最后,管婧涵的手停在了最角落的那条黄色连衣裙前。 我记得,这条裙子是我第一次见管婧涵的时候她穿的。 那是一年盛夏,管婧涵穿着这条裙子,没有往日惊艳,却让我记忆深刻。 因为黄色招夏天的虫子,她被衣服上的虫子吓得惊声尖叫,还是我出面帮她赶走虫子的。 那天管婧涵很狼狈,每次回忆起来,管婧涵都要抱怨两句。 但我却觉得,那是她最可爱的时候,也是我对她动心的时刻。 我心中狐疑,管婧涵竟然还留着这条裙子,我还以为如此骄傲的她,一定不会留下这么一个耻辱的过去。 管婧涵换好了衣服,站在穿衣镜前左右欣赏,先是露出了满意的笑,然后笑容变得苦涩。 随后,管婧涵切了一块犀角放在香炉中。 烟雾袅袅。 我心中冷笑,这些都是那些恐怖片用来骗人的,怎么会有效呢?当我回头,视线与管婧涵对上的那一瞬间,我看到管婧涵眼波流转。 15恍如隔世。 管婧涵眼眶红了,她盯着我,嘴唇在颤抖。 她看到我了。 我没看错。 在我作为灵魂游荡在她身边的六年里,虽然无数次我们四目相对,我都知道,那只是凑巧。 可这一次是真的。 “阿沉……”管婧涵似乎有千言万语,但只是轻轻唤了一句我的声音。 我好像看到了我们初识的那个管婧涵,眼神清澈又单纯。 可我眼睁睁看着她对我家人和朋友做的那些事,那刚刚燃起的感动瞬间冷了下来。 我没有说话。 我怕我说的话轻了,无法表达我心中的仇恨,说重了,又词不达意。 管婧涵一步一步朝我走来,她伸手想要摸我的脸,手却穿过了我的身体。 似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管婧涵崩溃大哭。 “阿沉,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想你了,我想逼你出现,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管婧涵语无伦次,撕心裂肺的哭让我感到心烦。 换做往日,我一定会想方设法逗管婧涵笑,但是如今,一切都变了。 我知道,若我不说点什么,她这么偏执的人怕是不会轻易放过我。 于是,我缓缓开口。 “你现在哭给谁看呢?还是想表达什么?你想我,所以你害死我妈,害死白桃,管婧涵,你真的……太狠了。 ”因为了解管婧涵,所以我知道我以什么样的口气和话语会让管婧涵更痛。 果然,管婧涵哭得更厉害了。 “对不起阿沉,我不知道是你把心脏给我的,我错了,你怎么样才能原谅我……”原谅吗?从管婧涵做完那些事的时候,我就没再没想过会原谅她。 于是我冷冷道。 “想让我原谅的话,那你也痛苦的死去吧。 ”管婧涵的哭声戛然而止,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晶莹的泪珠还挂在脸上。 我笑了。 “怎么?不敢?”以前,管婧涵总是高高在上,提要求的那个人总是她,而我从未对她有过什么要求,即便是小事,我都没让她做过。 我总是小心翼翼守护着她那可易碎的自尊心。 所以我并不觉得管婧涵会乖乖听我的话。 没想到,管婧涵也笑了,只是她笑得释然。 “好,我答应你,只是……”管婧涵还没说完,我冷笑打断了她的话,果然,管婧涵再怎么也是惜命的。 “不用说了,你不必死,你得痛苦的活着,今生为我和我家人赎罪。 ”管婧涵慌忙解释,“我不是犹豫,我只是想让顾叔叔有一个归宿,不想让他流浪当乞丐了。 ”“这一切都是拜谁所赐呢?你先在假惺惺的做什么?”我只觉得好笑,管婧涵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究竟要做给谁看呢?如果不是她,我妈的病本可以用药物维持的,我爸也不必落得如此下场。 管婧涵被我这么一吼怔在了原地,她似是懊恼般的笑着,只是笑容苦涩。 “我知道我该死,你不想让我死,顾叔叔也不想让我死,你让我赎罪,顾叔叔想留着你那颗跳动的心脏,我是没有资格自己做决定的,所以只要你说,不论你让我怎么死,我都毫无怨言。 ”听着这些感人的话,我心中没有任何动容。 我不是圣人,不会因为罪人的只言片语就会原谅她,至少,我没资格替我妈和白桃原谅她。 “管婧涵,我希望你痛苦的活,以后别再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了。 ”我看向了犀角,管婧涵也顺着我的视线看去,脸色肉眼可见的慌张起来。 我继续道,“你想见我,但是……我不想了。 ”说罢,我缓缓离开。 我没说谎,这辈子是我错了,下辈子一定不要遇到管婧涵了。 16警方找上了管婧涵,她涉险QJ和杀人,被判了刑。 当管婧涵被带走的时候,她意味深长的朝我的方向看去。 我不知道没有犀角的作用,她是否还能看到我,可我看到了她似乎解脱般的笑了。 管婧涵入狱的消息在全程铺天盖地的传开,父亲仰头看着广场上的大电子屏,眼神复杂。 我父亲收到了一大笔钱,可是他没用,他悉数捐给了慈善机构。 父亲拄着拐棍,不再流浪,朝着北方一路走去,嘴里还吟着。 “赤条条来去无牵挂,“哪里讨烟蓑雨笠卷单行,“一任俺芒鞋破钵随缘化。 ”或许,这一刻,才是父亲真正放下的时刻吧。 今生我亏欠的人太多了。 唯独没有亏欠过管婧涵。 下一世,我再慢慢弥补。 复刻人生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耀在了云墨的脸上,他有所感,缓缓睁开了双眼。 这一夜,盘膝而坐,一动没动。 按说应该浑身僵硬才是。 可云墨却没有丝毫不适,反而感觉神清气爽。 精神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感觉也仅仅是过去了一会儿功夫。 然而一睁眼,已经天色大亮。 回想起昨晚龙妈传授的修炼心法,云墨虽然有些懵懂,但感受到自己的精神奕奕的状态,也知道,得了了不得的好处。 一篇吐纳呼吸之法,加上脑海中出现的人物修炼图案,配合内观、呼吸,便是心法。 按照龙妈的话说,这门心法,叫《两仪经》! 两仪的概念非常宏大。 因为两仪的另一个含义是阴阳。 小到生活琐碎,大到浩瀚宇宙,皆可用两仪二字来概括。 乃大道之本! 云墨大学时候上过一位教授的易经课。 两仪的概念最早见于《易经》中的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此外周易中还有对天地的释义,乃是天地初分,一切皆为混沌,称为无极。 无极生太极,太极进一步分化为两仪,即天地。 天为阳,地为阴,两者相互作用,产生万物。 总之两仪是非常宏大的概念。 所以云墨知道龙妈传授自己的《两仪经》定然不凡。 仅仅只是大半夜的打坐吐纳冥想,就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精神饱满。 很期待以后会有什么样的效果。 当然,重点是肉身的洗髓伐毛。 龙妈说过,想要肉身脱离凡胎肉体,就需要经过九次的洗髓伐毛才可。 他在火灾时,唤醒龙壶的时候,龙壶择主,改善了他肉身一次洗髓伐毛,现在还有差八次。 但这八次,就需要用天地精华之气来滋养龙壶,龙壶反馈万物母气来到达洗髓伐毛的效果。 以后需要他去寻找天地精华之气。 比如草药等等的培育,让其进化成灵药,便能获得天地精华之气达到滋养龙壶的目的。 云墨牢记在心。 也知道不在一时之功,要需要好好谋划才是。 首先就从果园开始。 有龙壶辅助,将果园打造成灵园,用龙妈的话说,倒也简单。 “云墨哥,我饿了。” 正当云墨沉思之际,大宝的声音冷不丁在身后响起。 “吓我一跳。” 云墨回头看到大宝睡眼朦胧,坐在床上看着自己。 笑笑说道:“大宝起床洗漱,让你水仙姐姐给你做早饭。” “嘿,好。”大宝很听话,有吃的,他就开心。 推开门出去,昨晚的大雨打湿了泥土,早晨的空气散发着一股子泥土芳香。 云墨心情很好。 昨晚挖出来财宝,又让龙妈整了付明宝,还得到了龙妈传授的心法,整个人都感到很轻盈。 “云墨和大宝吃早饭了。” 一抬头叶水仙早就已经起床,探出头在厨房窗口喊道。 “好呐,我们洗漱一下就来。”云墨露出一个微笑。 看着在厨房忙碌的水仙,云墨觉得重生真好。 小院的一角有水龙头,也不怕凉,打开水龙头就洗脸刷牙。 大宝在一旁看着,盯着云墨手里的牙刷,似乎有些好奇。 这孩子压根就没刷过牙。 云墨擦完脸,一瞧大宝的样子就知道怎么回事。 得,还得教教大宝怎么刷牙。 回屋找了一支昨天去镇上买来的新牙刷,挤上牙膏,教了好一会大宝总算是刷了牙。 期间这孩子吞下去好几口牙膏,也是让云墨哭笑不得。 大宝只是露出憨憨的傻笑。 来到厨房的时候,水仙已经给奶奶吃上了早餐。 桌子上是两碗面条,给他和大宝准备好的。 “大孙子快吃饭,水仙丫头做的饭不比奶奶做的差。”慈眉善目的奶奶,这会儿和云墨说话的时候,丝毫看不出她是个病人。 云墨看奶奶这状态,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奶奶对云墨说完,看到大宝后,连忙招手道:“大宝,好孩子快过来吃饭。” 大宝憨笑叫了声奶奶,压根就不知道什么是客气,坐下端起碗就一阵狼吞虎咽,吃得可香了。 “大宝慢点吃,锅里还有呢!”水仙看大宝的样子也习以为常。 “好次好次……”大宝嘴里塞满面条,含糊不清。 “唉,大宝这孩子可怜,以后他要是来,就给他一口饭吃。”奶奶说话中在大宝的脑袋上轻轻抚摸说着。 云墨吃着面,点头道:“奶奶放心,我准备将果园好好打理,以后让大宝跟着我,不差他一口吃的。” “好好好,乖孙这果园乃是你爸当年的心血,虽然荒废了多年,但果树也都长起来了,要是好好打理,还是能吃口饭的。”奶奶笑着说道。 这时候云墨诧异地看了一眼奶奶,这老太太现在说话,思路清晰得很,压根就不像是一个阿尔茨海默症患者。 心里想着,难不成昨晚龙壶水喝下去,将奶奶的病给治好了? 要是真这样,那可就太好了。 抬头看向奶奶试探问道:“奶奶,你还记得咱家发生啥事没有?” 奶奶听到云墨的话,长长叹了口气道:“唉,奶奶还没糊涂,那么大的火,虽然烧了房子,但奶奶也想,只要大孙你没事,烧了也就烧了吧。 只是咱家着火连累的水仙这丫头,你昨天当着全村人的面说要养活水仙的话,可不能忘。 我看啊,水仙和你差两岁,小时候也跟着你屁股后面长大,你们两个倒是挺好,要是可以,奶奶我去找她二叔二婶给你提亲。” 说完看向水仙道:“水仙你愿不愿意嫁给我家云墨?” 奶奶这话说出来,水仙一下脸色红了。 云墨也错愕。 这……老太太病真好了? 厨房里,只有大宝呲溜呲溜的吃饭声。 叶水仙脸红低头,心里却莫名地跳得很快,偷瞄了一眼云墨,随即又眼神暗淡,她知道云墨是大学生,而自己呢? 两人没可能! 云墨回过神来,发现了水仙的异样,见她低头,就知道这丫头心里自卑作祟。 在他心里,这丫头他这辈子养定了。 咧嘴一笑道:“奶奶,回头我让富贵爷去提亲。” 这话也是给水仙听的。 叶水仙浑身一颤。 心脏砰砰直跳。 她不善于表达,羞得要命,可心底也莫名地发甜。 不管云墨这话是不是安慰他奶奶的话,至少这一刻,她知道云墨的表态,让她很温暖。 说起来她早在上初中那会儿就喜欢云墨,只不过是偷偷在心底那种。 后来家里变故,她辍学,云墨上了大学后,就将这份心思藏在了心底最深处。 不敢表露出来。 正在这时候,奶奶突然开口道:“提亲?提什么亲?咦~这是哪儿,我怎么在这里,我要回家去。” 说话中起身就往外走。 云墨一阵苦笑。 刚刚还想着奶奶是不是病好了,这一转眼又糊涂了起来,关键时刻掉链子。 准备起身陪奶奶,水仙连忙说道:“你……你继续吃早饭,我陪奶奶去村里,顺便回去喂喂鸡鸭。” 水仙在家里还养了几只鸡鸭,早晚要喂的。 云墨一听道:“也行,你跟着奶奶,让她去富贵爷家里,她一会儿清醒一会儿糊涂,得顺着她。” “嗯,那我先走了。” 目送水仙和奶奶走出了果园,云墨叹了口气,在心底问龙妈道:“龙妈我奶奶的病能治吗?” “自然可以,回头我给你一个药方,你按方抓药,到时候用龙壶熬药,七剂之后药到病除。”龙妈的声音在云墨脑海响起。 云墨闻言激动了起来道:“当真?” “我骗你干嘛!”龙妈没好气道:“区区凡人疾病而已,又不是什么绝症,就算是绝症只要有龙壶在,也能治好。” “那……需要的药呢?”云墨怕龙妈说什么灵药就没辙了。 好在龙妈说道:“无需担心,只需要普通草药即可,放入龙壶中就可以提升十倍的药效。” 云墨这会儿才放心了下来。 和龙妈聊过几句,吃完早饭,让大宝去果园玩一会儿,他则是回到房间,关好房门,将藏在床底下的三个坛子拿出来。 昨晚挖出来三坛子财宝,还没仔细看过。 6 6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随后走进来一个人。 是何恬恬。 何恬恬一直低着头,似乎不敢看我。 殷澜得意的看了我一眼。 “何恬恬亲眼看见你拿走了我的稿子,而且我和她素不相识,你总不能说她冤枉你吧。 ”说完,殷澜咳了一声,隐晦的对何恬恬使了个眼色。 我没想到殷澜竟然会让何恬恬来作证,只能先按捺不动。 何恬恬抬起头,视线缓慢的从众人脸上掠过,最后停留在我身上。 陆欢有些不耐了。 “好了别浪费时间,既然有证人指认江乐风,那么江乐风必须公开对阿澜道歉!”何恬恬说话了。 “我不是来指认江乐风的。 ”“是殷澜威胁我,让我污蔑江乐风。 ”殷澜一愣,随后急忙打断何恬恬的话,有些欲盖弥彰。 “何恬恬,我知道你家穷,可没想到你竟然会被江乐风收买!”何恬恬没有辩解,只是干净利落的拿出手机,播放一段录音。 手机里传来的,正是殷澜那嚣张的声音。 “何恬恬,你帮我指认江乐风,下半年的学费就有着落了。 ”“而且,我还会让陆欢江楚楚不再孤立你。 ”“如果不照办的话,我会让你在学校里混不下去,明白了吗?”录音放完后,我也笑了笑,安心拿出自己的证据。 也是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殷澜自大倨傲的脸,他以所谓的“友情”来绑架我,让我把准备参赛的稿子让给他。 因为他知道,前世我正是因为这本,最终博得爱好看的陆欢的爱意。 被我拒绝后,他怨毒的看了我一眼,威胁我,让我等着,他会让我知道得罪他的下场。 殷澜没想到自己做的局竟然翻车了,他慌张的看了陆欢一眼,不肯承认。 “是乐风污蔑我……那不是我,一定是他找人合成的!”陆欢没说话,脸色铁青。 校长大气不敢出,倒是领导替陆欢打圆场,貌似和蔼的对我说。 “既然是误会,那就大事化小,毕竟江同学也没受到实际的伤害。 ”“依我看,这事就算了,都回去上课吧。 ”校长立马附和。 “对对对,现在是上课时间。 ”殷澜污蔑了我,还想靠着陆欢的关系全身而退?没这么好的事。 我轻飘飘的说。 “校长,忘记告诉你了。 本来我开着直播在给网友讲题,听说校长有事找我,情急之下忘了关直播了。 ”“哦对了,刚刚我给自己砸了钱,现在直播间已经在推荐首位了。 ”说着,我拿出手机在他们面前晃了晃。 密密麻麻的弹幕飘过,让校长和李局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我含笑看了江楚楚一眼。 “对了,我用的还是江家的钱。 ”她的脸成功黑了。 “现在,可以让殷澜公开给我道歉,并在升旗大会上念检讨了吗?”“可……可以。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我嘲讽的笑了笑,拉着何恬恬离开了。 殷澜真是太笨了,他肯定不知道,我在想保护何恬恬之后,就悄悄地给了她很多帮助。 何恬恬是个懂得感恩的人,她哪会出卖我呢?7我知道殷澜最在乎脸面和所谓的自尊,在全校师生面前公开向我道歉,当众读检讨无疑是要了他的命。 被通报批评后,殷澜的好人缘也消失了,同学们纷纷和他保持距离。 可他没有像以往一样气急败坏对我使绊子,反而安静了下来,何恬恬也看出了异样,让我多加小心。 周末,江家父母在家吃饭。 我刚要上桌,江楚楚却对佣人说。 “把他的晚餐给我撤下去!”佣人很听话的把我的晚餐一一撤走,而江家父母只是慢条斯理的切着牛排,当作没看见。 江楚楚昂着头,恶意满满。 “我的鞋子脏了,你过来给我擦鞋,要跪着!”见我不动,江楚楚冷哼一声,语气充满轻视。 “江乐风,你不过是我家随手养的一条狗,有什么可傲气的?”我实在不耐烦应付江楚楚,而我也知道,要让江家看重我,只有让他们看到我身上的价值。 “爸妈,我已经被保送到水木大学了,学校会邀请我的父母上台演讲,到时候您可以请个记者好好宣传一下,我们家的股票也会更上一层楼。 ”“我已经决定报金融专业,再修个律师学位,毕业就进公司,也好报答爸妈的恩情。 ”江父终于放下刀叉,慈爱的看着我。 “不错,今晚好好庆祝一下。 ”江母立马道。 “小杨,重新给少爷煎块牛排,再开一瓶好酒。 ”“好了别站着了,快坐下吃饭。 ”江楚楚不可置信的看着江家父母对我嘘寒问暖,她把盘子丢到我脚下,大吼大叫。 “江乐风怎么配和我同桌吃饭?妈,把他赶下去!”江父用力拍了桌子。 “够了,楚楚,不要像个泼妇一样没教养。 现在马上回房间反省!”碍于江父的威严,江楚楚不敢再作妖。 她阴沉沉的看了我一眼,快步离开。 而我,报以一个挑衅的微笑。 8江楚楚总算消停了,我也过了几天安生日子。 今天是我和何恬恬约好在咖啡馆见面的日子。 在路上,我察觉到有人尾随,还没等我作出反应,一记闷棍打在我后脑勺上,我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醒来时是在一个废弃仓库里,我被绑在椅子上,面前是许久不见的殷澜,还有江楚楚。 殷澜眼里闪过一丝恶毒,对江楚楚提议。 “这回,我们一定要给他一个难忘的教训。 ”我双手被紧紧绑在椅背后面,没有一丝逃跑的机会。 江楚楚揪住我的头发,我的头被迫抬起。 “江乐风,我才是江家唯一的继承人,你做再多也是徒劳。 ”“不要以为你讨好我爸妈就能继承江家,别做梦了。 今天给你一个教训,让你知道觊觎别人东西的下场。 ”说完,她对站在一边的混混使了个眼色,那几个混混凶狠的走向我。 殷澜充满快意的声音响起。 “别打死了,把他打残就行,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混混们活动着手腕,我心中着急,疯狂的扭动身子试图挣开绳子,却得到殷澜一个嘲笑的眼神。 眼看着混混们步步逼近,我冷静了下来,抬头看江楚楚,强装镇定的声音透着一丝颤抖。 “江楚楚,你以为我会白受欺负吗?”“之前你和陆欢欺压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留证据呢?就像殷澜威胁我那样。 ”江楚楚的脸色变了。 我继续说。 “那些视频我已经发给何恬恬了,如果她今天见不到我,那些视频就会被公布到网上。 到时候你和陆欢被网友们口诛笔伐,江家和陆家的股票下跌,被网民们抵制,你是否承受得起你爸爸和陆家的怒火?”“再过一会,就是我和何恬恬约定好的时间了。 ”我笃定的神情让江楚楚迟疑了。 但殷澜不肯放过这个机会。 “他肯定在骗人!不要听他胡说!”江楚楚抬手给了殷澜一巴掌,十分不屑。 “还轮不到你对我指手画脚。 ”殷澜隐藏住眼底的阴骛,捂着脸顺从的低下头。 最终,江楚楚不敢赌这个万一,只能不情不愿的叫人给我松绑。 身上的绳子被解开后,我跌跌撞撞的离开。 因为害怕江楚楚反应过来,我只能不停的跑。 根本没有什么视频,是我骗江楚楚的。 万幸,没人追上来。 在撞到脸色着急的何恬恬时,我才脱力一般倒在地上,最后放心晕了过去。 9江楚楚到底是顾及着我口中的视频,没有再打压我。 而自从上次殷澜被我和何恬恬联手揭穿后,陆欢似乎也对殷澜淡了下来,没有像以前一样如胶似漆。 以往是陆欢追着殷澜,现在成了殷澜追着陆欢。 大学毕业后我就被江父安排进了江家公司,不仅如此,为了和陆家成功联姻,他勒令我必须讨好陆欢,并把和陆家对接的项目全交给了我。 在去陆家公司时,我偶然撞见过殷澜讨好陆欢,可他不知道,害怕失去陆欢欢心的他所做出的种种讨好行为,在陆欢眼里跟那些男人也没什么两样了。 陆欢作为继承人自然也进了陆家的公司。 在公司第一次撞见我时,她对我不屑一顾,而在我拿下一个大项目以后,她的眼神也变了。 甚至常常以工作为由约我到咖啡厅,或者向我的员工打听我的口味,给我送她亲手烤出来的甜品。 我当着她的面把甜品倒进垃圾桶,她脸色白了白,却没有像以往一样用言语羞辱我,而是失魂落魄的离开。 过了几天,陆欢堵住刚下班的我,说要邀请我一块到陆家吃饭。 我没什么兴趣,礼貌拒绝。 陆欢没有纠缠。 我正急着和何恬恬商量创办公司的事,没注意到殷澜躲在车子后面怨恨的看着我。 10我和何恬恬合伙开了一个游戏公司,我出钱她出技术。 忙完这阵后,我收到了殷澜的邀请。 他约我到他家吃饭,想要当面和我道歉,我想看看他到底玩弄什么把戏,所以也去了。 殷家父母不在家,而我也来到了阔别已久的殷家。 一看到我,殷澜掩饰住眼底的恨意,热情洋溢的叫我坐下,就像以前在福利院那样。 见我坐下后,殷澜转身去了厨房端出一碗丝瓜蛋汤放在餐桌上,怀念的对我说。 “你还记得吗,你最喜欢喝我做的丝瓜蛋汤。 以前福利院穷的时候,我还带着你翻墙出去偷别人的丝瓜煮汤喝。 ”我嗤笑一声。 “后来被人找上门来,你说是我摘的,推我出去顶罪,害得我被院长罚。 ”殷澜一鲠。 “那时候……我年轻不懂事。 ”我轻叩桌子,笑了笑,露出怀念的神色。 “是啊,你总是这样不懂事,总要事事压我一头。 我们明明是好朋友,相依为命好几年,你却总见不得我好,不许我表现得比你优秀。 ”“更不许我太出挑,一定要我碌碌无为,才好衬托出你的出众。 ”“以前我当你是朋友,顺着你让着你,后来我才想明白,你不是要强,你只是忌妒心太重。 ”殷澜低着头,我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只听见他有些彷徨哽咽的声音。 “乐风,我知道错了,是我对不起你,我一直都把你当好朋友,只是,只是我太想出人头地了。 ”“之前一直针对你污蔑你,是我的错,你可以原谅我吗?”他抹了抹眼泪,充满希冀的抬起头,把汤推到我面前。 “乐风,如果你愿意原谅我,就把汤喝了,以后我们依然是好朋友,我也不会忘了你。 ”我只感觉到了怪异,站起来想离开。 “这些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殷澜不复刚刚可怜的面孔,神色狰狞,扑过来把我摁到地上。 “殷澜!”他对我的警告充耳不闻,拿起桌上的汤就要往我嘴里灌。 “我们不是好朋友吗?你为什么要阻碍我走向阳康大道?只要你喝下这碗汤,陆欢就是我的了……”殷澜的力气大得出奇,我挣扎着,汤水撒了我一身。 他压在我身上,一只手掐住我的下巴。 “等到我顺利娶了陆欢,我会给你多烧纸钱的。 ”听到这些话,我更用力扭动,迫切的想挣脱他的束缚。 “你在干什么!”听到陆欢满是怒意的质问,殷澜僵住了,趁此机会我挣脱了殷澜,顺带打翻了他手上的那一碗足以要了我的命的汤。 “欢欢,不是你想的那样……”殷澜狼狈的站起来想要解释,却被陆欢打了一巴掌。 她眼含厌恶的宣判了殷澜的结局。 “我们分手吧,你让我感觉到了恶心。 ”说完,陆欢不管殷澜是什么反应,拉着我离开了。 出了大门,我立刻甩开陆欢的手,和她保持着一定距离。 “谢谢你。 ”陆欢停住了,她有些支支吾吾地说。 “我们,我们什么时候举行订婚仪式?”“之前我被楚楚和殷澜误导了,对你不好,不过这些都过去了,以后我会弥补你的。 ”“更何况,江家也离不开陆家。 我也还是你的未婚妻。 ”说到这个,陆欢脸上罕见的飞起两片云霞。 我有点想发笑,举起左手,好让陆欢看清无名指上的钻戒。 “抱歉,我已经和恬恬在一起了。 ”11陆欢震惊的看着我,脸色煞白。 “你说什么?”“何恬恬?她哪里比得上我?她只不过是穷人家的孩子,能给你什么?”我的脸沉了下来。 “恬恬怎么样,还轮不到你说。 ”陆欢不死心,抿着嘴说。 “乐风,你是不是还没有原谅我?是因为之前我听信了殷澜的鬼话,处处给你难堪,所以你才这么做的对吗?”“我不计较你的冒犯,之前我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现在我们扯平了。 你要是回头,我们还可以继续下去,这也是江家所希望的。 ”说到最后,陆欢的语气隐隐带上了威胁。 两辈子了,她依然这么自我。 “我和恬恬志同道合,我们之间的感情不参杂着任何利益。 更何况她被你们合伙欺负,没有自怨自艾,反而成了贫瘠土地里开出的一朵花。 ”“这正是我所钦慕的。 ”提到何恬恬,我脸上的神情柔和了不少。 陆欢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变得口不择言。 “我能给你金钱地位,她呢?她的父母是工人,被欺负了也不敢还手,她也配?”我倏地冷了下来。 “陆小姐,注意你的言辞。 ”“我和恬恬已经合伙开了公司,江家也打压不了我。 ”说完,我毫不留情的离开。 此后,陆欢依然不死心,屡屡纠缠,即使我从江家的公司辞职,她也坚持不懈的骚扰我,在她的默认下,江家和陆家不但对我的公司使绊子,甚至威胁我。 不过,在我给他们看了点东西后,他们立马消失在我面前,江楚楚和陆欢也被勒令不能出现在我面前。 其实也没什么,不过就是之前在江家和陆家时,我查到的两家公司偷税漏税的证据罢了。 手里捏着他们的把柄,我和恬恬的生活总算清净了。 12再次见到殷澜,是我把他从殷家手里救出来。 我当然并不是毫无目的的救他。 在前世,我屡屡拒绝陆欢后,殷家害怕失去这个攀上陆家的机会,对我极尽虐待,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打击让我不得不顺从他们。 这辈子,被陆欢分手的殷澜下场也好不到哪去。 他浑身是伤的躺在病床上,额头被缝了几针,让他原本清秀的脸看起来有点可怖。 我给他带了点吃的,他狼吞虎咽的,甚至扯到了嘴角的伤口,再次流血。 殷澜似乎习以为常,没有管嘴角的伤,继续大口大口的吞咽着食物。 吃饱了以后,他终于有力气抬头看我,声音也变得暗哑。 “不要以为你救了我,我就会原谅你,要不是你,我也不会……”我不耐烦听这些陈词滥调,打断了他的话。 “殷澜,我觉得我没有对不起你。 ”“前世,你想变成人上人,因此首先选择了江家,而我只能被殷家收养。 ”“你以为你现在经历的这些,我没有经历过吗?你以为我是真心答应陆欢的求婚吗?在我看来,你所看重的权势地位金钱,根本不值得一提。 我只想要自由,想要自己掌控自己的人生。 ”“这辈子,你依然想成为人上人,于是走了我的路,想要复制我的人生,为了这些,你甚至疯狂对我下手,但你带脑子想想,你现在这样,真的是我造成的吗?”“前世你被江楚楚和陆欢联手欺辱,这辈子你却与虎谋皮,和我有什么关系呢?”看着他愣怔的样子,我叹了口气。 “我言尽于此,以后你自己的路,就自己走吧。 ”在我走出病房门口时,我听见了低低的一声对不起。 他最后问了一句:“我想重新做人,也想复仇,你能帮我么?”我微微笑了。 殷澜了解我,可以处处设计我,针对我。 可我又何尝又不了解他?我需要他帮我去做一些事。 过了几天,我放在办公室的江陆两家偷税漏税的证据“不翼而飞”,再后来,电视台大肆报导了江陆两家因偷税漏税财产被查收,甚至有牢狱之灾。 江楚楚和陆欢再也不是大小姐,这些年因两人毫不收敛的性格得罪了不少人,我也无意去踩上一脚。 听说她们还被一个神秘的男人,狠狠地揍了一顿。 而此后,我再也没见过殷澜。 时隔多年,我和恬恬的公司越做越大,赚来的钱大部分也被我们投入教育事业或者福利院。 这天,我和恬恬作为义工来到福利院,闲来无事,恬恬教他们画画。 我不经意抬头,却看到一副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一个长得和殷澜很像的人,正穿着义工的衣服,满头大汗的把书籍搬进福利院。 在看到同样身穿义工服饰的我时,他微微失神,而后对我歉意的笑笑,继续搬书。 他额角上的伤疤,和殷澜一模一样。 我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含笑。 这个,或许才能算得上是真正的复制人生吧。 发小结婚,新娘是我未婚妻 我与时微相恋多年,即将步入婚姻的殿堂。 傅庭发疯,在订婚仪式上告白:「微微,是我先爱上你的。 」他被查出癌症晚期,命不久矣,在死前倾吐爱意不留遗憾。 我们的婚礼推了又推,再无人提起。 他们顾虑着将死的傅庭,怕他伤心难过,还要给他们办婚礼。 甚至要求我出席,而我早已死于空难。 1我死了。 死在飞往美国的飞机上,在此之前,我还在和未婚妻通电话。 我的未婚妻,时微时董事长,喊我回去参加她与另一个人的婚礼。 「沈朗,阿庭想你出席,你大度一点,不要闹脾气!」因为我的拒绝,时微语气冷硬。 我叹了口气:「微微,我去出差,马上要登机了,真的赶不及。 」深爱时微的我,是无法拒绝她的,我已泥足深陷。 时微只当这是我的托词,让我在三小时内,在婚礼开始前赶回去,为他们送上戒指。 傅庭虚弱的声插进来:「阿琅,时间过于仓促,只好用你和微微定好的戒指,你不要介意。 」时微在安慰他:「阿庭你别想太多,沈琅不会介意的。 」从始至终,在三个人的友谊里,我拿的都是好人卡。 2未婚妻和好友结婚,我要去证婚,要把亲手设计的婚戒拱手相让。 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我真的累了,与时微的爱情,让我疲惫不堪,再维持下去也只是多一对怨偶。 「微微,我们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吧。 」时微沉默良久:「沈琅你别说气话,我们彼此相爱,你知道的。 」「你别丢下我。 」她放柔声音,「阿庭生病了,我们作为好朋友,不应该完成他的心愿吗?」时微是女强人,恋爱时,她是强势的,工作大于一切,与傅庭的公司争来斗去,从不停歇。 「病人昏迷了!」医护人员的惊呼声传来,时微匆匆挂断电话。 即将登机,我关掉手机,希望这段时间足够时微理清楚与我、与傅庭之间的关系,我也已经做好了失去时微的准备。 自傅庭在订婚仪式上当众告白,并坦白自己身患绝症之后,亲朋好友们都在劝我大度。 时微的父亲劝我:「活人不和死人争,傅庭对微微痴心一片,只想死前要些陪伴,别这么小气。 」大学同学:「沈琅,傅庭快死了,你在这里小肚鸡肠的计较什么?」傅庭的母亲哭着要给我下跪:「阿琅,阿姨求你,推迟婚期,让微微多陪陪阿庭吧。 」于是,我与时微的婚礼推了又推,朋友圈里都是傅庭秀恩爱的消息。 我也退了又退,就连丈夫的名头都被人抢先占去。 飞行途中,遭遇突来的极端天气,乘务员在广播里颤抖着声音安抚乘客。 我接过纸笔,写下遗书。 再有意识时,我竟然到了时家的私人医院。 而傅庭正紧张地等在门前,等着他的新娘,身边是我们共同的亲朋好友。 我的父母也在其中,他们还在拨打着的我的电话,嘴上骂着我太不体面,丢了家里的脸。 我飘在上空,看见时微身着定制的婚纱,面带微笑地握住傅庭的手。 3我、傅庭、时微自幼一起长大,傅庭性格霸道张扬,与时微针锋相对,常有争吵。 性格温吞的我劝完这个劝那个,三个人的友谊全靠我硬拉。 傅庭从来是最惹人注目的,成年后女朋友换了又换,时微看不过眼,说他花心。 傅庭搂着女朋友,漫不经心:「怎么,你也想和我谈恋爱?」「我不喜欢你。 」时微眉头紧皱。 傅庭忽然笑了,指着我:「你从小就爱黏着沈琅,你喜欢他,我知道。 」时微愣住了,而暗恋时微的我脸色通红:「阿庭,不要胡说!」「你终于说了一句能听的。 」时微回过神,拽住我的手,「我确实喜欢阿琅,你别羡慕哦。 」傅庭比我还激动,他松开怀中的人,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时微。 「时微你放心吧,我只会同情阿琅要受制于你这个母老虎。 」他扯唇冷笑,「绝没有半点羡慕。 」被骂母老虎的时微一拳砸向傅庭,后者边哈哈大笑边躲。 他还抽空对我说:「阿琅,你和时微谈恋爱可以,千万不要结婚,会被家暴的。 」「微微不会的。 」我笃定地说,「阿庭,你不要总是故意惹微微生气。 」说话间,时微已经给傅庭砸出两个熊猫眼,人也已经被压倒在沙发上。 傅庭的女朋友捂着嘴偷笑,我给她倒茶:「他们俩从小就不对盘,打打闹闹的,让你看笑话了。 」「阿琅,快拽住你老婆,我快被打死了!」傅庭大喊,夸张的成分比较多。 时微停手,转头与我对视,耳朵瞬间就红了。 我拦住恼羞成怒的时微:「微微,阿庭女朋友还在,给他留点面子。 」时微冷哼一声:「傅庭,再口无遮拦,我揍得你生活不能自理!」我与时微之间的窗户纸被傅庭捅破,在两家长辈满意的目光中,顺理成章地谈起了恋爱。 4时微从小就有主见,又是家中独女,性格强势,她和傅庭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不服输,好面子。 只不过傅庭更加外放,而时微比较内敛。 我上头有兄长,父母从小对我的期望就是健康长大,乖一点,不要惹是生非。 我也如他们所愿地平平无奇地长大。 最令他们意外的应该就是我能和时微谈上恋爱。 我母亲得知消息后,不住感叹:「我以为微微会和阿庭在一起,他们两个简直是欢喜冤家,没想到,微微竟然喜欢我儿子这一款。 」「阿琅,我真想不到,你能追到微微哦。 」我父亲高兴地直拍大腿。 在父母这里,我就是个除了脾气好没有其他优点的人,能和时微谈上恋爱是祖坟冒青烟。 不是祖坟冒青烟,是傅庭大意失荆州。 这是我后来才想明白的。 5大学四年,我和时微的恋爱稳步进行着,傅庭的女朋友又换了好几个。 他的每任女朋友,我与时微都见过。 时微向来劝分不劝和,总是和傅庭呛起来。 大学毕业后,傅庭忽然收心,接管公司后全心扑在工作上,和同样进入自家公司的时微对上了。 时微投资什么项目,傅庭随后跟上,不是共同合作,而是资源争抢。 他完全不顾念情分,连我哥的项目也被抢过。 我们三家的关系变得微妙又紧张,时微与傅庭反目成仇的新闻天天在头条上滚动。 他们头角峥嵘,各有千秋。 时微有本事,我们早有共识,她主外我主内。 毕业后,我被兄长安排了清闲职位,方便我谈恋爱。 「微微,几点下班,我去接你。 」恋爱五周年,我准备在当天向时微求婚。 时微那边很吵:「阿琅,我会很晚回去,吃饭不用等我。 」「今天是……」我话没说完,电话已经被挂断。 我在家里守着布置好的求婚现场,等到将近十二点钟。 时微的电话已经打不通了,我有些担心,于是问时微助理要了地址。 「沈先生,您可来了。 」助理长出一口气,「时总醉了,和傅氏的傅总打起来了,谁也拦不住。 」我顿时变了脸色,两个炸弹醉到一起,天都得塌!我推门进去时,时微正和傅庭吻地难解难分。 6第二天,两个酒鬼在我家醒了过来。 我拿出手机录像,傅庭猛地转头看向时微,眼神中带着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期待。 「微微,你喝醉酒乱亲人的毛病真的要改改了。 」我不舍得时微为难,主动给她编借口。 时微松了口气,靠在我的肩膀上:「没有下次。 」我们目光相触的瞬间,都明白对方的心思。 我知道昨天的亲吻有几分真,时微知道什么醉后亲人都是瞎扯的,我们心照不宣的选择逃避。 我们的爱情有了裂缝。 「对不起阿琅,我喝醉了,我们都喝醉了。 」傅庭面有愧疚,「我喜欢温柔小意的,时微这样的只有你喜欢。 」退一万步讲,傅庭就非得长一张嘴吗?自从接手公司,时微就活在各种夸赞之中,没有任何人敢说她半点不是。 除了傅庭。 我看不出他是无意还是故意。 也或者两者皆有。 时微和傅庭再次不欢而散,我送傅庭离开,告诉他我准备求婚的事。 他脸色白的可怕:「我就不出现了,时微讨厌我。 」而后又欲盖弥彰地补充,「我也不喜欢她,别再搞砸你的求婚。 」我有点不忍心,动了动嘴,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有很多东西可以让,可以不在乎,但是时微我想争一争。 7我没别的亲密朋友,求婚事宜都是找傅庭商量。 傅庭说我病急乱投医:「我和时微是死对头,你竟然找我给你出主意?」「不是还有句话叫最了解你的人就是你的敌人?」我开玩笑道,「再说你比我会哄人,肯定比我有办法。 」傅庭答应下来,办得尽心尽力,和我敲定了日期流程。 当天他没来,说是有个会谈不能缺席,拜托人捎来了礼物,让我不要见怪。 接到傅庭电话时,时微也在,她满不在乎地耸肩:「不来正好,省得我闹心。 」比起傅庭的躲避与不自然,时微豁达得很,她一旦下定决心,谁也影响不了她。 我假借亲朋聚会的名头把时微从繁忙的工作里拉过来,大家都很配合,我单膝下跪,看着被朋友换上礼服的时微。 时微捂着嘴,难得露出小女生的神态。 「微微,你愿意和我结婚吗?」我举着精心挑选的戒指。 时微点头,朝我伸出手。 我欣喜,我激动,我拿着戒指的手在发抖。 傅庭出了车祸,医院的电话打到傅伯母这里,求婚中断了。 时微扯下碍事的头纱,给医院打电话,询问情况。 看着担忧急切的众人,我把戒指重新塞回盒子,开车载着长辈们往医院赶。 至于时微,早已独自开车离去。 时微丢下了我。 8我拖家带口赶到时,傅庭还在急救室。 时微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妆容被眼泪湿地不成样子,她根本顾不上擦拭。 她狼狈的样子太少见了。 「微微,吉人自有天相,傅庭不会有事的。 」我为她披上外套。 时微扑进我怀里:「阿琅,傅庭是我们的好朋友。 」我嗯了一声。 「医生说他很可能会成为植物人,我该怎么办?」「不会的,只是可能,傅庭不会有事。 」这些干巴巴的安慰显然是不起作用的,时微在我怀里哭泣,眼泪沾湿了我的衣服。 我爸妈正围着伤心欲绝的傅伯母安慰,傅伯父去世的早,傅庭大部分时间都和傅伯母住在我家,我爸妈的伤心更在情理之中。 他们喜欢有能力的人,我这个没有能力的儿子,可能还没有傅庭在他们心里的分量重。 直到晚上九点钟,傅庭才脱离危险。 我牵着时微进入病房,傅庭虚弱地对我们笑:「别担心,祸害遗千年,我没事。 」「阿琅,你求婚成功了吗?」时微面色古怪:「你知道阿琅今天求婚?」「求婚流程多亏阿庭帮忙,你知道的,我哪有那么浪漫。 」我笑着说。 时微点头:「谢谢你,傅庭,阿琅的求婚成功了。 」「阿庭你多休息,明天我再和微微来看你。 」时微撇嘴:「知道他没死就行,明天你自己来吧。 」傅庭哼了一声:「我也不稀罕你来!」眼见他俩又要吵起来,我推着时微离开,转头嘱咐傅庭好好养伤。 9晚上回到家里,时微窝在我怀中,朝我伸出手:「阿琅,戒指呢?」「微微,我爱你。 」我为她戴上戒指,时微趴在我身上,吻我的脸颊。 我眸光一定,把她横抱起来,进了卧室。 时微特别忙,我们之间更像是柏拉图恋爱,身体的交流并不频繁。 往往是时微主动,她给我信号,我顺势而为。 这样的相处模式,是我摸索出来的,最能让时微感到舒适的方式。 「阿琅,我爱你。 」时微抱住我的肩膀,「我爱的是你,一定是你。 」我轻柔地拨开她汗湿的发丝,吻了吻她的额头。 「我知道,微微,我们彼此相爱。 」翌日清晨,我爸妈敲开了我的家门,时微还在睡梦之中,嘴里嘟囔着什么。 「再睡会吧,是我爸妈。 」时微翻身,把自己藏进被子里。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我走进厨房,「吃过早饭了吗?」我爸性子急,大步走进厨房关掉火,一巴掌拍到我脑门上。 「阿庭的腿出问题了。 」我妈一脸惋惜,「你伯母准备带他出国治疗。 」我愣住:「那傅家的公司?」「请了职业经理人,还有你爸和时微盯着,不会有问题。 」我明白他们干什么来了。 时微已经穿戴整齐,从卧室出来,脸色严肃:「我洗漱一下,就去医院。 」 10 10傅庭臭着脸,一副不愿意向时微求助的模样。 我将定好的早餐拿给他们:「实验室临时有事,我要赶紧过去,微微,你别和阿庭吵架。 」时微也臭着脸:「给你面子,我不和他吵。 」我走后,傅庭强撑着精神进行了工作交接,仍不忘挑衅时微:「别把我的公司搞完蛋了。 」时微气红了脸:「绝不可能!」「我会时刻监督你的,时微。 」傅庭摇摇手机,「快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时微不大情愿地把他拉出黑名单,警告他:「没事别联系我,影响我和阿琅谈情说爱。 」傅庭捂着胸口咳嗽:「尽管放心!」我爸妈和傅伯母看着他们吵吵闹闹,脸上带着笑,暂时摆脱了傅庭腿伤的阴霾。 傅庭的飞机是晚上七点,我赶不回去,时微给我来电:「阿琅,我不放心傅伯母,准备跟着过去帮他们安顿好。 」「我这边走不开,你替我去正好,麻烦你了微微。 」我挂断电话,删除了准备发给领导的请假短信。 我相信着我的爱人和朋友,相信着他们的品性与道德底线。 但我低估了爱的魔力。 11时微在国外待了一个月,我们每晚都视频,偶尔傅庭会出现在镜头里。 他们之间没有那么剑拔弩张了。 在傅庭被喊走复健后,时微说:「我是看他可怜,整天鬼哭狼嚎的。 」我宁愿她不要解释。 我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她怔神片刻:「傅伯母心情起伏不定,我担心她就留得久了点。 」随后又给我保证:「阿琅,再一星期我就回去,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微微,我在家等你。 」时微没有骗我,一周后她回国了,我们又过着以往温馨自由快乐的日子。 只是傅伯母时常会发些傅庭复健的录像过来,时微看的眼眶发红,我会温柔地吻她,抱着她安慰。 「平时你爱和他唱反调,等他再回来,可要让让他。 」我打趣时微。 她拧我的手臂,嗔怒:「我是你的女朋友,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我大呼冤枉:「你们两个对我而言都很重要,我也会劝阿庭安生,少惹你生气。 」「阿琅,阿琅。 」她念我的名字,「好爱你,我好爱你。 」我回应着她的每句话:「我也爱你。 」我和时微彼此相爱,我们两个都这么认为。 12傅庭运气好,只用了半年就完全康复,回国时领回来一个女孩。 女孩看着不过二十岁左右,开朗阳光,有一双特别灵动的眼睛。 接风宴上,傅庭揽着女孩为我们介绍:「许莜莜,我女朋友。 」许莜莜害羞地把头埋进傅庭怀中,由他哄了好一会,才声若蚊蝇的和我们打了招呼。 「你好,我是沈琅,傅庭发小。 」时微紧紧靠着我,目光把小姑娘打量个遍,才撩了撩头发,笑的风情万种:「你好,我是时微,沈琅女朋友。 」傅庭补充:「也算我的发小。 」时微:「呸!谁和你这大尾巴狼是发小,不够丢人的。 」许莜莜笑完了眼睛:「微微姐好。 」她踮着脚在傅庭耳边说话,傅庭失笑,捏了捏她的鼻子。 他们很恩爱的样子,与我和时微完全不同。 时微低声说:「你羡慕他们呀?」我诚实点头,晃了晃时微的手臂,她歪头在我脖子上落下轻轻的一个吻。 「不用羡慕。 」时微冷声说。 好像在说给我听,又好像是说给其他人听。 与我们相熟的人在私底下设了赌局,赌傅庭能和许莜莜恋爱多长时间。 知道我不爱搞这些东西,他们压根没邀请我,还是时微收到消息告诉我的。 「你参与了?你赌多长时间?」时微枕在我腿上往群里发消息,边回答我:「无聊,我不屑参与。 」她把群里消息给我看。 猜多长时间的都有,两星期、一个月、半年,不知哪位勇士猜了一年。 傅庭从开始谈恋爱,每一个女朋友谈超过半年的。 他永远不停,在找寻什么似的。 13出乎我们所有人的意料,傅庭和女孩已经谈了八个月,期间不忘拼事业,抢了时微三四个项目。 气的时微差点上门砍了傅庭。 他们在商界相爱相杀,你抢我我坑你的,时不时就会有些传闻飘到我耳朵里。 同事劝我别太沉迷工作,要多关心多爱护女朋友。 时微比我工作狂多了。 我没空她没空,我有空她还是没空。 只能偶尔在家里碰面,碰着碰着就碰到床上去了。 「阿琅,我分手了。 」傅庭沮丧地给我打电话。 我赶去他家,傅庭坐在黑暗的客厅,脚边放着许多空酒瓶。 我绕开地上的狼藉,拍拍傅庭的肩膀:「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酗酒不好。 」傅庭伤心至极,整个人又狼狈又可怜:「我最爱的人拒绝了我的求婚。 」他醉了。 我把他扶进卧室:「多求两次就好了。 」许莜莜拒绝傅庭的求婚,我感到十分诧异,因为那小姑娘满心满眼都是傅庭。 可能他们之间有什么误会。 我把烂醉如泥的傅庭扔进卧室,收拾客厅时,在地毯上捡到一条熟悉的项链。 ——我送给时微恋爱两周年的礼物。 14许莜莜在和傅庭恋爱九个月后,红着眼甩了他一巴掌,毅然决然地出了国。 而我和时微正商量订婚的事宜。 她很着急,又有些焦躁。 捡到的项链被我锁在柜子里,那里放着时微送我的大大小小的物件。 「阿琅,你送我的项链不见了。 」她展示自己空落落的脖颈。 我拉着她从沙发上起身,给她穿上外套:「我们去买新的。 」时微跳到我身上:「大晚上的我不想出门。 」「那明天去?」「不想去,假只有两天,我想和你呆在家里哪也不去。 」时微的手机响个没完,她不太高兴,从我身上退开。 我看了眼来电,是傅庭。 「傅总,大半夜的你有什么事?」傅庭声音喑哑:「时微,你幸福吗?」时微开了外放,我努力维持着表情,时微朝我使眼色安抚我。 她骂道:「我幸不幸福关你屁事,滚!」「傅庭有病吧。 」时微扔掉手机,「订婚仪式别请他,怕他发疯。 」我亲亲她:「别生气了。 」15订婚那天,傅庭来了,拿着癌症晚期的诊断书。 听着傅庭的告白,我惊慌地去看时微。 她愣在那里,一言不发。 良久,她艰涩开口:「傅庭,你别开这种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傅庭苦笑:「我也希望这是假的。 」我拽住时微:「微微,别走。 」「阿琅,我是你的未婚妻,不会离开你的。 」时微牵着我的手,哽咽着,「但阿庭是我们的朋友,他要死了,只是想要我陪陪他,我不想让他留有遗憾。 」在众人注视下,我只能点头同意。 傅庭哭着和我道歉,说他不是故意的,只是控制不住对时微的爱。 我不知道要摆出什么表情才算合适,甚至想不出话来讲。 难道要我说,希望你们过的开心?兄长替我打抱不平,被爸爸拽住,狠狠瞪了他一眼。 妈妈正在宽慰羞愧哭泣的傅伯母。 时叔叔和时婶婶围在傅庭身边询问情况,满脸心疼,只有我身边空无一人。 我心痛吗?我其实早有预料的。 16傅庭立刻被安排进时微家的医院,时微撂下了工作,整日在病房陪着傅庭。 我不能出现,因为会刺激到傅庭,会让他愧疚,会让他痛哭流涕,会让他病情加重。 我成了局外人。 这天时微抽出时间,来实验室接我出去约会。 「阿琅,我想和你聊聊婚礼的事儿。 」我放下筷子:「又要推迟吗?」在此之前,因为傅庭患病后情绪不稳定,我与时微的婚礼已经推迟了三个月。 我很久没见过傅庭,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模样,但我快被他折磨疯了。 「微微,傅庭活着一日,你就要把婚礼耽搁一日吗?」我心里直犯恶心,「你们如果相爱,以前有很多机会,为什么偏偏选在我们要结婚的时候?」时微生气地瞪着我:「阿琅,你在说什么胡话,我和傅庭清清白白,我是你的未婚妻。 」「你不爱我了吗?」她轻声问。 我无可奈何:「我爱你。 」我还爱着,痛苦不堪狼狈不堪的爱着。 17因为化疗,傅庭剃光了头发,瘦的像一副骷髅架子。 他偷偷跑出医院,来实验室找我。 我吓了一跳,催促他回去。 他重新戴上帽子:「阿琅,时微爱我。 」「那又怎么样?」我反问,「她的爱会让你活下来吗?」傅庭自信满满:「我会永远活在她心里。 」我无法反驳:「你后悔吗?」后悔没有早点告白,后悔意气用事了吗?他摇摇头:「我比你了解时微,她不会接受我的告白。 」他们互相吸引着又互相警惕着对方。 我真是个小丑,是他们感情的一环。 那股恶心感又涌了上来。 等到时微他们找来餐厅时,傅庭正好力竭昏迷,我坐在位置上,看着他们慌张失措。 我爸大步上前给了我响亮的一巴掌。 「沈琅,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顶着红肿的脸颊,面无表情地听着他们的指责。 我妈:「阿琅,阿庭病了,你别和他计较。 」傅伯母哭着要给我下跪:「阿琅,伯母求你,求你放过阿庭,就让微微多陪陪他吧,求你了。 」我哥冷着脸把傅伯母拽起来,甩到我爸身上。 他脸色阴沉:「傅庭快死了,你们还不赶紧送他回医院?」时微留在最后,她想过来抱抱我,被我哥挡开。 我哥厌恶道:「你离阿琅远一点。 」时微忧愁地看向我:「阿琅,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聊。 」我哥联系实验室,让我去外国出差。 用他的话讲:「远离那群癫子。 」18出国当天,我哥来送我,对着我欲言又止。 现在亲临时微和傅庭的婚礼现场,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爸妈联系不上我,对着失落的傅庭数落我的不是。 婚礼很快开始,傅庭由我爸和时微爸爸搀扶着,手中拿着捧花,等在房门前。 他满怀欣喜:「时微,我来接你了。 」时微穿着定制婚纱出现,他们在众人的祝福声中,牵着彼此的手,互换戒指。 戒指是我亲自设计的,上面隐秘地刻着我和时微的名字。 这场婚礼,我不是新郎不是伴郎,我只是个搭头。 司仪宣布他们可以亲吻对方时,傅庭鼻血直流,昏倒在地。 傅庭死了,死在他最幸福的时刻。 我在医院游荡,没见到傅庭,他死的太干净了。 时微和爸妈开始联系我参加傅庭的葬礼,我飘在空中,出神地想有会人替我收尸吗?我的遗书能被看见吗?19时微把傅庭的骨灰放在我们的新房,日日夜夜对着骨灰盒子追忆过往。 「阿庭,我明白的太晚了,我爱的是你,从始至终都是你。 」「我只是贪恋沈琅的温柔乖顺。 」「对不起,下辈子我们早点遇见好吗?」活爹,你们今生遇到的还不够早吗?我哥姗姗来迟,迟了半拉月,劈头盖脸就问:「时微,你不想知道阿琅在哪吗?」时微霎时冷下脸:「我爱错了人,沈琅他自私自利没有人性!」我哥从来不惯着任何人,在我的惊呼声里,给了她一巴掌。 「放心,阿琅不会再打扰你和傅庭,他死了,我弟弟死了!」我哥把遗书摔到时微脸上,「这是他的遗书,看完还我。 」时微僵住,颤抖着手打开遗书。 我没写别的,就一句。 ——时微,我后悔爱你了。 20时微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哥夺回遗书,折好放进口袋:「哭什么,我弟弟用不着你给他哭。 」「我是他的未婚妻!」我哥挑眉:「不需要,我已经给他烧了百八十个未婚妻了。 」我:……真谢谢你了哥哥。 时微哽住,她擦着眼泪:「沈琅的骨灰呢,给我。 」我哥的目光放到傅庭的骨灰盒上,讥讽道:「你还打算享齐人之福?」「我爱他,我爱沈琅!」「你别在这恶心我。 」我哥躲开时微,「抱着你丈夫好好过吧。 」21我的死讯终于传开,我哥发大疯,直播办葬礼,连我爸妈都只能进直播间观看。 能到现场的只有我那群实验室的同事。 当然我也在。 我哥抱着我的遗像,还特地招呼给我开个美颜。 直播葬礼太他妈新鲜了,涌进不少观众,至于为什么没被封,大概率是我哥用了钞能力。 我哥翻着手机备忘录,确认收音设备正常运行。 他清了清喉咙:「我弟弟沈琅不是我的亲弟弟,而是真正的傅家独子。 」我爸妈他们在灵堂外面闹事,傅伯母得此消息差点昏厥过去,被时微接住了。 22「三十年前,傅家家主临死前,拜托好友也就是我爸妈帮忙照顾怀孕的妻子。 」「我爸妈贪图傅家的公司,换了两家的孩子。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爸妈和我不亲近,怪不得他们那么喜爱傅庭。 「时微和傅庭玩情趣,搞相爱相杀,互相喜欢就是不告白,还要和别人谈恋爱结婚。 」「我弟弟沈琅为躲避这对癫公癫婆,出国时不幸死于空难。 」「那时候,他们正在我爸妈见证下结婚。 」「今天我们聚在这里,是为了给我弟弟沈琅讨个公道,亲妈为了傅庭下跪逼迫他让出未婚妻,而未婚妻穿着他设计的婚纱嫁给别人。 」我哥给保镖打手势,放时微他们进来。 傅伯母踉跄到我哥跟前:「你说的……都是真的?」「傅庭其实和我一样疯,确实是我们家的种。 」我哥恶劣笑着,「你逼死了自己的亲儿子!」傅伯母哪受得了这个,直接昏迷。 我爸妈叫嚷着:「沈瑜,你这个兔崽子胡说八道什么!」23「你急了你急了。 」保镖按住爸妈,我哥哈哈笑着,看着确实有点太疯了。 他把我的遗像举起来:「你们换的弟弟我很喜欢,但你们不该逼死他。 」我爸大叫:「沈琅死于空难,和我们没有关系!」时微安置好傅伯母,转头看我哥:「沈琅死于意外,你不应该迁怒。 」「你既然喜欢傅庭,又为什么同意阿琅的追求?」我哥步步紧逼,「答应追求后又为什么和傅庭不清不楚?」我哥到底都查到些什么,等会把我老底都给掀完了。 时微讷讷,无言以对:「是我对不起阿琅,那时候阿庭重病,我口不择言,对不起!」我太了解时微了,她感到抱歉是真的,但只有一点。 现在这些表现,是为了挽回形象,以免影响到公司。 「我真不知道阿琅会死。 」时微捂着脸滑坐在地上哭泣,「我能怎么办,傅庭命不久矣,只想死前让我陪陪他,难道要我亲眼看着他满心遗憾去死吗?」24我哥看着镜头:「阿琅,如果哥哥不让你去国外,或许你也不会死。 」我趴在我和耳朵边大喊:「哥,和你没有半点关系的!」他自然听不到。 直播间关闭了,我哥颓然窝到椅子里,抱紧我的遗像。 「你们都滚吧,别在这碍我弟弟的眼。 」我爸气急败坏:「沈瑜,傅庭才是你亲弟弟,你这个白眼狼!」我哥:「那不是就像你嘛,傅庭也是,阿琅拿他当挚友,他把阿琅当傻子玩。 」时微盯着我的遗像,忽然流泪,然后痛哭起来。 「时微,直播间已经关了,别演了。 」「傅庭和阿琅都被烧成灰了,也看不到了。 」我捏我哥的耳朵:「我看得到!!!」时微上前,探出手想摸摸照片。 我哥皱着眉打开她的手:「怪脏的,别碰。 」25傅伯母醒来后,在时微的帮助下,把我爸妈告上法庭。 我哥不仅没捞人,还提供了证据。 时微陪伴在傅伯母身边,给她讲我的事情。 只是没讲几句就卡了壳。 我哥拎着我的成长相册和我的骨灰过去拜访傅伯母,我跟着飘过去。 「傅氏是沈琅的,伯母你不要犯糊涂。 」我哥拿到了傅氏,搞垮了时氏。 时微走投无路,卖了我们的婚房,搬家时,傅庭的骨灰盒被碰翻在地,骨灰撒的到处都是。 时微忙着和人讲价,等她想起时,傅庭的骨灰已经和尘土混在一块,还印着来来往往的脚印子。 26后来,我陪着我哥满世界的跑。 偶然看见时微,她正和父母发生争吵,埋怨父母不该无节制的花钱。 在我哥运作下,时微到处碰壁,根本没有公司敢用她,而她爸妈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花钱大手大脚。 有富二代追求时微,她不愿意,被时伯父指着鼻子骂:「你还想着沈琅吗?」我看着时微忽然崩溃了,她推开时伯父,发疯似的砸了富二代送来的礼物。 时伯母抹着眼泪:「微微,嫁人吧,爱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他们生活窘迫,搁在以前,富二代根本不可能入他们的眼。 「就当是为了爸爸妈妈,微微,结婚吧。 」这招我熟,道德绑架。 时微比我厉害,没有妥协,而是丢下父母远走他乡。 从此我再没有她的消息。 27别的什么都好,就是我哥实在让我受不了。 他把公司丢给职业经理人,出去找刺激。 在工作人员多次劝阻下,郎心似铁,带着我的骨灰盒蹦极去了。 我飘在台上,感觉自己要散了。 「阿琅,祝你开心!」我哥大喊。 完。 第一章 村里凭空来了个女人,一出现就说我们村思想落后,会凭借自己的一己之力改变这里男尊女卑的思想,「女人也可以顶起半边天。 」我奶奶笑开了花。 「是是是,那你留下来帮我们改改?」村里那么多光棍的现象,可不得要靠她来改变吗?1.上山砍柴,发现一个女人昏迷。 我出于好心把她救了回来,没想到一开口就是胡言乱语。 说你是女孩子怎么能干这种粗活呢。 「家里的男人难道都死绝了吗?」还说女孩子一定不要自轻自贱,女性的权益是自己争取来的。 我觉得这人八成是脑子坏掉了。 给了她个包子,让她吃饱后就走吧。 可她偏不,还说要留下来:「我会凭借自己的努力改变这里的一切的,会让每个女人都活得像人,你相信我啊。 」然后抓着我的手,让我追随她。 我默默地抽回了手。 半个字都不信。 因为上一个这样说的人,已经死在后山了。 2.我怀疑我们村是开过光的,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送来一个女人。 她们自称是穿越女,一来到这里就和她一样,嚷嚷着我们落后极了是原始社会。 「你们的这些男尊女卑的思想太老套了,得改革。 」对对,我们是土包子。 要不是看在她还年轻的份上,真不想救她。 我劝她吃饱了赶紧走。 她死活不同意,还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正在做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 「你知道吗,每个女人的权益都是我们一代代争取来的。 」她希望用自己的努力来唤起我们的意识。 还给我讲了女性的百年抗争史,最后通过不懈的努力赢得了和男人一样的权利。 什么新时代的女性可以读书写字找工作。 堂堂正正地活在天地间。 她作为女性看不得我们这些同胞吃苦巴拉巴拉的。 这样的话讲了一个晚上。 我是一点心思也没有。 我爸走之前给我分配了任务,要是完不成就要打死我。 她气愤地说:「你这叫奴性思想,你真要是不做会怎么样呢?难道你爸还能杀了你吗?」我笑了。 然后卷起了袖子给她看。 上面是一条条斑驳的疤痕。 其中一段手臂还少了一块肉。 是被我爸生生挖掉的。 「知道什么原因吗?就是因为我不想干活。 」所以她现在还能大言不惭地让我听她的话吗?3.一大早我就出发了。 我爸走之前给我的活太多了,因为救人耽误了,要是被发现我会被打死的。 我匆匆出门。 先是去山上砍柴挑水,做完了后又去地里收麦子,然后磨粉。 这期间我是一刻也不敢耽误,就连水都不喝一口,生怕喝多了上厕所影响效率。 可就在我忙活的时候,偏偏有人要和我废话。 「原来你在这里啊,我找你找的好辛苦。 」「我昨天和你说的话你听进去了吗?」「难道你真的打算一辈子在这里吗?」我推开她。 吵吵嚷嚷的,口水都吐到面粉里面了,到时候我还怎么向我爸交差?「你要抗争啊,不然就会跎蹉一辈子了!」看我没反应,她直接把磨盘都推到了。 我吓坏了。 赶紧低头去捡。 里面有很多粉,少一点都会被我爸打。 她却一脚踩了上去,说:「这算什么,只要你敢反抗,以后你就不用干这些了!」我抬头,看着她得意洋洋的眼神,和身后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她的死期到了。 4.我奶奶来了。 我哆嗦地喊了一声,她看出了我很害怕,于是转身把我护在了身后,趾高气昂地问我奶奶:「你就是这里的老大?」「告诉你,从今天开始她就由我照应了,以后你不准欺负她!」「不然我以后出去就报警抓你们!」我奶奶盯着她,又饶了一圈,问我:「后山来的?」我点点头,不敢说谎。 「真不错啊,我们村有希望了。 」我奶奶乐呵呵的,那是我人生第一次看到她笑的样子。 那女孩不懂,还反过来问我奶奶在笑什么。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 早年我们村经历过一场瘟疫,死了很多女人。 这可把大家都急坏了,女人死了,那谁来生孩子了,我们村不就绝后了吗?于是大家伙一拍大腿就决定了,出去抢啊。 外面有的是女人。 我妈就是被我爸骗进大山来,然后生的我。 可最近几年通讯发达了,人不好骗了。 为此大家伙都很愁。 不过最近我爸发现我们村后山时不时地会出现一个女人,于是他就时常带着人去找。 一连几天都没有消息,大家都快放弃希望了。 没想到这人出现在这里。 我奶可高兴了。 「通知大柱,今天可以举行仪式了!」5.她有点懵:「什么仪式?」我没时间告诉她了,因为再不让她走,她就真的危险了。 她是个好人,那天我上山砍柴的时候差点跌下去摔死,是她救了我。 活到现在,所有人对我不是打就是骂,从来就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我很感动,不想让她死。 于是我对奶奶说:「奶奶我看她脑子不是很好,万一以后生出来的孩子是傻子呢?」「而且我刚才看到她手上有红点,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病。 」这话让我奶奶警惕了起来。 毕竟我们村是经过瘟疫的,那段历史是记忆犹新。 我奶奶上前看了她的手臂,皱起了眉头,说:「那就先关起来,看看再说。 」我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马上进行仪式,我就有办法救她。 虽说是关柴房,但我是一点也没委屈她,还给她塞了个大馒头,告诉她等会儿我会把门打开,她只管跑就对了。 「出去后往后山的方向走。 」「按照我说的走,然后不要回头!」她却抓着我的手问东问东西的。 我急得不行,丢下了一句话:「来不及和你说了,不想死的话就快走!」我没时间和她废话了,因为我听到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是我爸来了。 比我想象的更快。 「人呢?」我爸直接推门而入。 我心跳得很快。 好在推门的一瞬间,里面什么都没有。 我算是松了一口气。 可我爸却是气坏了,问我人去了哪里。 我唯唯诺诺地说:「我不知道。 」他当即甩了我一把巴掌,打得我一阵头晕目眩。 我奶奶也气死了:「怎么不知道,不是让你看着的吗?肯定是你这个小贱蹄子故意让走的!」说着拿起了刀要来砍我。 可就在这时,我听到了门外的一道声音:「住手!」「你们两个大人怎么欺负一个女孩子啊,丢不丢人?」这声音不是那个女人吗?她怎么回来了?我拼命地朝她使眼色,现在走还来得及啊!可她就是一副我才不管的样子,径直走了过来,叉腰对着我爸说:「你这样算是家暴,我完全可以找警察来抓你。 」「你知不知道你已经侵犯了人权了?」我心里长叹一口气。 真是好言难劝要死的鬼。 完了。 这一次她是在劫难逃了。 6.这一次,我爸就亲自把她送进去了。 咔嚓一下上锁。 期间她还反抗,说这样是违法的,我爸才没空听她,直接给她了一个耳光,打得她鼻血直流。 然后她又喋喋不休地说教。 我真无奈了。 我爸最烦这一套了。 当年我妈不过就是和他顶嘴,就被我爸拿开火活活烫死。 现在她还说废话?这不我爸火了,拿起了地上的砖头往她脑门上招呼了几下,她就老实了,安静如鸡。 回去后我奶奶交代我爸,赶紧通知村里的男人,可以开始抽签了。 然后又让去做准备。 我乖乖照做。 晚上我在忙着做衣服,听到有人叫我。 「小英,小英你过来啊。 」她招呼我过去。 这次她倒是学聪明了,不大声喊了。 「你们是在做什么啊?」「准备仪式。 」「什么仪式?」我真不想告诉她。 那是把她当着全村人的面洗干净,然后展示出来,让村里的男丁都来抽签。 谁抽中了那就是谁的老婆。 可以当场洞房。 为期一月。 一个月后要是没怀上孩子,就会进行下一轮抽签。 反反复复,直到她怀孕为止。 她一听,脸色都白了,说这简直不是人能做出来的事情,然后求我放她出去。 我摇摇头。 早知现在又何必当初呢?「我多少次劝你走都不走,非得要落得这样的下场。 」「现在没机会了,凡是进我们村的女人,就没有活着出去的。 」 第二章 7.其实我不是天生就是这么奴性的。 我也曾反抗过。 我妈,就是上一个穿越女。 她来的时候和她一样,嚷嚷着这里落后要用自己的行动和思想改变一切。 有空就教我读书写字。 告诉我人生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远方。 「女人啊就不应该被困在山里,应该有自己的天地。 」我问:「那怎么有自己的天地呢?」「当然是出去了,出去后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告诉我,我可以成为任何人,可以当老师,可以当医生,可以当……我被她描绘的世界打动了,当天就跟着我妈去了后山。 爬啊爬,我们整整爬了一天。 就在以为要翻出大山的时候,村民来了。 举着火把,把我们团团围住。 我们被当场抓住了。 我爸一个箭步上来,拽着我妈的头发就拖回去。 一顿好打。 然后把我妈关在笼子里。 接下去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直到第二天我去看的时候,我已经认不出她了。 面无全非,和死人没什么区别。 我直接吓哭了。 「这就是逃跑的代价!」最可怕的是,我爸还当着我的面把我妈的眼睛挖了出来,他说:「瞎了那就跑不了了。 」这一幕太血腥了,我至今都记忆。 所以她问我为什么不走,为什么不反抗。 我笑了。 你让我拿什么反抗?结果我都这样说了,她还是冥顽不灵:「那这样的话更加要反抗啊。 」「我知道你们怕死,可什么抗争不是用鲜血换来的呢?」「难道就因为一次的流血就害怕放弃了吗?」我差点笑出声了。 好啊。 我倒是要看看,她的骨头有多硬。 「大不了就是一死。 」她满不在乎。 对。 死是一瞬间,但就怕生不如死。 8.很快就到了仪式的那一天。 她被架上台。 这还没开始,她就作妖了。 扯着嗓子就说:「你们也是女人,难道就这样助纣为虐吗,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所有人都惊呆了。 良心?这人是活在童话世界里吗?「你们也有女儿,难道希望这种悲剧继续上演吗?」「大家一起起来反抗啊!」底下的人没有反应。 她要是不瞎,就能看到我们身上的伤口了。 那都是所谓的反抗留下来的痕迹。 我们不是天生逆来顺受的,只是在强大的力量面前,实在是没有反抗的能力。 我妈死前教会我的事情,那就是在没有绝对的力量把敌人打倒前,那就不要以卵击石。 所以她以为能唤醒我们的斗志?却不知道换来的就是我奶奶的一个大耳光。 「吵吵嚷嚷的干什么?」「你怎么能打人,我告诉你……」啪。 又是一下。 而且还是用木板抽的。 打得她满嘴是血。 这一幕我太熟悉了。 我妈自诩为穿越女就觉得身上带着使命,想要拯救我们。 给我们动员。 告诉我们哪里有反抗哪里就有压迫。 要勇敢地拿起自己的武器捍卫自己的权利。 可结果呢?出了门就被抓了,好一通打。 原因只是因为举报了我妈就可以得到一块肉作为奖赏。 我妈很不解:「难道一块肉比自由还重要吗?」当时我回答不上来。 现在我可以很肯定地说,是。 因为在这里女人就是干活的工具,和牛马差不多。 村里的男人从来都不给我们吃好饭。 更别说给我们吃肉了。 那块肉的出现,其意义不言而喻了。 她总是一口一个自由自由的。 可在人命面前,自由又算什么?9.这场劝说一点也没有起作用,反而被我奶奶抽了几嘴巴。 然后就被人送到了房间里。 大家都在调侃:「强子当心啊,那女人嘴巴可厉害了。 」「就是就是,万一咬你呢。 」「估计是个倔性子的,你悠着点。 」强子不以为然:「女人不听话,打一顿就好了。 」他还真是这样照做的。 这不刚刚还在狼嚎鬼叫着的她,一会儿就没了声音,只剩下了呜咽的哭泣声。 大家还在一边叫好,一边商量着要不要去偷看一下。 第二天我干活的时候经过那边,就打听了一下。 据说她昨天被折磨得很惨,现在都下不了床。 我问了一下原因,对方说:「还能是什么,不听话呗。 」「然后就被强子绑着了,打了一顿,据说中途还晕死过去了几回。 」我透过窗看了一眼,有些不忍。 不过一个晚上的时间,人就变了。 浑身都是血。 衣衫不整。 两只眼睛空洞洞地睁着。 在看到我来了后,才挣扎着起来。 「那人就是个畜生啊!」「你救我,救我出去啊!」我摇摇头。 不可能了。 「我给过你那么多次机会,你为什么不愿意走呢?」你想当英雄?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就连将军都知道打仗需要士兵:「你凭什么觉得你可以一个人单挑一个村?」怕是电视看多了脑残了吧。 「可我是……」对,知道,你是穿越女。 可我妈也是。 觉得凭自己的本事可以力挽狂澜?可到了最后自己尸骨无存,也没有给她唯一的女儿挣出一个前途来。 「你凭什么觉得你可以?」她听了我的话,吓住了,小脸都白了。 唯唯诺诺了好久都说不出一句话。 最后干脆说:「那我就绝食!看他们能拿我怎么办!」我笑了。 真天真啊。 我们这可是拐卖村,还会没有办法对付一个要绝食的女人吗?我告诉她我们村里有种东西,铁制的,可以撬开人的嘴,下面连着一根管子。 然后只要把食物灌进去,一步到胃就可以了。 「你不想吃,有人会主动喂你吃。 」她显然真的被吓坏了,哭了。 「那我该怎么办?」我叹了口气,说:「乖点,然后可以的话,尽快生个男孩。 」10.我这是真话。 在这里女人最好的出路就是生男孩。 当年也就是因为我们村差点没人了,才会去外面拐人来。 我说:「只要你生了孩子,他们就会好吃好喝地供着你。 」「你不会被打,也不用干活。 」虽然没有你所谓的自由吧,但至少性命无忧。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真的听进去,总之那是我最后一次劝她了。 好在她还有点脑子。 第二天就有人说,那女人变了,会哄强子开心了。 一口一个老公的,让强子都笑出褶子来了,这不偶尔还允许她小范围走动。 她也学乖了。 收起了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变得低眉顺目。 还开始帮忙干活了。 整一个就是贤惠小媳妇的模样,和之前的她是判若两人。 强子知道我去过喉,就把功劳都归我了,一个劲地夸我:「到底是小英啊,厉害啊,说了几句话就让她懂事了。 」我摆摆手说:「这没什么,应该的。 」「大家都是村里人,就该互相帮助的。 」「要是运气好,她生下个男孩,不都是我们村里人吗?」「为了村子的发展,这就是我该做的。 」强子点点头,显然很满意我的回答。 「就是就是,还是你觉悟高。 」说着他凑近了些,拍了拍我的肩膀。 「说起来,小英你长得也不赖啊。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吓了一跳。 可又不敢做出什么举动来,只能牵着嘴角笑。 「说起来,要不是你是石女,哥也想要你啊。 」我心跳得很快。 可面上还保持着笑:「是啊,可惜了,强哥你那么好,要是我能嫁给你,我也能找个依靠了。 」「哎,终究是我没福气啊。 」强子眼神色眯眯的,盯了我好一会儿才离开。 看着他走远了,我才敢大口大口地喘气。 这村子里女人就是个工具,就是生孩子的,而我之所以这么多年都能躲过一劫,靠的就是石女梗。 我说我没有生育能力,不会生孩子。 加上我吃过我妈生前留下给我的药,让我一直不来月经。 大家也就信了,觉得我没有利用价值,就懒得碰我。 可随着我越来越长大,我发现那些男人看我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了。 我不知道这个谎还能维持多久。 尤其是今天我前脚回到家,后脚我奶奶就跟上来了,拿出了一条带血的裤子问我:「你不是石女吗,这是怎么回事?」11.我浑身一抖。 这要是被发现了,我的小命就没了。 我赶紧说那是我上山砍柴的时候不小心划到了大腿,留下来的血迹。 不说出来是因为不想让我爸觉得我没用,连这点小事都干不好。 我奶奶明显就是不相信。 「当我是小孩吗?」说着上前就来掀我的裤腿。 一看,我大腿内侧还真的有伤疤。 「前几天下雨了,山路不好走,打滑了,我就划伤了。 」我奶奶哼了一声,这才相信了几分:「真是没用。 」说着又在感慨我不是石女就好了。 「这样就可以借给村里的男人生孩子了,也不用你爸那么辛苦每次都出去找。 」我知道的,最近外面打的严,也的确不好骗了。 所以我奶奶才会那么着急地确定我是不是石女。 我低头不说话。 等到她离开后,才敢喘口气。 刚才回家的时候我看到那条裤子没了,我就知道暴露了。 于是把心一横,赶紧在腿上划出了伤口,制造假象。 但我知道这肯定瞒不了多久。 这不我爸当天晚上就回来了,问我了一些很私密的问题。 甚至还带人来检查我。 「要是你敢撒谎的话,你知道后果的。 」我扑通一声跪下,说绝对不会骗他的。 然后我跟着那个女人进去了。 一检查,发现我真的没发育。 「小英这辈子是不用想生孩子了。 」我爸一听,满脸的失落:「妈的,当年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东西!」说着骂骂咧咧就走了。 等人走后,那女人才过来,对我说:「怎么办,你爸都开始怀疑你了,我能保得住你这次,保不住第二次啊。 」「你的计划是不是该实行起来了?」我转身对着她,微微一笑:「是早就实行了。 」12.早在我妈生下我的时候,就已经为我铺好了路。 对外宣称我天生发育不良是石女。 以后怕是不能生孩子了。 这对于我们村来说,那就是个天大的噩耗。 不能生孩子,那就意味着他们还得从外面去抢人来。 那就多了一分的危险。 他们死活不相信,找来村里经验丰富的产婆来检查。 每次产婆进来后都会摇头叹气:「真是石女,哎。 」一次次后,村里也就信了。 殊不知这是我妈的计划。 她早就买通好了村里的女人。 她们都是被拐卖来的,都有一个逃出去的念头,可就是没有机会。 我妈的到来就给了她们希望。 不仅如此,我妈还教我读书。 不过不是一般的认字,而是让我学会下毒。 按照我妈的说法:「学习认字根本没有用,还不如这个实在。 」所以在很小的年纪我就会下毒了。 在饭菜里加点料,让我爸和奶奶疼得死去活来,这样他们就不会打我了。 在他们的井里加点东西,第二天他们就会上吐下泻。 我就是靠这些手段才能安然地活到今天的。 此外她还教会了我一个道理:「小英,你要记住,在你还没有足够强大之前,一定要有耐心。 」可惜我妈自己没有做到。 提前逃跑被抓了。 临死前她告诉我:「无论如何一定要逃出这个鬼地方!」我说放心吧,我一定会做到的。 只是我妈当时走的太匆忙了,还没有来得及把配方都交给我,导致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在研究。 正研究地差不多的时候,凭空来了一个穿越女,把我的计划都打乱了。 那天我正在借口磨面粉,其实是研究毒药,结果她进来了,嚷嚷着什么解救我们,改变我们的命运。 我差点气死。 可可是我研究了好多年的毒药啊!差一点就成功了。 我去捡,她还阻止,骂我奴性。 关键是她还作,那一通言论让村里的男人都小心了起来。 就比如我爸,暗地里都在和我奶奶说要派人盯着了。 「可别像那个死婆娘一样。 」说的是我妈。 当年鼓动过村里的女人起来反抗,差点成功了。 这让村里的男人恐惧了很久。 对女人的看管也更加严格了。 这么多年我和那些人一起配合,做小伏低,好不容易让他们放松警惕了,这下好了,一夜回到解放前!不过好在她现在已经乖了。 这几天她也没有动静。 就在我以为可以执行计划的时候,没想到又出现幺蛾子了。 13.又到了每月一次的仪式日了。 那天会由我奶奶主持,测一下那个穿越女到底有没有怀孕。 要是怀了就可以留在强子家,要是没有,就要进行下一轮的抽签。 交给下一个男人。 毕竟女人在我们村是稀有资源,绝对不能浪费。 我奶奶上台,在穿越女的手腕上割了一下,滴了几滴血到碗里。 碗里放了一种东西,据说只要是不化开那就是怀了。 众人凝神屏气地等待着。 就在这过程中,穿越女突然睁开了眼,开口说话了。 第一句话就让我差点吐血:「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赶紧放开我啊!」「你们不知道这样做是犯法的吗?」「还有你们这是助纣为虐啊!」「都是女人,难道你们不知道反抗吗?」我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这人是白痴吗?还没等男人们有反应,我就一个箭步上去给了她一个巴掌。 她瞪大着眼睛看我,还问我:「你怎么也和他们一样同流合污了?」「我知道了,你是妥协了对不对?可是抗争的过程就是会流血牺牲的啊,你怎么能因为贪生怕死就退缩了呢?」我气笑了都。 抗争?她所谓的抗争就是在这里瞎嚷嚷,然后让那帮人觉得她白痴,多打她几下?想我那天表面上去劝她,实际是给她下了一种药,让她迷迷糊糊变得听话。 不过我也没有试过药效,不知道会持续多久。 于是我就在她手心里塞了一张纸条,写着一个字,等。 我想她高低是个穿越女,这点脑子总有吧,肯定会知道我在计划着什么。 结果就这?「小英,怎么回事,前几天你不是劝好了吗?」强子凶巴巴地问我。 我赶紧说:「我这就去。 」我一过去,穿越女就和疯了一样,喊话:「你不要过来啊,难道你也要和他们一样同流合污吗?」我深呼吸了一口气,狠狠地抽了她一个巴掌。 然后就在她耳边说:「不想死就配合!」如果说她这个时候还不懂事的话,那我就直接一刀结果了她。 好在她最后还有点脑子,不说话了,直愣愣地点头。 我算是松了一口气。 转身对强子说:「她就是想不开,没事的,我劝好了。 」强子这才点头。 倒是我奶奶,看到她没怀孕,生气极了:「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这小贱蹄子真是没用。 」说着又看向了强子,抱怨:「你也算是我们村里数一数二的男人了,怎么让人怀个孕都不行?」强子被说得脸红脖子粗了,不甘心地骂了几句。 还上去就要打她。 刚动手,突然有什么东西从她的衣服里掉落了出来。 我一看,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心里只有一句话,完了,暴露了!14.那是我给穿越女的纸条,让她等待时机现在装傻。 结果我没想到她居然傻乎乎地还待在身边。 强子一看,当即就认定了我和她是一伙的,把我们关在了地下室。 里面恶气冲天,还有死人的骨头。 她哪里见过这个场面啊,当场吓哭了。 我冷笑不已:「你也是该哭!」我告诉她我的计划,已经策划很久了,就等着这一天给全村的男人下毒。 因为平日里的他们都防着我们,担心我们跑路,也只有在仪式上才会放松一些。 于是我提前在食物里下毒。 再不济他们也要吃喝吧。 而且我还让全村的女人都来了,让她们好言相劝,用美人计哄着男人开心。 最重要的是把东西吃下去,只要吃下去了,不一会儿就会起反应了,全部晕倒。 这个时候我们就可以趁乱逃出去。 她恍然:「难怪今天全村的女人都来了。 」是啊。 不然顶着偷懒干活被打的风险来在这里干什么,喝西北风吗?「所以你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吗?」我厉声喝道。 就因为她这一闹,好了,多年的心血付诸东流了!那么多人想要逃出村里的希望都落空了。 日复一日,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也许运气不好就是一辈子。 她愣了好久,然后哇哇大哭了起来,说她自己不知道,说她很后悔。 最后还傻乎乎地问我该怎么办。 我说:「三番五次地让你走不走,让你听话也不听,现在还给我作死,你说该怎么办?」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你刚才不是说一次牺牲换来大家的觉醒吗?这下好了,可以完全满足你的愿望了。 」我这么一说,她崩溃地当场大哭。 瞧,这就是所谓穿越女,屁点本事没有,空有一腔热血。 还真以为以她一己之力可以改变这里的?现在好了,不仅搞砸了我的计划,还把自己都搭进来了。 「知道我们这里是怎么处理叛徒的吗?」她浑身发抖,蜷缩在角落里。 我挑了挑眉,引导她看向了身后的那堆白骨。 「看到了吗,那骨头眼角那边都是伤,还有没了手,对了腿上还有……」「难道是……」「对啊,没了眼睛,就不会跑,没了手就不会自杀。 反正只要还有一条命生孩子就行了。 」听我这么一通描述,她疯一样地大叫。 「不,不可能的。 」「那你呢,一定有办法对不对?」「你也被我牵连了啊,为什么你不害怕?」我笑了笑。 「我就是在这个村里土生土长的,是个文盲,我哪里会写字?」所以就算怀疑,又怎么会怀疑到我头上呢?14.这事大家都知道。 有次村里人从外面抓来个人,唆使我们逃出去。 方法就是把纸条夹在衣服里。 结果我没有去。 不是我不想出去,而是看不懂字。 要是知道的话,那怎么着也得去尝试一下。 自此以后大家就相信了我是个文盲,很多事情也都放心我去做。 所以这次我不过就是被关了一会儿,就被放了出来。 「那也说不通啊,那张纸肯定有人写的。 」「对对,我也觉得,我们中间肯定出现内鬼了。 」大家猜来猜去的,我就说那干脆就把全村的人都召集起来,做个测试就知道了。 「对,这个办法好。 」强子立刻就照做了。 可我的做法也惹怒了很多人,她们都愤怒,觉得我为了保命居然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因为表面上说是测试,其实就是严刑拷打。 总有那么几个人是扛不住的,会说出实话来。 「你还是人吗?」一个个的都来骂我了。 甚至还有人冲过来抽我耳光。 「你这样会害死我们的知不知道?」我低头,说:「对不起,我只想活命而已。 」然后强子就按照我说的开始排查了。 一轮下来没有什么收获。 「不如再去问问那个女人?」他们把穿越女从地下室拖出来,一顿逼问。 她吓坏了,一直哭一直哭。 强子的耐心都没了,啪啪给了她两巴掌,后面干脆拿来了一把刀,直言她要是再不说实话就捅死她。 「我真的不知道啊。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还真的给了她一刀。 不过避开了要害,死不了。 只是哀嚎声不断。 底下的男人很开心,嚷嚷着再来一刀什么的。 就在这时,现场传来了一阵爆炸声。 他们吓坏了。 不明白怎么回事。 而我跳了出来,对着大家喊:「就是这个时候了,大家快跑啊!」15.那些男人还不相信,觉得我就是在扯淡。 「就凭你?」对。 就凭我。 我笑了笑,问:「难道你没有发现自己已经开始四肢无力头晕眼花了吗?」他们脸色一变。 「别着急,等会儿还会上吐下泻,严重的还会吐血哦。 」「你……」我告诉他们:「因为你们中毒了啊。 」就在刚才,我提议要搜查全村可疑人物的时候,就是为了把他们这些男人凑在一起,好方便我下毒啊。 「下毒?可是当时我们都盯着啊,你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啊,难道是……」哎呦。 看这表情是想起来了?没错。 就是在大家指责我为了保命不管她们死活打我的时候,我就趁机把药给了她们。 那其实就是演戏。 「没想到你们还真信了。 」说完我狠狠地踢了他一脚。 现在我们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走,才没有时间和你们废话呢。 「走!」我带着全村的女人走了。 其中就不包括我奶奶。 她满口诅咒我不得好死,还说我肯定出不去。 笑死了。 还真以为我每次上山砍柴只是砍柴吗?我早就把路给摸清楚了。 现在我就带着我的同伴们,一起离开了这个鬼地方。 16.至于那个穿越女,我没有落下她,也带着她一起离开了。 只可惜她一直作死,之前被打过一顿已经留下了伤疤,刚才又因为脑残不肯说出名字来,导致挨了一刀。 其实我在出来前和她说过,抗不过不要硬撑,随便说个名字就好。 要的是拖延时间。 可她就是不肯,还表示绝对不会供出我的。 「那我还是人吗?」这导致现在变成了这幅鬼样子。 「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自作主张的……」她虚弱到话都说不出话来。 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山。 她很是感慨。 「当初你劝我离开,我真该听你的。 」是啊。 我熟悉地形,当时也给她指了一条明路了,可惜她不听劝。 后来我让她走,她非得蹦跶自己那点使命要拯救我们,好嘛,被困下来了。 本来嘛只要乖乖不作妖,大不了最后也可以带她出去,无非就是吃点苦。 结果她非选择充当好汉,被人无缘无故捅了一刀。 我长叹了一口气。 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 我轻轻帮她合上了眼睛。 找了个地方埋了她后,就带着村里的女人走出了大山。 然后在下山的地方放了一把火,断了那些人可能追上来的路。 等出去后,我们报了警。 据说警察到了后,当即把村子给封了,把那些人都抓了进去。 判刑的判刑,坐牢的坐牢。 多年后我再次回到了那里,看着那块石碑,我默默地上了柱香。 我多希望曾经的那个女孩听我的话,转头就走。 不是长埋在这里,变成了一堆草。 选择捷径 系统给了我们两姐妹一次重新选择身份的机会。 上辈子妹妹许思邈选了女明星,结果却被全网黑,最后被极端粉丝撞死街头。 所以这次,她提前抢走了博士的身份,说自己要好好做学术。 “姐姐,这次该你被撞死了。 ”她这样说道。 妹妹以为自己做出了最佳选择,以后迎接她的尽是鲜花与掌声。 但其实,世上根本就没有她以为的捷径……1系统特有的白色光团闪过。 视野明晰时,我回到了熟悉的拍摄现场。 我知道,现在我不再是研究传感器的青北博士生,而是变成了妹妹曾经的身份—三流小明星。 现在拍摄的,是我入行后接到的第一部戏。 剧情是富二代调戏孤女。 明明可以意思意思很快拍完,在见到我后,主演许飞却突然要求加戏。 “这也是为了更好的拍摄效果,你刚入行没经验,听我的准没错。 ”飞哥笑着拍拍我的肩,好大哥似的对我说。 “a!”导演开拍后,许飞狞笑着冲上来,将我搂入怀里。 我按照剧本所说的开始挣扎,飞哥却忽然将我压进怀中。 炙热的喘息声在我耳边响起。 飞哥忽然摩挲起我的肩膀,而后向下。 剧本上根本没有这么亲密的戏份,他这是性骚扰!我的身体一僵,下意识得就像挣脱出去。 “这是正常的,安静点,咱们都是为了艺术,不配合的话哪个剧组还敢要你。 ”许飞在我耳边低声警告。 见我没反应,以为我是怕了他的威胁,他满意得笑了笑,喘息着向我的下身探去,尺度早超出了常见的范畴。 在场的导演场务那么多人都看见了,却都沉默不语。 我知道,自己在这部戏里只是女三,配角里的配角,飞哥却是混迹娱乐圈十来年的前辈,又是男主。 所以明知这是擦边的性骚扰,他们也不喊停。 前世妹妹就是在这部戏里遭遇了性骚扰。 那时她没有吭声,默许了飞哥的小动作。 像很多新人一样,妹妹觉得圈里只有靠潜规则才能上位。 所以忍下了这口气。 但是,我不是她。 被恶心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在许飞即将摸到我的时候,我挣扎着提腿撞到了他的裆部,而后哭泣着胡乱挥手。 “啪!”得一声,我的巴掌映在了飞哥脸上。 他痛呼了一声跌到地上。 满场皆惊,拍摄中断。 2一群人过来将许飞围在中间,对他嘘寒问暖。 我愣在原地,像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直到导演过来询问,我才委屈的哭出声来。 众目睽睽下,我的眼泪一颗颗的从白腻的脸颊滴落,哭得梨花带雨。 “导演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就伤到许老师了,我不是故意的呜呜……”满脸的怒色顿了一瞬。 导演看了看许飞,在得到没事的答复后,挥了挥手就让我先回去了。 美貌,多少还是有用的。 我隔着人群撞上许飞的视线。 他疼得白了脸,这会儿恼恨得盯着我,无声的说了句:“你给我等着。 ”等着就等着,他能拿我怎么样?心中嗤笑。 但明面上,我依然保持着脸上战战兢兢的神态。 会休息室的路上,我还迎面撞上了大千影业的太子爷厉琛。 他的个子极高,气质疏离,被一群人围着,好像在视察拍摄进度。 路过我的时候,他好像瞥了我一眼。 急着回去换衣服卸妆,我也没在意。 化妆间里的演员知道我得罪了飞哥,没一个过来跟我搭话的。 这就是剧组的常态。 这里就是一个捧高踩低的,赤裸裸的名利场。 每个人都想拼了命出头,即便付出超乎想象的代价。 我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皮肤白腻,身材姣好。 惊人的美艳在这张脸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这会脸上还挂着泪珠,更添了一分娇弱,看着就楚楚可怜。 就颜值来说,在这个圈子里的确有一博之力。 遇到性骚扰这种事好像也在情理之中。 但得到了美貌的同时,上辈子关于论文,学术的印象却变得浅淡。 我几乎已经不记得那些深奥的知识和推理公式。 想来,这就是互换身份的副作用。 3下班后已经是深夜,我在化妆间外碰见了几个一直在等人的代拍,旁边还有几个举着我照片的小粉丝。 如果是妹妹,这会儿一定会头也不抬得走远。 因为这里的代拍和粉丝很难分辨,有时候围堵在身边还会耽误工作进程。 她一向自诩是娇贵的大明星,哪会为了这几个身份存疑的粉丝在这受冻。 代拍们也知道这会儿又黑又冷,估计艺人们不会停留。 她们让几个粉丝先走:“别等了,这个点艺人一般都不会过来的。 ”“你们喜欢的那个许柒柒我都没听说过,估计是个刚入行的小演员,这会早该跑了,我们见多了这样的。 ”“快走吧,车还在等。 ”经纪人在旁边催我。 有个小女生冻得耳朵发红,手上还拿着我的应援卡片。 看起来很想看到我。 在原地想了想,我让经纪人先回车里,然后在她们身边停下。 软糯的女声在深夜响起,没有打灯,那几个女生一时之间没认出我。 “你好,请问是等我的吗?”她们惊喜的看着我,挤着上前把照片递给我签字,还七嘴八舌得问我累不累?被这样的关心温暖到,我笑着回她们:“还好,你们等了这么久冷不冷啊。 ”“签完字赶快回去吧,以后我也会加油拍戏的。 ”小粉丝们叽叽喳喳得劝我保重身体,我笑着看她们。 于是连刚刚满嘴抱怨的代拍都默默红了面颊,然后将镜头对准我猛拍。 跟她们一一合照之后,我才打了招呼离开。 粉丝们兴奋的声音隐隐从身后传来。 “谁说柒柒傲慢的,她超好!我被一拳锤到坑底了,她好温柔呜呜。 ”“而且超漂亮,我没见过素颜那么好看的女艺人,信我的,我觉得柒柒一定会火。 ”4当女明星,原来会被这么多粉丝爱护的吗?情不自禁的笑了笑,我转身坐上了车。 前世,妹妹也曾在出道之初靠演技获得诸多追捧。 可她说:“那些人尖叫着往我身上冲,蠢死了。 ”“都是些没钱的穷学生,给不了我一点助力,凭什么为他们让步。 ”所以她对着粉丝不假辞色,对咖位不如自己的群演傲慢骄矜。 然后很快,就被大千影业的太子爷包养,当做金丝雀一般豢养起来。 妹妹以为自己可以借此得到大批资源,或者嫁入豪门成为人上人。 可太子爷只把她当成了玩意儿,等腻了之后便一脚踢开。 等她再回来圈内,粉丝离弃,业务生疏,很快就因性格傲慢得罪了同行,而后在网暴中被黑粉当街撞死。 而那时的我,却成了华国的科技之星,研究出了先进的AI半导体技术,被各大研究院捧为座上宾。 所以当系统在给我们一次重来的机会,妹妹抢先夺去了代表女博士的光环,将女明星的身份扔在我身上。 “这次,该你被撞死了。 ”妹妹接过光团时,满眼恶意得对我说。 她以为,选了女博士的路会是一条坦途。 但是,人生哪有好走的路。 说是捷径的路,就像淬着毒液的红苹果。 看着鲜翠欲滴,吃进肚子里,会死人的。 5回到家里已经深夜。 客厅还亮着灯,像是有人在特意等我。 妹妹正依偎在妈妈怀里撒娇:“我考上薛教授的博士生啦妈妈,青北的博士生哦。 以后赚大钱我都给你们花。 ”爸妈笑着接过妹妹手里的通知书。 “咱们家要飞出个金凤凰咯,我做梦都没想到,你能考上青北。 以后思邈不用咱们操心了,真争气。 ”我在玄关换鞋。 听到了声音,一家人转头看着我。 爸爸蹙起了眉头:“大晚上的又去哪儿鬼混了,妹妹考上博士生了,你呢?什么时候能像妹妹一样懂事。 ”上一世,他们好像也这么说过。 那时候我忙着做学术天天待在实验室,因为没毕业手里也没什么钱。 而妹妹,入行半年就靠着太子爷的关系给爸妈买了套房子。 那时候他们说什么来着?他们说:“读书好有什么用,天天死读书,男朋友都找不到一个。 学的好不如嫁得好,你看妹妹才多大都能给家里买房了,你呢?”爸妈把女儿看成了投资品。 谁能给家里带来收益,谁就是他们的好孩子。 我刚入行,工资只比群演高一点。 在现在的爸妈看来,是不如博士生体面。 把鞋摆好,我默默走进客厅:“没有鬼混,接了个戏,刚下班。 ”看着我脸上未卸干净的妆,妈妈拔高了声线:“你能拍什么戏,当初我让你读个师范你不听,非要去读什么传媒,结果呢?出来还不是做这些不三不四的工作,喊你相亲你也不肯去,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好东西……”听得一股火气冒上心头。 我径直回了自己房间,将爸妈的唠叨咒骂都隔在门外。 妈妈气得追了几步:“你看她什么态度,我算看明白了,这就是个白眼狼,养那么大了一点也不懂事。 ”“哎呀,姐姐可能是累了心情不好,毕竟剧组什么人都有,姐姐在那样的环境里难免耳濡目染,咱们多理解……”“不三不四的东西,有本事你就滚出这个家。 ”妈妈指着我的房门骂道。 我这才恍然,原来这么晚不睡觉,是都在等我回来挨骂。 6晚上洗漱好,我接到了经纪人芸姐的电话。 “大千影业的太子爷,厉琛你知道吗?他约你去参加个宴会。 要我说呢,也不是不能去,毕竟你刚出头,有个贵人提携会顺利很多……”手指不知不觉得攥起。 前世,这个人同样看上了妹妹。 但最后的结局,不过像得到了某件新奇的玩具,玩玩就扔。 妹妹以为自己可以借此拿到更多资源,所以稍一暗示就主动上钩了。 可男人不准她拍亲密戏,也不肯让她暴露于人前,相当于变相雪藏。 看似走了捷径,实则砍断了职业路。 我直接打断了芸姐的劝慰:“我拒绝。 ”她在这个圈子待的时间太长了,对这样的行为也见怪不怪。 “不然只是先吃顿饭呢?今天你得罪了飞哥,我怕……”“没关系,他不敢说出来为什么我打他。 芸姐,我想好好演戏,我想对得起自己和那些爱我的粉丝。 ”叹了口气,云姐呐呐得止住了话音。 挂上电话没多久,一个陌生号码来加我的微信。 头像是一个厉字。 权当没看见,我直接把手机关上了。 7第二天到了片场。 飞哥阴着脸看我,不管经纪人如何推搡暗示,我都没过去低头道歉。 那么多机位,我不信没人拍到许飞的小动作。 投鼠忌器,许飞不敢在明面上对我动手。 拍到一半,导演突然暂停,说是动捕那边的技术人员到了。 我转头望去,居然是妹妹。 也是,青北有最好的AI传感器专业。 动作捕捉用她导师挂职的公司做技术支持,也很正常。 演戏的下个场景是飞哥要甩我一个巴掌,本是靠借位就能完成的。 但妹妹偏要真刀真枪得打过来,以观察演员发力的轨迹。 “现在不真刀真枪的做,等动作捕捉时做的不到位还要在机器上改,那个成本可就高了……”“这位演员姐姐,你不会不愿意受这点苦吧。 ”妹妹茶里茶气得对我说。 飞哥也笑着点了点头:“不会,演员最重要的就是敬业。 ”说完,飞哥“啪”得一声打在我的脸上。 力道太大,我被他删的脑子嗡嗡作响。 满场安静了一瞬。 “侧面再来一次,我没看清。 ”妹妹扬声道。 我几乎能想象出她兴奋的脸。 互换身份之后,妹妹好像致力于让我体会她前世的痛苦,以此佐证她的选择绝对没错。 于是飞哥抬手,“啪”得一声又是一掌。 “这个姐姐倒地的方向不好,能不能再来一次。 ”“辛苦了,刚刚我没看清,再来。 ”“打得角度不对,再来!”脸上肿痛得连成一片,我掐着手心,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但铺天盖地的刺痛和晕眩还是席卷全身。 片场不知何时变得鸦雀无声。 连群演都看得出,飞哥和这位许思邈老师估计跟我有仇。 终于,再又一个巴掌落下后。 我的眼前金光四射,嘴角留下了腥咸的液体,眼前甚至出现了深深浅浅的光斑。 肺部像漏气的风箱似的,轰隆轰隆得传来撕裂感。 我几乎以为,自己会就这样死掉。 意识朦胧间,有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将我抱起。 他转头怒斥:“演戏就演戏,谁让你们把演员扇成这样的!”我的视野最后,是妹妹咬着唇嫉恨交加的脸。 8醒来后,我已经在医院了。 厉琛背对着站在我窗前。 听到声响,他转身问我:“为什么不加我的微信,你明知道许飞可能会借机为难你,寻求我的庇佑,这才是聪明人的选择。 ”我当然知道,寻求厉琛的庇护,能让我避开小人的报复。 但是,代价是什么?是失去成长的机会,是独自面对风雨的能力,以及最重要的,是要接受良心的震颤,从此以后安心成为厉琛的金丝雀。 可我并不想久居人后,即便那个人是厉琛。 见我不答,厉琛踱步走到我面前,伸手捏起我的下巴:“还是说,你看不上我?”我的经济合约就是签在大千影业,厉琛不是我能得罪的人。 在脑子里过了一圈。 明面上,我看着厉琛眼泪一颗一颗砸下。 “她们都看不起我,说我是不三不四的女人,说我根本做不了演员,您也要逼我吗?”美艳娇俏的脸上还带着掌印。 此刻哭得没有声音,只眼泪一滴滴砸下,看着应该足够动人。 像是被眼泪烫到,又或是不屑与我这样的小演员为难。 厉琛低声咳了咳:“哭什么,我又没说让你干什么。 ”“把我微信加上,下个月公司有一档演技综艺,你可以去试试。 让我看看,你说的想做个好演员,能做到什么份上。 ”说完,厉琛便转身离开了。 面无表情得擦了擦脸上的泪,我打开了手机微信,把那条好友信息验证通过。 美貌,也可以是利器。 我从不觉得利用男人有什么丢人。 出院后,我叫了辆车回家。 可刚一露面就被不知道从哪冒出的黑粉砸了一头臭鸡蛋。 “居然傍大款,枉我们那么喜欢你,许柒柒,你还要脸吗?”“砸死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她跟三陪有什么区别!”她们带着帽子口罩,怒气冲冲样子像是我做了什么对不起她们的事。 我甚至认出来其中一个就是之前在夜里等我下班的小女生。 之前她羞涩表达爱意的场面历历在目,如今却狰狞着脸恨不得我去死。 就在这时,经纪人打来电话。 “你跟太子爷是怎么回事,网上到处都是你被他包养的新闻!” 9 9推开拥堵的人群逃进车里,我打开了微博。 现在热搜置顶第一位的便是大千太子爷新恋情疑似曝光。 点开来看,里面是他将我抱进车里的照片。 拍照人特地选了停车场的位置。 阴暗的灯光下,精壮的男人怀抱着纤瘦的女生。 角度问题,看起来像是我依偎着她。 三流小演员和影业太子爷。 地位的悬殊导致没人相信这是自由恋爱。 网友们像是撞见了什么娱乐圈的声色交易,谩骂的声音攻陷了评论区。 “这不是那个网剧的小演员吗?今年刚签上大千影业的合约,这么快就傍上金主了?”“也不奇怪,贵圈本来就乱,伺候一个男人就能拿到大笔资源,谁不动心?”“那还当什么演员啊,直接当三陪好了呀,还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1,贵圈真乱。 ”咬了咬唇,经纪人说现在公司公关团队还在商量怎么处理,让我先避一避。 我只能回了家。 可刚一进门,迎面过来了就是妈妈的一个唾骂。 “不知廉耻的东西,许家的脸被你丢尽了,跪下!”10瞥了我一眼,妈妈坐在沙发上一脸恼恨。 旁边是幸灾乐祸的妹妹。 “姐姐一晚上是上哪去了,该不会真的跟那个太子爷在一起吧。 ”闻言,妈妈更加生气。 她指着我的鼻子怒骂:“家里养你养到这么大,是让你做这种不要脸的事情吗?”“思邈的论文被C刊选中了,还拿了三万奖学金,你这当姐姐的呢?”“被男人包养,你真能干得出,许柒柒,贱不贱啊!”脸上的痛感慢慢蔓延,我像是又回到了昨天被打的片场。 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母女俩,我的声音冷然。 “我有没有被包养,妹妹不是清楚吗?昨天她在片场,眼睁睁看着我被人打到昏迷,不是吗?”“医院还有我的就诊记录,今早我才刚出院,不信你们可以去查。 ”许思邈尖声反驳:“谁知道你干了什么,否则那个太子爷为什么偏要救你!”看样子,妹妹很介意太子爷救我的事情。 毕竟,当年她是女明星的时候,太子爷对她不过像养了个阿猫阿狗,根本没有多少尊重的姿态,连她被网暴都不曾伸手。 如今换成我,却好像态度好了许多。 她不明白,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再说,同样的皮囊也会因灵魂不同,撒发出不同的光彩。 妹妹当年稍微一提,就主动送上门,在男人看来当然廉价易得。 许思邈不肯承认,是她的性格导致了上一世自己悲惨的结局,所以才拼命想把我拉进地狱。 看着妹妹燥怒的脸,我轻嗤了一声:“他觉得我能火,怕我这张漂亮的脸被打烂所以出手护了我一把,不行吗?”“再说,以我这张脸,如果真想走捷径,会等到今天”上下扫视了我两圈,妈妈居然被这个理由说服了。 她讨厌我进入演艺圈,觉得我总是不着家,又挣不到钱。 但又相信,以我的外貌,想被包养的确是轻而易举的事。 灵魂与肉体融合之后,我的脸蛋越发精致。 如果说前世的妹妹是妩媚性感。 同样的脸放在我身上就是明媚清艳,气质透着股特殊的清丽感,与妹妹截然不同。 看了看我的外貌,妹妹寡淡的脸逐渐变得狰狞……晚上出来喝水时,我听见妹妹用英语在回电话。 选择了博士身份后,她的智商增高了不止一点。 连前世一直苦恼的英语现在也可以流利沟通了。 桌子上押着她的论文,我瞄了一眼,封面好像写着ACI。 ACI,好像是白国的AI研究机构……“看什么!你这个智商看得懂吗?”注意到我在看,妹妹一把将论文抽回来藏在身后。 没理会她的偏激,我把水杯放回去就打算往回走。 妹妹嫉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别以为有张漂亮的脸有什么了不起,你以为厉琛有多喜欢你,他不过是跟你玩玩。 连那些粉丝的爱都是假的,你迟早会被他们一脚踢出这个圈子……”深吸了口气,我转过身:“你说的是你吧。 ”“什么意思?”“你一直不想承认,是你的选择导致了最后你的结局,所以你拼命的攻击我,陷害我,就想证明你的选择没错。 ”“但路怎么样要看是谁来走,你走哪条路都不顺,我不是。 ”“妹妹,好好看着吧。 女演员这条路,我走得通。 ”没理会妹妹一脸的怨毒,我转身回了房。 11隔天,经纪人通知我可以去参加演技派综艺【我是演员】。 这档节目邀请了业内的三位顶尖前辈,选手多是小有争议或者演技傍身的娱乐圈新人演员。 得益于那条黑热搜给的热度,我才拿到了邀请函。 厉琛并未主动帮我解释什么。 如他所说,回归下属身份后,他只想看看我到底能走多远。 知道我跟厉琛也许关系不浅,休息室里的演员们看我的眼神既疏离又鄙夷,是隐隐的孤立状态。 包养这种事虽然大家见怪不怪,但拿到明面上,到底是不好看。 第一轮测试需要两个人配对,分别选择角色卡和道具,然后通过演技片段让导师猜出表演情境。 等到我上场时,搭档是最近当红的流量小生陆星野。 见对手是我,他隐隐的蹙起了眉头。 我将手里的角色卡和道具展示给镜头。 杀人犯和皮带。 直起了腰,导师们纷纷来了兴趣。 这个题材很多人选,但女演员,还是第一位。 等到上场时,我笑着递给陆星野一杯咖啡。 熟稔的姿态看得出来这两个人相识已久。 “最近演了个杀人犯的角色,导演总是批评我演得太过外放。 ”陆星野苦恼得对我说。 “可杀人之后情绪的宣泄不是正常的吗?”我正低头喝着咖啡,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你怎么知道,一定要外放的才算宣泄。 ”陆星野转头看我。 我笑着抬头:“看着他在你手里慢慢咽气,看着他漂亮的眼睛瞳孔扩散 ,看着他嘴里再也不能吐出伤人的话,多梦幻?如果我是杀人犯那时候一定爽得双手颤抖。 ”“这副场景在我脑海里模拟过那么多遍,如果真的发生了,我应该会兴奋到瞳孔震颤吧……”愕然得张着嘴,陆星野像被吓到似的坐直了身子。 似乎在掩饰什么,他喝了一大口咖啡,搪塞着笑了两句。 “哈哈,说的跟你杀过一样。 ”我凑近了他,在他脸上吐息:“你怎么知道,我没杀过……”陆星野的身体渐渐滑落,他无力得向我伸手:“许柒柒,你对我做了什么……”我慢悠悠得将皮带抽出来,把他捆在椅子上。 “我们俩在一起的时候,你劈腿了吧。 ”“你记不记得我说过,对感情不忠的人……都该死!”说完,我猛地用力勒紧,手臂用力得爆起青筋。 “啪!”“啪!”导师带头站了起来,满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做的很好,这应该是第一个选择杀人犯身份卡的女学员,表演杀人犯不难,难得是紧张氛围的营造,你们注意她的节奏了吗?很好,值得我们给她通过卡。 ”“太棒了,你一定是目前最有灵气的女演员,反差也足够大,我敢发自内心的说,以后你一定能做一位好演员……”陆星野站在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 连带着之前对我隐隐排斥的同行们,也站起来由衷得为我鼓掌。 果然,业务能力才是第一生产力。 迎着满室的掌声,我知道,这个综艺我来对了。 12演技综艺之后,我的风评有所回升。 不少营销号开始转发我演戏的片段。 底下网友们的回复与之前大不相同。 “本来以为只是来混日子的208,没想到还真有两把刷子。 ”“人家本来就是想当好演员的,入行时她就说过自己想好好演戏,再说那照片只拍到一张公主抱的照片,就凭这个说成包养也太草率了。 ”“我知道,那时候我还去接过她,大冬天那么冷,只有这个小姐姐特地来看粉丝,还跟我们说了好一会儿话,那时她就说过自己只想当个好演员。 话就放在这里,我相信许柒柒一定是被黑的,她不是那种靠包养贪图享乐的人。 ”见我的热度有所回升,粉丝度也在短短几天涨了五十万。 大千影业这才姗姗来迟得发了声明,并拿出我在医院就诊的医疗卡,证实之前只是在片场晕倒凑巧被厉琛送去了医院,两人并没有除此之外的任何关系。 声明发出,有不少网友在我微博下面滑跪道歉。 包括那几个冲动行事的黑粉,还公开发表了道歉声明。 知道我是因为配合演戏,才出了事故昏迷的。 网友们对我的态度越发友善,排着队夸我是“敬业姐”。 随着综艺节目的播出。 我的热度水涨船高,还趁热接了两个不错的片约,妹妹知道后气歪了嘴。 她的学术报告像是陷入了困境,已经好几天没再去实验室。 也是,学术研究不像她以为的那般顺利。 能考上博士的没有蠢人,在一群聪明人里面,哪怕你是天才,也得老老实实的付出汗水才能得到学术成果。 可妹妹根本坐不住,她一直是个喜欢走捷径的人,必须要得到短期内的正向反馈,才愿意继续。 前世被包养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可做学术,向来得耐得住寂寞。 妹妹的困境可想而知。 尤其,她格外关注我的情况。 我被全网唾骂,她就眉开眼笑。 我的风评好转,她又目露凶光。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静心研究学术呢?13厉琛不再发信息约我吃饭,而是给我拿来了一份更好的艺人合约,我们之间彻底退回了老板和员工的关系。 如果说之前我是个杂牌的小演员,现在签了约,多少也算是公司力捧的小花。 芸姐在旁边笑的合不拢嘴。 也是,厉琛是个成熟的商人,一个有点感兴趣的花瓶,和能为公司带来巨大经济的摇钱树,要选哪个他分得清。 昨晚他试探过我,问我喜不喜欢钻石手链。 当时我说的什么?我说:“喜欢。 但自己买的,才够耀眼。 ”“厉总,跟一个可有可无的女朋友比,公司里多一个前途无量的影后,应该是更有性价比的选择吧。 ”那时厉琛没有说话。 只在第二天给我带来了演员合同。 我在演技综艺里表现得很出色。 最后一天决赛时,我表演了一个身逢乱世的戏子。 那时风雨飘摇,戏班子时常被樱花国军请去唱戏,也因此被骂汉奸。 但华军转移时,戏子一行人在地窖中保护了数百名军人。 班主等人被折磨身亡,最后剩下的,只有这被骂作汉奸的小小戏子。 舞台上,纤瘦白皙得身影上压着一个又一个凶残暴力的敌军。 他们在刻意羞辱她,想击垮她的心理防线。 “戏子最是卑贱,你不干净了,还坚持什么?”“你本来就是汉奸,保护那些骂你的华国人,有什么用?”那个小小的身影便僵直着承受一切,只在实在忍受不了痛苦时,才佝偻着将腰完成了虾米。 她始终不肯开口,也不肯示弱。 他们拿不到答案,便用上了木棍,用上了炮烙甚至老虎钳。 于是,隔着镜头,观众们眼睁睁看着那个女人被折磨的脸色煞白,冷汗涔涔,甚至浑身颤抖得痉挛。 但就是不肯睁眼,也不肯松口说话。 看着那张面如纸色,青筋毕露的脸,人们毫不怀疑她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甚至有些不忍,想劝她,要不就尽快去了吧。 这样活着,也是折磨。 挨了不知道几个日夜,等外面响起华军进攻的消息,女人才轻笑着睁开了眼。 有人进来颤抖着拆开了她身上的刑具。 有人不忍得哭出了声。 而那个女人,只用沙哑的嗓子轻声道:“我是华国人,我不是汉奸,是吗?”“是。 ”来人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很干净,我不是自愿的。 ”“对,我们都知道,你很干净。 ”已经有女兵哭出了声来。 有人用帕子擦干净了那张粘着血渍的脸,镜头外的观众得以窥见往昔戏子的惊人美貌。 可惜,她被折磨了太久,连指甲都被剥去,已经只剩下一口气了。 但即便如此,她的眼睛依然明亮,里面闪动着不屈的光。 遥遥望着天花板,气若游丝的戏子哼起了儿时的童谣小调,像是在为自己唱一首送别的悲歌。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曲终,人故去。 满场起立。 不少观众抹着眼泪大力鼓掌。 这场表演,拿到了当之无愧的第一。 我被网友吹成了“演技姐。 ”有导师向我伸来了橄榄枝,那可是公认得奖王者的大导。 短短两个月,我的粉丝直冲千万,还有了自己的全国后援会。 当红炸子鸡陆星野红着脸向我发来了合作邀请,几个爆红的综艺也递来了邀请函。 妈妈在电视上看见了我的演技片段,知道我现在前途正好。 她逢人就向外吹嘘,说自己的大女儿是个有出息的,以后要当大明星呢。 我越来越红,妈妈嘴里提及我的次数就越来越多。 她像是已经完全忘了,自己还有一个女儿。 14没过多久,跟许飞一起拍戏的剧方给我发来消息。 导演的声音毕恭毕敬,他客客气气得问我,是否愿意回剧组补拍几个镜头,她们愿意给我加戏。 看着妹妹嫉恨的眼,我笑着点了点头。 这次回来,剧组给我安排了一个大休息室。 甚至之前的那些演员,都小心翼翼得过来给我打招呼。 她们怕我记恨之前的事。 其实根本没有,我笑着安抚了她们,态度与从前一般无二。 看着我这样受欢迎,飞哥强笑着夸了我两句。 “我就知道许柒柒是个能演的,之前刚拍戏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以后可别忘了提携咱们……”他说的姿态极低。 但我没有忽略他眼中闪过的不忿和阴毒。 我冲他笑:“飞哥对我的照顾我怎么会忘呢?您对我的恩情,我一定会好好报答。 ”他尴尬得走远了。 好不容易逮到当红的演员拍摄,编剧给我加了不少戏份。 等全部拍完后,已经是深夜。 我回了休息室,不加思索得喝了手边的水,然后慢慢昏睡了过去。 视野最后闪过的,是妹妹嫉恨的脸。 15意识迷蒙间,我好像听到了许飞和妹妹的交谈声。 “相机和监控都准备好了吗?”“放心吧,保证能把你们照得清清楚楚,以后你再也不用害怕许柒柒报复你了。 ”“你也是真狠心啊,那可是你亲姐姐……”“怎么?难道你不想睡她,你不想看她身败名裂?”这两个人,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慢慢积蓄力量,等到意识清醒不少后,我才佯装着刚睡醒似的睁开了眼。 房间里只有许飞在,床脚还有我的包。 见我睁眼,许飞笑着爬了上来:“感觉怎么样,药我可没给你下多少。 ”“许柒柒,你的照片我可拍了不少,你要是陪我一晚,我就不发出去,怎么样?”像是被他吓到似的,我抽噎了两声,然后把腻白的胳膊搭在他肩上。 “你这么吓我干什么,只是睡一晚,早点跟我说就是了。 ”顿了顿,许飞笑了。 “我说你怎么爬得这么快,这是托了哪个大人物的福吧。 ”“装什么贞洁烈女,现在还不是躺在我身下……”一边说着,许飞狞笑着凑在我颈边喘息。 我将他拉开:“等等,我去包里拿个套。 ”许飞倚在床脚,志得意满得笑了:“身经百战啊,你个小骚货……”话还没说完,许飞就被我的电棍一把抡到头上。 准备很久了,没想到会在这里用上。 电棍是最新款,我买了配置最高的那种,把许飞打得痛叫出声。 “你敢打我,贱人!你就不怕我把照片散出去吗?嗷--”“你散!有本事你就去发,只要你发了,我马上就去报警。 ”不过,许飞这话提醒了我。 趁他被点的浑身无力,我把许飞扒了个精光,摆了不少性感姿势。 惊恐得看着我的操作,许飞再也不敢说出威胁我的话。 对这种烂人,以暴制暴才是更好的选择。 16挣扎着回了家。 妈妈告诉我妹妹的论文进展到最要紧的时期。 已经搬进学校去了。 我在心中嗤笑,是搬进学校去,还是心虚跑路了。 许飞已经告诉了我,是妹妹跑进来我的休息室下药。 走红之后助理和工作人员都是新招的 ,芸姐不在,她们把许思邈放了进去,这才让我着了道。 去书房转了一圈,我打电话给了厉琛。 “帮我查一个半导体机构有没有跟我妹妹联系过,资料我发给你。 ”“如果是真的,那我身上,要有个大新闻了……”许思邈这么执着的要害我。 不送她一个大礼,怎么说得过去。 17隔了几天,妹妹研究了很久的论文发出,获得了白国“科技之星”奖项。 她远赴国外领奖。 国内的媒体把她吹成了为国争光的优秀科学家。 照片里,她笑得明媚张扬,连寡淡的脸都被衬得光彩夺目。 听说她已经签了国内最好的研究所,负责一些国内外联合研究的项目,待遇极好。 看起来比我当年还优秀。 爸妈笑歪了嘴,见人就夸赞自己的两个女儿都有出息。 一个走学术,一个走艺术,都是争气的孩子。 回国那天,爸妈还给妹妹开了个欢迎会。 所有的亲戚都在现场,还来了不少媒体。 冷笑着扫了我一眼,妹妹在台上开口:“靠实力永远比靠美色有用,我会永远脚踏实地,永远热烈勤勉……”看起来,这是冲我来的。 皱着眉看了我一眼,当着媒体的面,爸妈还是带头鼓掌示意。 闻到了火药味,媒体将镜头对准我的脸。 以为我会生气,许思邈笑得肆意。 “我要谢谢爸妈对我的培养,谢谢母校的栽培,以及最重要的,谢谢我的姐姐。 ”“要不是她嘲笑我做什么都做不好,我也不会这样发奋努力……”台下一片哗然。 18我在互联网上一向以好人缘和演技佳出名,没人知道我跟亲妹妹还有这样的龃龉。 爸妈冷脸让她住嘴,可她不听。 “姐姐说自己生得貌美,做什么都能做好,看样子大千影业的太子爷对你不错……”这话一出,直接将我钉死在走后门,靠男人的耻辱架上。 我提前给厉琛发了消息,这会他已经带着警察到门口了。 许思邈还在大放厥词,我直接打断了她:“难道我说的不对,不管是读书还是演戏,我都走得通,不是吗?”“不像你,做什么都只会靠作弊。 ”“当间谍偷论文的感觉怎么样,妹妹?”媒体的闪光灯亮个不停,将许思邈煞白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她尖声反驳:“你在撒谎,我没有!”背对着她,我冲厉琛招招手:“有没有,还是跟警察好好说吧 。 ”早在我参加演技综艺时,许思邈就联系上了白国的半导体研究机构。 她没有耐心做研究,只想将学术当做踏板,获取名利。 薛教授学生的身份让她很容易能拿到华国半导体研究机密。 一方提供资料,一方提供名利。 他们一拍即合。 这次科技之星的奖项,就是白国给许思邈“努力工作”的奖励。 若不是厉琛家里能量够大,没人能查到这些。 谁会想到,女明星的妹妹,前途无量的青北学子会是“汉奸”。 被带走时,许思邈还冲着我叫嚣:“许柒柒,这都是你逼我的,都是你逼我的……”“光环本该是我的,女明星也是我的,厉琛也是我的,你们都被许柒柒骗了,她是个贱人!”她像是已经疯了,满眼猩红得说些没人能听懂的话。 但没关系,现在没人在意了。 在牢狱里,许思邈抵死不认自己做过出卖国家的事。 直到厉琛将证据甩到她面前。 绝望之余,她咬出了许飞,妄想许飞能够甩出证据让我身败名裂。 可许飞根本不敢开口,只将一切都推给许思邈。 说她因为嫉恨,一心想害死自己姐姐。 知道这一切后,网上炸开了锅。 “所以这个妹妹一心想陷害自己亲姐姐,还把她送到男人房里,神经病吧。 ”“就是神经病,还说厉琛太子爷是她老公呢?我看她有妄想症。 ”“之前她就在剧组故意打自己姐姐,那时候就有新闻柒柒在片场被打晕过去了。 她早就起了杀心了吧,好狠的心,还好柒柒幸运躲过一劫。 ”“够了,我都怜爱柒柒了,美女为什么这么惨,还有许飞那个渣男,性骚扰就性骚扰,讲什么前辈教育后辈的话,想一巴掌抽他脸上,人渣!”看到这一切时,我已经在后台等位了。 许飞涉嫌犯罪,最终还是被拘留在案。 知道我现在能量巨大,爸妈想为许思邈求情,看着我阴沉的脸又不敢开口。 他们向来自私自利,哪个孩子优秀,就偏爱哪个孩子。 如今许思邈入狱,养老都挂在我这个大女儿身上,当然不敢得罪我。 一直到入狱,许思邈都觉得,是我在害她,是我挡了她的通天路。 可事实上,这所谓的通天路,就如空中悬梯。 看着高耸入云,可以一步登天。 实则稍有不慎,就会坠入无底深渊。 台下有粉丝喊着我的名字,我笑着点头示意。 她们喊的更欢了。 像是想用这种方式表明,还有他们站在我身后。 “让我们欢迎,第二十八届金兰奖最佳女演员——许柒柒!”主持人在幕前宣布。 有追光灯照亮了上台的路。 在众人的目光下,我一步步踏上阶梯,步伐坚定。 许思邈不明白,不管是哪一条。 只有自己脚踏实地走出来的,才算捷径 。 看不到的春暖花开 叶秋昏迷之际,脑海里响起了一个苍老的声音: “吾乃叶家老祖,一生纵横天地,所向披靡,坐化之际,留一缕神识于玉镯中,成为叶家传家宝。” “没想到时过境迁,我叶家后人竟然落魄至此,可悲可叹!” “既然今日有缘相见,那我便把一生所学传授于你。” “切记,得吾传承,要弘扬正气,切不可为非作歹走上邪路,否则,将死无葬身之地!” 接着。 叶秋就看到他送给张莉莉的那个白玉镯子,突然变成了一条五爪金龙,钻进了他的胸口。 “啊……” 叶秋吓得一跳,猛然惊醒。 睁眼一看,他还在张莉莉的出租屋里,而张莉莉和郭少聪早已不知去向。 “狗男女。” 叶秋骂了一句,从地上爬了起来。 就在此时,他惊奇的发现,自己身上感觉不到丝毫疼痛,一点伤痕都没有。 叶秋清楚的记得,是郭少聪踩断了他的手指,才导致他疼痛过度昏迷,可现在,手指不仅恢复如初,甚至,皮肤比之前更好了。 什么情况? 突然,叶秋想到了刚才那个梦。 难道,梦里面的一切都是真的? 叶秋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满脸震惊。 因为他的脑海中,多了很多奇奇怪怪的知识,医术武功,修炼之法,奇门遁甲,风水玄学…… 而且,还有一本《茅山符咒大全》! 里面记载着茅山各种符咒的使用方法,比如倒霉符,神行咒,驱邪符,开天眼…… 共一百零八种! “天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叶秋有些懵逼。 “嘟嘟嘟——” 突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惊醒了叶秋。 叶秋掏出手机一看,只见来电显示“白冰”两个字,快速按下了接听键,恭敬地说道:“白主任,您找我?” “马上回来,我在办公室等你。”电话里传来女人清冷的声音,悦耳动听。 叶秋问道:“白主任,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自己做的事儿,还有脸问我?” 啪! 电话猛地挂断。 叶秋心里一沉,他从白冰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不妙的感觉。 “自己做的事?我做什么了?”叶秋嘀咕了一句,匆忙赶往医院。 …… 白冰人如其名,皮肤白皙,身材高挑,精致的五官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可是她每天都冷着一张脸,给人一种拒人千里的感觉。因此,医院的同事们私底下都叫她冰山女神。 漂亮的女人从不缺乏追求者。追求白冰的人很多,但是,没有一个成功。 似乎女人这种生物,天生骨子里都带有高傲的血脉,只是白冰比一般的女人更高傲而已。 当然,她有高傲的资本。 白冰虽然年纪轻轻,但医术精湛,二十三岁就拿到了英国皇家医学院的博士学位。 二十四岁,就闻名江州。 二十五岁,被破格提拔,成为江州医院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外科主任。 可以说,在整个江州医学界,白冰的大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最让叶秋感到奇怪的是,他进入医院后,也曾听同事们说过,京城和苏杭有不少顶尖医院多次重金聘请白冰,可全被白冰拒绝。 至于原因,白冰没说,外人也无从得知。 总之,这是个谜。 叶秋赶到医院,刚走进大厅,就看到导医台的一些小护士对他指指点点,毫不掩饰脸上的嫌弃。 叶秋心中不妙的感觉又增加了一分。 那些小护士的神情已经说明,肯定是出事了,而且看样子还跟自己有关。 可是自己没犯错啊? 叶秋来不及多想,径直来到外科主任办公室,举手敲门。 咚咚—— “请进!”一声冰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叶秋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只见白冰在翻阅病历。 “白主任,您找我?”叶秋轻声问。 白冰头也不抬,眼睛盯着手中的病历。 叶秋心里“咯噔”一下,不安的感觉更是强烈。 他在白冰手底下工作有一段日子了,对于白冰的性格大致也有所了解,如果她不回话,那就代表她生气了。 “难道我真的犯错了?否则白主任怎么会生气?” 叶秋在心里问自己,可是仔细想了一遍,自己好像没做错事啊! 白冰不说话,叶秋也不敢说话,站在了办公桌前,他偷偷瞄了一眼白冰。 今天白冰穿着一套银白色的职业装,把高挑身材勾勒的十分完美,随着呼吸,那惊人的上围起伏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突破衬衣跳出来。 乌黑长发挽在脑后,露出一张极美的瓜子脸。 干练!冷漠! 足足晾了叶秋五分钟,白冰才抬起头,将手中的病历“啪”甩在叶秋面前,寒声道:“这是你写的病历?” 叶秋拿起病历快速扫了一眼,点头道:“是的白主任,这是我上午写的。” “为什么你写的病历跟郭少聪写的病历一模一样?”白冰娇喝道:“老实交代,为什么要抄袭郭少聪的病历?” “一模一样?这不可能。”叶秋急忙解释:“这份病历是我上午在办公室写的,我没有抄袭。” “你说是你写的,有证据吗?” “有。张莉莉上午去科室给我送可乐,当时她看着我写的。” “可张莉莉已经给郭少聪作证,证明这份病历是郭少聪写的,你还想解释什么?”白冰脸若寒霜。 叶秋满脸愕然。 很快醒悟,肯定是这对狗男女,想诬陷自己。 “白主任,我敢发誓这份病历是我写的,为了写好这份病历,我昨晚还忙了大半夜,查阅了很多资料,至于张莉莉给郭少聪作证,那是因为他们……” “你不用解释了。”白冰打断叶秋的话,说道:“这件事情医务科已经知晓,从今天开始,你去护工站当护工,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给任何人看病。” “白主任,我……” “出去!”白冰指着门口,毫不留情。 叶秋握紧了拳头,强压住心头的怒火和委屈,愤然离开主任办公室。 “郭少聪,张莉莉,你们给我等着,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07 07我打发李阿姨去帮我采买物品。 许时慕就静静等着,一句话不说。 我进入病房躺着,他才跟了过来,站在床边。 许时慕风尘仆仆的模样,胡茬都没刮利索。 “先说好,我是不可能回去上班了。 ”“不,不是让你去工作。 ”许时慕慌慌张张打断我,“你得病了?怎不和我说?”若不是许时慕真真切切站在我面前,我都怀疑我病得幻听了。 从来都是大少爷口气的许时慕,今天居然低三下四的。 “咱俩是陌生人,我病了,有必要告诉一个陌生人吗?”许时慕伸过手来拉我,被我侧身躲开,“别这样,晓梦,对不起。 ”许时慕一反常态地,声音都在颤抖。 “别别别,去光明正大地搂你的小情人们吧。 ”我掸了掸衣袖,嫌恶地说道,“离我远些,反胃。 ”我拜托护士将许时慕轰出病房。 我躺在病床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深情为什么总是迟来,后悔总在于事无补之时。 医院的每一天,平凡且单调。 李阿姨依旧和我天天捧着平板电脑,聊东聊西。 李阿姨命令我,那部好看的漫画,必须和我一起追到结尾。 我讪笑着答应。 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病房里天天有人送花送食物。 许时慕还是一如既往的会哄女生开心。 一开始,我还会当着许时慕的面,扔进垃圾桶。 时间久了,没意思,还浪费。 我和李阿姨该吃吃,该喝喝。 日子过得挺滋润。 半夜,我头痛失眠,想去外面,看看月光。 楼道里乌漆嘛黑的,紧急通道的指示标志泛着绿光,有些恐怖。 路过长椅边,看到一个人突然一动,吓得我尖叫出声。 “别怕,晓梦,是我。 ”许时慕的声音传来,我镇定地回了回神,才平复心情。 我不满地质问,“大半夜的,装鬼吓人啊!”许时慕现在脾气好得出奇。 “我就是想守着你,万一你有需要帮忙的……”我有些好笑的回复,“曾经需要你的时候,你都在守着你的小情人们。 ”“如今,你别在我眼前晃悠,就是最大的帮助。 ”许时慕,你是怎么做到,每一步都做错的呢?许时慕低着头,颓废了几秒钟。 突然张开双臂,想要抱住我。 我吓得连连后退,没了看月光的心情。 跑回病房,死死关好房门。 李阿姨被关门声惊醒,连忙起身,将我上上下下审视个遍。 确定没有受伤,才放我回去睡觉。 李阿姨和我讲,许时慕在外面已经守了好几天,护士怎么轰都轰不走。 我撇撇嘴,指出,“他呀,就是没人伺候了,想让我回去继续当苦力。 ”门不隔音,只听得门口传来许时慕焦急的解释声,“不是,不是这样的!”08真是不让人消停。 因为许时慕的话,我一整宿失眠。 第二天阳光明媚,我得了准许,坐轮椅去院子里晒太阳。 是的,坐轮椅,我痛得太厉害,经常走不动道。 阳光大好,晒太阳是我目前最喜欢的事儿。 如果许时慕不阴魂不散地在一旁,就更好了。 李阿姨临阵倒戈,将轮椅扶手让给许时慕,自己走到一旁。 我气得腮帮子鼓鼓的,却也无可奈何。 “许时慕,求你和以前一样狠心,别这样惺惺作态。 我不适应。 ”我眉头紧皱,思索着如何才能将他打发走。 “晓梦,我错了,真的错了。 ”大抵是无数次的失望,让我对许时慕的感情彻底封存。 无论他如何哀求,都荡不起我心中一丝波澜。 “公司的事务,我在离职前把资料和注意事项写得清清楚楚,非常细致。 ”“至于生活方面,你要么找个贴心的伴侣,要么雇个家政。 ”“我对你,真的没用了。 ”我直视阳光,睁不开眼。 这样,泪就不会留下。 “不,不是这样的。 ”许时慕颤抖着蹲下,喃喃自语。 “你会好起来的,会好的。 ”听着他喋喋不休,我实在厌烦,伸手推了他一把。 许时慕这么大个人,被我轻轻一推,就坐到地上。 我眉头一抽,“你起来,别讹人啊。 ”一枚钻戒,从许时慕兜里滚出来。 亮晶晶的,在地上转了好几圈才停下。 许时慕像是丢失珍宝般,手忙脚乱地捡起来,捧在手心里。 怕上面沾了灰,用袖口仔细擦拭。 我看着他这样,倍感讽刺。 是不是曾经的我,也这么卑微,这么可笑。 许时慕蹲着把戒指递过来,眼神亮晶晶地,商量着开口,“晓梦,戒指。 还戴着,好么?”我摸了摸许时慕的头,检查了一下。 许时慕此时就像只大狗,被主人摸头,整个人开心得不行。 “这也没磕坏脑子呀!”我嘀咕着。 许时慕还保持递戒指的动作,一动不动。 周边不时有人看过来,我有些尴尬,叫他站起来说话。 许时慕不听,维持着递戒指的姿势,眼神炽热地看着我。 我叹口气,接过戒指,戴上。 许时慕瞬间站起,激动得结结巴巴,“晓梦,你,你……”我将手对着阳光。 阳光下,大钻戒闪得耀眼。 我转动戒指,给许时慕看。 现在的我,骨瘦嶙峋,戒指在手指上,松松垮垮的。 手一低,自动脱落。 “看看,过去的东西,已经不合适了。 ”“过去的人,也不合适了。 ”我自己转动轮椅,转身离开。 徒留许时慕在地上,寻找又一次掉落的戒指。 09过年了,医院外喜气洋洋,医院内冷冷清清。 老人说,冬在尾,冻死鬼。 是有道理的。 之前入住的多人病房里,好几个人,没能挨过今年冬天。 我望着窗外的雪,有些感伤。 努力治疗,努力活着。 只是,活过了今年冬天,我恐怕也见不到明年的雪景。 太累了。 李阿姨三番两次要求,陪我过年。 我知道她家里还有老人孩子,死活不同意。 “回去吧,给我照照片拍视频。 ”“年夜饭,放鞭炮,都给我拍下来。 ”我说陪着我,就是两个人一起孤单。 这心里压力,得让我少活好些天。 李阿姨抽噎着,“呸呸呸。 ”把一切照料好,李阿姨告诉我她先回去,来年再来。 我必须,等她来年回来。 不许换护工,不许赖账。 年后,她给我带好吃的。 我笑着应下,不点破这些天,她在病房外和许时慕的密谋。 大年三十,许时慕不知从哪里推来一辆小推车。 上面满满当当的年夜菜,有鱼有肉,好不丰盛。 许时慕在门外踌躇许久,不敢敲门。 我只好走下床,开门。 “还不过来,等着菜凉了吗?”我倚靠在门框,调侃道。 许时慕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不知所措。 又像被家长原谅后,瞬间喜笑颜开,乐开了花。 我盘腿坐在病床上,许时慕拿了把椅子,坐在一边。 病房安安静静,没有寻常人家过年的热闹氛围。 只有透过玻璃窗外,时不时的彩色烟花,烘托过年的氛围。 “晓梦,新春快乐!”许时慕慢慢吞吞说道。 低眉顺眼地样子,仿佛变了个人。 我特别想回一句:快要死了,快乐不起来了。 张了几次嘴,还是咽下去没说。 没必要,不剩多少时日了,不想再和他互相伤害了。 我夹了块鱼肉,肉质鲜嫩细腻,入口即化。 “好吃,真香。 ”我由衷夸赞。 许时慕小心翼翼观察我的表情,“那明年还吃。 明年,还一起吃。 ”我夹着美味,不停往嘴里塞,吃着吃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 许时慕瞬间慌了,抬手想给我擦眼泪,被我扭头避开。 “许时慕,五年了,这是你第一次过年陪我。 ”“第一次一起过年。 还是在离婚后,还是在我要死了的时候。 ”许时慕全身都在颤抖,垂下头。 我放下筷子细数,“第一年,你恨被爷爷逼迫成婚,不理我。 ”“第二年,你和狐朋狗友们相聚。 ”“第三年,有了小情人,不再回家。 ”……“五年了,整整五年,我都没盼到一个团聚的节日。 ”“许时慕,我想问问。 结婚之前那个,护我助我的大哥哥,去了哪儿?”许时慕整个人蜷在一起,掩面哭泣。 “对不起,对不起……”我摇摇头,最后一个新年,还是没过好。 真烦。 最后一个新年,比以往,更加不快乐。 10春节后没几天,李阿姨就赶回来照顾我。 我借此终于能名正言顺赶走许时慕,省的他二十四小时围着我转。 看着不痛快。 以前见他一面都是奢侈,如今天天在面前,竟然这么令我倒胃口。 李阿姨是真心待我,不仅早早回来,还带了大包小包的礼物。 吃的喝的用的玩儿的,应有尽有。 “乡下土货,但都是好东西,别嫌弃。 ”我啃着带来的地瓜干,心满意足。 医生和我交代病情,恶化了,要尽快化疗。 李阿姨握着我手,不停念叨,“不怕不怕,治疗就能好。 我还打算明年,将小孙女带来给你看看呢。 ”我翻过身,抱着李阿姨,“我不剃头,太丑了。 ”“没头发,更冷了。 ”医生和李阿姨齐上阵,轮番劝我。 许时慕买了一堆帽子,各种颜色各种款式,“晓梦,你看,带上帽子就没事了 。 ”“这些都是我亲自去挑的,质量好,款式好,暖和。 ”我窝在被子里生闷气,想象着自己光头的模样,回了一嘴,“你眼光确实好,各式各样的,都是美女。 ”许时慕一滞,半晌不吱声。 “对不起。 以后不会了。 ”以后?我没有以后了,也不想再管你的以后。 挣扎无果,我还是乖乖听话,剃了发。 许时慕理的,他说保证手艺好,不会划伤,干干净净。 我也放下芥蒂,心安理得的享受一回许大少爷的伺候。 剃好之后,我第一时间拿起镜子。 镜子里的我,瘦成了皮包骨,白得可怕的病态样。 头顶倒是真如许时慕承诺的,光光滑滑的。 我又挑了顶帽子戴上,好看许多。 也如许时慕承诺的,暖和。 如果浪子早些回头,多好。 生活没有如果,现实残酷,结局往往不尽如人意。 许时慕见我对帽子十分满意,乐呵呵地。 我见不得他开心,讥讽道,“几顶帽子就能哄开心,我确实是不值钱。 ”“你的小情人们,不是送车就是送房。 我还真是得认清自己的待遇。 ”许时慕闻言,立刻搭话,“晓梦,对不起。 你要什么,我都买。 ”“车子,房子,现金,股份……”我翻看平板电脑,继续追剧,头也不抬,“别别别,省着点儿吧。 我用不着,回头烧了就是个小盒子的体积。 ”“不会的!”许时慕大喊道。 吓了我一跳,平板电脑差点从手中滑落。 我看傻子般瞧这许时慕,真不知道他在抽什么风。 “对,对不起。 ”许时慕又开始结结巴巴,欲言又止。 “你会好的,一定会的。 ”像是下了什么决心,许时慕转身离开。 那样子,像是真有什么独门绝技,能让我起死回生。 11许时慕消失了几天,我终于能眼不见心不烦。 化疗对于我,只是和死神多借几天时光。 我开始着手整理身后事。 家人,都已经离世。 钱财,一上午就能理清。 我突然发现,我和这个世界,竟然没什么多余的链接。 简简单单来,也简简单单走。 剩不下什么,也没什么牵挂。 我悄悄和公证处约好时间。 李阿姨只当我又馋了,听从我安排,和医院请假。 好巧不巧,离开的当天,许时慕回来了。 见我出院,他焦急地拦下。 听李阿姨说是去外面吃大餐,才放下心来。 随即,化身大狗,如影随形,赶也赶不走。 我们去了小吃街,琳琅满目的小吃勾着我的味蕾。 每一样,我都想尝尝。 毕竟,机会不多了。 李阿姨和许时慕统一战线,严格控制我饮食。 买了许多,每一样都只让我吃上一两口。 我嘟着嘴声闷气,他俩也毫不退让。 遇到一家麻辣烫,许时慕破天荒的问我,要不要尝尝。 只一眼,我就明白他的用意。 那个牌子的麻辣烫,是我们没结婚时候,经常一起去吃的品牌。 当初我笑话他,富家大少爷,陪我来吃路边摊。 结婚后,许时慕连家都不回,更何况一起吃饭了。 我拉着李阿姨,朝另一个方向走,“不爱吃了。 早已经不吃了。 ”走了好远,我回过头。 许时慕还呆呆站在原地,瞧着麻辣烫的招牌,神情落寞。 李阿姨见状,也不知如何劝。 最终,三人聚着吃了顿火锅。 不知怎的,火锅总给我留下团圆,团聚的印象。 这可能,也是我最后一次在外面吃饭了。 饭后,我神神秘秘拉着李阿姨去了公证处。 李阿姨咨询半天,才确认我的意图,连连拒绝。 “好端端的,这是做什么。 ”我拉着李阿姨胳膊,左右摇晃,撒娇,“我没有亲人了,你帮我把后事办了。 ”“剩下的钱,自己留着花。 这是咱们之前就说好的。 ”李阿姨难得板起脸,“什么说好的。 我们说好的是你好好治病,好好活着。 ”我红了眼眶,哽咽道,“你就答应吧,我没有其他亲人了。 ”许时慕在身后,低声道,“晓梦,你的亲人还有我啊!”12我扭头瞥了一眼许时慕,“怎么,你要和李阿姨抢我的遗产?”许时慕摇着头,垂下眼,带着哭腔,“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在我软磨硬泡,死命威胁下,李阿姨同我办理了公正手续。 我拿着确认文件,喜滋滋的。 李阿姨一直在身后,不停唠叨,“要是,要是之后有事,我会帮忙。 这钱,我不要,之后留着捐掉。 ”许氏还是有些家底的。 许时慕之前消失几天,是把国外的名医请来看诊。 我的主治医师和远道而来的名医交流了一整天。 我溜过去,从门缝偷看。 直到看见,所有白大褂,都在叹气摇头。 没有特别难过,甚至有些小庆幸。 化疗太痛苦了,一次次的疼入骨髓,让我认清病魔的凶残。 既然注定失败,我不想让剩余的时间,活得没有生活品质。 许时慕在医生办公室大吵大闹,我嫌丢人,把他拖出去责备。 “许时慕,你怎么还是那么幼稚。 ”“你听说过谁,起死回生了?”“你现在这样痴情,又是作给谁看?”我一字一句地狠狠戳他。 许时慕直接瘫倒在地上,泣不成声。 接下来的日子,我彻底要依靠轮椅生活了。 我像个任人摆布的人偶娃娃,不能自理。 我痛恨这样的自己,尤其是在许时慕来帮忙时。 我想尖叫着轰走他,想砸东西。 可是,我没有力气。 李阿姨开始寸步不离地照顾我。 我吃饭穿衣,甚至去卫生间,都要人协助。 我彻底像个废人,控制不住四肢。 李阿姨总和我念叨,漫画还没出完,我答应了她一起追,不能食言。 我躺在病床上,断断续续回答,“出的太慢了,我看不到结局了。 真扫兴。 ”“连这一卷的结尾,我都等不到了。 ”眼泪滑落,一滴滴落在平板电脑上。 我和李阿姨说,这一卷的结尾,一定要烧给我。 李阿姨红着眼转过身子,肩膀一抖一抖的。 许时慕开始送花,许多花,一大捧一大捧的,五颜六色的。 病房因为鲜花的装饰,有了春天的色彩。 但这个好兆头,并没有遏制住病魔。 我知道,死亡,快要来了。 13今天的阳光比平时要亮。 我恳求李阿姨推我出去晒晒。 李阿姨有些犹豫,毕竟屋外温度还是很低。 春天,还没来。 我努力展现笑容,“让我去迎迎春天吧。 ”在医院院子里,阳光洒下,我满足地闭上眼。 我支走李阿姨,让她帮我买瓶水。 许时慕突然跑来,“吓死我了,你要出来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我睁开眼,再一次仔仔细细打量眼前人。 许时慕还是很帅,很招女孩子爱慕的长相。 他贯穿了我十年的青春,前五年的守护,后五年的冷淡。 许时慕,下辈子,别再见了。 许时慕想来拉我的手,我笑着对他说,“去给我打包份麻辣烫吧,还是那个牌子的。 ”许时慕愣了一下,随即欣喜地连连点头,跑得飞快。 “等我。 ”我再一次盯着许时慕离开,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不等了,许时慕。 我有些累了,不想等了。 彻底陷入黑暗时,耳边有李阿姨的哭声,和许时慕撕心裂肺地喊声。 对不起,我想了很久,不知道最后的话该说些什么。 索性,就不说了。 时间奔流向前,永远不会回头。 我最终还是,没有等到春暖花开。 妻变妾后我让他爱而不得了 我是相府嫡女,太子韩铮失德被废,贬去岭南,我不顾名节,跟随韩铮南下,为韩铮鞍前马后,换得岭南王妃的位子。 老皇帝重病垂危,韩铮被召回京平定宫变,荣登大宝,身为岭南王妃,我本该被封为后,韩铮却只给了我贵妃的位分。 我本以为是因为我的丞相父亲站错了队,直到后来庶姐戴上凤冠,入主中宫,我才明白,只是因为韩铮爱的人,一直不是我而已1我陪韩铮在岭南待了五年,为他鞍前马后,沥尽心血,最终陪他回到京都,从废太子岭南王,成为万人跪拜的新帝。 今日是韩铮的登基大典,普天同庆的日子,长宁宫却一片安静。 我是岭南王韩铮的岭南王妃,却不是新帝韩铮的皇后。 从传旨太监手里接过圣旨,我看着明黄绸绢上刺目的贵妃二字,虽然早就知道,心里还是不由得一阵难过。 我是相府嫡女,本应受尽万千宠爱,但在及笄那年,我不顾父母阻拦,不顾贵女颜面,跟随韩铮去了岭南,后来如愿做了岭南王妃。 我喜欢韩铮,从来只想做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贵妃虽然位分极高,说到底也不过是为人妾室。 朱砂瞧见我难过的神情,忿忿不满地抱怨。 “不知道陛下怎么想的,除了王妃,还有谁能名正言顺地坐上皇后的位子。 ”我虽让朱砂噤声,心里却很是认同。 在岭南这些年,韩铮极其洁身自好,身边始终只有我一人。 我与韩铮相敬如宾。 韩铮看重我,事事都会与我商量,那些各怀鬼胎的莺莺燕燕,根本沾不到韩铮的衣角。 我原以为韩铮如此守身如玉,也是喜欢我的,后来才知道,他的确为人守身如玉,只不过这人不是我罢了。 韩铮对我,从头到尾都只是利用。 昨夜韩铮歇在长宁宫。 一番云雨过后,韩铮将困乏的我搂在怀中,轻声细语同我解释。 我虽然是韩铮的王妃,但我父亲林丞相却一直是太子党,太子谋逆逼宫之事,少不得有我父亲的一笔。 谋反是诛九族之罪。 韩铮说无法保全林家,但只判了林家流放,等我父母亲到了流放之地,他自会安排人把我父母接走,好生安置。 而我,作为罪臣之女,自然与后位无缘。 登基大典琐事繁多,韩铮到长宁宫时,暮色已然阑珊。 我照例亲自下厨,为韩铮做了一桌子他爱吃的菜。 韩铮被贬岭南时,困窘非常。 我变卖了从家中带来的所有首饰用来补贴韩铮,换下绫罗绸缎,穿上粗衣麻布。 在王府下榻的第一晚,我被硬床板咯得睡不着觉,但为了韩铮,我硬生生忍下所有不习惯。 为了节省王府开支,我学着自己下厨,自己浣衣。 生火时被呛得灰头土脸,切菜时常常不小心划到手指,炒菜时被热油溅到烫得龇牙咧嘴,冬日洗衣时,手指浸泡在手里被冻得发红发肿。 我私下偷偷尝试多次,做出的菜终于能看了一点,所有做坏的菜因为舍不得扔,就全进了我的肚子。 韩铮用膳的时候,我紧张地盯着他看,生怕他蹙一下眉。 而韩铮只是默默吃完了所有的菜,拉过我被烫出水泡的手,郑重告诉我,他以后一定会对我好。 我笑得像个傻子,满心满眼,都是韩铮。 韩铮今日登基,穿了一身玄色鎏金滚边龙袍,头上的十二毓冠冕衬出皇帝的威严冷肃。 我一时恍然。 韩铮扫了一眼桌上的菜肴,自然能看出这是我的手笔。 “你如今已是贵妃了,这些事以后就交给下人去做。 ”韩铮开口时声音显得异常冷淡,他似乎也觉察不妥,缓和语气又开口。 “如今不比从前,若若不必这般辛苦。 ”听见韩铮唤我的小名,从韩铮散发出来的陌生感一下子如潮水般退去,我也安心了不少。 我极爱韩铮这样唤我,让我觉得亲切,让我觉得,我和韩铮离得没有那么远。 他心里,应当是有我的。 冠冕遮住了韩铮的大半面容,我没有看见冠冕下,他不动声色地蹙起的眉。 2韩铮初登基,朝政事务极为繁琐,自登基大典那晚过后,韩铮已经接连几日没有留宿长宁了,只偶尔过来用膳。 冬阳渐远,春意渐浓。 我换下冬日厚重的衣袍,穿上轻薄的春衫,描眉点翠,明艳动人。 岁月好像没有在我脸上留下痕迹,铜镜里仍可窥见当年风姿。 午膳过后,我在殿内待得无趣,听朱砂说御花园内花开的正好,便想去走走。 绕过九曲长廊,我在一处小湖里瞧见几尾锦鲤长得很是喜人,便吩咐随行的婢女回去取鱼食。 湖边只有我和朱砂。 此处地偏,应该是少有人经过,我和朱砂在的位置恰好在角落,常人不注意,根本看不见我们。 “听说贵妃娘娘本该被册立为皇后的,却因家世所累,只能封为贵妃。 ”一阵刻意放低的声音传来,朱砂听见这是背地里有人在议论我,想要上前呵斥,却被我拦下了。 许是在岭南经历的事情太多,我如今对这些后宅里的勾心斗角和闲言碎语没有半分兴趣,也就无所谓她们说与不说。 何况,这本也是事实。 “家世?”“你怕是不知道,这些天凤仪宫里陛下夜夜独宠的那位,身世还不及贵妃娘娘呢。 ”“家世算什么,陛下的宠爱才是最要紧的。 ”“贵妃娘娘就是陛下明媒正娶的妻子又如何,陛下不喜欢,后位还不是要拱手让给他人。 ”那话语如惊雷贯耳一般,将我震得一时反应不过来。 韩铮刚刚登基,选秀一事还没提到日程上来,这偌大的后宫,现今也只有我一人才对。 况且,凤仪宫乃是中宫居所,韩铮根本没有立后。 我按下心中陡然升起的不安,任由朱砂发落了那两个宫女。 被此事一打岔,我完全没有了喂鱼的心思。 我本打算原路返回,却在走到岔路时,鬼使神差地看了一眼凤仪宫的方向,于是脚步一转,就往那边走去。 凤仪宫果然有人伺候,我走到宫门外时,那些宫女太监一下子变了脸色。 有意思。 什么人,值得他们这么防备我。 最靠外的一个太监偷摸着溜出去,明显就是去报信。 我没有拦,只是往里面走。 韩铮身边伺候的大太监何安匆匆出来,看似恭敬实则强硬地拦住我的去路。 “贵妃娘娘还请留步,陛下吩咐过,不准他人踏入这里,贵妃娘娘还是请回吧。 ”“不准他人踏入?那里面住的难道是皇后不成?”被戳中痛处,我怒从心起,正准备强硬闯入,殿门却被人推开。 看着来人,我一时惊得无声。 那一身白衣,清冷似月华一般的,不是我那庶姐林净又是谁。 林净乃是我父亲的通房丫鬟所生,只比我大了一岁。 正妻还未过门,夫家就有了子嗣,林府的脸面丢尽了不说,我外祖家上下也遭人非议,先帝当时甚至下旨训斥我祖父治家无方。 我爹娘的婚事本该就此作罢,可我娘不知看上了我爹什么,说什么也不同意退婚,我外祖拗不过,只好同意,却要求我父亲不能再纳妾。 而林净和她生母也被发配到了庄子上。 我母亲嫁到林家后生了我,便再无所出。 我祖母抱孙子无望,于是将林净母女接回,抬林净生母卢氏为妾,卢氏后来又生了一个儿子,很是得祖母喜欢。 父亲自知亏欠母亲,表面上还是偏宠我多些,看着对林净姐弟冷淡,实则却对我那庶弟疼爱非常。 我自然对林净没有好感。 我随韩铮南下之后,听母亲来信说,林净后来许配给了太子,做了太子良娣。 如今韩铮登基,太子也早已身陨,林净作为太子良娣,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没等我发问,韩铮已然急色匆匆地赶来。 他像是看不见我一样,直直走到林净身边担忧询问,脸上的柔情却是我从未见过的。 我的质问卡在喉咙里,愣愣地看着我的夫君,对着我的庶姐嘘寒问暖柔情蜜意。 明明已是暖阳春日,我却浑身冷的害怕。 3我不记得是怎么回到长宁宫的,满脑子都是韩铮护着林净进殿时转头看我的那一眼。 冰冷无情,不满与警告。 那高高在上的眼神,好像我是什么过街的老鼠,让他厌恶非常。 那夜我浑浑噩噩躺在床上,思绪在记忆里翻了又找,我根本不记得韩铮与林净从前有过什么纠葛。 思绪翻飞中,我沉入梦乡,在经年旧梦中,终于品出一些端倪。 韩铮乃是先皇后所出的嫡长子,又因先皇后早逝,先帝怜惜韩铮幼年逝母,因此对这个唯一的嫡子宠爱非常。 先帝纵许深情,却也不过是一介凡人。 先皇后仙去后,后位就一直空悬,我的姑母,我父亲嫡亲的妹妹,在一年后成为宠冠六宫的淑贵妃。 姑母矜娇,恋家非常,因而时不时就传唤府中女眷进宫说话,我也因此常常留宿宫中。 彼时乃是夏季,姑母唤我母亲进宫小玩,我也跟着母亲一道,只对她们的家长里短无甚兴趣,便求了姑母允我去他处游玩。 我初见韩铮时,是在一座偏僻的亭子里。 韩铮对湖阅卷,小小年纪就已是一副老成之相,只那明亮俊朗圆溜溜的眼眸和有点婴儿肥的下巴实在显得可爱非常。 韩铮虽比我年长,我却常常觉得他是我的太子表弟才对。 我一时没忍住笑出声,上去捏了捏他的小脸,惹来韩铮一下羞红的脸,蹙着的眉眼和落荒而逃的背影。 我一下子对韩铮起了极大的兴趣,只要进宫,我必定要去寻他。 韩铮却对我爱搭不理。 韩铮贵为太子,一言一行皆有定法,贵则贵矣,却寂寞非常,因而有时,他也会默许我守在一旁。 此后多年,我也因此认为,韩铮根本不排斥我,对我还是存有几分情谊。 韩铮与林净相识,应当是在我祖母的寿宴上。 我父亲那时已是位极人臣的丞相,为表看重,皇帝特命身为太子的韩铮过府贺寿。 宾客太多,母亲不喜卢氏,因此将我拉在身边招待后院女客,我想要去寻韩铮的想法只好作罢。 等我终于得闲找到韩铮时,他正坐在我院子前的凉亭里。 我走进凉亭,看见韩铮似乎在看什么,我顺着他的目光,正巧看见林净的背影。 “那是谁,怎么好像从来没有见过。 ”韩铮见我来了,转回脸,静默片刻开口询问。 韩铮来过林府几次,与我相见时一直在这亭子里。 林净的院子被我祖母安排在我的院子旁边,她性子冷淡,不喜纠纷,也知道这府中上下碍于我娘对她也颇为冷待,因此时常待在她的院子里,甚少出来,韩铮也就一直没有见过她。 “她是我庶姐。 ”我语气颇为冷淡,韩铮应是听出端倪,也就不再多问。 我也从不曾起疑。 我与韩铮交好,自认为彼此好友,便以为韩铮会因为我不喜林净从而也不喜欢她。 可我哪里知道,我不是韩铮,又怎么知道他是不是拿我当好友,是不是真的不喜欢林净。 祖母寿宴过后,韩铮来林府的次数开始频繁起来,我明面不显,暗地里却是很高兴的。 只是每次韩铮来时,总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似乎想见什么。 我只当他为政事烦心,毕竟他身为太子,要什么没有,又怎会稀罕什么东西。 随着我年岁渐长,母亲开始提起我的婚事。 进宫看望姑母时,若是碰见韩铮也在,姑母便会开口打趣,让韩铮娶我他的太子妃。 韩铮只是淡淡笑着,用一句若若还小,娘娘说笑了打发。 于是姑母也就不再继续,将话头转到别的地方去。 只有我,坐在下首,心如擂鼓,双颊发烫。 原来,我对韩铮的感情,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变了质。 我喜欢韩铮,我想要嫁给韩铮,做他的太子妃。 4从梦里醒来后,我恍然许久,好像自己还是那个青涩懵懂的小姑娘。 岭南是个偏远的地方,韩铮当年又是被废的太子,纵然意外,但虎落平阳被犬欺却不是一句空话。 为了帮衬韩铮,明里暗里我不知吃了多少苦头,渐渐地,我褪下稚嫩变得老练起来。 我以为我会去找林净,用尽手段将她驱离韩铮身边,毕竟我的确难以忍受韩铮身旁有别的女人。 但我怔怔地望着支起一角的窗棂,只觉得疲惫不堪。 林净不喜纠纷,我又何尝喜欢。 岭南这些年,我早已厌烦了那些勾心斗角和算计,早已厌烦那些光鲜亮丽皮囊下黑得发臭的心脏。 自我从凤仪宫回来,我和韩铮之间好像扯下了某种遮羞布,他再也没有踏足过长宁宫半步。 宫里的人总是喜欢趋炎附势,眼见我失宠,或者说,见我一直不得宠,渐渐开始露出另一幅嘴脸。 朱砂告诉我月俸例银少了时,我丝毫不觉意外,但碍于我贵妃的身份,他们也不敢做得太过,我也就随了他们去。 在外闲逛时,常常能听到宫女太监的闲言碎语,我实在厌烦,渐渐也就不喜欢出去。 许是春日晴光太好,我时常觉着困乏。 这日一觉睡醒,我还恍惚在梦中韩铮的温柔里,清醒过来心中一阵难过,沉默半晌,我叫来朱砂。 “你去问问,陛下今日可要来长宁宫用晚膳。 ”纵然韩铮心悦的其实另有其人,但我对他的喜欢却做不了假。 他能与别人花前月下,好似从来没有我的存在,可我却不行,我放不下他。 朱砂走后不久,我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不知几时,我被殿外的一阵嘈杂声吵醒。 我出去时,朱砂愤然红着眼,阻拦那些拿着红绸的宫女。 何安见到我,行礼过后,语气怜悯地同我解释。 “贵妃娘娘,陛下将要大婚,阖宫上下皆要披红挂彩,长宁宫也不能例外。 ”我一时没能反应过来,轻声喃喃。 “大婚?”“是,陛下已经下旨,立林二小姐为后。 ”林二小姐,好一个林二小姐。 我嘲讽笑出声,一时不知道我与韩铮谁更可悲。 想来韩铮早就已经对林净情根深种,那他这些年,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眼睁睁看着林净嫁给太子,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对我虚与委蛇,逢场作戏的呢。 可笑,实在可笑。 韩铮看着我,估计就是在看个笑话吧。 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他一勾勾手指,我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吧。 说什么家世不家世,罪臣不罪臣的。 只要韩铮喜欢,就是夺取弟妻又如何。 我浑然不觉满脸的湿意,冷着声让他们滚。 何安犹豫片刻,还是带着人走了。 我不知道他回去有没有同韩铮说我抗旨不遵,总之,后面再也没有人来长宁宫。 帝后大婚,普天同庆。 而长宁宫,唯余一片冷寂。 韩铮大婚那日,礼乐丝竹声不绝。 殿内烛火明明灭灭,我在那隐隐的乐声中,弹起了我嫁给韩铮做王妃时,韩铮送我的绿绮古琴。 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王府生活艰苦,我与韩铮成婚时,他不知从何处寻来这把名琴赠我。 我只记得当时,他身穿大红锦缎新郎袍,在龙凤喜烛烛光的掩映下,眉眼温柔。 “委屈我们若若了。 ”旧事如烟,算不得真,毕竟韩铮真正怜惜的人,从来都不是我。 我心中酸涩难忍,泪水涌上模糊了视线,起身时只觉眼前一黑,身子软软向一旁倒去,意识模糊之际,只隐隐听见朱砂的惊呼声。 我死后,丈夫疯了 我是个乡下女孩。 很幸运,我跟我最爱的人结婚了。 他常年在外打工,几年都见不到一面。 当我攒够钱去找他时候,却发现他跟富家千金结婚了。 还隐瞒了我们早已结婚的事实。 他待我如外人,冷眼见我受尽刁难却无动于衷。 他与旁人欺我、辱我,甚至恨不得我死。 但我真的死了,他却疯了。 01我死了。 死前我打电话给我的丈夫周恒,但一直没有接通。 我没有等到他的电话就咽气了。 不知为什么,我的灵魂飘到了周恒家里。 他在大城市打拼着,有了另一个家。 季嫣是他名副其实的妻子,不像我,跟他青梅竹马,在乡下结婚,却连一张结婚证也没有。 周恒从房间里拿出一个袋子,看上去十分高档。 季嫣眼睛像是放光了,开开心心接过袋子,打开一看:「老公~你对我也太好了吧,这可是香奈儿欸,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她嘟着嘴亲了周恒一口。 周恒跟她说了几句话,拿着手机走到阳台。 神色不再是面对季嫣时的宠溺与温柔,反而是满脸的不耐烦与厌弃。 电话一直没有拨通。 「这李蕊真他妈架子大,打电话过来,现在打电话又不接,装什么?」原来是打电话给我的。 怪不得语气这么冲。 「妈的,死远点最好!」我攥紧拳头。 知道他不再爱我了,但没想到他对我还是如此的恶毒。 我们那么多年的爱情,对于你周恒,这都算是什么?!02我跟周恒出生在乡下。 周恒说,他很想去城市里面看看,去那里打拼生活。 那时候,我们一起坐在河边,他描绘着他的梦想,描绘着城市的一切。 我对于城市到底怎么样,其实兴趣不大,眼前这个男人,才是我这人生中最大的兴趣。 我爱他,他能带给我欢乐,带了我许多别人无法给我的情感。 我问他,是不是真的这么想去大城市打拼?周恒点了点头,但好像想到什么,眼里的光有些黯淡:「可是,我都不够钱去城市打拼,太难了。 」我不喜欢看见他失落的样子,如果他伤心难过,我也会十分难受。 我抱住他,安慰他:「周恒,你放心,你一定会去大城市的。 」那天晚上,我翻出了我所有的积蓄,把装钱的老旧木盒子给他:「还有妈给我们的,这是家里所有的钱。 」周恒想要把盒子还给我,我拒绝了。 我看得出他真的很需要这笔钱,也真的很想要这笔钱。 「不用给我,我们是一家人,不是吗?」他愣住,眼里带着泪花,点了点头然后抱住我。 周恒跟我说了好多好多情话,好多好多关于我们俩的未来。 如果我当初没有撞破一切的话,也许我还活在被他欺瞒的幻想中,无法自拔。 城市离乡下很远,周恒几乎没回来过。 又过了几年,我终于攒够钱,踏上去见他的旅程。 我坐了两天两夜的绿皮火车,又辗转大巴,终于是来到他曾告诉我的地址。 我见到他站在单元门口,似乎在等人。 正当他看到我时,眼里没有我想象中的喜悦。 只见一个女人小跑来到他的身边,牵着他的手。 我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们走上楼。 不知站了多久,我的膝盖都有些僵硬,周恒才匆匆从单元门出来走向我。 他将我拉到小角落,质问我为什么过来。 我看见他左手无名指戴着戒指。 他在城市结婚了。 我提醒他我们早就已经结婚了,这是重婚!周恒脸色微变,神情有些不自然,叫我不要乱说话。 他说,他只是跟那个女人逢场作戏。 还跟我说,不能暴露我的身份,他在这个女人爸爸的公司上班,这会让他丢了工作。 我只能相信他,他真挚地看着我,我也不忍心拒绝。 我爱周恒,所以不想他功亏一篑。 「我家有保姆房,去住一晚先。 」没等我拒绝,他就已经帮我提着行李袋走向单元楼了。 结果到后面,我竟然成为他们家的保姆。 女人叫季嫣,她对我总是充满了不屑与高傲,趾高气扬地指挥着我做事。 她很喜欢在周恒面前贬低我,挑我的刺。 这次饭桌上也一样。 「你这个菜怎么做成这样子?而且不是我都跟你说过了吗?我不喜欢吃这个。 」周恒夹这道菜的手一顿。 我看了他一眼。 这是他喜欢吃的。 周恒很顺着季嫣,丢下的话宛如无形的剑狠狠扎在我的心头上。 「我让她走吧,以后我做饭给你吃。 」周恒让我以后别出现在季嫣面前了。 我强忍着身体的疼痛和心里的苦涩,跟他说我生病了。 周恒打量我一番:「你在装什么?我看你挺健康的,病了然后呢?要钱?」我拉着他的衣袖,恳求他:「能不能借我一点钱?我会尽快还上的。 」周恒一脸厌恶的拉开我的手,觉得我不可理喻。 他低声,恶狠狠地说:「你他妈的,你就是来讹钱的吧,藏了这么久的狐狸尾巴,终于藏不住了?」「我真的需要钱。 你——」「你放屁!我告诉你李蕊,为了敲诈你还装病!你真的是不要脸了,滚!」他推搡着我,拿着我的行李扔到门外。 我冲过去捡起行李,我还一句话未说,门「砰」的一声,把我给击碎了。 03其实刚来做保姆没多久,我感觉我的身体很痛,四肢关节都在发疼,有时候疼的晚上睡不着。 我跟周恒说,想要他带我去看医生。 他一脸不耐烦:「你是没手没脚吗?自己不会去?」最后,我扛不住疼痛,一个人苍白着脸,流着冷汗,来到医院检查。 医生告诉我,我得了乳腺癌。 这个词,我从来没有听过,医生跟我解释,我听着听着,思绪都飘走了。 我想,为什么我这么年轻,为什么是我得了这病?「现在是中期,但我看快晚期了,您是打算治疗还是?」「啊?」我张了张嘴,「我没多少钱,再看看吧。 」「那要尽快了。 」我点了点头,脚跟踩在棉花上一样,软的不像话,我勉强撑着身体走出医院。 看到报刊亭有电话,想着打电话跟周恒说下。 但一个按键拨出去以后,我就没有再继续。 我低着头哭了。 我想到那个女人,我想到周恒看见我时候的厌恶,我就心痛。 比我的病痛还要疼上一万倍!现在周恒还不顾情面直接把我赶出门。 我看着散落满地的衣服,摸了摸口袋里几张人民币,决定还是放弃治疗。 我走到报刊亭,那里的老板好像还记得我。 那时候我给了钱没打电话就走了。 这次他说不用给他钱了,跟上次的抵了。 我感激的看着老板:「谢谢。 」周恒接了电话,一听是我的声音,语气都不好了:「离开了怎么还打电话?你烦不烦啊?这么纠缠有意思吗?」我沉默地听完他的谩骂:「我想去你乡下老宅住一段时间。 」电话那头传来季嫣的声音,在催他放下手机,周恒温柔地回应她,反而对我语气十分不悦。 听到我这个要求,想都没想:「行行行,只要你不来打扰我们,房子我都送你得了!」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我听着嘀嘀嘀的声音,心底一阵悲凉。 04「老公!你什么时候做好年夜饭啊,我好饿啊!」「等会啊!你先去洗澡吧。 」我飘着来到厨房,看见周恒围着围裙,洗了一个成色不错的西红柿,然后冲着外头喊:「李蕊,这西红柿看起来好甜!你快来吃!」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一系列操作,西红柿是我最喜欢吃的。 以前他经常给我买。 没有人回应他,周恒这时候才回过神,烦躁地把西红柿丢进垃圾桶,自言自语:「我他妈的是不是神经病,都被李蕊这个疯婆娘搞迷糊了,自己神经病还要带我一起神经病!」我看着他做菜:「怎么盐都没了?」随即他又去在杂物间找盐,翻出我几周前寄去的信件。 原来他一直都没看。 周恒打开发现是五百块钱,得意地自言自语:「呵,明明就是有钱,给了钱还换我,还假生 病来骗钱,有意思吗?就是心思肮脏,当初不应该娶她,当biao子还要立牌坊,又当又立!」05我其实跟周恒是结婚了的,只不过我们俩因为乡下习俗就没有领证。 周恒去城市以后,我就跟婆婆一起住。 婆婆是看着我长大的,对我很好。 我就这样跟婆婆生活了几年,虽然家里贫穷,但她真的把我当亲闺女疼爱。 她总是在我想念周恒的时候抱住我,安慰我。 总是在意我的想法,当我情绪低落的时候会鼓励我。 也会在我睡不着的时候唱山歌给我听,讲她以前的故事哄我入睡。 甚至去找周恒的钱,她都是掏了老本帮我凑的。 我还记得我离开前一晚,她老泪纵横:「蕊蕊啊,你要好好的。 」「妈,我会回来的,我找到周恒,带他一起回来看您。 」婆婆摇了摇头:「如果你们都不想回来也就算了,打个电话,报个平安,城市很好啊,你们好好的,妈我就很开心了。 」我从来没有离家这么远,我很害怕也很担心。 每走几步就转身,她永远站在原地看着我。 可惜,我到死,都没有带周恒回来看她。 06第一次去见周恒,发现他有了其他女人,他哄骗我说是被迫的,结果事实上呢?周恒骗了我。 我当时走进他们家的时候,在不远处就看到一张竖立放着的照片。 上面是穿着婚纱的李嫣和穿着西装的周恒。 他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关系。 「这位是?」我刚要开口,周恒抢先回答:「她是我从乡下来的表妹。 」李嫣上下打量我,吐槽:「长得黑不溜秋的,跟你一点都不像,穿着土里土气的。 」我看着她穿的光鲜亮丽,听着她的评价,自卑到抬不起头。 旁边的周恒还附和她的话:「是啊是啊。 」我抬头看他,他却抱住李嫣,眼神暗示我不要乱说话。 我就这样闭着嘴巴,一声不吭地在保姆间住了一晚。 07李嫣一直都看我不顺眼。 只要我走过的地方,她都会让周恒擦拭。 我看着他低着头,哄着李嫣,还擦着我碰过的杯子时,心里满不是滋味,酸涩充斥着我。 我觉得浑身不适,与这里格格不入。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打算走,周恒警告我不能把事情告诉婆婆,扔下车钱就打发我离开。 我坐车回到家中,婆婆看见我一个人回来还有点沮丧。 她问我城市好玩吗?我迟疑地点了点头:「妈,我——」我看见她开心的样子,一时开不了口。 她绝对接受不了他的儿子在外头这么胡搞。 为了不让她伤心,我隐瞒下来。 「怎么了蕊蕊?应该多去大城市住几天的。 」我摇了摇头,冲她笑:「我想你了妈,想你做的饭菜……」不知道为什么,我边说边掉了泪珠子。 婆婆赶紧放下碗筷,用手指擦拭我的眼泪,一脸心疼。 「蕊蕊别哭啊,妈一直在这里。 周恒不回来,蕊蕊回来,妈也开心。 」我点了点头,将饭塞进嘴里,堵住我想哭出声的嗓子。 周恒,我不是全为了你。 我是为了我们的妈。 但没过几日,婆婆让我去送东西给周恒。 我心不甘情不愿,我不想周恒再戳我心窝,不想看到这个我还爱的男人,但我没办法拒绝婆婆的请求。 08可没想到我要走的时候,周恒叫住了我,他一脸复杂地看着我。 「要不,你来这里打拼吧,来我们这当保姆吧。 」我沉默片刻,觉得周恒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不了,不想打扰你们。 」他扎根在我心底太久,我无法完全将他拔根而起。 我想继续在乡下陪着婆婆,将他压在我的记忆深处,最好再也不出现。 但周恒压根不听我的话,又是直接拿着我的行李上楼。 后来我无意间才知道,原来是婆婆写信给周恒,让他一定好好照顾我。 怪不得,婆婆一直劝我去找周恒,要死要活说让我把东西亲自送到他的手上。 她早就知道自己不行了,想要我离开,让她自己一个人去面对。 我看着她写下的字到后面几行都潦草得不行,还有一滴滴干掉的泪痕。 当我想趁着婆婆入殓前见她最后一面,我哭着喊着央求周恒带我去。 我身上没有什么钱,自己压根去不了。 周恒拒绝,说他要跟李嫣过纪念日,没空带我去。 我痛苦流涕,绝望地看着他,我跟他说,这是我们的妈妈,我可以跪下。 我跪了,但却一点用也没有。 他极为冷漠地看着我,一言不发。 「呲——」点烟的声音把我拖回现实。 我发现周恒又独自跑到阳台抽烟,他眉头就没松过,心绪不宁的样子,还嘴里念念有词。 我好像听到了他在念我的名字。 「李蕊,李蕊……蕊蕊……」尾音淡到消散在空中。 老公与白月光重遇在我流产时 流产住院那日,照顾我的护士是老公曾经的白月光。 他们眼神交汇的那一刻,火花崩了我一脸。 她摆摆手召唤他:“病人家属来一下。 ”老公像狗一样的摇着尾巴跟她走了。 回来之后,他面色潮红,额头挂着汗水。 1我看着他压不住的笑意荡漾在唇角,指了指他的裤口。 “老公,你没拉好拉锁。 ”他一下子慌了神,背过身去将裤子整理好。 “刚上厕所,着急,忘了忘了。 ”“护士叫你干什么呀?”我死死地盯着他的脸。 “哦,没什么大事。 ”他却不敢看我。 “没什么大事是什么事?小事不能当着我面说吗?”“哎呀,你怎么这么墨迹?就是交代怎么照顾你,怎么安抚你情绪啊!”他急了,愤怒是男人掩饰慌张和愧疚最好的面具。 这时候,刚刚那个护士又推门走了进来。 我住的是单人病房,所以护士也是一对一照顾。 “乔淑莹女士,感觉怎么样了?”她倒是若无其事地看着我,进行常规询问。 老公双手紧紧攥在一起,呼吸急促起来,眼底里的欲望压抑不住地蔓延开来。 “很好啊,”我挑了挑眉,冷着脸说,“护士小姐,刚刚把我老公叫走,是有什么事情吗?”她看出了我的敌意,轻勾唇角:“对啊,医生叫他,什么内容我怎么会知道?”我瞬间扭过头去看着老公:“你怎么没说是医生叫你?”老公的笑意退去,身体好像垮了下来,不耐烦地敷衍我:“谁叫不一样?不都是为了你身体好吗?”他又转脸对护士说:“您别在意啊,她刚没了孩子,敏感。 ”他的手抚上她的腕,她倒不避讳,反而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以示安慰。 “放心吧,我们都是专业的,理解病人那点子小情绪。 ”从前那个唯命是从的老公,彻底搬出了他真实的嘴脸。 他一点也不心疼自己的孩子就这样从有到无,从期待到失落。 我的心脏犹如置身火海,一边焦灼地刺痛着,一边又被一把匕首捅的刀刀见血。 我可以明显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日渐虚弱。 从前我不是这个样子的,我健康活泼。 我出身良好,虽然很小就没了妈妈,但我是爸爸的掌上明珠。 他把所有心血都花在了我身上。 读大二的那一年,爸爸去世了。 他给我留下了六套房产,一家上市公司。 “只要你可以无忧无虑地好好生活,爸爸今生无憾。 ”他走的那天,抬手帮我拭去泪水:“莹莹不哭,爸爸陪了你这么久了,该去陪妈妈了。 ”我死死咬住嘴唇,不想让他看到我难过的样子。 “以后找个好老公,幸福地生活下去。 ”想到这些,我的痛楚中升腾起一丝恨意。 爸爸,我并没有找到一个好老公。 我当初瞎了眼,找了个垃圾回来。 2大学毕业那年,我在外地旅游的时候和老公孙志谦偶遇。 相谈几句,才发现他是我的学长。 就职于一家上市公司,前途一片光明。 他俊朗的外表和优雅的谈吐深深地把不经世事的我吸引住了那几天,他无微不至地照顾着我。 我以为这就是爸爸口中的好男人。 于是,很快我们就结婚了。 他虽然十分符合人们口中凤凰男的绝大多数特质,但在我眼里,他努力工作,事业小有成就,不至于让他走上这条路。 很快,我怀孕了。 他起初听到这个消息,有那么一丝惊恐从眼神中一晃而过。 我以为是我们太过年轻,他还没有做好准备。 直到最后我才知道,他压根就不想跟我日久天长,又怎么会想让我生下他的孩子呢?他把婆婆从农村接了过来,说是婆婆做饭好吃又勤快,可以日日夜夜照顾我。 一如他言,婆婆的确如此。 但她总是给我一种被监视的感觉。 我时常觉得她在我身后死死地盯着我,观察着我的一举一动。 孕三月,我就莫名其妙地流产了。 而他们仿佛并不意外,甚至是有些高兴。 “流了也好,我们还这么年轻,应该多享受几年二人世界。 ”“是咯是咯,你们多玩几年,玩不动了,妈还来帮你们带孩子!”可真的是这样吗?自从婆婆进门,我的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 她说是因为怀孕了,所以身体会越来越倦怠。 但我总是隐隐的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按道理来讲,我和老公连相爱的甜蜜期都还没结束。 他怎么会这样快地就爱上了别人?还是一个忽然出现的小护士?我看着眼前眉目传情的二人,知道自己不能打草惊蛇。 “没事就好,多休息,三天后出院。 ”护士转身要走,却不小心拌了一下。 老公立马伸出手拦腰将她稳住,口中还蹦出急切的话语:“晨雪小心!”他深知自己露馅了,一脸慌张地扭脸看向我。 哦,原来是旧相识啊,不然你怎么知道她的名字呢?她明明就没佩戴护士牌。 3出院后,孙志谦经常很晚回家。 就连婆婆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问,就是加班。 原本我们二人本就算得上是闪婚,有些生活和工作中的不熟稔也是正常的。 他经常半夜起来,偷偷摸摸地去书房打开电脑。 然后看一些奇怪的视频。 我曾经悄悄跟过去听到那视频中有女人的嗔叫声。 我懂,他需要他的空间,他是个正值阳刚的壮年男性。 后来,我就再也没有去打扰过他。 而每次他回来,都会一脸怅然。 大抵视频总是不尽兴的吧,他会把我拽过来,强行泄愤。 爱情初期的甜蜜很上头,让人大脑短路。 但凡我多动动脑子,也不会走到今天这步。 最近他越来越频繁地往书房钻了,一呆就是一宿。 而婆婆也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一天夜里,我起夜去洗手间。 听到孙志谦在书房下流地咕哝着:“晨雪......啊......晨雪......”我一脚踹开房门,他龌龊的样子一览无余地呈现在我面前。 他慌乱地关掉电脑,然后立马提起裤子。 转而愤怒地冲我吼:“干什么?一点私人空间都不给人留了吗?”“你自己的小孩才离开这个世界!你竟然能喊着别的女人在这里干这种事!”我胸口上下起伏,恨不得当场撕碎他!可他竟然一点羞愧的神情都没有。 反而是捏紧了拳头,似乎是想让我尝尝苦头。 婆婆恰逢时机地出现,她并没有上前劝架,而是冷静地握住了孙志谦的拳头。 冲他颇有深意地摇了摇头。 呵。 我懒得看你们演戏了。 自然,吃绝户是不能亲自动手打死我的。 你们想要的,是一个病死的我。 但你们怕是不知道吧?那个你口口声声喊着的白月光晨雪,她是我多年的闺蜜。 你能在医院再见到她,可是要好好感谢我的。 你的白月光,是我多年密友 4没错,晨雪和我是多年密友。 过命的。 大二那年,爸爸去世后,我深夜跑去沿江大桥寻死。 是她一把拦住了我,然后轻轻抚平我凌乱的发丝对我说:“活下去!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活下去!”后来,我们淡如水地相处着。 没有人知道,同一所学校,不同系不同专业相差如此之大的两个人,竟然私下里是过命的闺蜜。 我们远远地坐在图书馆的两头,用眼神鼓励着彼此。 她会在我思念父母的时候及时出现。 她会在我备受打击的时候送上关爱。 没有晨雪,就没有后来快乐幸福的我。 可是就在大四那年,她忽然消失了。 她跟我:“不要找我,我答应你,一定会好好活下去的。 ”我从不过问她去了哪里,过的怎么样。 但我们总会在逢年过节的时候,互相送上祝福,让彼此安心。 她知道我毕业了,她知道我旅游了,她知道我结婚了。 直到我怀孕了,给她发了一张我和孙志谦的合照,向她证明我的幸福时,她慌了。 “他不是好人!离开他!”晨雪的话吓坏我了,她为什么会这样说?难道她知道什么秘密?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就出现在了我面前。 她丢给我许多照片:“看吧,他在老家有孩子。 ”“可是、可是他的确是未婚啊?”我疑惑不解地追问。 “哼,大概是想吃你绝户吧!”“你怎么知道的?”晨雪的眼神低沉晦暗:“我就是知道,他不是好人。 ”可我依然不信,但是她说:“你生不下来这个孩子的,而且你一定会死的!”于是,只要我一人在家,就会不停地翻找。 真的让我找到了。 婆婆的房间中有大量的流产药,以及一些粉末状的三氧化坤。 俗称,砒霜。 我惊坐在地。 流产药,先杀掉我的孩子。 砒霜,然后慢慢地让我死去。 我摸着肚子,给晨雪发了消息。 5晨雪带着我去了一家私立医院。 果然,我的孩子保不住了。 最多一个星期,就会流掉。 他们做的太小心了。 看来每日的饭菜中,婆婆都会单独给我的米饭中加入少量的流产药。 这样,日子一到,看起来就是因为我身体不好,而没个保住自己的孩子。 我哭着将面孔埋进晨雪的臂弯中。 她的面色越来越阴沉。 “他们不得好死。 ”她悠悠地说。 我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是的,孙志谦和他妈不得好死!”她忽然扭过脸来看着我:“不,不只是他们俩,他们,统统不得好死!”晨雪的眼中充满了悲凉的憎恶。 原来大四那年,她经历了暗无天日的无妄之灾。 晨雪是孤儿。 舅舅将她抚养长大,送到了大学。 她一上大学,就开始自己赚钱养活自己。 无论是节假日,还是风雨雪天,日日不落。 我曾经提出过要帮助她,可是她却说:“人就要勇敢坚定地活着,如果我都没有能力养活自己,你指望我未来如何跟你做老闺蜜呢?”我笑笑,随她去吧,反正年轻时吃的苦,都会成为长大后坚硬臂膀上的鳞甲。 片片相拥,护自己周全。 大四那年,她去了一家清水KTV做服务生。 工作内容很简单,就是给各个包房端果盘和酒水。 一天下午,她遇到了几个同校的大学男生。 晨雪本就漂亮,是学校出了名的美人。 追求她的人很多很多,可是她似乎天生就排斥男人。 甚至连个眼神都不愿意回应追求者。 于是,大家都叫她冰山美人。 那日,她端着果盘进了105包房。 噩梦,就是从这一刻开始的。 6“哟?这不是咱们学校那个冰山美人吗?”一个男生大声地喊了一嗓子。 富二代赵牧阳噌地站了起来,慢慢地靠近晨雪。 晨雪放下果盘,头也不抬地转身要走。 可是一把被一个男生拽住了手腕。 而赵牧阳也紧紧地贴上了晨雪的后背。 晨雪明显能感受到他的反应。 他吞吐着急促的气息,在晨雪的颈间留下冰凉可怖的感受。 晨雪努力甩开那男生的手腕,却怎么也无力挣脱。 赵牧阳给其中一个男生一个眼神,那男生立马拖过一把椅子,把门抵住了。 赵牧阳一把将晨雪按到了茶几上,晨雪跪了下来,侧脸贴在茶几冰凉的台面上。 门口的男生脸上浮现出焦急兴奋的神态,掏出手机,开始录像。 另一个男生哈哈大笑着打趣:“论变态,还得是孙志谦啊!时刻不忘记录美好时光!”没错,那个录像的男生,就是我日后的老公。 “哈哈哈哈哈哈!”几个人张狂地笑着。 他们把晨雪的嘴紧紧地堵住了。 然后,一个一个地......四个人尽兴后,晨雪流了一地的血,虚弱无力的瘫成一团。 孙志谦也想要上前。 可是赵牧阳却挥挥手把他赶走了:“别弄了,再弄就死了。 ”孙志谦悻悻然不舍得地退后了几步,但是眼睛依然落在凌乱不堪的晨雪身上。 就这样,晨雪成了孙志谦心目中那道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未得逞,就会一直惦记。 晨雪于孙志谦来讲,就是那个童年时候想要吃却没钱吃到嘴巴里的糖。 不得手一次,永远都是遗憾。 而孙志谦是个欲望强烈的人,他怎么会放弃医院里那样好的机会呢?晨雪说的没错,那次,他像疯狗一样扑向她。 他跟着她走进卫生间,竟然都不抬头辨别一下性别。 他把晨雪按在墙上啃咬着。 “你不怕你老婆发现?”“发现又怎么样?那个快要死掉的臭婆娘。 ”晨雪一惊,她猜的没错。 果然他娶我,原本就是奔着吃绝户来的。 “我想死你了,你知道吗?这么多年,我一直心里都是你!”孙志谦跟她诉说着自己肮脏的情感。 “我夜不能寐啊,满脑子都是你,可是那个臭婆娘,给不了我一点安慰!我一辈子都在等你。 ”孙志谦忘我地进行着,到了关键时刻,晨雪却掐住他的手。 “还不行哦。 ”他急切地问:“为什么?这么多年了,轮也轮到我了!”“你看,我现在就是一个小护士。 ”晨雪故作娇羞,“本来就穷,难道,你忍心让我做小吗?”孙志谦如释重负地笑了:“就这个啊?你放心,她活不长了,最多几个月。 到时候,我带着万贯家产,八抬大轿把你娶进门,怎么样?”晨雪一个闪身躲开了他:“这可是你说的哦,八抬大轿娶我进门,那我等着你咯!”7而后的日子,孙志谦从未得手。 晨雪拉扯着他,吊着他。 他从来没有想到,晨雪会比两年前更漂亮。 原本就美丽的面庞中,又多出几分妩媚之态。 撩的他心痒难耐。 而这个时候,他每每回到家,看到身体日渐衰弱、沧桑凌乱的我,那厌恶之情就溢于言表。 婆婆照旧冷冷地在身后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照旧做着一日三餐,表演着一个合格的婆婆。 这日,我们坐在餐桌前,准备吃饭。 我已经连日找了许多借口,不在家里吃饭了。 医院给我开出了轻微中毒证明,又给我开了不少药。 我只能藏起来去外面吃。 婆婆明显有些慌了。 是啊,再这样下去,我不但不会死,反而会逐渐恢复。 于是这一天,她提前打电话,找借口把孙志坚叫了回来。 而原本与晨雪有约的他,被搅了好事,一脸怒气。 我看着眼前的米饭,撇了撇嘴。 “我有点不舒服,没胃口。 ”婆婆猝然皱起眉头:“又不吃?你这是找茬吗?天天不在家里吃饭?”“什么?你每天都不在家里吃饭?”孙志谦啪地一声把筷子摔了出去。 我吓得浑身一哆嗦。 “公司最近事情很多,分不开身。 ”我缓缓站起身。 孙志谦扯了扯嘴角:“哦?是吗?我怎么没听说?”我抬起眼直视他:“我公司的事,你一向不过问,你又是听谁说呢?”似乎是被我戳中了脊梁骨,他眼神有些闪躲。 婆婆立马起身调转话锋:“哎呦,我最近啊,这腰疼的厉害,医生说不是什么好事。 ”老公看了一眼她,立马闭上了嘴。 “医生说,要花不少钱治呢。 ”她看看我,又看看自己儿子。 孙志谦重新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那个,淑莹啊,你能不能给妈转点钱?”她试探性地问我。 “为什么不问您儿子要呢?”我头一歪,大胆地问。 她面色忽然就沉了下去,阴险的吓人:“我天天给你做饭做家务伺候你,要钱救命,你让我找我儿子?”“那您想要多少啊?”“五百万。 ”8她倒是敢开口。 我被气笑了:“哼,什么病?要五百万?这钱够买......”我话音未落,孙志谦起身一把薅住我的头发。 “乔淑莹我告诉你,别给脸不要脸!我跟我妈对你不错了,你少在这里跟我装千金大小姐!”我被他突如其来的这一举动吓了一跳,眼泪顺着眼角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你瞅瞅你现在每天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我劝你趁早把公司过到我名下,我还能帮你打理打理。 不然的话,你死那天,怎么跟你爸爸交代?”他冷笑着,再也不想跟我多装一秒了。 “孙志谦,露出真面目了?”我伸长指甲抓过他的脸颊,然后用膝盖重重地顶了他的下身。 他痛的弯下腰。 婆婆在一旁心疼极了。 “我死也不会把我的财产转到你的名下的!”我愤恨地冲他们喊。 “好啊!那我们就看着你死!”婆婆龇牙咧嘴地跟我对峙。 “想我死?你们想得美!离婚!我要跟你离婚!”“什么?离婚?”孙志坚抬起眉,看小丑一般戏虐地冲我笑着,“你真的以为你离得了吗?”我慢慢地向后退去,从吧台上抽出一把水果刀。 “你看看你自己现在这幅德行,像不像,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妈?”婆婆狞笑着说:“精神分裂。 ”“哦,对对对,精神分裂。 ”他慢慢站起身,冲我身后指了指,“你去看看吧,床头柜里,有医生给你开的精神分裂证明。 ”我手心沁出冷汗,紧紧地裹住刀柄。 “去吧,去法院提起诉讼,你看是我跟你离婚,还是你进精神病院。 ”他又拿起筷子,开始自顾自地吃饭。 婆婆举起给我盛好的饭碗,得意地对我说:“产后抑郁,是这么说的吧?来啊,吃饭!”他们好周全,如果我死不了,还可以把我关进精神病院。 几天后,我向法院提起了离婚诉讼。 孙志谦只觉得好笑:“你不折腾一通,是真不会死心呀。 好,我陪你玩。 ”法庭上,孙志谦将我的精神分裂医学证明提供给了法官。 并且向法官阐述了我流产后的精神状态。 明显的抑郁倾向。 他居然还拍摄了我在家里凌乱不堪的样子。 看起来,还真的很像精神病人。 他忧心忡忡地看着我:“审判长,我太太在这个世界上无依无靠,我就是她唯一的亲人,如果她离开我,要如何生活下去呢?”我知道,他想要激怒我。 婆婆也愁眉苦脸地看着我,还抹了抹眼泪。 我轻轻勾起唇角。 我的律师开了口:“审判长,首先,孙志谦先生手中的精神分裂证明是伪造的,我可以证明。 ”孙志谦不削地笑了笑。 可接下来我的话,让他们母女瞬间收回了笑意。 “其次,”律师继续阐述,“孙志谦和孙志谦母亲,长期对乔淑莹女士进行投毒和虐待,致使乔淑莹女士流产,身体每况愈下。 我们都有详细的医学证明及视频为证。 ”孙志谦激动地站起身来:“你放屁!”哦,这就急了?那接下来,你要如何应对呢?9我冲他笑了笑,用口型冲他重复着一个名字:“晨雪,晨雪。 ”律师继续陈述:“最后,孙志谦先生婚内出轨,证据全面,并且,出轨对象晨雪女士,愿意出庭作证。 ”孙志谦的脸色一下子晦暗下去,原本面色白净的他,现在不认识的还以为他是非洲混血嘞!律师话音刚落,晨雪步履坚定地走了进来。 孙志谦长大了嘴巴盯着她。 她路过他的时候,小声地说了一句:“八抬大轿看来是等不来咯!”她向法庭出具了孙志谦近一段时间来给她发送的各种消息,但这些紧紧只能作为参考。 随后,她放出了大段在他们家拍摄的监控视频。 视频的时间显示,孙志谦的确是在婚内的时候,频繁上门找晨雪求欢。 而他无数次地声称,要将我置于死地,要将我的财产纳入他的名下。 他也无数次地承诺晨雪,娶她进门。 他亲口承认了,对我投毒致使我流产的事实。 孙志谦看着视频中的自己,跌坐在椅子中。 婆婆远远地操起一个水杯朝我砸了过来。 “贱人!陷害我家志谦!”就这样,我和孙志谦顺利离婚了。 我向法庭提起了投毒案件的诉讼。 婆婆一个人包揽了下来。 她因投毒未遂,被判五年。 孙志谦则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法庭。 他狠戾得意地走到我和晨雪面前:“没想到啊,你们两个是一伙的。 ”晨雪厌恶地笑了笑:“等不来你的八抬大轿了。 ”“哦?”他挑了挑眉,“走着瞧好了。 ”我们看着他得意地背影,总觉脊梁骨发凉。 我忽然抓住晨雪的手:“雪,我好像知道他当年拍摄的那些视频在哪里了!”一定就是那些!那些他时常在深夜里拿出来消遣和排解的视频!那些他留存多年,就为了满足自己龌龊欲望的视频!还在家里电脑中,如果我们能将这些视频找出来,就能把他和另外四个恶魔送进去!他们不得好死。 晨雪为了我,付出了太多太多。 是我报答她的时候了。 10那天晚上,我和晨雪喝了点酒。 庆祝我摆脱孙志谦这一家子变态。 我们回到我家,看着空了一半的家,毫无失落之感,只觉自己新生了。 还没死,留下一条命。 还有大好前程。 “谢谢你,晨雪,爸爸妈妈知道你救了我,一定非常开心。 ”她温和地点点头:“他们给了我们生命,就是希望我们能快乐地活着。 ”“走,电脑是我的,他肯定会留下什么痕迹。 说不定真的能找到那些视频。 ”我有点难为情地看了看晨雪。 “淑莹,你不必替我难过。 我没做错什么,我不难过,我依然好好地活着呢。 只是他们还没受到应有的惩罚罢了。 ”晨雪强大的内心世界让我感到震惊和踏实。 我们在电脑中翻找了很久,竟然一丁点痕迹都没有。 看来孙志谦清理的非常干净。 我不免有些失落。 就在这时,家里的指纹锁被打开了。 坏了!我忘记把孙志谦的指纹清空了。 可是,他回来干什么?我和晨雪躲在书房中,偷偷地往外看去。 膨!膨!膨!客厅里传来巨大的声响。 他不是一个人。 晨雪满眼怒气,她低声对我说:“畜生们到齐了!”我屏住呼吸,双手捂住嘴巴!他们在客厅里疯狂地打砸着家具。 “出来吧!我亲爱的老婆!”孙志谦叫喊起来。 “哈哈!出来啊,让我们看看嫂子。 ”“嫂子,你在哪里啊?听说你腰细腿长,撩人的很呐!”他们的声音越来越近。 我向后推开晨雪:“你躲起来,他们不知道你在,我来拖住他们!”她生气地一把将我扯了过来:“瞎闹什么!你当我是什么样的人?缩头乌龟吗?”“你走!”我继续推着她。 可她却一脚踹开了书房的门。 “牲口!!!”11“哎呦?这可真是惊喜啊!”孙志谦看到晨雪,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真不是我当年最宠爱的心肝小宝贝吗?”他身后走过来一个男人,摘下眼睛上的墨镜,露出猥琐的笑意。 “赵牧阳!?你怎么还没死!”晨雪厌恶地咒骂了一句。 他附身向前,轻轻地说:“我死也要死在你的腿中间!当年不该放你走的,我后悔极了。 ”晨雪跳起来一口咬住他的耳朵,发泄着这两年多以来的怨恨!其他四个人上前七手八脚地想把晨雪从赵牧阳身上拽下来。 可是晨雪用尽了浑身力气,赵牧阳的耳朵渗出血来。 其中一个人一脚踹在晨雪的小腹处。 她这才疼的松了口,然后跌坐到地板上。 孙志谦倒是心疼地凑上前:“妈的!别踢!踢坏了老子还怎么玩?”那人回:“你看不出来这娘们多狠吗?你还惦记玩?小心她咬死你!”几个人又跟着哈哈大笑,只有赵牧阳疼的笑不出来。 “我把她绑起来不就行了吗?”孙志谦露出龌龊的嘴脸。 “还是你小子行啊!这么多年都没变!哈哈哈!”“等哥几个玩够了,你死定了!”赵牧阳指着晨雪低吼了一句,转脸就一把扯住我的领口。 “听说你是大家闺秀啊?我喜欢,没玩过!”说罢,就将嘴巴凑近我的脖颈。 其他几个人有的去撕扯晨雪的衣服,有的凑到我身边想要动手动脚。 而就在这一刻,赵牧阳看到了我耳后的那条耳机线。 他大惊失色地一把将我丢开,冲其他人喊着:“妈的!中计了!快跑!”这时,大门被快速打开了。 十几名警察冲了进来。 我扶起晨雪,将她护在身后。 然后笑盈盈地对孙志谦说:“谢谢你了,我亲爱的前夫。 多亏了你的主意,我们才顺利把赵牧阳引了出来,答应你的钱,我会直接打到你的卡上的!”我第一次在孙志谦的脸上看到了慌乱害怕的神色。 他往日的帅气烟消云散,像一只摇尾乞怜的狗一样。 “不是的不是的!”他双膝一软,跪倒了赵牧阳面前,“赵总,您听我说,不是她说的这样的!”赵牧阳几个人早就被警察控制住了,可他还是乖戾地一脚踢到了孙志谦的胸口上。 那一脚,我看着都疼。 警察没有再给他们几个折腾的机会,统统压着带走了。 晨雪与我十指相扣,她沁出了层层薄汗。 “淑莹,你怎么笃定他们一定会来?”劫后余生,我依旧能听得出她语气中残存着的惊恐。 “我给他发消息了。 ”“发了什么?”她扭过脸来,温和地看着我。 “我跟他说,警察发现砒霜袋子上有他的指纹,他完了!”12不得不说,孙志谦的胆子确实够大。 也难怪,从上大学开始,就跟着有权有势的赵牧阳混。 毕业后,就直接进了赵牧阳家的公司。 赵牧阳不少脏事儿都是他帮着处理的。 那年,赵牧阳几人祸害了晨雪后,把她拖进了KTV的地下室中。 仗着KTV是自己家开的,赵牧阳带着他们四个人没少虐待少女。 晨雪被关了足足一个月,依然卯足了劲儿活了下来。 她找准了一个机会跑了出来。 赵牧阳怕她报警,派人追了她很久很久。 “那个时候,我只给你一个人发了消息。 我怕你担心我。 ”“可你还是为了我再次出现了。 ”泪水朦胧了我的双眼,我要怎么感谢你呢?她笑了笑:“值得的呀!”“如果我早知道你身处险境,打死我也不会让你去医院装护士的。 我对不起你,小雪!”她搂着我的肩膀:“好了,我总不能躲一辈子吧?你看,现在多好。 ”“小雪,你真坚强,如果换了是我,我一定已经完蛋了。 ”“不会的,傻瓜,你骨子里的倔强和勇敢,不是已经爆发出来了吗?”“为了你,我愿意。 对了,你是怎么知道孙志谦在老家有孩子的?”晨雪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如她一般遭遇的女孩子有不少。 同期就有一个刚上大二的漂亮妹子。 听说也是个孤儿,无依无靠的。 赵牧阳一伙人,就喜欢挑这样背景的女孩子下手。 她被关在地下室的时候,隔壁就是那个叫蓝悦的女孩子。 他们折腾了她几个月,忽然发现她怀孕了。 可是又没有办法送去堕胎。 于是,他们找人帮忙做了DNA检测,发现蓝悦肚子里的孩子,是孙志谦的。 孙志谦本来也不是什么善类,他永远都不会安稳地过日子的。 提前生个孩子倒好,以后想怎么混就怎么混。 于是,他把蓝悦送到了乡下老家。 那个时候,蓝悦的脑子已经不太好使了。 成日里疯疯癫癫的,而孙志谦那个丧尽天良的妈,又百般虐待蓝悦。 直到她将孩子生下来,有一天,不小心摔下了山崖。 孩子一直是孙志谦的妈妈在老家带着,如果这件事如果被你发现了,你必然会离婚的。 所以他们只能瞒着你,直到把你的财产骗到手。 听到这些,我后怕极了。 人心怎么可以如此险恶?13赵牧阳这两年本性不改,不小心弄死了一个女孩子。 这才躲了起来。 警察找了很久,根本找不到他的藏身之处。 其实孙志谦私藏的视频我早在提出离婚前,就已经保存好了。 我并不想把这些视频作为证据,去惩罚孙志谦。 可是晨雪说:“我没做错任何事,这个视频能拯救无数少女。 交给警察!”我是哭着把视频交给警察的。 他们让我们二人配合,把赵牧阳引出来。 单这一条视频,就足够判他们十年的了。 然而他们身上背的债,还远远不止这一点。 赵牧阳家的产业涉及无数的违法行为。 警察盯他们很久了。 他身边孙志谦这四个狗腿子,也跑不掉。 判决下来的时候,我和晨雪深深舒了一口气。 他们的后半生,恐怕要把牢底坐穿了。 我和晨雪找了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去探望了孙志谦和赵牧阳。 孙志谦脸色苍白,瘦了整整一大圈。 “老婆!老婆你还爱我的,对不对?你救救我,你把我救出去,我们拿着钱远走高飞,我保证,好好跟你过日子,绝对不沾花惹草,只爱你一个人,好不好啊?老婆!”他浑身颤抖,握着听筒的手剧烈地上下摆动。 昔日情人如今如此陌生,真让人感到唏嘘。 晨雪轻轻歪了歪头:“孙志谦,你的八抬大轿呢?”孙志谦这才发现,原来晨雪也来了。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孙志谦,我带着你的白月光来看你了。 ”我轻轻勾了勾唇角,“如果当初你去护士站问问,有没有一位叫晨雪的护士,想必今天你也不会被关在这里。 ”他忽然砰砰砸着玻璃板。 “什么时候!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们开始算计老子的!说!什么时候开始的!”狱警立马上前将他控制住,他依然疯了一般地向我们冲。 很快,他的声音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赵牧阳出现的时候,依然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他仰着头,用下巴指了指我的胸口。 “扯开,给老子看看。 ”然后露出猥琐的笑。 我心里一惊,恶心与羞耻感涌上心头。 “赵牧阳,”晨雪在一旁轻轻开了口,“里面舒服吗?”赵牧阳被揭了短,自觉没面子,只翻了个白眼,并没有回答她。 “你知道孙志谦为什么要陷害你吗?”“为什么?”他倒是对这件事十分好奇。 “因为当年蓝悦生的孩子根本就不是他的,是你的。 他想要那个孩子,所以在你们的文件上动了手脚。 ”赵牧阳恶狠狠地咬着嘴唇:“妈的,老子原来有后!”“是咯,你有后,可惜,没人知道这孩子现在在哪儿。 ”晨雪耸了耸肩膀。 “在哪!你告诉老子,他在哪儿!”赵牧阳激动地捶打着台面。 晨雪并不理会,自顾自地继续说:“他知道你们完了,故意把你引出来,就是想那孩子到死,依然姓孙。 ”然后,她向后靠去,露出满意的微笑。 13赵牧阳彻底癫狂了,听说他整日在里面找孙志谦麻烦。 后来两个人终于大打出手,死掉的那个,竟然是赵牧阳。 赵牧阳的爸爸自然不肯作罢,找了里面的人,让孙志谦给他儿子陪葬了。 不知道孙志谦的妈妈听到这个噩耗,会作何感想。 她想要毒死别人家的宝贝女儿的时候,有没有过那一丝一毫的怜悯之心?她在深夜里思念自己儿子的时候,是否会对往日卑劣的手段进行忏悔?随她去吧。 正如晨雪说的那样:不值得的人,不配花费我的时间和精力。 “雪,为什么你的内心世界如此强大?可以完全不在乎他们带给你的伤害?”她平静地看着我,浅浅开了口:“因为,他们不是第一个这样对我的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敢再往下问去。 她苦笑了一下:“我舅舅......不过,他已经到地狱中去遭受惩罚了。 ”(全文完) 不是恋爱脑 上辈子跟陈浩在一起七年,满心欢喜地嫁给他。 没想到在我难产那天,他掐住我的脖子控诉我我爱的只有娇娇,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跟在一起也只是为了你的钱。 路娇娇,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 我死后,他拿着我财产和白月光甜甜蜜蜜。 再度睁眼,我回到了他向我求婚那一天。 1嫁给我好吗?眼前的少年郎眉清目秀,眼神里更是深情款款。 他有些害羞地看着我,手上是他递过来的求婚戒。 思岸,一辈子很长,我想我们能一起度过,嫁给我好吗?我看着这张虚情假意的脸,和上辈子他掐我脖子的画面重合,我全身上下都在颤抖。 旁人还以为我激动过头。 殊不知,我刚经历死亡,心情还不能平复下来。 上辈子就是答应了他,被他活活掐死,一尸两命。 我心一直在砰砰跳,我强装镇定:我爸说了,等你当上副总才会把我嫁给你。 你既然答应我爸了,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做到,并且娶我的,所以我先不能答应你。 随后,我便给闺蜜使了个眼神。 田甜会意,马上拉着我的手离开:既然说清楚了,那我们先走了。 我们工作室还有点事情要忙。 女主角离开,人群也散去了,留下一脸怒意且不可置信的他。 陈浩哥,我姐姐就是太娇纵蛮横了,这么让你下不来台,我好心疼你。 路娇娇一身白裙,清纯可人。 此刻她眼睛泛起一层泪水,更是惹人喜爱。 没事,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我没事。 说完,这对渣男贱女就去开了房。 2上一世,他就是这么哄骗我跟他结婚的。 结婚以后,父亲突然去世了,陈浩说要帮集团的忙,我就把他安排进公司当了副总。 后来他就渐渐冷落我,还说我一直在外工作不像个妻子。 我就辞职当个全职太太。 后来我怀孕了,他偏说孩子不是他的。 我就硬要生下来证明给他看。 可孩子还未出世,我便被活活掐死。 病床上,我大出血,我祈求他帮帮我。 他掐住我的脖子:路思岸,你不知道吧!我跟你结婚都是为了你家钱,我爱的人始终是娇娇。 你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欺负她,你应该马上下地狱。 我汗湿全身,活活痛死过去。 死后,往日种种从现。 孩子确实不是他的,我被路娇娇下了药,迷迷糊糊被人强奸了。 我父亲也是他们联手害死的。 他在人跟前装丧妻痛苦不堪,人后跟路娇娇过着荣华富贵的生活。 路娇娇也不是我爸亲生的,一切都是她那个小三妈妈的计谋。 我们家真是被他们耍的团团转啊。 说来也可笑,因为自己一向孤僻又直接,不了解我的人就会觉得我是个嚣张跋扈的公主。 路娇娇在学校就一直粘着我,求我接纳她妈妈。 还自以为是的在身后帮我缓解与众人的关系,其实就是拉低我捧高她的善良。 引起大家对她的怜悯心疼对我更加厌恶至极。 她还一直在我爸旁边煽风点火,幸好我爸是个明事理的人,对我依旧疼爱。 陈浩向我爸提出要娶我,我爸明确拒绝了。 因为他家境实在平平,职位也属实不高。 前世,我没有听我爸的话,答应了陈浩求婚,还偷偷领了证。 我爸虽然无可奈何,也只能这样了。 可最后,他们居然狼狈为奸,恩将仇报。 在家里上床,被我爸发现后,居然下了死手。 这一世,你还想哄骗我,与你的娇娇恩爱有加吗?可惜呀可惜,我回来了,你的计划要落空了。 3第二日,我画了个上班妆,身穿黑色西装连衣裙,看起来简单又显睿智,亦刚亦柔。 今天我有个重要的面试,是一家国际很出名的公司提供的offer。 前世陈浩给了我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出了车祸,我马不停蹄地赶过去。 没想到是骗我的,说是想我想的不能自拔,其实就是为了阻止我参加面试。 因为一同面试的还有陈娇娇,有我在她绝对选不上,我是专业的,她就是个业余插班进来的。 姐姐,你也来了,我们一起加油,不管我们谁得到了这个机会,我们都是最好的姐妹。 路娇娇夹着说道。 她一说完,陈浩电话也紧跟着打来。 电话铃响的那一瞬,我清楚地捕捉到路娇娇眼底的笑意。 真是可笑,前世的我眼睛是瞎了吗?思岸,我出了车祸,我想见你最后一面,可以吗?我眉头一皱:陈浩,我现在有事忙,你不要打扰我,懂点事好吗?说完就挂断电话,这都是从他前世学来的。 是陈浩哥吗?他是不是出事了呀!路娇娇很担心的问。 他没事,他很好,只是好像快死了,你要是担心他就去吧。 我很耐心地回复。 说完就刚好轮到我了,留下她一个人在座位上错愕,事情怎么跟他们计划的不一样。 我结束了,面试官对我很满意,不出意外的话,这个offer就是我的。 既然我这么开心,那就有人倒霉了。 路娇娇从刚才出来脸色并不是很好,连对我祝福的声音都比以前粗了许多。 我连忙打电话给陈浩,让他陪我庆祝一下。 思岸,我还有点事需要处理。 嗯?我音量上扬。 你不爱我了吗?我刚才知道是你在开玩笑所以才没去找你的。 你不要这样小肚鸡肠好吧!祖宗,我错了,我马上来给你庆祝。 我还很好心地告诉路娇娇,我跟陈浩哥哥去庆祝一下,你不要跟来碍眼。 她的眼神快要藏不住对我的恨意了,还是得对我扯出个笑脸来,好。 我当然不会跟他去庆祝,我只是不想他们这几天见面,好方便我实施接下来的计划。 这几天,我要求陈浩上班前必须给我买早餐,晚上下课接我回家。 虽然他不知道我为什么变得不可理喻,但他都能接受,因为有钱人的世界他不懂。 他也只能忍着,等到后面再报复回去,但这一世他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我给他们俩的手机都安装了定位,只要两个人马上碰面,我就会进行阻止。 所以这段时间,他们都没有机会可以见面,去谈天说地。 时间久而久之,路娇娇的心还能像以前一样平静吗?第二天晚上,我的offer通知书寄到家里,我赤脚下楼去拿,欣喜万分。 上楼时,她就站在我眼前,眼里满是妒忌和狠厉。 我又穿着低领毛衣,脖子上的那些不可言说的痕迹全部被她尽收眼底。 走到最后一层,她假装扑倒,然后暗暗用力,把我推倒下楼。 前世,他们是不是就这样杀了我父亲的。 幸好我早有准备,在底下铺好垫子,衣服底下也穿好护具。 4虽然如此,我还是很害怕,我紧紧闭上眼睛。 我心想,一下就好了。 下一秒,我落入一个宽大的怀抱。 我跌到我死对头的怀里,睁开眼看他的脸上几分怒意:几年不见,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 陆旭,我的青梅竹马。 前几年家里出现一点变故就出国了,他家是开娱乐公司的,与我从小即是邻居也是同学。 他从小就是学霸型,在家里出现变故后就直接跳级出国了。 在前一世的墓地上,没剩几个人看我,他算一个。 他抱住我摸到了我手上的护具,眼神闪烁了一下,接着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 。 他懂了。 我爹也在一旁,就是老胳膊老腿的,跑不过来接住我,可把他急坏了。 见此情形,路娇娇也着急了。 眼眶立马通红,一脸无辜道:姐姐,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你可不要出事啊,你是我唯一的姐姐啊。 我眼泪划过脸颊,爸,妹妹不是故意的,她绝对不是看我拿到名额羡慕了。 更不会想杀我推我下楼,应该是楼梯太滑了。 陆旭好想笑啊,但他忍住了。 路娇娇被噎住了,她不知道该咋接了。 我爸看向她时,眼里尽是寒冰。 你不要忘记你是什么身份,不要招惹是非,也不要欺人太甚,不然你就滚出这个家。 路娇娇脸色苍白的离开了,她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以后有事记得跟爸说,别受欺负了。 我爸安慰我道。 等到我爸离开,我就去把角落里的手机拿出来,刚才发生的一起都记录下来。 陆旭笑了笑,你还真不避讳我啊!不怕我跟她才是一伙的吗?你不至于眼瞎到这种程度,不然我会鄙视你的。 看在你这么惨的样子,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友情价,请我吃一顿饭就行。 还真有,我脚好像扭了,马上扶朕上楼。 陆旭不再说话,一把将我抱起来送上楼,还很贴心的给我敷药。 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我,我回国定居了。 还有,你脖子上的装画得好拙劣啊!下次我给你弄点真的上去说完就离开了。 他刚才是在调戏我吗?5最近几天,我白天在学校学习,获得不少证书荣耀,晚上就钓着陈浩不让路娇娇有机会。 这一天,我同往常一样上学,学校里的人看见我就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甚至是厌恶的目光。 我嘴角微微一勾,鱼儿又寂寞上岸找死了。 。 田甜给我看学校论坛上有人发的帖子,说我路思岸仗势欺人抢人男朋友,还霸凌家里妹妹,妥妥一个社会的毒瘤,学校的混子,连成绩也是作假的,就因为我家给学校捐了款。 底下还有人评论。 【我就看到过,路思岸欺负她妹妹,还把她妹妹当跟班使唤。 】【我说她天天谈恋爱成绩还这么好,原来是有关系啊!我是比不了了,毕竟我没有一个有钱爹捐款。 】【不是吧!妹妹也太可怜了,活该脾气好就被欺负吗?】【当初陈浩学长本来不喜欢她的,但是她还闹自杀,逼人家跟她在一起。 】网上的闹剧越演越烈,谣言传播得越来越离谱,有的还说我磕药。 已经开始组建一个反思组织,想让学校把我开除。 我全当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路娇娇还很好心帮我澄清,姐姐从来没有欺负我,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她的话一出,骂我的人又翻了几倍。 等到热度炒起来的时候,我匿名给校八卦群传了一个视频。 是路娇娇推文下楼那个画面,眼神里杀意满满。 我又在自己的账号上晒陈浩向我表白和求婚被我拒绝的视频。 文案是:姐不秀,只是低调;姐秀起来,你羡慕不来。 【哈哈哈哈哈,没想到路思岸有搞笑的体质。 】【我去,这是豪门什么戏码,居然对自己姐姐下手。 】【我发现了,路娇娇一直在抹黑她姐的形象,太心机婊了。 】【震惊!白莲花就在我身旁!】网络的的力量,能把人捧上天坛,也能拉人下地狱。 路娇娇的微博马上被攻击,粉瞬间转黑,连刚得到的娱乐圈的面试机会,也不了了之了。 路娇娇的面具可算是被我扒下了,可是还远远不够。 4 6这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很是满意。 我上辈子落得那个下场,只因我被蒙蔽双眼,现在我要重拳出击了。 路娇娇在房间里跟陈浩打电话哭,又不敢大声怕我察觉。 我不想活了,路家欺人太甚了。 嘤嘤嘤嘤嘤嘤嘤~娇娇,等我有机会一定帮你报仇。 好,陈浩哥哥。 你真好嘤嘤嘤嘤嘤嘤~路娇娇这段时间一直被我打压和网上唾骂,又怎么会轻易放过我呢!夜色,喧哗热闹的城市人来人往,车道上是数不尽的车流。 因为经历了一次死亡,我此刻格外珍惜这种普通而又充满生活气息的画面。 晚上和几个以前的朋友小聚,给陆旭接风洗尘。 散了时,我和陆旭住得比较近,就一起回去。 我和陆旭吃完饭走在路上,出现了一帮看起来很能打的人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但也就看起来能打而已。 陆旭脸色严肃,把我挡在身后。 我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旁边去。 我憋了很久的怒气,刚好可以发泄发泄。 对面放话,语气狠辣我们拿钱办事毁你容,不要反抗。 我抬脚就是往说话那个人的小腹上踹。 不反抗,傻逼啊。 那一脚用了十成力,估计废了。 上。 我跆拳道黑带,除了教练,真没输过谁。 接着,我左一脚踢脸,右一脚爆头,把众人踢倒在地。 他们居然还想报警说我欺人太甚。 这不好吧,大哥们。 大家都是混社会的,而且这有监控。 我微笑提醒。 我**********那群大老爷很破防。 当着陆旭的面展示了一番本领,他看我的眼神都有些不同了。 陆旭一句话也没说,把我送回家,然后就落荒而逃。 第二天,我把我揍人的监控视频放在一楼大厅循环反复播放。 一个字,爽!只是我那个妹妹的脸忽而紫忽而青。 也甚是好看呢!她气得鼻子吹气走了。 7路娇娇这几天很消停,不是做美容就是练夹子音。 我每天就盯着手机,看他们俩的约会地址。 终于,他们又到酒店开房了。 我万分激动,连忙呼叫八卦群小伙伴。 这个八卦群是我匿名组建的,除了陆旭和田甜,其他的人都是班级里又八卦又嘴大的同学。 最近又进来一下八卦的社会人士。 【注意注意,芳华酒店506。 现场抓奸,需要人手。 】我发完消息立马就有人冒泡了,不亏八卦群。 【我刚好离得近,我马上到】【我也去我也去,有人要爆米花吗?我一起带。 】【可恶,我要上班!给我现场直播一下好吗?宝贝们】【啊啊啊啊啊啊,等我,我现在立刻马上起床。 】就这样我们一群人浩浩荡荡走进酒店,工作人员阻止不了也一起上楼吃瓜。 我踹开506的房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色情味。 后面的人举着相机和手机蜂拥而至。 我看着床上的人,着急忙慌的掩盖自己,试图摆脱困境。 我看着这场抓奸,心底还是被刺痛了一下。 我上一世真的眼瞎了吗?我和陈浩认识时,是我被绑架的时候,他一直站在我身前挡住坏人打量的眼光。 也是他分我一半好不容易抢到的一瓶水。 他会在我深夜想家的时候告诉我,相信警察,也相信我一定会陪在你身边的。 最后我爸拿钱赎了我们所有人,我和他也是在这之后相知相熟相爱。 岁月无情,人更是无情。 短短数年,陈浩就变得如此面目可非了。 呵!男人!在我感叹岁月的时候,我抬头时刚好和对上陆旭的眼睛。 我嫌弃地看了一眼,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他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然后笑笑。 我转过头来,表演开始了。 我先颤抖,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陈浩。 两行眼泪控制地留下来,陈浩哥,你为什么和我妹妹在……我激动地有点说不出话,情绪开始渐渐失控。 我假装冲上去打人,田甜配合拉住安稳我情绪。 旁人就开始对他们指指点点。 我去太劲爆了吧!妹妹抢姐夫这种戏码我也遇到了!好恶心啊妹妹跟姐夫开房了。 狗男女放在古代得浸猪笼了吧!这男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思思,你听我说,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被下药了,不知道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知道了,肯定是路娇娇这个贱人下的药,她约我到这里勾引我,我知道她是你妹妹就拒绝了。 然后我喝了一口她给的水,意识就迷糊了。 陈浩拉着衣服很激动地向我解释。 陈浩你在说……啪!路娇娇话还没说完就被陈浩甩了一把掌 路娇娇,我是你姐夫啊,你这样对得起你姐姐吗?真是精彩呀!陈浩没让我失望,跟上辈子一样把责任推给女人,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路娇娇捂着脸满脸不可置信陈浩,想开口时,又被我打断了。 你胡说,我妹妹不是这种人。 陈浩立马拿手机给我们看聊天记录,大家看看,真的是这个贱人约的我。 还真是这样,众人纷纷转头看路娇娇,眼神里那种嫌弃的眼神不加掩饰。 路娇娇跌倒在地上,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信口雌黄。 最后这场闹剧以她为牺牲落幕了。 自此,路娇娇成为全校茶余饭后的笑料。 路上的行人几乎都在嘲讽她,唾骂她,八卦她。 网络上更是铺天盖地地讨论与传播。 按照互联网的发展和我投的金币,路娇娇现在已经是传遍大江南北的红人了。 不过不是什么好名声。 8我和陈浩在闹过一段别扭后也重归于好了。 因为接下来的剧情需要他再一次向我求婚,我同意了。 期间我爸一度以为我是个神经病,差点把我送精神医院。 是什么让他改变主意呢?是父爱吗?不,是面子。 这一次,我没有准备婚礼的兴趣了,可能是上辈子结过,也可能是我知道这个婚礼真正的意义。 我把一切都交给了旁人,自己躲个清闲。 陈浩最近也因为酒店那事频繁烦我,我假借我爸的意思让他边边去。 虽然路娇娇已经被我爸赶出家门,但我还是很想念她的。 我时不时给她发一些消息,都是我的一些甜蜜日常,恩爱片段。 其实都是陆旭假扮的。 还时不时提点路娇娇,陈浩终究是你姐夫,不管什么误会,我们都是一家人,希望你不要记恨他。 手机那头,路娇娇歇斯底里的呐喊。 我都能想象她摔东西的画面。 真是个小丑!等到陈浩发请柬那天,我特别专门提醒她一定要准时到场喔。 真是杀人诛心啊我!时间,地点,我选好了!路娇娇,你也一定要争气啊!9为了显示我们的幸福。 这个婚礼,我们办得盛大又繁华。 还把八卦群里面的人都邀请来了。 有些人不理解我为什么要原谅这个人渣。 不理解,也尊重,但是他们不来。 我表示他们即将错过一场大瓜。 我还邀请了记者朋友们,希望他们能记录下这个瞬间。 婚礼上,陈浩一直在招呼我爸的朋友们,都是一些豪门圈的伯伯们。 他此刻笑容满面,如沐春风。 只有我爸一个人坐在位置上双手抱胸生闷气,对陈浩摆着一副黑脸,只有偶尔给我甩一个黑脸。 陆旭就比较正式,穿着一身白色西装,举手投足都尽显贵族气质。 不知道的以为他才是新郎。 他举起酒杯,祝你成功。 我曾问他为什么不劝我放弃,他表示无论我做什么,他将是我最坚强的后盾。 真不愧是我死后一直给我上坟的好哥们。 也许一年前的我会爱上这种甜言蜜语的男人,但是现在的我已经对这些免疫了。 还是那句话,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在我观察下,我终于发现路娇娇鬼鬼祟祟的身影。 终于等到你~现在的她面容憔悴,早已没有清纯可人的模样了。 我看准时机,跑到陈浩那边,让他去上台致谢。 而我就躲在人群中,围起一个人肉盾墙。 路娇娇判断对我下不了手,目光移向台上笑得最开心的那个男人。 眼神开始狠厉,慢慢靠近台子,最后果断动手。 匕首直直插向陈浩的小腹。 所有人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现场一片混乱不堪。 八卦群中有个警察反应迅速,扣住路娇娇。 她狂笑不止,这是你们欠我的,我不会让你们好过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赢了我赢了哈哈哈哈哈哈哈现场被围了起来,陈浩就这样倒在地上。 我就守在他旁边,所有人都以为我叫了救护车,但其实没有。 我看着他鲜血不止的伤口,慢慢地说我其实一直都知道你们俩的奸情。 他痛苦不堪祈求我救他,他伸手拉住我。 我轻轻一甩就掉下了,嫌弃地拍了拍手。 其实是我怂恿路娇娇杀你的,我倒是想亲手杀你,但是犯法的事我不干。 陈浩啊陈浩,人在做天在看,报应迟早会到的。 他满脸不可置信,全是除了剧痛还有无尽的恐惧。 鲜血慢慢流出,他已经做不到任何回应了,晕了过去。 等到最后一刻,我才叫救护车。 想死得这么快,也不是很容易。 路娇娇当众行凶,故意杀人,被当场抓捕入狱。 10医院内,陈浩缓缓睁眼,看清我时,吓得一激灵。 反应他还活着后,嘴脸就开始变了。 他以为我救了他,就还是很爱他的,舍不得看他死。 他又恢复了以往舔狗模式,思岸,以前是我对不起你,接下来我们好好生活,我一定好好对你。 我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越看越觉得我以前真的是眼瞎。 我笑了,有点儿释怀了,原谅了自己的眼瞎。 因为谁都可能会犯错,何况是我一个小女子呢!陈浩,我曾经是真的爱过你。 但是我现在后悔了,你不配了,幸好这一世一切还算来得及。 陈浩紧握双拳,开口我是变了,还不是被你们逼的。 你跟你爸什么时候看得起我过,只有路娇娇不会轻视我。 你爱过我,但我从来就没喜欢过你。 跟你在一起,不就是看你家几个破钱,像你这种无趣的人,永远都不可能有人喜欢你。 他突然就破防了,吼的我一愣一愣的。 我就不服气了,没人喜欢就没人喜欢,有钱就行。 不像你,又没钱又没品。 你不是喜欢路娇娇吗?她刚捅完你现在在监狱呢!你去找她呀,你去呀!我踹了他俩脚,还是很不解气。 陆旭和警察进来时就看见我吵得面红耳赤,有些哭笑不得。 我低头捂脸,有些丢脸,我形象没了。 11警察看陈浩醒了,就把他也带走了。 因为陈浩其实不像表面那么简单,他有一部手机,专门用来干违法犯罪的事。 有嫖娼赌博,有杀人越货,也有制毒贩毒。 和他有密切合作的人,是我爸路昊。 听到这个消息的那一刻,心里直冒冷气。 意外真是来得太突然了。 重生都有可能,还有什么不可能。 要是说末世降临,我可能连怀疑一下都不会,直接跑路。 这些都是我前世不知道的,还都是路娇娇从路娇娇嘴里吐出来的。 所以我留陈浩一命,不是旧情难忘,不过是想积点德,为社会做点贡献。 人死了,可能就解我心头一恨。 活着,可能就能挽救几个正处于深渊的家庭。 警方有着陈浩这个人证,事情都能简单许多,很多事都提上了日程。 比如说,抓捕毒贩大鱼,没错就是我爸。 比如说,抄家,没错是我家。 俗话说,祸不及家人,惠不及子女。 我很感激我爸培养我,但如果建立在其他人的血肉之上,我怕死后会下十八层地狱。 幸好这警方没有把消息泄露,不然我现在可不敢光明正大地蹲在马路上找去处。 路氏集团破产了,我现在身负三个亿的债务。 房子和车子都还给了银行,我真是重生最失败的一个。 今晚能去哪,田甜那去不了,人家最近跟男朋友住一块,我去不太合适。 酒店开不起,就剩两百块了。 我蹲在地上,咳声叹气现在谁给我三个亿,我就嫁给谁。 虽然我有工作,工资虽然很高,但我得干多少年才能还清啊啊啊啊啊!头上阴影覆盖,原来是陆旭啊!是那个年轻有为身家数亿的陆旭啊!三个亿我给,你嫁我吧。 他低头对我说,还顺带摸了摸我的头。 我站起来,对他表示感谢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人了。 当晚我就住进了他家里,钱当晚就到了我的账户上。 我躺在床上,虽然经历大起大落,但现在还能躺床上的感觉真是舒服。 但是我要如何面对陆旭呢?破产前我们是门当户对青梅竹马。 现在我就是攀高枝的落魄户。 要说喜不喜欢他吧!应该是没感觉,因为经历了许多,就不是很相信感情这个东西了。 12纠结了很久,我打算以身相许。 本人,不说国色天香吧,几分资色还是有的。 晚上,我喝了许多好酒给自己壮胆,然后等着等着,人就渐渐迷糊起来。 身体逐渐燥热起来,陆旭终于回来了。 我拽住他的领带,大胆地吻了上去。 男人震撼了一下,眼眸呆滞了一下,喉结滚动,我……我亲了他一下,打断他接下来的话。 我双手圈上了他的脖子,双脚跳起来缠住他。 然后再一次吻了上去。 陆旭回抱住我,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他盯着我眼睛,声音沙哑道,你只能是我的。 下一秒,唇齿就被掠夺。 哎呀,清白不保了!幸好陆旭是个有颜有身材的帅哥。 陆旭把我压在墙上,双手举过头顶,强势亲上我的嘴唇。 我浑身无力,整个人靠他身上借力。 最后,陆旭帮我收拾一下,把我抱回床上。 我这个人已经意思不是很清了,只见他上床把我禁锢在他的怀里。 我试图反抗一下,推不动,也就沉沉睡了过去。 13第二天起床,昨天放纵的画面一直在脑海里重复,我脸红地抬不起头来。 陆旭倒是脸皮比较厚,当着我的面袒露八块腹肌刷牙。 接下来这几天,我与陆旭天天缠绵在一起,他看出来了,我只喜欢他的身体。 但他不介意,日久生情,我努力。 我怀疑他在开车,但我没证据。 我抬头打了他一下,没想到他抓住我的手,吻住了手心。 我赶忙抽开,不然某人又要控制不住了。 我发现他还有点病娇,我即使对他没感觉,但也不予许我试图看上别人。 但我应该看不上别人了,因为陆旭是真的颜好活好。 最后,我们结婚了。 有些人不看好我们,也有些人祝福我们。 但是我们都不在意了,因为自己过得舒服最重要了。 我也辞职不上班了,因为每天早起太痛苦了。 陆旭还是天天加班,我每次都笑他小心肾衰竭了。 天下人谁虚老子都不会虚,你不是最清楚吗?他挑了挑眉。 救命,我腰疼了。 我和陆旭结婚后,我有去看过我爸。 他可能不是一个好人,但他绝对是一个好父亲。 他制毒的初衷是出售给东京人,没想到反反复复最后又回到了自己国家。 爸,等你出来。 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我控制不住流了眼泪。 因为我知道,制毒两公斤以上,犯下的都是死罪。 孩子,下次爸不想做有钱人了,我下次想当聪明人。 好!陈浩是无期徒刑,路娇娇是有期徒刑5年。 我嘱咐了警官一定要看好他们防止自杀,我不想他们也去重生欺负另一个空间的我。 即使一切都是我在猜想,但总归小心一点没错。 从监狱出来,陆旭就在门口等着了。 不是说好没空就不用管我嘛!我擦了擦眼泪,不想再流了。 害怕某人跑了呀,毕竟只喜欢我身体,对我都没有一点感觉。 那我真跑了啊。 我开玩笑道。 他轻轻环住我的腰,靠近我耳朵那我就把你脱光关起来,再打断腿。 让你永远见不到太阳。 好可怕,我吓得一哆嗦。 我赶紧拉他上车,感情慢慢培养,急不得急不得。 况且我是一个受过情伤的女人。 死病娇,都不懂得谈情说爱,就知道威胁我,但很管用。 因为我不想下辈子在他给我布置的金丝笼度过,我斗不过他,我投降。 14我和陆旭两个人都活到50岁就去世了。 外人很震惊,两个无病无灾的大善人,怎么就命短呢!其实我也很震惊,但死后我的灵魂一直在某个空间里游荡,我才知道了这一切。 原来我能复活,是因为陆旭用了禁忌之术,把他的寿命分我一半。 所以我才有了重生。 我看着他给我放血的那个画面,真是个傻子呢!我苦笑,但心底早已感动的要死,原来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有一个人这么爱我。 我灵魂继续往深处飘荡,我看到了我被绑架时,是陆旭一直在前面拖住绑匪。 他被他们当做球踢,给我爸拖出点时间救我。 他那时候就是个孩子呀!我很激动,灵魂开始若隐若现。 我心疼那个死病娇了,还有点儿想他了。 我继续飘荡时,看见了另一个灵魂,他像我一样没有形态,只是一团气体。 但他化成灰我都认识,他是死病娇。 他的脑袋是个爱心,一看就是我那个顽固傲娇的病娇陆旭。 但他没有认出我,继续飘荡下去。 我就一直跟着他,他去哪投胎,我也去哪,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跟定他了。 因为除了我,谁都忍受不住这个死病娇。 我就勉为其难,勉勉强强和他凑合吧! 老婆是虐待女儿的凶手 结婚多年,老婆始终嫌弃女儿是个拖油瓶。 她说要做人生的大女主,我们是害她的绊脚石。 直到她因为一条消息把开水泼到女儿脸上。 我第一次拿起她工作的手机。 原来是上司约她晚上睡觉。 后来,她日夜蹲守我家门外求原谅,又辩解女儿不能没有妈妈。 我牵着女儿的手冷笑。 女儿说:「阿姨,你好贱啊。 」1我的女儿被泼了开水全脸烧伤。 罪魁祸首是我老婆。 2女儿是我带大的。 为了弥补母爱的缺失,我辞了高薪的工作,只能利用空余时间挣点零花钱补贴家用。 大概下午,女儿给我打电话说妈妈到家了。 昨天是女儿生日,但沈知意工作忙把这事抛在脑后,这不,今天就要给女儿补一个。 我想着她们娘俩终于能好好培养感情,也开始安心工作盼着早点回家。 邻居突然给我打电话。 「你家孩子出事儿了!」刹那间,我的心里闪过无数种结果。 受伤了,过敏了,还是磕哪碰哪了。 无论哪种,我都怕的要死。 事实上比我预想的差了很多,我站在抢救室外,拼命拨打沈知意的电话。 我打了有多少遍,就听了多少遍机械音。 邻居说是女儿主动敲的门。 推开门就看她嘴巴往外流血,整张脸红肿着似乎在冒热气,骇人极了。 而家里,并没有大人。 医生终于从手术室里出来。 一张病危通知书赫然砸进我眼帘!「病人多处烫伤,做好心理准备。 就算醒了也可能永远说不出话了。 」我的喉咙干燥得几乎无法发出声音,只能发出厄阿的囫囵。 彷徨中,我听见他说:「早干什么了。 」我开始罗列我的前半生以求找出事情发生的缘由。 为什么我的女儿会遭这种罪!为什么偏偏是我的女儿!老天啊…拿我的命去换女儿吧。 也许是上天听见了我的祈祷,门开了。 女儿盖着被,面色苍白,纱布近乎包了她整张脸。 我在原地站着,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 楼梯口的警察猛地冲上来将我按在地上——罪名是涉嫌虐待儿童。 3时间退回到今天早上,我还在求沈知意陪女儿过生日。 「真不能请一天假吗。 」商量的语气,不免带了几丝埋怨。 我手上的动作没停,给她把早饭装到保温盒里。 「不然呢。 」她笑了一下,眼里的不屑不加掩饰。 「像你一样当个废物,天天就知道围着孩子转?」「对了,粥里多放点糖。 」沈知意血糖高,连肉炒个糖色都会大发雷霆。 「你别多想,我就是换换口味,工作压力大。 」看我没反应,她又喊:「快点,耳朵聋了吗!」紧接着,她高高举起手想像往常一样挥下去,被我一下握住。 我蹙着眉,最终还是没说重话。 「我知道你生孩子受苦了,但女儿生日,我还是希望你能陪陪她。 」她沉思了片刻应下了。 「我今晚会早点回来,炖点牛肉吧,我记得那个谁爱吃。 」「还有,奉劝你一句话。 人啊,要学会做自己生活中的主角。 」女儿在她嘴里一直不配拥有姓名。 并且,牛肉过敏。 3一切似乎有迹可循。 沈知意当年生孩子大出血,有些产后抑郁,从出月子后就开始没日没夜的骂我们拖累她,更是巴不得从来没生下女儿。 为了不制造家庭矛盾,也因为对她的愧疚,我总觉得再忍忍就好了。 毕竟孩子是妈妈身上掉下的一块肉。 昨天是女儿四岁生日。 前三年的生日,沈知意都缺席了。 看着女儿困的开始打瞌睡还在期待沈知意回家,我只能把她抱到床上。 女儿缩在我怀里眼巴巴的瞅着我。 我问她许了什么愿望。 女儿说:「爸爸,我就想要妈妈陪我。 」女儿的声音软糯糯的,我心头一阵苦涩。 「妈妈就是工作太累,其实她和爸爸一样爱你。 」说完,女儿就睡着了。 我也打算等沈知意回家好好谈谈。 沈知意一回家就进了卧室,手机响了好几下也没打扰她睡觉。 看着发光的屏幕我还是忍不住划开了手机。 一个蜘蛛app吸引了我的主意,有密码。 我试了试她和女儿的生日以及一些重要数字都不对。 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浮到我的心头。 5沈知意终于接电话了。 她急匆匆的来了一趟局子,先将我痛骂了一顿。 随着她进来的还有一股若有若无情欲后的味道。 我又惊又怕,缓过神不住干呕。 「你有病啊,我工作忙得很你现在折腾我干什么!干脆滚进去坐牢得了,废物。 」「有人举报我虐待儿童。 」在见到她发狂的这一刻我突然平静了,甚至能扯出一抹笑容。 「你笑什么笑!脑子有病滚去治。 」「警察说,圆圆绝对是被人泼了热水,今天下午只有你们在家吧。 你说过,要给她补生日的。 」她不自觉僵硬着后退了半步。 「那又怎么了,我不知道,是她贪玩…」「我就担心有意外事故,热水壶一直放在岛台上,一个四岁的孩子她能够得到吗!」「我是她妈,我生下她我就有处置她的权利!我能让她活也能让她死!」我气的浑身颤抖着,半天憋不出来一个字儿。 「你他妈放屁!」「那是你女儿,你亲女儿,你疯了吗你冲她泼热水。 是我和你结婚,要发疯冲我来啊,圆圆,圆圆有什么错…」说到这,我已经泣不成声。 「那也是你的孩子啊。 」她还在嘴硬,又辩解称不是故意的。 「离婚吧。 」「你说什么?」她没听清,或者觉得这句话压根不会从我嘴里说出来。 「你别闹脾气,我都道歉了你还想让我怎么样,事情都已经发生就接受啊!你有什么可小题大做又闹到局子里,现在医疗那么发达治就好了,我已经升成主管了,我有钱了。 」「你脑子里就只有自己的利益吗!」我几乎是怒吼着,扯着嗓子和她对峙。 我好恨自己,恨自己一直委屈女儿,懦弱的认为自己没能力独自抚养女儿。 穿着漂亮裙子的女儿。 笑着喊爸爸抱的女儿。 ……如果不是我百般恳求沈知意,她就不会施舍般回家,女儿也不会出事了。 我真该死。 女儿的一切,都定格在她四岁的生日了。 我抬头盯着沈知意,试图在她脸上找到一丝悔恨。 但没有。 「敢把手机给我看看吗。 」看着她慌乱的眼神,我冷笑一声回了医院。 6女儿睡了好久。 这期间沈知意似乎转性了,24小时待命,随叫随到。 直到女儿趁着她回家做饭勾住了我的手指。 她说不了话,在本子上写了两句:「我好害怕妈妈。 」「爸爸,我好疼。 」女儿低着头想了很久,又慢吞吞的扣着手迟迟不下笔。 这是她焦虑的一种表现。 医生说她心思太重了。 可正常五六岁的孩子,哪会有这么大心事。 女儿似乎做了一个决定,在纸上一笔一划。 「我缠着妈妈玩手机,妈妈说我不乖,要和我玩游戏,我们就在抢水壶。 是我自己不小心的。 爸爸,都怪我。 」「爸爸,你别和妈妈吵架。 」病房很静,我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看着女儿畏缩的眼神,我简直是心在滴血。 「圆圆不怕,你慢慢想,爸爸一直陪着你,把你记得的都告诉爸爸。 」说完这句话,我再也忍不住眼底的泪夺门而出。 顾念着吸二手烟对孩子和沈知意身体不好,我早就戒了。 但现在我无比烦躁,就想着发泄点什么让自己理清头绪。 下楼的时候,余光瞥见沈知意拿个电话满目焦急,嘴里嘟囔个不停。 我有意想听她在说什么,于是虚掩着身子站到了门后。 「我都要烦死了,天天在病房里伺候周鹤之,你知道的,我也不是故意的,还不都在你当时给我发的消息!我就是想给她一个小教训,不让她乱说话的,但我没想到她会伤的这么重,我害怕才跑出去的,我还不都是为了你着想!」消息。 什么消息能让一个母亲对孩子痛下杀手。 我嚼着这两个字眼,心中又掀起了一番滔天巨浪。 周鹤之是女儿的名字。 周是我的姓,之取她的谐音,鹤这是祝贺我找到了此生的挚爱。 现在听见了,真是无比讽刺。 「你说周旭阳?其实我对他还是有感情的,毕竟很难找出如此契合的舔狗。 但他现在每天蓬头垢面,我看见他这张脸就生理性反胃,谁能想到他以前还是校草呢?」「离婚?我离婚了,难道跟你去过吗?一时的刺激和一辈子的安稳我是分的清的。 」肾上腺素飙升,我恨不得立刻把她和对面那个畜牲杀了。 声音戛然而止。 冷静…冷静…千万不能冲动。 我尝试着深呼吸。 我想,任何一个作为父亲的看到女儿被伤害成这样,都冷静不下来。 手心传来钻心的疼痛,我擦了一把脸上的虚汗疾步上了楼。 女儿写了一串数字。 四位数,正好和蜘蛛APP密码位数相符合。 沈知意这时候也推开房门进来,女儿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慌忙的把纸塞到我怀里。 「干什么呢?」说完,她伸着手就要夺本子,女儿直接吓得哭出声儿,又因为牵扯到脸上伤口无声尖叫。 是我亲手将女儿推入了魔鬼的洞穴!「滚开。 」我红着眼把女儿搂到怀里,慢慢拍打着她瘦小的脊背。 由于女儿总是梦魇,医生给她开了安眠药,正巧我把它融给了沈知意的水里。 拿到她手机的那一刻我浑身发凉,整个人抖得厉害。 原来,蜘蛛软件是用来加密的。 它会更改正常的聊天界面,隐藏联系人,甚至构造虚拟消息。 在点开聊天记录之前,我做了万全的心里建设。 实话说,我害怕了。 真相的残酷程度令我瞠目结舌。 我把日期调到女儿出事的那个点,页面很干净,只有一条消息。 「记得穿真丝的,晚上见。 」 你也不过是个替身 白月光不告而别,黎沨一气之下转身娶了我。 所有人都说,我是走了狗屎运才会嫁给黎氏总裁。 他们不知道,黎沨跟初恋纠缠不清。 他们在月下亲密,在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开房,甚至背着我有了孩子。 直到最后,我彻底失望,答应离婚。 黎沨却气红了眼,他质问我为什么?我只平静得看着他:“装什么,你早知道我根本不爱你。 ”我爱的人,早在多年前就死了。 1三年前,黎沨的初恋不告而别。 一气之下,黎沨转身娶了我。 所有人都知道,他不爱我,娶我只是为了跟宋冉冉赌气。 毕竟,他是英俊多金的黎氏总裁,而我只是疗养院的护工。 听起来实在不搭。 大家都说,等宋冉冉回来,黎沨一定会甩了我。 可结婚三年,黎沨好像真的有些喜欢我了。 他会陪着我遛狗种花。 带我一起出席各大酒会 。 甚至在夜里亲吻我的眼睛,压在我身上彻夜缠绵。 “林央,给我生个女儿,我会给她最好的。 ”黎沨在我耳边喘息着说。 摸了摸平坦的小腹,我没有应声。 我原以为,婚后的日子会这样无波无澜的过下去 。 但就在我生日宴那天,宋冉冉回来了。 他们当着我的面,旧情复燃。 2宋冉冉回来那天,是我二十六岁生日。 听说她们家破产了,最近到处找人救急。 黎沨带着我入场时,正看见宋冉冉在宴会上被人刁难。 一个有钱的二世祖正在嘻嘻哈哈得灌她酒。 说是敬完这一桌,就借她五十万。 所以即便吓得哆哆嗦嗦,宋冉冉也皱着眉头喝下了。 直到看见黎沨这个初恋情人,兴许是觉得丢脸,她这才猛地低下头。 有人嘲讽道:“缺钱的话怎么不求黎总,他是咱们这里最富的一个。 ”“就凭你们之前睡过,怎么说也有点情份。 ”黎沨这才回头,眼神冷冷的:“别他妈胡说。 ”他执起我的手,亲昵得搂住我的肩:“今天谁敢惹我老婆不高兴,我绝不放过他。 ”满室哄堂大笑。 不少人恭喜我驯夫有术,黎沨那么桀骜的人,现在居然这样维护我。 他们不知道,宋冉冉进来的请柬,是黎沨命人特意去送的。 宋冉冉恨恨得盯着我,圆圆的杏眼沁满了泪。 刚才的二世祖拍了拍她的腿,意有所指得摩挲着。 “怎么办呢,黎总有了心爱的妻子,根本就不要你。 ”“这样吧,你陪我一个月,把我伺候好了,我给你二十万,怎么样?”听到这话,黎沨没说什么,眼里却遍布冷意。 宋冉冉眼里的泪珠滚落,她看了一眼黎沨。 怯懦的声线变得坚定:“我拒绝。 ”“这辈子,我只会跟一个男人,就算他结婚了,我也不会跟别人睡。 ”黎沨坐在我旁边,突然攥紧了拳头。 二世祖被当众拒绝,起身指着宋冉冉大骂。 “给脸不要脸,跟我装什么贞洁烈女,今天我非办了你。 ”他撕扯着宋冉冉的外套,就要把她带往旁边的休息区。 宋冉冉哭得满脸是泪,却无力挣扎。 黎沨紧盯着骂骂咧咧的男人。 我看得出来,他起了杀心。 等宋冉冉被拽到了门口,黎沨终于坐不住了。 他忍无可忍的起身,一拳把二世祖揍趴在地上。 然后把人往死里打。 “你是个什么玩意,也敢碰她,你他妈再碰她一下试试?”现场乱成一团。 我看有人在拍照,就冲上前拉住了黎沨的胳膊,想分开他们。 他转头看我,目光冷峻:“轮得到你来管我?”我怔愣在原地,默默松了手。 宋冉冉哭着冲上来抱住黎沨:“你不要为了我打架,黎沨,我心疼。 ”“我好害怕,刚刚我真以为你不管我了……”黎沨顿了一瞬,然后把宋冉冉珍惜得搂在怀里。 当着所有人的面,他带着宋冉冉走了 。 将我一个人扔在这里。 3我一个人回了家。 当天晚上,宋冉冉发了朋友圈:“沧海桑田,还好你在。 ”配图是一对年轻男女的拥吻背影照。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是她和黎沨。 两个人在月下甜蜜拥吻,看着很登对。 短短十分钟,就有了几十条点赞。 当初跟黎沨结婚时,他的狐朋狗友没少骂我。 现在宋冉冉回国,他们像找到组织似的排着队在下面留言。 “冉冉回来啦,穷酸货再也不能鸠占鹊巢噜。 ”“人家黎总喜欢的本来就是冉冉,怎么可能是护工,这把我先冲,赌黎总一个月内甩了那黄脸婆。 ”他们说得越发难听,留言的队伍越来越长。 公公给我发来消息,说我看不住自己的男人,丢尽了黎家的脸。 想了想,我还是发了个朋友圈。 配图是我最喜欢的一张。 图片上,黎沨坐在我右侧,氤氲的灯光笼在他身上。 从这个角度望过去,最像那个人。 那个短暂得出现在我生命里,然后又悄然消失的人。 刚发出去没多久,就有我的朋友留言。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黎总这不是在陪媳妇儿吗?”“人家夫妻俩感情好着呢,谁再造谣黎哥出轨,我打烂她的嘴!”他们在评论区大骂宋冉冉不要脸,是个倒贴的心机女。 可黎沨转发了宋冉冉的朋友圈。 配文是,我也一样。 他放出了拥吻的正面照,将我努力维系的假象一把撕开。 又一次,他为了宋冉冉打我的脸。 那群狐朋狗友冲过来看我笑话:“脸都被打肿了吧,让你装逼。 ”“费尽心思得当了黎太太,结果冉冉一来就被丢掉了,真没用。 ”谁说,我费尽心思得想成为黎太太了。 看了看他们拥吻的照片。 我突然觉得,离婚也不错 。 4第二天一早,我在花园里看见了宋冉冉。 可能是黎沨不舍得她一个人租房子住,就把她带回来了。 她向我道歉:“央央姐,昨天晚上真是不好意思,黎沨拉着我喝多了,我也是醉了才乱发消息。 ”“他也真是,只知道护着我,一点都没替你考虑。 大直男一个!”“黎沨的那些朋友说话太离谱了,说黎沨娶你回来就是个摆设,只是为了气我,真可笑啊。 ”“他们根本不懂,我一直很想谢谢你,你把阿沨照顾得很好……”她的声音甜丝丝的,眼里却满是挑衅。 于是我也笑眯眯得看着她:“我是他老婆,照顾他也是应该的。 ”“倒是你,被人骂了一晚上小三和贱人,还好吧?”宋冉冉的脸色变了变。 她冷着脸扫了我两眼,视线略过我手上的钻戒时,突然笑着说。 “央央姐,这戒指是当年黎沨为我准备的,你该还我了。 ”说着,她冲上来拽我的手。 我恼了,把她往外推,不小心拂到她的脸。 宋冉冉突然扬起手往我脸上挥。 躲闪不及,我的脸颊被指甲刮到,激起一片热辣的痛意。 顺着伤口,我的下巴上落下了一滴滴血色。 这人简直就是个疯子。 我抬手就要反击。 却被突然赶到的黎沨扼住了手腕。 他的声音冰冷,带着警告:“林央,你敢对她动手?”等我回过头,看见我脸上的血迹,黎沨顿了顿,他转头问宋冉冉:“怎么回事?”宋冉冉这才哭着说:“是央央姐骂我勾引你,她打我脸,我才气得还手的,我不是故意的,你要骂就骂我吧。 ”看着那双泛着泪光的杏眼,黎沨又心疼了。 他将宋冉冉搂紧,而后宠溺得刮了刮她的鼻梁,说她做的对。 “你做的很对,我黎沨的女人,谁都不能欺负。 ”看着他们甜甜蜜蜜的身影。 我突然很羡慕宋冉冉。 以前我也很爱哭,但心疼我的人,已经不在了。 管家看不下去了,他劝着黎沨:“夫人还在这呢,您抱着宋小姐干什么。 ”“她哪里比得上夫人。 ”“您不是说过,想跟夫人要个孩子,想跟她有个家吗?”“您现在这么做,以后会后悔的!”我怔怔得站在原地。 不自觉得抚了抚自己的小腹。 就在这里面,十天前刚查出来里面有了一个小生命。 黎沨笑了笑,蛮不在乎的说:“我确实这么想过,但现在冉冉回来了。 ”“不管是谁,都得靠边站。 ”原来连爱你这样的话,也可能是骗人的吗?也是我傻,居然信以为真。 看了看手上华美的钻戒,我将它摘下来递给黎沨。 脸上没了笑意,黎沨冷着脸收下了。 管家急得拦住:“夫人,您怎么也跟着闹,您肚子……”宋冉冉打断了他的话。 她扑过来抢走那枚戒指,却在看见内圈有我名字的缩写时,委屈的撇了撇嘴。 她向黎沨哭诉:“都刻了别人的名字了,二手的,我不要。 ”说完,她将戒指扔到了花圃。 黎沨没回她的话,他盯着我的脸问道:“你肚子怎么了?”我平静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我肚子里有孩子了。 黎沨,你不用知道。 5黎沨是个聪明人。 肚子这样明显的暗示,估计过不了多久,他就能察觉到。 医生说我体质虚弱,又长期吃避孕药,建议我拿掉孩子。 我也不想跟黎沨有更多牵扯,就同意了。 预约了手术后,我离开了黎家。 管家给我发来一张照片。 在家里的客厅,宋冉冉笑着接过黎沨递来的戒指。 我定睛一看,是今年才上了拍卖场的海洋之心,价值千万,璀璨夺目。 黎沨还真是疼她。 罢了,总归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毕竟黎沨说过,宋冉冉回来了。 我这个冒牌货,连带着冒牌货的孩子。 自然要靠边站。 6签好手术同意书后,一股不安感袭上心头。 想到爸爸留给我的平安扣,我连夜赶回了黎家别墅。 到门口才发现,门锁密码被换了,我进不去。 压着心底的燥意,我给黎沨发信息。 回我电话的却是宋冉冉。 她笑得肆意:“不好意思啊央央姐,黎沨非要带我来滑雪,晚上估计回不去了。 ”“都怪他,我说不来的,他非说今天是新生活的开始,要庆祝一下。 ”“门锁密码我没法给你,毕竟主人不在家,让你进去总是不合适的……”我直接挂断了电话,输入了今天的年月日。 门开了。 客厅已经空得不成样子,我生活过的痕迹被尽数抹除。 墙壁上我画的合照,弹的钢琴,甚至是鞋柜里未开封的女式拖鞋都被打包扔在了垃圾箱里。 我慌张得跑到书房,书架已经被全部搬空。 现在改成了宋冉冉的衣帽间,里面装的全是情趣内衣。 爸爸留给我的平安扣,就放在书房的架子里。 怎么都找不到。 那是爸爸留给我的唯一的念想。 宋冉冉也知道。 所以,她故意扔掉了。 7我知道,宋冉冉一直讨厌我。 因为我爸是她家的司机。 我是司机的孩子,成绩却比她要好,性子也恬静。 第一次见面时,宋家父母当着她的面夸我。 说我漂亮又聪明,是个好姑娘。 宋冉冉表面上笑得单纯友爱。 背地里却故意教训我:“记好自己的身份,一个下人的孩子,也配跟我比?”“再漂亮再聪明又怎么样,还不是一辈子打工的命,到死也挣不了几个钱。 ”“身上臭死了,跟你那个爹一样,一身穷酸味。 ”我爸接宋冉冉上下学。 明明可以自己下车,她偏要让我爸跪着,从他背上踩。 放学时,宋冉冉故意迟到。 回家后却推说是我爸来得迟,让宋夫人扣光了我爸的工资。 我气不过上前跟她理论,被宋冉冉一巴掌扇到了地上。 爸爸急得上前来拦,却被宋冉冉带着保镖打到吐血。 就是在那天,爸爸查出来脑癌,不过两个月,就失去了生命。 平安扣,是爸爸撑着病体,一阶一阶跪上灵山寺给我求的。 分明是他得了绝症。 他却笑着告诉我,说灵山寺的佛扣很灵。 以后一定能保我平平安安。 “以后,平安扣会代替爸爸,好好陪着我们央央。 ”宋冉冉知道后,指着平安扣大笑:“你爸就给你留这么个破玩意儿?真是穷酸鬼,要死了都这么抠。 ”8天色即将破晓时,黎沨才带着宋冉冉回来。 没等走到玄关,宋冉冉缠在黎沨身上,吐气如兰:“阿沨,我喝了酒身上好热,你摸摸……”“我们去二楼一起洗澡好不好,我买了小玩具。 ”说着,她想去吻黎沨的耳垂,却被他躲了过去。 我就站在客厅,看着这对渣男贱女调情。 见我在这里,黎沨神色一顿。 顺着他的视线,宋冉冉望了过来。 “央央姐,你怎么还在这?”“不好意思啊,我跟黎沨玩得太晚了,早知道你在这等我们,我就早点回来了。 ”心底的燥意一波接着一波,压得我没了耐心。 我直接问她:“平安扣呢?”宋冉冉顿了顿,开始装傻:“你是说书架最里面的那条手链吗?”“我看它已经断了,以为是你不要,昨天就放书架里一起扔了……”手臂控制不住得哆嗦,我的眼底一片湿热。 往事在脑海里呼啸,我的眼前全是爸爸虚弱的脸。 他说:“平安扣会代替爸爸陪着你,保佑你岁岁平安。 ”现在,它被宋冉冉丢了?!随手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我拎起宋冉冉的衣领,用刀尖指着她惊恐的脸:“你把它扔哪了?”“我问你你把它丢到哪里去了!”宋冉冉尖叫着躲避,然后藏在黎沨身后。 她可怜兮兮得大喊:“阿沨救我!”黎沨上来夺过了寒光四溢的利刃,怒气激得我打了他几个巴掌:“我还没跟你离婚呢,你就那么贱,那么着急睡她?”“黎沨,你凭什么让她动我的东西,凭什么动我的狗,你该死!”黎沨强硬得抱住我,将我箍进他的怀里。 他摸着我的头安抚,声音坚定:“央央,你别着急,深呼吸。 ”“平安扣是吧,我陪你找。 ”“你别哭,你哭的我心都碎了,我心疼。 ”9平安扣是昨天扔的,运气好的话,还能找回来。 黎沨陪着我从小区垃圾箱一路找到了中转站。 他在垃圾推里翻找,弄得自己一身黑灰。 高高在上的黎氏总裁,这会倒是不怕脏臭,找得尽心尽力。 从早上找到中午,连着四五个小时,我们毫无收获。 我突然有些绝望,日光暖融融得照在身上,我却不受控制得开始落泪。 看我哭得委屈,黎沨没说什么,但翻找的动作愈发焦急。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垃圾中转站的负责人指给我看:“你们看这个,是不是呀?”我猛地起身就往那边冲,负责人说得,是一截短促的红绳,尾部连着一点平安扣的碎片。 它的确是我的平安扣,但已经被人剪碎了。 现在留下来的,只是一点点残肢。 我找到了它,这明明是个好事啊,找到就好。 这样想着,我逼自己弯起嘴角。 可一有动作,就忍不住溢出了几声呜咽,眼里的泪水也大颗大颗得滚落。 爸爸说,平安扣会代替他陪着我。 现在平安扣碎了,只剩下这么一点。 爸爸会不会怪我,他还愿意陪我吗?黎沨疼惜得将我揽进怀里:“你哭的我心疼,别难过,我再给你买一个好不好?”我一把将黎沨推出去,木着脸说不用了。 黎沨发了怒:“林央,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个半死不活的样子。 ”“你就不能需要我一回,对我示个弱?”我冷冷的看着他,只觉得可笑。 黎沨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他顿了顿,还是接了。 宋冉冉的哭声传来:“阿沨,我知道我不该打扰你,今天的事本来就是我的错。 ”“可是我不太舒服,我下身流血了,你什么时候回来……”顾不上跟我争执,黎沨如同往常一样,抬脚去找宋冉冉了。 又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 无所谓。 本来今天我也该做手术的。 宋冉冉搬进黎家这一天,我失去了爸爸,和肚子里的小孩。 10手术之后,我仰躺在病床上,只觉得往事在眼前呼啸。 那时候我上高二,刚转学到明德高中。 就是那个宋冉冉,裴溯,黎沨都在的贵族高中。 从入学的第一天开始,我的噩梦就开始了。 宋冉冉像是恨极了我,想尽各种办法找我麻烦。 她逼我承认自己是司机的女儿,天生下贱。 还说我的免费推荐生名额是睡出来的,让我在操场指认奸夫是谁。 我不肯,她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撕烂我的衣服 ,把我打得半死。 我想求助同学,可同学们不敢得罪她。 我又求助老师,但老师只能给出几句不痛不痒的警告。 然后迎接我的,是更重的报复。 迎新晚会上,宋冉冉把我堵在礼堂的厕所里,摁着我的头让我去舔马桶里的水。 看着马桶里的污渍,我崩溃得哭出声来,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受这样的苦楚。 宋冉冉却更兴奋了。 就在这时,卫生间的门被人规律得敲了敲。 一道优雅清亮的男声响起:“宋冉冉?”“出来吧,我找你有事。 ”是裴溯,宋冉冉的未婚夫。 也是学校的校草,风云人物。 家世才华样样俱佳,就是身体不大好,听说最近已经很少来学校了。 那天之后,裴溯又为我解了几次围。 只要我被宋冉冉刁难,他总能在紧要关头及时出现。 谁都察觉到了这份维护。 宋冉冉阴着脸问他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裴溯居然点头承认了。 “对啊,她是我的小狗,以后就有主了。 ”“你们谁都不准欺负她,否则我会生气的。 ”一向温柔高贵的裴家继承人,第一次公开维护一个人。 宋冉冉黑着脸走了。 裴家实力远强于宋家,她不敢跟裴溯作对。 等她们走完后,裴溯才冲我眨眨眼:“以后疼了记得找我。 ”“说你是小狗是开玩笑的。 ”他用手点了点淡色的唇瓣,语气揶揄。 “不过,说你有主了,是真的,以后别人欺负你就报我的名儿。 ”原来我对他没什么好感。 因为他是宋冉冉的未婚夫。 但他救了我。 我猜,大概是因为刚入学时,裴溯在学校花园发了病,是我给他做了急救。 他这是在报恩。 总之,那天之后我这条小流浪狗,也有了愿意庇护自己的主人。 眼中有微凉的液体流下,我恍恍惚惚得睁开眼。 反应了半天才意识到,我已经二十六岁了。 现在我不在明德高中,身边也没有裴溯。 怔怔得看着天花板,我轻声道:“裴溯,他们都欺负我……”11刺耳的手机铃声将我的思绪拉回。 是宋冉冉。 她得意的通知我:“央央姐,实在不好意思,我怀孕了,算算日子应该是你们结婚纪念日那天。 ”“本来应该让黎沨陪你的,但是我身体弱,刚刚见了红,医生正叮嘱阿沨说保胎的事呢……”不耐烦听她做戏,我直接将电话挂断了。 把手机关机,我直接去疗养院待了一个月。 听管家说,黎沨找我快找疯了。 从疗养院出来后,我第一时间就去见他,带着离婚协议书。 摩挲着手上的离婚协议,黎沨突然笑了。 他盯着我的肚子:“离婚之前,你就没什么话跟我说?”我笑了笑:“之前有,但现在没了。 ”“孩子已经处理掉了,放心,我不会拿孩子纠缠你。 ”笑意僵在脸上,黎沨问我:“你不告而别,消失了这么久,就是为了打掉我们的孩子?”“那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我期待了三年,终于要当爸爸了,你凭什么这么对我!”黎沨的眼里翻涌着痛苦和冷怒。 看着他握紧的拳头,我轻声提醒:“我打了他,你也能当爸爸。 ”毕竟,宋冉冉也怀孕了。 有真爱在,林央的孩子没了,算得了什么呢? 12 12眼里一抹痛色闪过,黎沨阴着脸向我逼近,一把攥住我的双手:“总之,孩子没了还能再怀,林央,你别想甩掉我。 ”他盯着我,眸色冷怒。 大概是我演技太好了,连黎沨都觉得,我是真爱他。 看着这双熟悉的眉眼。 我轻声道:“可是我爱的人根本不是你啊。 ”“我爱的男人啊,早死了。 ”“一生气更不像他了,真难看。 ”本来一开始,还觉得很像的。 像到只是一个照面,我就决定嫁给他。 只是看得久了,我突然发现黎沨根本不像他。 哪里都不像。 我腻了。 所以要离婚。 黎沨知道我在说什么。 他的眼圈通红,豆大的泪珠滚落。 对着宋冉冉他都没哭过,现在居然为了我哭。 他的眼泪砸在我手里,有点恶心。 甩了甩手,我不耐得冲黎沨说:“不是早就说好了吗,只是一场戏。 ”“现在戏散场了,咱们该好聚好散。 ”黎沨突然抬起了头。 他红了眼圈,神色委屈得看着我:“林央,你根本没有心。 ”“你知道吗,结婚纪念日那天我本来想去找你的,是宋冉冉把我灌醉了,这才有的那个孩子。 ”“我本来觉得自己一定很爱宋冉冉,可只要跟她亲近,我脑子里就会闪过你的脸。 ”“你没了消息,我觉得天都快塌了,生怕你想不开。 ”“林央,我已经当真了,我爱上你了,现在你又说散场,去她妈的散场!”他凑近了我的脸,一字一句得威胁:“想跟我离婚,做你的春秋大梦!”“林央,你到死也别想离开我。 ”“咔哒”一声轻响,一直在后面偷听的宋冉冉这才神色恍惚得走出来。 她无声的落着泪,问黎沨:“阿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13黎沨转头望着她,我搂着黎沨的脖颈,神态亲密。 眼角余光看见宋冉冉咬紧的唇瓣。 我笑了,问黎沨:“在明德高中的时候,宋冉冉是怎么霸凌我的,你也知道吧。 ”“想不离婚,得拿出诚意来,比如,让宋冉冉打胎,然后让她从我家滚出去!”宋冉冉这才慌了神,她着急得向黎沨解释:“黎沨,我那是年纪小不懂事,是跟央央姐闹着玩的,谁都有犯错的时候啊。 ”“我可以向她道歉的,我真的知道错了。 ”说着,她扑通一声给我跪下,哭着向我道歉。 “央央姐,从前的事都是我的错。 但我是真心爱黎沨的,你别抢走他好不好?”“我们宋家已经没人了,这个孩子是我唯一的亲人,离开黎宅我能去哪儿?外面还有宋家的仇人,我要是一个人被撵出去,很可能会……”黎沨的身体僵直,他犹豫了很久。 最终,还是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轻轻得说了一声:“抱歉,我实在不忍心。 ”嘴上说爱我,做选择时,却永远站在宋冉冉身边。 黎沨总做这种事。 真虚伪啊。 我笑了,然后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那你刚才装什么?说的像真的爱我一样。 ”“不用跟我道歉,我本来也是开玩笑的,当不得真。 ”“毕竟我早就知道,你的深情比草还贱,随便你爱谁?我压根不在乎。 ”黎沨的神情苦涩,而后很快变为隐怒。 他将我抛下,而后把哭泣的宋冉冉搂进怀里。 “好了冉冉,别怕,我刚刚都是开玩笑的。 ”“你才是我的爱人,我怎么可能不要你呢?”宋冉冉哭哭啼啼的搂紧了他的脖子,神情委屈,但到底是没敢发脾气。 看着她憋屈的样子,我只觉得痛快。 14我跟黎沨刚出来民政局,就看见了宋冉冉。 她紧张得走上前,等看到我们手里的离婚证才松了一口气。 黎沨走到一旁接了个电话。 宋冉冉马上露出挑衅的笑:“冒牌货就是冒牌货,给了你三年机会,最后还不是被人甩了。 ”“林央,你给我记住,下人就是下人,你这辈子都是穷酸命。 ”“以后看见我离远点,不然我整死你。 ”我伸手抓紧了她的头发,趁着她吃痛大叫,一脚踹在她的膝窝。 宋冉冉背对着我跪下了。 我凑近她的耳边,轻声道:“宋冉冉,我知道是你杀了裴溯。 ”她的身体忽然僵住,呼吸也变得急促。 我满意的笑了笑,接着道:“别害怕,我不打算报警抓你。 ”“直接把你送进监狱多无聊。 ”“宋冉冉,我要玩死你。 ”15我们正式离婚后,黎沨彻底背负了婚内出轨的丑闻。 但他不在乎。 高高在上的黎氏总裁,满京市数得着的钻石王老五,这种丑闻对他来说,实在无足轻重。 人们总是很容易原谅男人的多情。 所以黎沨开始正大光明得带着宋冉冉出席各种场合,并且向宋家投资了不少钱,只为给宋冉冉铺路。 等我再见到她时,宋冉冉已经是小有名气的女企业家。 今晚是南市有名的慈善酒会。 我建的疗养中心也算是跟慈善有关的项目。 所以我来了。 刚落座,就看见宋冉冉挽着黎沨朝我走来。 “央央姐,你也来啦?”“听说你从高级公寓里搬出去啦?是不是手头紧啊,我可以借你钱。 ”她笑眯眯得问,眼里似乎是一片纯然的关心。 我知道,她向来喜欢在黎沨面前装乖。 可能她已经忘了,我说要玩死她那句话。 毕竟这么久了,我迟迟没有动作,她应该以为,我只是吓唬她吧。 我的朋友在旁边怼她:“人家只是方便工作,这才换了房子而已,你别乱说话好不好。 ”“再说了,央央自力更生,做的项目前景正好,用得着跟你借钱?”宋冉冉的脸色一变,而后笑了。 她歪靠在黎沨身边,娇嗔道:“自力更生,不就是没人可靠?”“反正我有老公,不管我干什么都有他操心,才不用自己辛苦。 ”不想听她在这做戏,我转身就要出去。 宋冉冉却叫住了我,她递给我一张请柬。 “央央姐,忘了跟你说我们下个月结婚。 ”“你也算是我们俩的有缘人,结婚地点在法国,你一定得来啊。 ”黎沨皱了皱眉,不发一语。 在场众人的目光隐隐瞄向这边。 所有人都没想到,我竟然真的应下了邀约。 看着神情倨傲的宋冉冉,我笑着说了两句:“你们藏的可真够严实的,我一点都没听说过。 ”“但是怎么不在国内啊?我结婚那会,你老公可是买下了京市最大的场地,还请了几十家媒体现场直播的,说是要告诉全世界他娶了我。 ”“现在想想,来现场贺喜的人太多,其实也挺烦的。 ”看见宋冉冉脸色的笑意僵住,我转身离开,然后笑着把请柬扔进了垃圾桶。 黎沨先生,宋冉冉小姐。 你们的婚礼我怎么可能不去呢?我要当着全世界的面,送你们一份大礼。 16听说因为场地的事,宋冉冉跟黎沨大吵了一架。 实在拗不过她,黎沨就把婚礼改成了国内,还请京市所有的豪门参与。 她真是蠢死了。 这样做给外人看的婚礼有什么好的。 她不明白,黎沨把婚礼地点设在国外,其实是想保护她。 我数着手指,算着他们的婚期。 我得让他们在全世界的见证下,以夫妻的名义,同坠地狱。 那场生日宴结束后,我收到了疗养院长发来的一段视频。 他告诉我:“裴溯是被人故意害死的。 ”“对不起,从前不敢告诉你,是怕被宋冉冉报复。 ”裴溯吗……好久没在别人口中听到这个名字了。 那截视频我反反复复看过无数遍。 终于知道,在裴溯病情好转的时候,在他打算向我求婚的那天,他到底是为什么突然发病死亡的。 原来,是因为宋冉冉。 17黎沨和宋冉冉婚礼那天,我一早就到了,生怕错过什么精彩的情节。 宋冉冉穿着布满钻石的婚纱,从红毯的另一边款款走来。 黎沨在牧师身边等她,眼中是温柔的笑意。 他们看起来十分登对。 在牧师的主持下,他们发誓会对彼此忠诚,无论生老病死,都互相扶持着,相伴一生。 交换过戒指,现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就在这时,婚礼现场的大屏上不合时宜得播放起一段视频。 众人的目光被里面宋冉冉的脸吸引。 那是在京市有名的疗养院,画面的主角一个是宋冉冉,一个是跟黎沨很像的男生。 肉眼可见的,男生的身体不太好,不时得握着拳咳嗽。 宋冉冉哭着质问:“你跟我退婚,是不是为了林央,你爱上她了?”男孩有些不耐:“是又怎么样?我说了很多遍了,我根本就不喜欢你,退婚后我已经给过宋家补偿了。 ”宋冉冉不可置信得尖嚎:“你居然真的爱上了那个穷酸鬼。 ”“凭什么?我才是你青梅竹马的未婚妻,你为了那个土包子要跟我退婚?”听不得宋冉冉嘴里对我的咒骂,裴溯皱起了眉。 他呵斥道:“宋冉冉,你是什么人我比谁都清楚。 ”“你以为你背地里勾搭黎沨我不清楚?那些下作手段你在黎沨面前耍耍还行,就别拿到我面前现眼了。 ”“我再说一遍,以后你有多远滚多远,离我们远点儿,否则你高中时怎么对她的,我一定加倍奉还!”宋冉冉怔愣在原地,半天都没说话。 她扫视了裴溯几眼,将视线定格在他身边的首饰盒上,突然笑了:“我听院长说,今天你特意让林央晚点过来,怎么,想求婚啊?”“你真的是很没眼光,知道多少人喜欢我吗?偏你不拿我当回事。 ”“裴溯,你以为你是谁啊,一个病怏怏的继承人,浑身毛病,沾到你我都怕自己被传染。 ”“你这种人,凭什么选择那个土包子,凭什么甩了我!”说着,她扑上来抢走戒指盒。 然后在男孩挣扎着上来抢的时候,突然闪避。 男孩摔在了地上,引发了许久不犯的哮喘。 不知怎么想的,宋冉冉没有叫人,只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所以我的男孩睡着了。 就躺在疗养院的花园里,孤零零的。 我依然记得,前一天晚上他让我晚点过来,说有惊喜告诉我。 其实我早就猜到了。 怀着隐秘又期待的心思,我红着脸点了点头。 没想到再见,就是阴阳两隔。 那枚戒指,我到底是没能收到。 但那个男孩,一直珍藏在我心里,从未离开。 18黎沨的神色越发阴沉。 宋冉冉脸色煞白,她扒着黎沨的胳膊哭泣:“阿沨你别看,那不是真的,那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被他吓到了,谁知道他会突然发病。 ”“我只是想跟他开个玩笑,没想害死他,我也不知道他那么没用……”不想再听她的狡辩,黎沨狠狠得给了她一个耳光,将宋冉冉打得跌倒在地。 她的妆花了,盘好的头发也被打乱,狼狈得不成样子。 满场的宾客都见证了她的不堪。 请来的媒体甚至贴心地把镜头怼在她的脸上,把她的痛苦一五一十得转播出去。 这场精心准备的盛大婚礼,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新郎新娘丢尽了脸,我只觉得无比畅快。 宋冉冉,我说过的,我能玩死你。 直播不知被谁挂在了热搜上。 舆论在网上不断发酵,有网友跳出来细细列举宋冉冉从小到大做过的恶事。 他们开始讨论孩子的性格到底是由原生家庭决定,还是后天教育影响。 讨论到最后,大家一致同意。 宋冉冉这种,叫天生劣种。 我深表同意。 宋冉冉造成的社会影响极其恶劣,公安局出动得很快。 有视频为证,他们很快将宋冉冉抓捕归案。 她入狱那天,面容憔悴,身影消瘦。 面对镜头,宋冉冉不自觉得捂脸躲避。 等到无数长枪短炮怼在脸上,避无可避。 她终于崩溃大哭:“不要拍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知道错了,别拍我了……”我相信,这次她的泪水出自真心。 嚣张跋扈的宋家千金,终于也尝到了害怕的滋味。 她被判了很多年。 我特意知会了她的狱友。 相信在狱中,宋冉冉一定会好好赎罪,痛改前非。 黎沨也受了宋冉冉的波及。 网友们在愤怒下查到了黎家的税务问题,还有地产开发项目中的种种违建丑闻。 一环套一环,有不少竞争对手趁机反扑。 黎氏很快破产,黎沨也因经济犯罪入狱。 正好,他跟宋冉冉也算是殊途同归。 还能在狱中做一对苦命鸳鸯。 我搬去了疗养院,就住在裴溯曾住的那间房。 天气好的时候。 我会把房间打扫干净,然后坐在裴溯喜欢的位置晒太阳。 身上暖洋洋的,好想跟他说说话啊。 说什么呢?我笑了笑,弯起了唇角。 不如就说。 求婚的话,我愿意。 爸爸不爱我 爸爸恨妈妈让他错过了心爱的女人。 在他漫长的冷暴力下,妈妈抑郁而终,他笑着走了。 我以为总有一天爸爸会想到妈妈的好,肯回家。 摸一摸我的头,说我长高了。 可我长到最高的时候,他还是没回来。 原来他已经有了新家,有了宝贝儿子,有了他曾经想要的一切。 我终是没等来爸爸。 后来,我死了。 爸爸却不顾妻儿,自杀来寻我。 1、妈妈离世前,抱着我说:“妈妈真的好舍不得你,可妈妈活的太痛苦了。 ”记得妈妈去世的那个傍晚,外边雪花纷纷扬扬的,没过了我的膝盖。 冰天雪地里我去找爸爸,迷了路,最后被邻居奶奶碰到带回家。 那年我六岁,犹记得妈妈冰冷的身体变成了一座坟墓。 爸爸回家里找妈妈的身份证,来办理户口注销时,我才看到了好久不见的爸爸。 他穿着得体,看不出丝毫伤感。 我拉着爸爸的衣袖,问爸爸:“妈妈没有了,爸爸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爸爸将我一把推倒在地;“别烦我,你和你妈一个样,只会让我恶心。 ”爸爸走出几步,又厌烦的回头看趴在地上哭哭啼啼的我说:“安杏,你听好了,我不欠你。 ”“别摆出一副和你妈一样,好像我对不起你们的样子。 ”我捂着嘴巴不敢出声,看着爸爸在房间翻腾了一会儿摔门而出。 此后,爸爸再没回过家,也没来看我。 爸爸的秘书会隔些日子给我带来食物和生活费。 我问秘书爸爸在哪?在干嘛?她总是摸着我的头说爸爸在努力挣钱,这样我才能吃饱饭,有钱上学。 我无数次哭着问秘书:“可不可以带我去看看爸爸,我真的很想爸爸。 ”可秘书每次都说:“不可以,爸爸很忙,不方便。 ”我每天坐在小区门口等爸爸,看到别的孩子的爸爸,多晚都会回家。 我的爸爸我怎么等都不见身影。 后来我不经意听到邻居阿姨们讨论说,爸爸有了新家,娶了个很漂亮的女人。 她们说爸爸很爱那个女人,她们说话,我时而听得懂,时而听不懂。 知道这些,我不再哭闹了,我怕爸爸更加嫌弃我,永远不肯见我,不要我了。 2、我不明白妈妈的去世于爸爸而言意味着什么,是无法面对,还是说,是解脱。 爸爸没有去过妈妈的墓地,一次也没有。 安葬妈妈的只有我和秘书,我每次去妈妈的墓地都会期待遇到爸爸,可都失望而归。 爸爸的白月光是个夜店歌女,人美嘴甜,年轻的时候追求者无数。 而爷爷看好好友的女儿,希望爸爸娶一个身世清白,知根知底的。 也就是我妈妈。 爸爸遵从了爷爷的遗愿娶了她。 他们两人还是大学同学。 妈妈一直都很喜欢爸爸,喜欢到有了心病,非爸爸不嫁。 可爸爸娶了妈妈之后,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情分,对妈妈惜字如金。 爸爸听说自己的白月光结婚后,情绪失控,天天酗酒。 妈妈不但没有怪怨,还没日没夜陪着照顾,这才有了我。 病好后的爸爸,开始经常不着家,家里大大小小的活全抛给妈妈。 怀着孕的妈妈白天上班,回家还要操持家务。 就连我出生的时候,爸爸也只是来医院看了我一眼。 嫌弃我是个女孩,便匆匆走了。 妈妈在的时候,见爸爸一面很奢侈,妈妈不在了,我再也没见过爸爸。 3、初次上学时,别的孩子都有家长牵着,惊喜的望着陌生的校园。 那些家长们会一遍遍叮嘱自己的孩子:“要拿好自己的书包,不舒服一定要和老师说。 ”“在学校要是有人欺负你,要记下来,回来一定告诉爸爸妈妈。 ”我的爸爸什么都没和我说,只让秘书把我带到了教室。 我看着窗外好多陌生的大人面孔,不见我的爸爸妈妈,心里空落落的,像一面很大的湖,湖里却没有水。 我乖乖的坐着,看着,听着教室外面充满关爱的面庞和关心的话语,都与我无关。 老师笑盈盈进来,教我们写数字,家长们才不舍的从窗户离开。 刚开始一切正常,一整天老师教了我们五个数字。 教到五时我犯起了轴。 我总是把5反着写,不明白1234都是朝左,怎么到了5就要朝右。 我讨厌5,讨厌突然就改变的人。 老师教了我很多遍,我还是写错。 老师恼了骂道:“笨死了。 ”我哇哇哭起来,怎么都哄不好。 放学后,秘书来接我,我死活不肯走,我哭着要爸爸接。 老师见秘书也拿我没法子,给爸爸打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爸爸冰冷训斥的声音:“不听话,我就不要你,再不管你了。 ”我嘤嘤噎噎不敢再闹,跟着秘书回去。 4、接下来的好多天,爸爸还是没有出现过,我哭着把5写正确了。 接受了5要朝右的事实,也接受了爸爸不肯来看我。 老师说,天下父母都是爱自己孩子的。 只要我听话懂事,做一个乖孩子,爸爸会来看我的吧。 我开始学着做饭,洗衣服打扫房间,按照大人的标准,做一个好孩子。 不哭不闹,不争不抢。 有时候别的家长会指着我对自己的孩子说:“你看看别人家的孩子多懂事,从不吵着要这要那,学着点。 ”渐渐的,我的名字成了周围家长教训自己孩子时的常用语。 “你看看人家安杏,没有妈妈,爸爸不管,那么懂事听话,老师家长群里表扬多少回了,我们都把你惯坏了。 ”“我累死累活的为了谁,你就不能和安杏学学,让我省点心。 ”周围人都有意无意的夸我,这些话经常被接送我的秘书听到。 不知道秘书有没有和爸爸提起过我,爸爸依然没来见我。 我没有电话,没法给爸爸打电话,我想写信,可不知道爸爸在哪里上班,不知道爸爸住哪。 老师知道了我的处境,深感怜悯,拉着秘书的手,言辞恳切的和秘书说;“这孩子不爱说话,想办法让她爸爸抽空多陪陪她,小孩子需要疼爱和关心,才能开朗自信起来。 ”秘书每次都应承下来,爸爸还是每次都不来。 时间长了,同学们都知道了我的情况,从起初偷偷说我是没人要的孩子,到后来当面骂我有娘生,没娘养,说我是爸爸嫌弃不要的孤儿。 他们说我坏,说我是坏人生的,说我的爸爸妈妈被警察带走了。 我再也忍无可忍,朝骂我的男生一头撞去,他瞬间鼻血流不止。 还有几个同学,我抓花了他们的脸。 医院里几个父母恶狠狠的指着爸爸谩骂着,我终于见到了爸爸,却是让爸爸更讨厌我的方式。 爸爸一言不发承受着因我带来的恶意,并向家长们道歉,赔偿了这些孩子医疗损失费。 我看着爸爸朝我的病床走来,心里不由喜悦,即使是这样,我终于见到了爸爸。 爸爸愤怒的朝病床上缓缓坐起来的我一巴掌。 我眼前黑了一瞬,晕乎乎的,脸火辣辣疼起来。 连隔壁床上哇哇不停的小孩都停止哭闹,惊恐的看了过来。 爸爸怒目指着我,一脸嫌弃:“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坏种?”“一定是跟了你那没有脑子又虚伪的妈。 ”“真后悔当初没打掉你!”我颤抖着嘴唇,心里一万个委屈不敢开口,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爸爸看着我越来越失望道:“以后再给我丢人,我永远不管你了。 ”冰冷的话落下,爸爸转身就走,正遇上进门来看我的老师。 老师扶了下眼眶,看了眼我,又转头看着面前的男人,半晌才认出眼前人是我爸爸。 大概老师也很难想到,在学校鞋袜都能穿到破的我,会有这样富裕的爸爸。 爸爸是CEO,月工资是普通高层员工好几倍,自然穿着华贵。 爸爸并不知道他让秘书带给我的钱不够花,他不愿细想我的花销。 和秘书说不多给我钱,不然我肯定会乱花。 我也不敢和爸爸多要一分钱,生怕爸爸觉得我乱花钱。 所以一个月一百块的生活费我掰碎了省着花。 自从确定我认得去学校的路后,秘书再没有接送过我。 秘书每次来看我,我都会把破旧的衣服鞋子藏起来。 我怕爸爸会认为我不懂事,故意把衣服弄破。 也怕爸爸多给我钱的时候对我更生嫌弃。 每次秘书简单问我两句:“最近还好吗?有没有什么需要的?”我回答“挺好的,不需要。 ”秘书便走了。 许是爸爸很少跟秘书过问我的情况,时间久了,秘书对我也并不在意,完成任务就回去了,也不愿意多待一会儿,和我多说句话。 老师刚才在病房门口听到了爸爸对我的训斥,于是跟爸爸说:“这孩子平时很听话的,这件事也有你的不是。 ”“孩子还小,很需要家人的关爱。 ”“有空多多陪陪孩子,要是您常来学校,今天这事也不会发生。 ”父亲冷漠的蹙起眉:“这孩子天生坏种,我教也教不好。 ”“要是她还敢在学校伤害其他孩子,我会考虑让她去叛逆教育学校,老师别太担心。 ”老师被爸爸说愣在原地,爸爸气愤地走了。 5、返校后,那些辱骂我的学生都消停了,然而有更多的同学疏远我。 我想了很久,如果我成为所有人都认可的好孩子,爸爸会不会肯接纳我。 这样我是不是就和别的孩子一样了,不会被孤立,拥有很多好朋友,开心起来。 我开始熬夜熬夜背书,不会的题硬着头皮去问老师。 接受同学们异样的眼光,接受隐隐约约传入我耳中,那些刺痛我的话语。 利用闲暇时间读各类书,增长见识。 用最笨的方式让自己快速成长起来。 年复一年,我拥有了很多奖状,成了各科老师口中的优秀生。 参加了不计其数场比赛,老师们说我是很认真,很要强的女孩子。 他们不知道,我这么努力只是想要一个疼爱我的爸爸。 为什么别的孩子生来就有的,于我却是那样难。 从小学到高中,爸爸一面都不肯见我。 身边流言四起,渐渐我也知道,我等不来的爸爸已经成了别人的爸爸。 爸爸和现在的妻子,有了个很可爱的儿子。 我求着让秘书带我去看看现在的爸爸,就远远的看一眼,不去爸爸的家里,不让爸爸发现我。 秘书拗不过我,给我看爸爸的朋友圈,试图让我改变去看爸爸的想法。 我看到朋友圈里爸爸一家人的照片,以为做好的心理准备,被眼前的景象摧毁殆尽。 “给儿子举办的生日宴会,谢谢各位同事朋友的捧场。 ”“宝贝儿子上幼儿园了。 ”“为爱妻新买的跑车,愿爱妻每天开开心心。 ”每看一条,我就难过一次。 每一句刺痛我的话语下面还配着让我更为窒息的幸福画面。 我看着一条条爸爸的朋友,像个窥探幸福的小偷。 我失落的把手机还给秘书,秘书看着眼底有了同情,她思索了一会儿,告诉我,爸爸可能会在地方。 虽然我很难过,但对爸爸无数个日日夜夜的思念,还是驱使我去找爸爸了。 我去了很多个秘书猜测的地方。 终于在一家超市门口,我看到了爸爸。 他带着个小男孩在抓娃娃。 小男孩怀里面抱满了各种布娃娃,依然对爸爸说,还要最里面被其他娃娃压着的大熊。 爸爸心疼的摸摸儿子的脑袋:“就算宝贝儿子要星星,爸爸都给你抓下来。 ”要离开时爸爸转身看到了我,惊讶的开口;“你怎么跑这里来了?”我无措道:“今天周末,我只是来买些文具。 ”看着爸爸见到我异常排斥的表情,我很快接着说:“对不起,我马上离开。 ”小男孩看着我,疑惑的问爸爸:“爸爸,她是谁啊。 ”爸爸愣了一下,轻轻拍了拍男孩的肩膀:“乖,要叫姐姐。 ”男孩哦了一声,怀里的娃娃没抱好,掉下来一个小仓鼠娃娃。 爸爸今天好像心情不错,没有骂我,把那只小仓鼠捡起来递给我:“喽,快回去,别到处乱跑。 ”我点点头,爸爸抱起儿子离我而去。 我抱着布娃娃站在喧闹的人流里,不明白明明他也是我的爸爸,为什么我怎么做他都无动于衷。 而眼前的小孩和爸爸现在的妻子,那么轻而易举的就得到了爸爸满满的爱。 是因为我不是他喜欢的女人生的,还是我的存在让他觉得自己对不起现在的妻子和儿子。 后来我听领居说,爸爸的现在的妻子离过婚,是因为婚内出轨,被抛弃的。 我难以辨别这些话的真假,总之好与不好爸爸都稀罕的不得了。 6、十八岁,我考上了北大,轰动全城,还上了新闻。 好多记者不远万里跑来采访我,很多人愿意出高价让我给他们的孩子辅导。 我意料之外的成了城里最火热的谈资。 我想爸爸一定也听到了吧,听到他的女儿很出息,考上了北大。 我以为爸爸一定会来看我,我日复一日期待着,幻想着爸爸见到我时欣慰的神情,以及我见到爸爸该说什么。 我想了千百遍见面时的场景。 直到我被邀请上台发言那天,爸爸还是没有来,连句话都没捎给我。 我又去了妈妈的墓地。 坟头草已经枯黄,妈妈就躺在那里,又远在天地之外。 我不知道自己一直的坚持对不对,有些疼痛从没有被善待开始,就生出了执念。 让爸爸从心里喜欢上我和妈妈就成了我一生无法释怀的执念。 哪怕是被同学欺负到精神恍惚,凭着这点念想我也会按时吃药,好好活着。 而此刻我心里只剩寒凉。 这世界很好很好,可惜我没有感受温暖的能力。 回忆早已被那些来自身边同学嫌弃、轻蔑、厌恶我的面庞和怨恨我的话语填满。 床头柜里还有好多止痛药,这些天我头疼的厉害,怎么吃药,都不见效。 睡觉前,我吃了比往日多一倍的止痛药和安眠药。 闭上眼睛那些痛苦的画面还是无法避免的再次呈现在眼前。 疼痛和血腥味传来,比被欺凌更让人痛苦的是,被这些无法淡忘的回忆反复折磨。 学校外的小巷子里我被他们羞辱。 回到学校还要面对无休止的嘲笑,孤立。 我甚至有很多时候觉得他们说的都是对的,如果不是那样,他们怎么会那么讨厌我,如果不是那样,爸爸为什么都不愿见我。 是啊,我是这样糟糕,不配抱有期待,不配活着。 在药物的作用下,我痛苦的睡过去了。 梦里,我失足落水,被窒息感吞噬。 挣扎无望,也失去了存活的念想。 河水很冷,可同某人的冷漠比起来,真不算什么。 我该知道的,我等的人永远不会来,我存在与否,他都不会在意。 我的每天都在无尽的等待,每天都是几近绝望的活着。 身体渐渐冰凉,我死了。 阳光再次落在窗台上,安杏永远不会再醒来了。 我不要他的深情 我爱极了薄司晏,为了救他左耳失聪,被逼和他断崖式分手。 五年后,奶奶病重,我为了筹钱,意外和他重逢。 可他却因为青梅一句,要我听话学乖。 就任由别人把我带走折磨。 他们在我的身体刻上侮辱的字,用最残酷的方式羞辱我。 那晚,奶奶等不到我回去,带着遗憾死了。 而我终于大彻大悟,不再爱他。 他却跪着求我,别离开他。 1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被推出了那座地狱般的牢笼,却发现有数不清的记者堵在门口,疯狂的把镜头打在我身上。 宅男女神江梨,赛前幽会投资商,海边激战五小时,这新闻引爆全城。 他们就好像闻到血腥味的狼群一样,恨不得扑到我身上来,挖出最不堪的内幕。 他们看不见我破败衣服下的身体已经没有一寸完好。 我走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感受着阵阵刺骨的痛传来。 人群前方忽然整齐的分出一条路来。 男人被人簇拥着走来,裁剪得体的定制西装,黑发整齐的梳在脑后,五官立体俊美,完美得挑不出一点瑕疵。 他是我爱入骨髓的人。 四年前,为了救薄司晏,我失去左耳听觉,也没了音乐梦想。 如今我对他只有恐惧。 “江梨?”薄司晏停在我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我,低沉的声音里透着惊讶,像是不敢确定我的身份。 现在的江梨哪里还有一丝宅男女神的光鲜模样,早就变得破败丑陋不堪。 难怪薄司晏会如此惊讶。 “嗯。 ”我乖顺的应了一声,没说多余的一个字,将头埋的更低了。 我默默的跟在他身后走着,身体完全隐没在他的阴影下,不见一丝光亮。 忽然,薄司晏停了下来。 我毫无预兆的撞到了他的后背。 看到那价格不菲的西装布料上被我撞出了一片脏污的印子。 2我惊恐的缩起身子,拼命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我可以帮你洗干净。 ”只要不要让我赔。 “江梨,你又在耍什么把戏?”薄司晏嫌恶的皱紧了好看的眉头。 “对不起,对不起。 ”我麻木的道着歉,现在的我身无分文,哪里赔得起这样一件西装,只求道歉能让薄司晏放过我。 薄司晏一把将我拉上车,然后嫌弃的拿出手帕擦着自己的手。 好像碰到我就像碰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一样。 顺便将那件昂贵的西装脱下扔掉。 我重心不稳的跌跪在车上,但我不敢爬起来,小心翼翼的把身体收紧,保持着一个扭曲奇怪的姿势。 “对不起,我会小心的,我不会再弄脏了。 ”我卑微的疯狂道歉,膝盖传来锥心的痛。 几个小时前,我的膝盖被钉进去几颗手指粗的钢钉,上面的血洞都还没有愈合。 真的好痛。 姓赵的说,他喜欢听钢钉刺入血肉的声音。 “她说的没错。 ”薄司晏蓦然轻笑了一声,似乎很满意我现在的表现。 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也不在乎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卑微可怜。 我只求薄司晏能够满意,然后救我的奶奶。 3几个小时前,我还在为了奶奶的医药费而努力比赛。 我是网投票数最高的人气选手。 只要拿到冠军奖金,奶奶的病就有救了。 可是却在回节目安排的酒店路上,被那个恶魔抓走。 薄司晏明明有机会救我的,我求他,我的奶奶就要死了,可是没有,他把电话挂了。 他们说,别天真了。 高高在上的薄少,怎么会看上你这种低贱的女人。 之后的巴掌,鞭打……仿佛我的右耳也失去了听觉。 “下车。 ”薄司晏朝我伸出手。 “不要打我,我不敢了。 ”我惊恐的躲到角落。 薄司晏不耐的皱紧眉头:“赶紧下车,别把我车弄脏了。 ”“我下车,我会下车的,你别打我。 ”4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手脚并用的从车上爬下来,膝盖一软,直接当众跌了个狗吃屎。 可是我已经没有力气爬起来,我像狗一样趴在地上。 薄司晏眼底神色愈发的嫌弃。 没想到薄司晏把我带到《歌声奇迹》的拍摄现场。 我又见到了秦舒兰。 秦舒兰身后跟着全球顶级的化妆团队,动辄数十万的名牌装扮,每次比赛前都会被各大媒体争相报道。 她脖子上戴着的那条星型项链尤其夺人眼球。 但这项链本来是我的,是薄司晏买来送我的生日礼物。 想起曾经,我心底泛起一片酸涩,忍着痛从地上爬起来。 看着站在一起分外般配的两人,我瑟缩着身子很想把自己藏起来。 和她相比,我卑贱如尘埃。 “薄少,咱们节目的话题讨论过百亿了。 ”导演脸上一片喜色,恭敬地点头哈腰。 因为我和富商的桃色绯闻,《歌声奇迹》也跟着连上了好几个热搜,彻底火了。 原来他不救我,是为了节目的热度。 不是报复我当年不告而别。 还好刚才在车上,我没有告诉他离开的真相。 自取其辱不是吗?秦舒兰声音甜美婉转:“司晏,我爸说晚上请你过去一起吃个饭,有个项目合作要跟你谈。 ”“嗯。 ”薄司晏应了一声。 秦舒兰立即展颜一笑,宛若盛开的一朵水仙花,分外刺眼。 她在向我炫耀,眼底是掩藏不住的高傲。 我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想逼回什么。 可我现在哪里还有一种叫着眼泪的东西,早在那几个小时的地狱折磨中流干了。 5大概是看到我满是血污的指尖,薄司晏脸色顿时分外难看,让我去换衣服。 我麻木的跟着助理去了休息室。 助理一路还在洗脑说从没见过薄少对秦小姐以外的人关心,真是羡慕我的好运气。 我听得好笑,他的好就是见死不救,把我推给一个恶魔吗?可是我笑不出来。 等到助理离开。 我鼓起勇气脱下身上的衣服,看着那斑驳狰狞的伤口,仿佛又生生承受了一遍那挖心刮肉的痛。 我的身体已经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肉了。 这里是那个人用蜡烛滴在我身上形成的疤,这是皮鞭打出的伤痕,这是钢钉扎出的血洞,这是匕首割出的伤口。 这些都是薄司晏带给我的。 一闭眼,就是那些地狱般的场景,和薄司晏的脸融合在一起。 我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 我挑了一件高领长袖的裙子,将自己遮的密不透风。 告诉自己,只要参加完最后一轮比赛,就能拿到奖金。 到时候奶奶的手术费就有了。 可是,一出去却被导演告知,我的比赛资格被取消了。 6我麻木的身体好似被惊雷从中间劈过,生生痛到窒息。 过了许久,我才不愿意相信的张开干裂的唇问:“导演,你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实话告诉你吧,你这次的绯闻闹的太大了,碍了秦小姐的路。 ”导演一副好心的样子警告我,“你如果识趣就不应该跟秦小姐争,她可是薄家准少奶奶,谁能争过她。 ”我拼命的摇头。 我从来没想过去争,我只是需要钱救奶奶而已。 导演并不相信我,转身就走。 但这是我最后的希望,没有这笔钱,奶奶会死的!我想也不想的跪在导演面前,扑通扑通拼命的磕着头,磕到头破血流。 可我早已感觉不到痛了。 “导演求求你,让我继续比赛。 我真的不能失去这次的机会。 ”导演并没有因为我的苦苦哀求而心软,反而一脚把我踢开,不耐烦的告诉我。 这都是薄少的意思,你怎么就不懂呢,你就算磕死在这里我也没法帮你,赶紧走,别给节目添麻烦。 最后还警告我,不要惹秦舒兰,也别企图跟她争。 导演走了。 我浑身的力气也被抽干了,软软的瘫坐在地上。 没有钱,我要怎么救奶奶?7明明我什么都不要了。 为什么薄家的人还不放过我。 我从来没想和秦舒兰争,只想奶奶可以活下来。 为什么他们要这么残忍对我。 就因为我年少无知的时候,爱过薄司晏吗?那我不爱了。 行吗?在我最绝望无助的时候,不小心撞到走廊上的人。 “江梨,你在这里做什么。 ”冰冷的声音传入我的右耳。 我没工夫想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看到他,我就想到了那五个小时的地狱折磨。 “对不起,我马上离开,不会再碍你眼了。 ”我浑身颤抖,贴着墙壁,根本不敢看他,但是胃里不断翻滚。 我死死的捂住口鼻,怕下一秒真的吐出来。 结果这个举动惹怒了薄司晏,直接抓住我的手,扯着我朝休息室走去。 8那冰冷的手抓着我,却好像皮鞭灼烧着我的肌肉。 我身体不受控制的发颤,疯狂的摇着头,“不要打我,不要打我,我会听话的。 求求你不要打我。 ”“江梨?”薄司晏诧异的看着我,眼见我真的害怕的样子,他的声音总算软化了几分,将我扯进他的怀里安抚。 可他的碰触只会让我更加害怕,我的身体抖成了筛糠。 “求求你不要打我了,我真的会离开,离得远远的,不会再回来了。 ”我双手抱着头,惊恐的想要把自己藏起来。 “别怕,只要你听话,乖乖的呆在我身边,以后这些事情都不会发生。 ”薄司晏似是发觉了我的异常,竟耐心的哄着我,用他的手一直轻抚着我的背。 可我恐惧到根本听不清薄司晏在说什么,那手一遍遍抚着我的后背,于我而言,好似刀子在一遍遍割着我的血肉。 痛,好痛!我拼命的哀求,“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我会听话的,我真的会听话的。 ”“没人打你,我带你回去。 ”薄司晏竟然直接把我打横抱了起来。 “司晏,导师组再等你开会呢,别忘了,我们之间说好的。 ”秦舒兰适时出现,声音温婉如兰。 薄司晏眉头皱了半晌,冷冷开口:“这是最后一次。 ”他把我放下,交代我就呆在休息室不要乱跑,乖乖的等他回来。 薄司晏又被秦舒兰叫走了。 一如之前的每一次。 不管他在和我做什么,只要秦舒兰一出现,随便说个理由,薄司晏就会直接丢下我,毫不犹豫的和秦舒兰离开。 他们走后,我迅速躲到角落里。 被薄司晏抱着,我感觉我像是溺水般不能呼吸,更觉得恶心想吐。 这个时候我才能好好的呼吸一口空气。 偏偏在这个时候,医院给我来了电话。 过去几个小时,医院一直联系不上我,奶奶已经去了,让我过去料理后事。 我手一抖,手机摔了。 那边还传来模模糊糊的护士声音,但我一句也听不见。 奶奶没了,因为我没筹到手术费。 是我害的奶奶!这一刻,我感觉世界一片黑暗,支撑着我逃离地狱的那一抹光彻底没了。 我感觉心口一甜,竟生生吐出一口殷红的血。 如果当初我没有救薄司晏,我的左耳就不会失聪。 奶奶就不会为了治好我积劳成疾。 都是我的错。 奶奶,阿梨都听您的话,再也不要薄司晏了。 奶奶,对不起。 请你再等等阿梨,阿梨来找您了。 拒绝伺候婆婆坐月子 年近50的婆婆产下一子,很是金贵。 婆婆每天亲她的老来子八百来回,我做为医生好心出言劝告她。 “这不卫生,大人口水携带细菌,亲吻容易得病。 ”她非但不领情,还骂我是不下蛋的母鸡,嫉妒她能生,天天在老公面前说我咒她。 害我被老公家暴致死。 再睁眼我回到婆婆生娃的这天。 1再次睁眼,鼻尖萦绕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 前世就是这个时候婆婆生产。 刚好遇上我一台大型手术。 长达十个小时的忙碌后,我匆匆赶到产房。 遭到的却是丈夫和公公的怒骂。 前世我对此也感到很愧疚,这样关键的时候不在。 因此被他全家pua,婆婆生下孩子后,一切杂事交给我打理,养孩子的钱七七八八都由我出。 她高兴了,抱着孩子亲,想出去打牌了,往我这里一扔!我被琐事拖累,憔悴不已。 每天当牛做马的服侍这一家人,他们却觉得理所当然!更是在我劝说婆婆不要老是亲吻孩子后,对我家暴致死。 我死后他们霸占我的房子,欺负我的女儿,我可怜的女儿成了他们的免费保姆!跟在我婆婆生的小畜生后面为他收拾烂摊子。 我如前世般匆匆走向妇产科,原本在病房外焦急踱步的赵荣如箭一般猛的蹿起来。 “齐思敏!你还知道来!妈这么紧急的时刻你还去做手术!什么工作能有妈重要!”公公也阴沉着脸“太不像话了,没有一点媳妇的样子!”赵荣说着要来推搡我“回家有你好看的,你这懒妇,等妈生完你给我好好伺候——”话音戛然而止,因为我的巴掌落到了他的脸上。 清脆的声音响起。 我看到了赵荣僵硬扭曲的脸。 厉声道“都什么时候了赵荣!你还在闹,生产的关键时刻,不容许在产房外大声喧哗。 ”赵荣正要发作。 产房内传出阵阵哀嚎。 他妈是高龄产妇,又因胎膜早破、胎儿窘迫不得已进行剖宫产,本就危险。 看他那副紧张的样子,我冷笑出声,我生诺诺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着急过!诺诺是我和他的女儿,我生产时情况也很危急。 然而我拼死生下的宝贝,在赵家只是被忽视的存在。 “媳妇伺候婆婆本就是天经地义!我妈辛苦了一辈子,我娶妻就是为了伺候她二老的,你必须听他们的话!”伺候婆婆月子这件事,简直是天大的笑话,男人振振有词的嘴脸印在脑海里。 我差点呕出来。 生下来一个男孩,他们取名叫赵家宝。 家宝家宝。 骑在全家头上作威作福的宝。 想起婆婆前世黏糊那个劲,滑稽极了,我倒要看看能养出个什么玩意儿来。 2一家子围坐在客厅里。 赵荣去给那个女人送饭去了。 “嫂子,你在家,妈和弟弟就多劳你照顾啦,弟弟的奶粉尿布你记得买。 ”赵和美拉着我的手摩挲着,笑眯眯地说道。 前世她也是这样说,全家都当甩手掌柜,孩子的日常开销和生活起居都由我照看。 口口声声说着“长嫂如母”。 攒下的钱没留下一分不说,每当我想把孩子给他们带时,赵荣就跳出来指责我没良心。 公公拍得桌子啪啪响。 小姑子特意从家赶过来拉着我不由分说就是批斗。 我被他们一家拿捏的死死的。 现在,我不愿意奉陪了。 “和美,你是有所不知,最近医院来了一批新实习生,我们这些老医生都要去带的,最近恐怕没有时间待在家。 ”说着我似笑非笑看着她“倒是你,不是辞职在家已经很久了吗?不如这次在家照顾妈坐月子?”“我……我怎么行!”赵和美看活要推给她,不乐意了。 我叹口气“我是真的腾不出手来了,再说,我赚钱不也是为了能给家宝攒点钱!之后给他买一栋房子吗?”公公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 “和美啊,你嫂子说的对,你没什么事,你来照顾他们。 ”你点你爹的头呢。 老娘一毛钱都不会花在你们赵家头上!“爸,这事我不同意,我们回去再商量商量。 ”赵和美丈夫像被人踩了尾巴似的,匆匆拉着她走了。 3旁边的七大姑八大姨此时纷纷开口“和美这丫头真不像话,结婚了就不知道帮衬家里了。 ”“可不是嘛,丫头片子都是这样,嫁出去的人泼出去的水。 ”“之后怕是指望不上咯!”她们那副义愤填膺的样子看得我很想笑。 却又忍不住悲哀。 因为前世她们对我也是这样的态度。 她们擅长用家庭来压人,总是说着,都是一家人,不要计较那么多。 其实只是针没有落到她们身上不知道痛罢了。 我在医院忙的天昏地暗,期间赵荣和他妈给我打了好几次电话,未读消息也有二十多条。 我都没有去看,甚至连聊天框都没有点开过。 我将这些破事抛诸脑后,专注于工作。 这天,我接到了妈妈的电话。 “思敏呀,我听亲家说,你好几天都没回去了?”“嗯,最近工作有点忙,忙完这一阵就回去了。 ”“哦,那就好。 ”电话后的妈妈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 赵家人肯定已经找过她了。 想起前世,我累死累活得不到赵家的理解,反而赵荣因为一点小事对我大大出手,哭着跑回娘家说要离婚时。 “男人都是这样的,等孩子大了就好了。 ”“都是这样过来的。 ”我心中苦笑。 娘家也靠不住,人啊,只能靠自己。 4我一进门,婆婆李凤便一个横眼过来“哟,我们家的大忙人还知道回来了?”“家宝他最近发烧了,你带他去医院看看,安排一个最好的医生。 再买些奶粉,要进口的。 ”我笑了。 “医院看病是要挂门诊的,这些小事你和赵荣去不就好了。 ”李凤一下拉长了老脸“挂门诊是要钱的,你带他去,医院都是坑钱的,有你在,能少收点。 ”她的发言透着一股发霉味,不知道的还以为回到了清朝。 我心中呵呵冷笑,但是还不到和他们闹掰的时候,他们现在住的这栋房子是我的。 他们早就将房子视为自己的所有物,我要让他们竹篮打水一场空。 更别提前世害死我的仇,还没算呢。 来到医院,遵从医生的话做了一系列检查。 医生望着诊断书,皱眉。 “谁是孩子的家属?”婆婆刚忙凑上前“医生,我是孩子的妈妈,孩子发烧好几天了,诊所打了针,也没用。 ”医生看着她额间能夹死人的皱纹,惊讶地挑了挑眉“孩子这不是普通的感冒,还伴随有咽峡炎、淋巴结肿大等问题。 ”“根据检测报告来看,他确诊了亲吻病。 ”“这是什么病?”李凤听都没听过。 ““亲吻病”是俗称,从医学上看主要是由EB病毒感染导致。 ”“BE病毒的主要传播途径是唾液飞沫传播,除亲吻之外,口对口喂食、咀嚼喂食、舔食餐具等都会使EB病毒传染给孩子。 ”“平时在家是不是不注意这些?”李凤登时尖叫起来“你懂什么!小孩子都是亲大的!”是的,我想起前世这个时候,李凤也是这样。 对她的老来子疼爱不已。 有事没事就抱着亲吻。 喂给孩子的东西,她都要先放嘴里嚼烂,然后吐在手心喂给孩子——口水还拉丝呢。 煮好辅食之后,担心辅食太热了,也都会用会用嘴巴吹一吹再喂。 去跳广场舞之前,画了个烈焰红唇,还要先嘴对嘴亲了孩子才出门。 我说这样不行,有细菌。 她顿时怒目圆瞪骂我是不下蛋的母鸡,嫉妒她能生。 从此经常在赵荣面前说我这不好那不好,根本配不上她的宝贝大儿子。 赵荣也处处看我不顺眼,他开始经常大晚上出去,喝的烂醉回来对我就是拳打脚踢。 前世我被他活生生打死,拳头像暴雪般砸下,我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半晌,血沫混着牙齿从嘴巴里吐出,就失去了意识。 介入他人的因果,那她的结局就会落到你身上。 今生我是不会再做这样的蠢事了。 果然,我还什么都没有做,他们就自己开始作了。 医院内不许大声喧哗,后面还有等待的病人,李凤被礼貌地“请”了出去。 门口,她仍旧不依不饶。 “齐思敏,你是不是联合医院来坑我们家的钱?你这烂了心肠的毒妇,我赵家怎么娶了你做媳妇啊!”她说着嚎了起来,用力拍打着大腿。 襁褓里的婴儿随着她的动作哇哇大哭。 我冷眼看着她闹。 因为她不肯掏钱,赵家宝仍然没有住院。 她想用这招逼迫我交钱。 我管她去死?“妈,我身上是真的没钱,你忘了?我们的房子每月还要还一万的贷款呢,这个月工资也没发,哪来的钱?”说着翻了身上的兜给她看,余额和银行卡不到三百。 李凤瞪大了眼,不信,但看我这样是肯定不会掏钱了。 无法,打电话叫赵荣来给钱。 我随口说了句还有病人,先去工作了,甩下在原地破口大骂的李凤,扬长而去。 我直接驱车去接了诺诺,这些天我除了忙工作外,还在给诺诺找私立的幼儿园,让她在那先寄宿一段时间。 等我将赵家的事情处理好,就带她离开这个地方。 诺诺手中拿着我给买的冰淇淋,时不时舔一口,眼睛微微眯起露出幸福的微笑。 “妈妈,我们去哪里呀?”我脚步一顿,半蹲下来,认真地看着诺诺的眼睛“崽崽,妈妈带你,不要爸爸奶奶他们了好不好?”我没有因为诺诺是个小孩子而忽略她的感受。 大不了就是带她真实感受到赵家的虚伪再离开。 谁知诺诺只是沉默了三秒,便毅然决然地点头“好,妈妈,我们俩一起。 ”诺诺从来最听我的话。 平日里都是我带,赵荣对她态度很冷漠,拒绝她的接近,也没有带她出去玩过。 更别提那重男轻女的爷爷奶奶。 她什么都知道,当她香香软软的小身体依靠着我的时候,我的心也柔软地一塌糊涂。 今生我一定会好好守护我的女儿。 5赵荣找来的很快。 几乎是办好诺诺的事情后的同一时间,就出现在我的眼前。 “思敏,我在这面等了你好久,你去哪里了?”“电话不接,消息不回。 你都好久没回家了,难道我做错了什么吗?”他仿佛真的很焦急,说着就来抓我的手,力度大到像是要将我的手捏碎。 路过的人不断投来看戏的目光。 好像我是不懂事的妻子,丈夫宽容了我。 我剧烈挣扎后也没有甩开他抓住我的手,眼泪一时间滴落下来。 带着哭腔颤抖道“我和你回家,别打我,别打我。 ”他想将我架在火上烤,我却要反将他一军。 他脸上憨厚担忧的表情裂开了,随即咬牙切齿“开什么玩笑呢,走!跟我回家。 ”他这幅样子正是我需要的,不用说,他回去肯定会如我预料的那样,对我动手。 我哭的胸脯剧烈起伏,看起来快抽过去了。 他拖着我就要往外走。 此时围观的人群中像是进了一锅沸水,叽叽喳喳起来。 平日里与我相熟的医生护士一拥而上,将我与他隔开。 我举起被他握的青紫的手,同科室的护士心疼地抱住我,她们将我扶到办公室。 我知道我不用多说什么,人都是有想象力的,而且我身上早有旧伤。 前世我沉浸在幸福的假象中,欺骗自己,他只是喝醉了,不是有意的,事后他会痛哭流涕跪下来扇自己巴掌,但是无济于事。 下次蒲扇大的巴掌依旧会落下。 我今生只是没有遮掩这些痕迹罢了。 我的身体还在颤抖。 但是心里却在思考对策。 赵荣是一个很记仇的人,我和他认识这么久,工作上不小心惹到他的同事他都会在背后使绊子,穿小鞋。 我打了他一巴掌,他不可能心平气和的来找我。 更何况他们一家早就认定我是一个随手可捏的软柿子。 毕竟娘家完全不给助力,我之前又那样讨好他们。 先把我骗回家,再任由他们搓圆襟扁,这个阴损招必定是婆婆出的。 他们出招我不接。 现在他们肯定会有所防备了,我动作得加快才行。 6医院这事没过两天,赵荣又打电话过来。 我平静地接起。 “齐思敏,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没什么意思。 只是不想再受你家的摆布而已,我们离婚吧!”“离婚?”电话那头的赵荣被气笑了似的“你想得倒美!”“除非你把房子给我,女儿是我赵家的骨肉得留下,然后每个月给我一万块钱抚养费。 ”“最后当面再给我全家结结实实磕三个响头,我就同意离婚!否则免谈!”赵荣得意洋洋地说,以为拿住了我的命脉。 我不怒反笑,本来就没想过轻易放过他们。 现在给他机会他不离,我怕到时候他想离都难。 这个状元女儿我不要了 我呕心沥血把女儿培养成为文科状元,她却一心认为我在控制她。 不仅和我的渣男丈夫一起设计陷害我,还在我患癌后,拿走我的救命钱。 更是在我临死前,亲手摘掉了我的氧气罩。 我痛苦地死了。 再次睁眼,我有了重活一世的机会。 这一次,我决定放下助人情节,让女儿自由选择人生。 她到最后才终于醒悟,哭着和我说后悔了。 可是已经晚了。 1.“我都说了我不选我不选!你听不懂人话吗?”宋琪琪坐在椅子上大声抱怨着,把我拉回了现实。 看着这熟悉的场景,反应过来后,我的后背起了一身冷汗。 我重生了,再次回到了女儿宋琪琪分科的这天。 我不由自主回想到了前世,我将所有的精力都花费在培养宋琪琪身上,所有好的资源都抢破头给她拿到,供她学习。 可她对我一直以来的管束非常不满,随着年龄的增长,更是觉得我在控制她。 所以她为了和我赌气,选了自己非常不擅长的理科。 女儿在文科上有天赋,再加上这些年我悉心栽培,尽可能地给了她最好的资源,她的文科绝对能大放异彩。 但理科相反,没有天赋的她,根本拿不到理想的成绩。 上辈子我作为母亲当然没有由着她胡来,而是动用了所有关系,强制将她改回了文科。 果然,她高考成绩非常优异,成为了本市的文科状元。 本以为她会感恩,但上了大学之后她反而开始迅速堕落,拼命和我对着干。 最过分的是还找了个烂赌的男友,成天和那个不务正业的混混在外游荡,几乎没有再和我联络。 我虽然伤心了很长一段时间,但也终究在心里对她存留些许希望,希望她还能回来看看我。 可是没想到,再见到她时,我已经身患癌症了。 当时情况非常不好,正是急需用钱治病的时候。 她来见了我一次,没多久就匆匆离开了。 这一走,将我所有的救命钱全都转移了出去。 只为了给那烂赌男友还债。 我没有钱治病,最后只能活活病死。 临终前女儿又来见我最后一面,我红着眼问她为什么。 “为什么?你还有脸问我为什么?”“从我出生你就控制我的一切,小到穿衣,大到分科,你凭什么那么管我!我恨你,你毁了我一辈子,把我变成你的附属物,你就该死!”话音落下,她伸手摘了我的氧气罩。 我没有意识了。 我从可怕的回忆里挣脱出来,冷眼看着眼前作天作地的宋琪琪。 哪怕是亲生女儿,我对她也已经仁至义尽了!从此以后,我不会再管束她,给她梦寐以求的自由。 她想堕落,我决不插手!2.“我警告你少管我!少拿你的手段来干涉我的人生!我恨死你了!”宋琪琪把手上的书朝我狠狠地丢了过来,我躲开不及,额头被砸出一个大包。 “我想学什么我自己决定,是我自己的选择,你算什么东西?!老是逼我做这做那,你分明就是把我当作你随便控制的傀儡!我受够了!”纵使早知道她会是这个态度,看着亲生女儿对我这样,心里还是一阵阵地酸涩。 她虽然学习天赋高,但惰性也大,很多次的作业与习题都是在我监督下,才能及时完成。 我并不会给她增加其余的作业量,但尽管如此,学校老师也多次和我投诉她的学习态度并不端正。 在没有我管束的情况下,出现了很多次不完成作业的现象。 那段时间女儿的成绩断崖式下滑,我心急如焚,才对她更加严厉。 除此之外,我一直留给她足够的休息时间,只要完成该做的内容,其余的时间她自己分配。 可我呕心沥血养育了她这么多年,她不仅不领情,竟然还反过来指着我的鼻子叫骂。 “好,就如你所说,从今往后,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再管你。 ”“你的人生你自己决定,同样,所有的结果你自己承担。 ”我把情绪压下来,冷静地看着撒泼打滚的宋琪琪。 宋琪琪显然没想到我会真的让步,转而用怀疑的目光上下扫视我。 “呵!你别以为这么说我就会妥协,你不就是想拿这个威胁我吗?想都别想!”她尖叫着,愤怒地推搡着我把我赶出了门。 “滚,别来烦我!”我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一次,我不会再对她心软了!3傍晚,我的丈夫宋阳回来了,手里拎着给宋琪琪买的大牌裙子。 和宋阳结婚的这些年里,家里所有家务活,以及照顾宋琪琪的起居学业都是我一人完成。 宋阳每次都对这些事表现得非常不耐烦,一点都不愿意听,更别说做了。 加上他在结婚两年后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永远声称在出差或是工作,甚至有时大半年都见不到一次面。 可偏偏宋琪琪就黏她爹,只因为宋阳每次回来都会给她买昂贵精致的礼物。 即使宋阳根本不对她的人生上心,做这些也只是为了拉拢她,好一起对付我。 我看着宋琪琪一改对我的恶劣态度,欢呼雀跃地跑去迎接宋阳。 因为我所谓的“高压教育”,她认为宋阳不管不顾的态度就是对她好。 宋阳笑着将裙子递给宋琪琪:“来,琪琪,这是爸爸特意给你买的裙子,你看看喜欢吗?”“喜欢!爸爸送什么我都喜欢,谢谢爸爸!不像某人,什么都不给我买。 ”我在心底叹了口气。 我们家并没有多么富裕,宋阳又从不往家里拿钱,全靠着我一个人的工资供女儿吃穿读书。 为了她以后的人生,我自然只能先把大部分开销都花在她的学业上。 说起来,我自己都好多年没买新衣服了。 宋琪琪看着手里精美的裙子爱不释手,余光瞥见了我的身影,转头就和宋阳告状:“爸爸,妈老是想干涉我选科,我不想选文科,她就威胁我!”宋阳一听就来劲了,拍了拍她的肩安抚:“没事啊女儿,咱不害怕,她威胁不到咱们!爸给你做主!”转头就对我一阵斥责,“温茹,你怎么回事?琪琪现在也不小了,能自己作决定!你凭什么威胁她?你还是当妈的吗?我看你就是个控制狂!”“就是!你根本不配当我妈!”宋琪琪在旁边帮腔。 我盯了她半晌,努力不让泪水流出,随即看向宋阳,拿出了我下午起草好的离婚协议:“既然如此,那就离婚吧。 ”4宋琪琪虽然不喜欢我,但也没想到我会一反常态直接提出离婚。 她登时开始嚷嚷:“你这是什么意思?!不过是说你几句,你就要拆散我们这个家吗!”“你真是个垃圾妈妈!你不配当我母亲!”宋阳则是两眼放光,止不住的喜悦,赶紧同意了下来。 其实,他老早在外面有情人,离婚是迟早的事。 我这么一提他当然乐意,不仅能顺利离婚,还能在宋琪琪面前树立一个可怜爸爸的形象。 宋琪琪没想到宋阳真的同意了,立马哭开了。 宋阳赶紧安抚她:“琪琪乖,你放心, 爸爸一定会把你的抚养权要过来的!”我只觉得好笑,宋阳这么多年来作为爸爸,一点父亲的义务都没尽到,所有事情全都是我一人处理,他把宋琪琪要过去能把她养的多好?怕是连现在宋琪琪在哪所学校读书都不知道!但宋琪琪显然不那么认为。 她立马破涕为笑,“那就好!我知道爸爸不会丢下我的!无论如何,我都会一直跟着爸爸的!”“我就知道你这个坏女人没安好心!离就离,我们还巴不得你赶紧走呢!”我看着她的笑脸,心里感到一阵悲哀。 前世宋阳后来出了车祸,他的情人王婧带着他们的私生子就突然出现声称要分遗产。 我是在那个时候,才知道原来宋阳早就出轨了。 可笑这些年我一直被他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而他的私生子甚至都快和宋琪琪那么大了!我被这突如其来的背叛搞得几近崩溃。 可是当时宋琪琪正在准备高考,是人生中最要紧的关头。 我为了不影响她高考,独自一人扛下了所有压力,选择了隐瞒事实,没有告诉她。 可这引来了宋琪琪对我更加不满。 她执意认为我是故意隐瞒,不告诉她是因为我一心只有成绩。 为了她优异的成绩能让我长脸,甚至为此冷血无情到隐瞒丈夫的死亡。 那次之后,她就整整半年没跟我说过话。 而现在,既然她执意要跟着宋阳,那么发现宋阳出轨就是迟早的事了。 到那时候,宋阳会偏爱她,还是怜惜那个一直在外偷偷抚养着的私生子呢?5宋琪琪心情显然很好,想到马上就可以远离我,估计已经在幻想之后的美好生活了。 她执意要拉着宋阳出去逛街吃大餐,临走前还故意在我面前炫耀:“爸爸,我们终于不用被这个控制狂折磨了!我们出去好好庆祝一番!”我看着他们大摇大摆地离去,内心已经没什么波澜了。 我对他们的感情,早在一次次背叛与陷害中烟消云散。 我独自一人在家做了饭,虽然只有我一个人,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些年我不是操心宋琪琪就是在为宋阳打理各种事务,心甘情愿成为了他们两个的保姆。 换来的就是我最亲最信任的两个人用最恶毒的心算计我,恨不得置我于死地。 与其和这样的家人在一起,倒不如我为自己搏一搏。 宋琪琪直到深夜才回来,脸上带着十分满足的笑容,很明显是玩尽兴了。 我本想装作没看见直接回房休息,却被她叫住了:“喂,为什么没给我放热水啊?你明知道我回来要泡热水澡的!”“你没手吗?自己放不了水?为什么总是要求我给你做?”她质问的语气听得我眉头一皱,我没再惯着她,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 “凭什么?这样的事情为什么要我来做啊,不是一直都是你做的吗?你不会是因为下午的事情故意报复我的吧?”一连串质问像炮似的向我轰来。 我被气笑了,“就因为我是你妈,我就要成为你终身的奴隶?这么多年我为你做的事远不止这一件,你有记在心里感恩过吗?”“不要搞得你好像很伟大好吗,你为我做的事情哪些不是为了你自己的好胜心?你为了让我不给你丢脸,每天控制我做这个控制我做那个,还不够吗?!你比不上爸爸的万分之一!”我看着眼前的亲生女儿,很可悲的发现了一个事实。 在她的认知里,这么多年我的付出,除了我“控制她”的,其余的都是我活该的。 她只想享受,并不愿意自己付出努力。 这样的人,就算走进社会,也很快会受到教训。 宋琪琪见我没反应,语气更差了:“你就等着吧!我和爸爸会过的很好的,以后你的死活都与我们无关!”她现在的模样,和我在前世看到她的最后一眼重合在了一起。 “哦,所以你爸爸呢?”我放弃与她争辩,淡漠地点头,随口问了一句宋阳的行踪。 “我爸临时加班啊,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那么闲!”宋琪琪骂骂咧咧地瞪了我一眼,转身进了浴室。 我才不相信宋阳会临时加什么班,这么晚了,恐怕是去相会他的小情人了吧。 在宋琪琪眼里,宋阳是和她一样的“战友”,都长期被我管控压制着,自然向着他一些。 再加上宋阳根本不管她,给了她自由,甚至还时不时给她买点奢侈品,她更是喜欢的不得了。 我越来越期待,宋琪琪要是知道心里的三好爸爸,其实是出轨还有私生子的渣男,会作何感想。 我想那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健身离婚后,老公后悔了 街边新开一家健身房。 身材爆火的女教练,天天在小区里发传单。 婆婆突然想去办健身卡。 老公举双手双脚赞成。 隔天这对母子就去健身房充值了10万。 把我俩备孕的钱全给搭进去了。 我气急攻心,要求退款。 婆婆骂我不孝:“我年纪大了有三高,不锻炼你是盼着我早死吗?”老公撂下筷子:“夫妻共同财产,我有花的权利!”后来健身房圈钱跑路,我去追债意外车祸身亡。 老公却拿着我的赔偿款接了女教练进门,住我的房,睡我的床,花我的钱。 睁开眼。 我回到了女教练在小区推销办卡的那一天。 1“子君,我不想去跳广场舞,我就想上健身房锻炼,安静,要不然办张卡吧?”熙熙攘攘的人声里,我被婆婆突然的拉扯拽回了神。 我有些迷茫地看着她。 半许,就看到面前站着一个穿运动背心紧身裤,满脸热情的健身女教练,正贴着我丈夫,亲亲热热地喊哥哥。 这才反应过来,我是重生了。 “子君,妈想锻炼的意愿这么强烈,你做儿媳的就替她出了这笔钱吧。 ”耳边,丈夫张伟也在怂恿我办卡。 一模一样的场景在眼前重现了。 前世,因为这家健身房是新店,场地规模小,年卡却比附近其他健身房贵一千,纯纯割韭菜,我就劝婆婆去办了另一家。 结果惹毛了婆婆,不光纵容她儿子出轨女教练,还合伙小三骗光我身上所有的钱,害得我在追债的路上,被横穿马路的大卡车撞死。 “好呀,婆婆,您想办就办一个。 ”我欣然应允。 重来一世,我不当这贤惠的好儿媳了。 婆婆想办健身卡,那就办!反正即便我阻止,她也会自己偷偷去办。 与其让婆婆在这时记恨上我,不如遂了她的愿,让她将来自讨苦吃。 “阿姨,您看,其实这个9999的套餐就特别适合您,不光能免费锻炼一年,还能赠送十节私教课。 ”名叫孙莉莉的女教练嘴巴甜甜地推销,她目不转睛看着张伟,不经意撩了撩她的头发,显得身材愈发前凸后翘,同时还不忘强调她会亲自一对一上课指导。 张伟眼睛都直了,胳膊肘杵了我一下:“就要这个9999的套餐了。 ”一年的健身卡是三千。 十节私教课也是三千。 这俩叠加在一起居然要收一万。 我想骂张伟脑子里装得是不是屎,忍了忍,咽了下去,扫码转过去三千:“我们办张健身卡就好。 ”孙莉莉没理我,眼神委屈地看向婆婆。 微风,树下,小摊前。 我们四个人就这么僵持在了原地。 婆婆皱了皱眉,果然开口了:“子君,你是觉得我不配请私教吗?还是你舍不得出这笔钱?你可别忘了,当初我们家娶你花了九万九的彩礼费,我当时眼皮都没眨就同意了。 ”嗯,是没眨。 结婚第二天就告诉我这九万九全是借来的,属于我的婚后债务,我花了半年才终于还清了这笔“彩礼费”。 “怎么会呢,婆婆。 我是觉得这笔账算得不对,单独买十节私教课也就三千块钱,和健身卡加在一起还翻倍涨价呢?”我似笑非笑地看向孙莉莉。 孙莉莉眼眶都急红了:“这当然是有区别的,单独买教练是随机的,买套餐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的教练。 我,我是觉得和阿姨很投缘,想亲自带阿姨上课。 ”可拉倒吧。 这破健身房总共也就孙莉莉和她爹两个人。 “我就要买9999的套餐,要选莉莉给我上课!”婆婆发话了。 “子君,家里又不是你一个人在挣钱,我也有使用权吧?”张伟埋怨地瞪我一眼,好像我是什么蛮不讲理的人。 “莉莉教练你放心,钱我有的是,套餐肯定买。 ”换做前世,听到张伟这么说我,我肯定得难过半天。 看透他真面目后,我释然了。 他到底哪来的底气说大话啊。 难道是靠每个月三千的死工资?不过,最后我还是买了婆婆想要的9999套餐,没别的原因,是因为我知道就算我不买,婆婆也会偷偷带他的好儿子去健身房里充十万。 为啥呢。 当然是她打第一眼就看上孙莉莉了。 觉得她,屁股大,好生养。 2交完钱,孙莉莉眉开眼笑地加了婆婆和张伟的微信。 见此,我也笑着把二维码递过去:“莉莉教练,你也加一下我呗。 ”孙莉莉脸色却变得很为难:“我们教练的微信,只能加学员。 ”是吗?“可是我丈夫也不是学员,你刚才不也主动加了吗?”我笑得更加礼貌了。 孙莉莉咬了咬下嘴唇,不情不愿地加了我。 花完钱,散完步,回到家。 婆婆和张伟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看起了电视,一边看一边吃水果,嗑瓜子。 明明脚边就是垃圾桶,却总是扔的满地都是。 换做平时,我早就拿起扫把去旁边扫了。 可今日,我刚拿起就又放下了,看着客厅里没心没肺的母子二人,扭头回了卧室洗澡。 正在敷面膜,忽然听到客厅里电视机的声音消失了,两道刻意放轻的脚步正往门口方向挪动。 我打开门,问道:“你们这么晚了还要出去啊?”两人脚步一顿。 张伟回头,尴尬地回道:“刚才莉莉教练发我们微信,说现在健身房有免费的试教课,让我们去感受一下。 ”“现在?都九点了,你确定吗?妈不是习惯早睡?”我觉得有点好笑。 平时,张伟他妈作息严格,吃完饭就要出去散步,散完步回来看会儿电视就要睡觉,谁都别想让她多干一点活。 可今日,却愿意破了多年的习惯。 “这有什么?一节课也就一个小时,我们十点多就回来了。 ”婆婆显然不想和我多聊,拉着张伟就出了门。 门‘砰地’一声关掉。 我躺回床上刷手机,没多久,就刷到婆婆发了个动态。 画面中,孙莉莉在教我老公一个健身动作,二人‘亲密’地贴在一起。 我老公身材微胖,肉聚集在腹部,平时最讨厌运动,这会儿气喘吁吁地配合着,脸都憋红了。 最搞笑的是我婆婆配的文案:看起来真像是“天生的一对”。 满满遗憾她儿子英年早婚。 我没在意,又刷了下手机,结果刷出了孙莉莉的最新动态。 她发出来一张会员充值十万的截图,配文:感谢信任,幸福就是这么的简单。 尽管她打码了我老公的微信头像,我还是从漏出来的边角里认了出来。 下一秒,扣费短信虽迟但到。 说来好笑,这笔钱,其实是我们结婚三年以来攒下的备孕金。 存在我的名下,卡放在张伟那里。 张伟是临时工,拿的是死工资,因而我对他没有多大要求,他偶尔存个几百,剩下的钱全是我的工资。 辛辛苦苦攒了三年,全让他献了殷勤。 没想到啊。 这一世没有我的阻拦,这十万块钱花出去的比前世还要早。 3晚上十二点。 张伟捻手捻脚地回来了。 躺下后,他先确定了下我有没有睡着,然后小心翼翼地探过来,从我的枕边拿走了手机。 解锁屏幕,飞快删除了那条还显示着“未打开”状态的扣费信息。 平时我作息早,十点左右就睡了,因而张伟特地选在十点半的时候刷卡,就是想趁着我睡着看不到扣费信息,回来再偷偷删除,毕竟我平时根本想不到登录银行后台去查账。 前世,他也是这么干的。 我被蒙在鼓里半个月,直到银行的月费扣款信息进来,才猛地发现余额少了十万。 我闹着要去调流水,张伟就和盘托出了。 当时他是怎么说得来着?“这是夫妻共同财产,我有花的权利!你在医院多花了好几万的事,家里谁有说过一句吗?”婆婆在一旁骂我不孝:“我年纪大了容易有三高,不去锻炼你是盼着我早死啊!”我被气到浑身发抖。 医院那几万块是我想花的吗?还不是为了备孕。 我和张伟在一起一直没怀上,去医院检查了一通双方谁也没有毛病,什么方法都试遍了就只能试管。 当时我正处于试管的阶段,吃着肉体上的苦,还要受心灵上的伤。 更讽刺的是。 前世我死后张伟风光迎娶小三进门,我跟着他们母子身边才偷听到真相。 原来,张伟先天不足,有弱精症!他们一直在骗我。 有病的人是他,遭罪的人却是我。 他们见我试管了两次都怀不上,就动了踢了我再娶一个的心思。 好在老天有眼,给了我重来一次的机会。 这一次,恶人必有恶人磨。 4第二天,天刚亮我就醒了,张伟因为昨晚刚花了十万心里虚,没敢使唤我做早饭,主动去外面小摊上买了豆浆油条。 餐桌上,我一边吃饭一边自然地提起昨晚的朋友圈:“婆婆,今早我姑打电话给我,问我是不是跟张伟闹矛盾了。 你看这事弄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婆婆脸上划过一抹心虚:“我那都是开玩笑的,你也知道我没上过学,不会表达,容易引起误会。 ”我笑了笑:“说的也是啊,婆婆你可能是忘记弄分组了。 ”张伟表情难看:“子君,你这话里话外含沙射影的,是觉得我对不住你了呗?妈就这么个直性子,心里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表达出来了,根本没有别的意思。 ”“老公,你胡说什么呢,我俩在一起这么多年,我能不相信你和婆婆吗?”我夹了一只小笼包放进张伟碗里,笑容真诚:“我是觉得,老公你常年应酬体重不知不觉就上去了,足足比我俩结婚的时候胖了三十斤,正好趁着这次妈办了卡,一起加入锻炼吧。 ”张伟眼睛一亮刚想说话。 我打断了他:“以我们家目前的经济情况,健身房就让妈一个人去好了。 老公我和你年轻,减肥什么方式都可以,一会儿等吃完早饭,我俩就去楼下跑个十圈。 ”“十圈?!”张伟眼睛都瞪大了。 “子君,这会不会有点太夸张了?”婆婆听得直皱眉。 我继续笑容晏晏:“不会不会,十圈只是个开始,等适应了,就要跑二十圈了。 ”说完,我就带着张伟下楼了。 要换做平时,张伟可能会反抗我的安排,但今天他不敢。 花了十万办健身卡,却不愿意配合我跑步减肥,他也怕我得知真相后闹得鸡犬不宁。 我从小就是学校的田径选手,绕楼跑十圈对我来说并不困难,张伟就不行了,刚三圈就累得气喘吁吁,五圈后直接改成慢走。 我可不会放过他,在后面大声呵斥逼着他跑完了十圈。 他累得像条死狗一样回了家。 我在家洗了个澡,就说去上班了,实际上并不是。 我就坐在家楼下的咖啡厅里,亲眼看着张伟母子从小区里出来走进健身房。 孙莉莉笑嘻嘻地跑出来迎接,还挽住张伟的手,恨不能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可怜的张伟刚跑完十圈体力明显不支,却又不能表现出很虚的样子,只能强撑着。 能撑住就好。 我就是想看你咬牙撑到极限的样子。 5接下来的每一天,我都强拽张伟下楼跑步,张伟也想反抗,他一反抗我就拿健身卡说事。 他越是不敢让我知道,就越受折磨。 在大量运动的前提下,我并没有限制张伟的饮食,他每天跑完就跑去开冰箱喝冰啤酒、冰可乐,咕咚咕咚当水一样猛灌,贪图那一阵的凉爽。 殊不知在身体高热的情况下猛灌冰水等同于自杀。 别人锻炼是增强体质。 张伟锻炼是越炼越萎靡。 看着他一天比一天虚弱的摸样,我心里别提有多痛快了。 周五那天,我下班经过孙莉莉的健身房。 眼一撇就看到几道熟悉的身影,只见孙莉莉大半个身子都压在我老公身上,在帮他做拉伸动作。 两人一边拉伸一边不知道在聊些什么,逗得孙莉莉咯咯直笑,小粉拳啪啪打在我老公的胸脯上。 真是知道的以为他俩在谈情说爱,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正经锻炼。 我脚步一拐走了进去,和老教练聊得乐不可支的婆婆看到我立即变了脸色,用力朝着张伟的方向清嗓子。 孙莉莉和张伟慌里慌张从健身垫上爬起来,张伟脸色还有点狼狈:“子君,你怎么突然来了,来之前也不打个招呼。 ”我笑笑,摆了摆手说:“我下班了,看到你们在就进来瞧瞧,继续呀,我也想看看你们平时是怎么上课的。 ”“不好意思,这里是正规的健身房,只有会员才能观看。 ”孙莉莉委婉地拒绝了我,一边给张伟递眼神。 张伟心领神会,要赶我走:“子君,你先回去做饭吧,一会儿我和妈锻炼完就回家了。 ”我楞了一下:“我丈夫不是会员,他就能看,他不光可以看,还能被指导,我就不行吗?”孙莉莉咬住唇瓣。 眼眶都红了。 好像我是一只会吃人的母老虎。 张伟生怕暴露他充了十万会员费的事,拉着我的胳膊就想拽我出去。 可惜他现在体力虚的跟个弱鸡一样,我随便一挣就推了。 “正好,我也想锻炼一下,莉莉教练,你也指导指导我吧。 ”“这不合规矩……”“那什么才是规矩?”我执意地问。 孙莉莉求救似得看向我婆婆。 “子君,你这心眼也太小了,莉莉和小伟就是正常的教练和学员关系,都让你想成什么样了!别无理取闹,赶紧回去做饭,站这儿影响我们一家人锻炼!”婆婆这句‘一家人’说得咬牙切齿,眼神恨不能把我给烧了。 我瞧着他们,四个人统一阵线敌对我。 倒真格外的像一家人。 我这个外人忍不住了:“婆婆,您说啥呢,我就是想跟着上课锻炼,强身健体,哪里乱想了。 再说了,张伟不是刚付了十万的教练费吗?这都够上多少节私教课了,他用的是我们夫妻共同财产,我难道还没有一起上课的资格?”婆婆没想到我早就知道了,瞪得眼都大了。 倒是张伟怕在孙莉莉面前丢脸,着急忙慌地对她解释起来:“莉莉,钱是我心甘情愿充的,我觉得你教得特别好。 你放心,我不会后悔,也不会退费的!”孙莉莉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带着轻微的哭腔说:“张哥,你别说了,我都信你。 没事儿,姐想上课,我就带她。 人微言轻的人,在这个社会上总是要吃苦的。 ”说完惨烈一笑,眼泪恰当滑落脸庞,整个人都像要碎了。 张伟心疼死,扭头骂我:“刘子君,你就是个泼妇!家里横也就算了,还来外面欺负人,有哪个女人像你这样泼辣!”孙大强把孙莉莉搂入怀里:“乖女儿,客户就是上帝,既然她出钱了,那不管客户的要求有多么的无理,你心里有多么的委屈,都要承受。 ”孙莉莉含泪点头。 这一出演的,我给气笑了:“不是,我花了钱,你收了钱,你们还委屈上了?有本事这钱别挣啊!”“还有你,张伟,你别锻个炼把脑子都给炼没了。 我花钱,她服务,天经地义,要么就别开门做生意,我可没听说过花钱去当孙子的。 ”“刘子君,你够了!真当这儿是自己家,无法无天了!”婆婆出离愤怒,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就你一个月挣那三瓜俩枣的够谁花,没钱还生不了孩子!无德还无耻!像你这种女人,早就该被休了!” 许昀 十八九岁时,我喜欢穿短裙,他习惯俯身为我系鞋带。 二十七八岁时,我工作装不离身,短裙闲置许久。 他依旧喜欢给穿短裙的小姑娘系鞋带。 我曾见过他爱我的样子。 我想,他不爱我了。 1这是我和徐徵爱情长跑的第七年,异地恋的第五年。 最近的一次见面是在上周末,我在他洗澡时帮他接听了一通工作来电,挂断时手机面弹出了一条微信消息:“这周末老地方?我请客!”附带一个可爱的猫猫表情包。 他这段时间与我聊天时不经意发出的那些陌生表情包有了来处。 他给这些表情包的主人备注:组B实习生秦琴。 我看着这个看似礼貌疏离的备注,心中泛起一股难言的酸涩。 我和徐徵有过约定。 他说,异地恋有太多的不稳定性,而我们得做彼此最信任的人。 我们约定,在工作中用微信加的异性得告知对方,避免一些不必要的误会,他提出这个约定时,我曾笑着调侃:“是不是接了廖哥打的工作电话,你生气了?”他攥紧了我的手,吃醋道:“你也没和我提过,我多心了。 ”那时的他,满眼珍视。 距离现在不过三年……徐徵出来了,洗浴间的热气似乎也在他的眸子里蒙上了一层薄雾。 我好像看不懂他了。 他看见我拿着的手机,神色尴尬:“怎么玩我手机?”“刚刚帮你接了个电话。 ”我尽力压制内心的情绪,将手机递了出去。 他接过手机,眼中有片刻失措。 和我预料的一样。 而我在等他的解释,甚至想劝服自己只在乎他的解释。 “秦琴是我们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前段日子忙,我忘记告诉你了。 ”语句通顺,神色自若,像是早就打好的腹稿,语气坚定得像是要把自己说服。 “那为什么……”我的那半句“她会约你老地方见面”被他生生截断:“我都解释过了,你别疑神疑鬼、追根究底了,难道你不信任我吗?”我看着他不耐烦的样子,没有作声,回了里屋,明天还有一个重要的研讨会。 他在我身侧躺下,没有像从前一样在闹矛盾后温声讨好我。 2这不是徐徵第一次对我不耐烦了。 今年上半年徐徵的生日,我请了三天假,从北京飞回老家,许是越来越少的联系让我心里隐隐不安,这次生日我想陪他一起。 我来到他父母给他买的房子里做好了饭,等了很久,不见他。 心道可能是在加班,毕竟最近他常说他工作很忙。 大概晚九点,他回来了。 带着丝丝缕缕的酒气。 我熟悉那个味道,那是我们高中对面美食街半旬酒屋的甜酒的气味,高中时我妈管我很严,我却也买了偷喝过几口。 那时他自告奋勇帮我捧书时嗅出过我身上的酒气,笑笑:“课代表好像也没老刘说的那么乖。 ”老刘是我们的班主任,徐徵从不称他老师。 他在和我表明心意前玩世不恭,消极学习,在我明确拒绝他后奋起直追,却也赶不上我,大学与我在一个城市,却不在一个学校。 我大学时觉得他样貌佳,对我好,也上进,和我在一起之后性子也软和了起来,学历低也不要紧,可从未考虑过他在北京会站不住脚。 而我又不愿离开北京。 异地恋果真会淡化在乎吗?徐徵好像给了我答案。 “是应酬?”我问得刻意,心里却清楚正经的工作不会在高中生扎堆的闲趣酒屋谈。 “……是啊,对了,你怎么有时间过来?”徐徵愣了一下,随后答得轻松,眼神却在我身上游走,不看我的眼睛。 而我几天前通话的时候分明跟他说过这次我回老家陪他过生日。 他忘了。 我不再追问,起身:“我去给你热菜。 ”他有些局促:“我吃过了,你还没吃吗?”心里的情绪一股脑地涌上来,我看着他的眼睛:“我记得跟你说过,今年我来老家陪你过生日。 ”“我说了,是应酬。 ”他刻意加重“应酬”二字,“我跟你说过的,我最近工作很忙。 难道只能你的工作忙,我成天做个闲人吗?”他有些不耐烦:“你先吃饭吧,我洗个澡。 ”一夜无言。 我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3从前的他很少不耐烦,更别提发脾气了。 就连我妈龚女士都说,小徐性子温温的,我这个“硬茬子”偏偏找了个软柿子捏。 他只不好意思笑笑:“小昀很温柔。 ”借他吉言,这些年我对他确实越来越温柔了,确切地说,是有些歉疚。 当年毕业我选择留京,而他回了老家,我工作越来越忙,我们的见面也只能由他迁就着我促成,他也曾无数次顶着微青的眼圈,疲倦的神色出现在我北京的公寓里。 他也不止一次抱怨过,他觉得自己在我的生活里越来越多余了,于是我想对他好一点,再好一点,就像当初他对我一样。 接下来的两天,我记得徐徵应该休息,他原先打算带我逛逛淮海街,却在接了一通电话后失约:“公司的后辈出了一些工作上的问题,我得帮忙看看。 ”请这三天的假对我来说也并不容易,可我什么也没说,也许是潜意识里觉得或者是害怕说了也没什么用,徐徵这些日子变得太多了。 我们需要一个时机向彼此坦白些什么,可现在他连陪我的时间也腾不出来。 他走后我也不想一个人待在屋子郁闷,背上我新买的LV去逛街,却不想遇到了声称去帮人的徐徵。 不过,的确是在“帮人”,我看见他时,他正弯腰替一个模样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系鞋带。 比愤怒情绪更先到来的是回忆,我上大学后摆脱了龚女士的桎梏,也非常喜欢穿短裙,冬天也不例外,徐徵是个合格的男友,他会俯身帮我系鞋带,会特意穿件厚实的大衣将我拥入怀中,会记得出去玩前给我打满热水。 只是后来,我工作越来越忙,大多时候都只穿便捷式的长裤,他也再没有替我系过鞋带。 我有种预感,那个女孩就是秦琴。 我径直走向他们,脚步有些乱,心里却告诉自己,狼狈的该是他们。 徐徵在看到我的那一刻慌乱起来,站直了身子解释:“小姑娘穿着裙子不太方便,我帮她系一下鞋带,我们来这边门店做产品调研的。 ”“徐徵哥哥,这是谁啊?”我没接话,他旁边紧贴着他的这位小姑娘就已经开了口。 徐徵避嫌似的往我这边挪了半步,眼睛没看女孩:“这是我女朋友。 ”女孩倒也开朗:“姐姐好!姐姐长得真年轻。 ”她又瞥见了我臂弯处的包:“哇塞,这是LV的新款吗,怪不得徐徵哥哥平时省吃俭用的,原来是省钱给女朋友买包啊,不过这包也没有男朋友的生活舒适重要吧。 ”她说话轻轻柔柔,好像风一吹就能被刮跑似的,言辞间尽是对徐徵的维护和……对我的控诉?我在心里冷笑,这个包是我用上个月的奖金买的,与徐徵有什么关系?他日子过的紧巴巴,不过是要还房子的贷款。 秦琴的这番话显然会让徐徵的面子上挂不住。 我刚想反驳,徐徵却先我一步开口,只是言语间针对的是我:“你好好待在家里等我不行吗,这一会儿功夫也要出来逛街?喜欢的包都买了就不能歇歇?”他语气生冷,像是要在小姑娘面前立威似的。 我没由着他向我撒气,直直盯着他:“包是我喜欢的,也是我买的,不是吗?和你有什么关系?”他却像突然炸了毛:“你终于说实话了?是,我现在的工资没有办法给你买这些奢侈品,所以你就觉得你有资格管着我,不尊重我?所以你工作忙,就瞧不起我的工作,只有我在迁就你?”我实在不懂他的脑回路,也从来没在他的面前主动讨要过礼物,我即使现在能买得起卡地亚,手腕上却还是戴着他大四时攒钱送我的潘多拉手链,他怎么会这么想我?我的右手触摸到手链时带来一股冰凉的触感,直达心底。 徐徵有多久没有为我用心准备过礼物了?记不清了。 但最敷衍的应该是我们的上一个纪念日,我为他买了一个腕表,我记得他去年过年的时候说过想要。 邮寄到他那边的时候刚好是纪念日当天,他很惊喜,却拍照问我为什么在那天送他礼物,我原先以为他是在故意逗我,毕竟他从来没有忘记过我们的纪念日。 后来才知道他是真的忘了,他以工作忙为由匆匆忙忙道歉,我们罕见地开了视频通话。 他在屏幕的另一边信誓旦旦保证下次绝不会忘,随后给我转账了一万五千元,备注:纪念日礼物。 刚好是那支腕表的折扣价。 我碍于他的面子收了下来,没再说什么,心里却知道他的工资负担这个转账有些吃力。 气氛尴尬,商场里有人向我们这边看了过来。 “哎呀,你们两位不要吵了,姐姐你也知道的,我们公司这段时间也在裁员,所以徐徵哥哥也真的不容易,你工作虽然忙,但毕竟你是总经理啊,好歹稳定啊,就不能迁就迁就他吗?再说了,不能总是让他像以前一样来回飞北京吧,不为他的工作考虑,也要为他的身体考虑啊。 ”总经理?以前?徐徵和她说了多少我们的事,我不得而知。 秦琴是看着我说这话的,手却不自觉地挽住了徐徵的臂弯,动作自然。 徐徵甚至也没有任何不适,反而看向我的神情愤懑了起来,对我的怨念很深,好像在秦琴言辞的渲染之下他倒真的成了我们这段感情里的那个受害者。 我不想再跟他们胡搅蛮缠,心里觉得要解决我和徐徵的矛盾也应该私下解决,不必让别人看笑话。 我扫了眼徐徵:“那你好好工作吧,我在家等你。 ”他没吭声。 反倒是秦琴应了声:“姐姐下次见!”女孩笑容明艳,徐徵就算喜欢上她好像也不奇怪。 但这没那么重要了。 我和真爱HE后,霸总他疯了 再相遇,是在同学妈妈的悼念会上。 前男友关宴牵着门当户对的未婚妻,拦住了我的去路。 她对我说:“你就是关宴的女明星前女友?生得是俊俏,可惜过气了!”他揽着她纤细的腰肢,冷声道:“往事就别再提了,晦气。 ”我低头捂住了他曾送我的那串玛瑙,小声道:“是,我们早就,结束了…”1同学妈妈的悼念会上,我低头沉默不语。 我不想引人注意,可还是被发现了。 “哟?这不林婉婉林大腕吗?”“怎么当初和关宴分手真是傍上大更大的款了?哈哈!”关宴当时的几个小跟班,你一言,我一语地阴阳我。 霎时间所有认识我的人都朝我看了过来。 有一双眼透着凉意,穿过人群,像一只手扼住了我的咽喉。 是关宴。 他牵着一个温文尔雅的女人,拨开人群,走到了我面前。 她应该是和关宴他们家门当户对的薛莹,他曾和我提起过。 我抬眼望向他。 三年过去了,他早已褪去了当初的稚嫩。 不再是那个身着卫衣,穿着运动鞋的男孩儿了。 取而代之的是西装革履、自信稳重的他。 成熟男人的韵味和魅力愈加厚重。 唯一没变的,就是他到哪里,都是焦点。 而我,早已从那个耀眼的女明星,变成了为生计奔波的普通人。 “你们别瞎想了,她那点姿色,能傍上什么大款?”关宴满眼鄙夷地看着我,讥讽道。 我坐在角落里,咬紧了唇。 众人纷纷表示:“对呀,不就是个十八线小明星吗?真以为哪家老板能看得上她?”记得原来我和关宴在一起时,他们可不是这么说的。 墙倒众人推的戏码,屡见不鲜。 我不想和他们沾染上任何关系,索性就闭口不言。 关宴一旁的女人却开口说话了:“你就是关宴的女明星前女友?生得是俊俏,可惜过气了!”“我是阿宴的未婚妻薛莹,幸会幸会,”她伸出手想和我握手,我木讷地看着她,迟迟没把手伸过去。 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愉,而后坐到了我的身旁。 用白净纤细的手遮掩嘴角,凑到我耳边轻声细语道:“请你离关宴远一点,你这种下作东西不配和他站在一起!”刺耳的词汇让我忍不住又望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关宴。 他冷峻又挺拔,俨然成了可以为别人遮风挡雨的大树。 而现在的我,好像是配不上他了…2我再一次沉默了。 薛莹不依不饶地往后退去,指着锁骨上的那颗蓝宝石项链得意地说:“看到了吗?这是关宴他家的传家宝,只给明媒正娶的妻子的!”我点了点头,觉得可笑。 当初关宴把这项链小心翼翼地戴在我脖子上的时候,我只觉得是个稀罕物,放檀木盒子里不肯戴出去招摇。 分手后,我就将它还给了他。 现在他把寓意婚姻的项链送给了薛莹,只能说明他们真的在一起了…我的内心波涛汹涌,艰难地张口:“看到了,恭喜你们…”说完,她小声嘀咕了句:“算你识相,”然后满意地起身,又重回关宴身边。 关宴揽着她纤细的腰肢,冷声道:“往事就别再提了。 ”我低头捂住了他曾送我的那串玛瑙,说:“是,三年过去了,早已物是人非了…”关宴沉着脸,深不见底的眸子盯着我看了许久。 “阿宴?阿宴!?”薛莹唤了他两声,他才从恨我的情绪中被拉出来。 “走吧,我们去灵堂上柱香。 ”3监狱里,我鼻尖一酸,望着玻璃窗里骨瘦如柴的男人说:“爸,你又瘦了…”他抹了一把来脸,擦去了刚来时的愁容,挤出了一个大大的笑。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拿起电话,安慰我道:“傻孩子,爸搁这过得好得很哩!”然后,他吞吞吐吐地问道:“你妈…她怎么样了还病着吗?”我犹豫着点了点头,然后又立马摇了摇头,说:“妈挺好的,我会照顾好她的。 ”恍惚间,我想起了我爸当初,不顾我妈的阻拦,执意要去杀人。 她紧紧地拉着他的胳膊,嘴里大喊着:“别冲动!”可他去意已决,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的。 最后是妈妈哭着报了警,亲手把自己的爱人送进了监狱。 “她还恨我吗?”爸爸颤抖着肩膀,双眼泛红道。 我没控制住,泪水扑簌簌地往下落,边哭边摇头。 访问结束后,乔俞和我并肩坐在椅子上。 他是我的青梅竹马,也是这所监狱的狱警。 待我平复了情绪后,他开口了:“还不准备告诉关宴真相吗?三年过去了,你困了自己三年了!”他说到最后,语气中带着怒意。 是啊,三年匆匆而过。 我们早已不是原来的我们,我淡淡道:“他马上要结婚了,门当户对,挺好的,”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我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最初和关宴在一起的时候,乔俞就说过我们两家差距太大。 可我那时是炙手可热的女明星,根本听不进去他的劝诫。 “他家世好又怎样?我们真心相爱!”回忆历历在目,却又像是悬在房梁上的尖冰,摇摇欲坠。 最后掉下来摔得粉碎,碎了我的天真,和我天真的爱。 “嗯,那样也好,至少你可以早点忘了他。 ”最后他要送我回去,却被我拦了下来:“谢谢你,在这能照顾着我爸,多亏有你…”我又何尝不知道,他从小到大从未谈过恋爱,都是因为我。 只是我们默契地没有捅破这层关系。 我曾叫他多见见其他的女孩儿,都被他凶了回去。 他又像个大哥哥一样地安慰我说:“你管好你自己的感情吧,其他的事,我给你兜底!”伴着一张明媚的笑脸,又一股暖意涌上心头。 4“怎么突然想到请我吃饭了?”乔俞换上了便装,没有穿着警服时那样令人压抑。 我们一同来到了我之前常去的那家串串店。 老板抬头看了我一眼,笑盈盈地说:“小妮子,好些年没有看到你了,又和男朋友来照顾我生意呀?”说完他看了一眼我身边的乔俞,随后怔了怔。 他以为自己说漏嘴了,脸上露出一丝懊悔之色。 我突然想起,之前也经常和关宴来他家吃串串。 我们那时还总是小打小闹的,有一次不小心摔坏了老板家一个杯子。 老板没有要我们赔,还让我们注意别划到手了。 那以后,每次来他家吃饭,我们都会多扫一块钱。 没想到他还一直记得我们。 我苦笑了一下,轻声道:“不碍事的老板,我和他早就分手了,”“还真是巧呢!在这都能遇见!”这时,我背后响起了薛莹的声音。 我们循声转过了头,看到了一脸高高在上的她。 她手挽关宴的胳膊,不屑道:“吃这种路边摊,还真掉你大明星的架!”关宴睥睨我随声附和说:“林婉婉,你找男人也不能找个带你吃路边摊的吧?”可是他忘了,原来都是他带我来吃,因为我喜欢。 还没等我开口,他又道:“你要真没钱,就来我公司当个什么礼仪小姐,也是有人爱看的!”“我给你开个好价钱,你也不用挤在这吃垃圾食品了!”“嘭”地一声,乔俞把碗砸到了地上,碎渣子贱了他们一身。 他怒吼道:“关宴,你嘴巴放干净点!你知不知道婉婉她为了你…唔!”我立马站起身捂住了他的嘴巴,生怕他再多说一个字!我的眼里氤氲着一层淡淡的薄雾,瓮声道:“走了!”我转头给老板道了歉,直接扫了一百块钱。 然后拖着乔俞和关宴他们擦肩而过。 我害怕再呆下去,就会忍不住道出真相…5本以为我会过上安宁的日子。 结果第二天关宴就找上了门,他堵在我的房门口。 支棱着腰身,将手横跨在我的门框上,拦着了我的去路。 “你干什么?!放开!”我铁青着脸恨他,捶打着他的手臂。 因为我急着去医院。 他快一米九的身高,埋头俯视着我:“当年谁给你的勇气,甩了我?”他的眼里仿佛有一团恨而不灭的火,在顷刻间将我吞噬殆尽。 记忆拉扯着我回到了我们热恋的时候。 我是红极一时的女明星,受万众瞩目。 无数人向我抛出了橄榄枝,我仍坚定地选择了他因为我努力了那么久,就是想和他站在同一个高度!后来,我在鼎盛的时候选择公开他,也承受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夜晚,他见我蜷在沙发里,被舆论搞得郁郁寡欢。 他上来将我搂在怀里,心疼地说:“你其实不用这么拼的,我可以养你…”我瞪了他一眼,非常讨厌他说这种话。 对于平凡家庭出生的我而言,不努力就会被人瞧不起。 他劝不动我,便带我去放松。 于是,在静谧无人的赛道上,我坐着他的赛车,他带着我狂飙。 我享受着那种疯狂时带来的神经麻痹。 那刻,我才觉得自己是自由的。 我曾无意间对关宴说起:“如果你能成为赛车冠军就好了,”他扭头定定地看着我不说话。 6分手的前一晚,我不知道关宴早就报了赛车比赛。 他在赛场上情绪十分不稳定,最终发生了严重的车祸。 那天他朋友给我来了电话,带着哭腔道:“林婉婉,关宴出大事了!你赶紧来医院看看他吧!他快死了!”听完,我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不耐烦道:“我们都已经分手了,死了就死了,别来烦我!”说完我就挂了电话,然后把他们拉黑了。 他们都认为我是块捂不热的冰。 唾弃我,谩骂我,我认。 我曾以为相爱可以抵万难,可我错了。 那时我已经坐上了他父母安排的车,远走他乡…记忆戛然而止,我回过神来,镇定道:“因为不爱了。 ”他听完后露出了痛苦之色,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也对,你这种没有心的女人,根本不配被爱!”面对他的斥责,我无力辩驳。 沉默了许久后,他冷笑着开口说道:“三十万,买你三天,我只要你三天时间,”我恼怒了,一把推开了他的手臂:“关宴,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呵,别装得自己多清高,”随后,他拿出了手机,上面是一张转账截图。 是分手那年,他的父母转给我,是用的另一个男人的卡转的。 他冷漠地继续说道:“别的男人给你的钱就这么香吗?”我摇着头、咬着唇,不再言语。 见我还是没有答应他,他一拳打在了门框上。 最终扔下一句话:“如果你不答应我,我就把你当年脚踩两只船的事报道出去!”我执拗道:“去报道吧!我林婉婉要不起这三十万!”比起做现实中的第三者,我更愿意被人误解!7肿瘤医院内,躺在床上的女人被胃癌折磨得没了人样。 “妈,你好点没有…”我坐在病床前,正打开饭盒,准备给她喂饭。 三年前,她还是那个家庭幸福美满的林太太。 可现在的她,声音沙哑,面容枯槁:“我不想吃,疼…”我鼻子一酸,背过身抬起头。 听说这样就可以让眼泪掉不出来了…可是温热的液体还是顺着眼角滑了下来。 她见我微微颤抖的肩膀,仿佛知道了什么,连连道歉:“婉婉,你别哭了,妈吃、妈吃还不行吗?别哭了…”我用力吸了吸鼻子,擦了擦眼泪,转过身笑着说:“妈,您难受就不吃了,晚点咱们再吃,”这是我妈未进食的第三天了。 她的身体每况愈下,我的心就会揪起来半截。 我找到了她的主治医生询问病情。 刘医生见到我,率先开了口:“林女士,您尽快凑齐手术费用吧!再拖一拖,就错过最佳手术时间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对我点了点头,以示鼓励。 我木讷地点点头,心里期盼着手上的那个项目抓紧时间落地。 这样算上那笔提成,就可以凑齐手术费用了…8隔天我们和老板一起参加了甲方的饭局。 落座的时候,我抬眼正巧对上了关宴的双眸。 他神态自然,双手交叉放在圆桌上,对着我淡然一笑。 我把刚拉出来的椅子又推了回去,尬笑着对老板说:“我先去上个厕所…”得到允许后,我刚出门没走几步,肩膀上就搭上了一只苍劲有力的手。 关宴发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声音:“想逃?除非我死了!”我深吸了一口气,该来的总要面对。 于是转过头微微笑了一下:“真没想到在这遇到关总!”他向四周环视一圈,见没熟人,他将我身后的门打开,抵着我进到了这个幽深的密闭空间。 他威胁我道:“不伺候好我,今天这单可签不成了!”我小声吼他:“你以权谋私?”我耳边是他粗喘着温热的气息。 他恶狠狠道:“那又怎样?劝你乖乖听话,否则我让你身败名裂,在公司呆不下去!”我能感受到来自于他身上的寒意。 继而,他又冷笑着对我说:“一会儿见。 ”然后开门走了出去。 我的骨头被压得生疼。 然后我弯腰抱住双膝,蹲到了地上。 黑暗中仿佛能听到泪水滴落的声音。 片刻后,我来到了洗手间用水冲了一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些。 包厢里,老板他们好像早就密谋好了一般,一直劝我喝酒。 “来,婉婉,这可是上等的茅台酒呀!平时在外面都喝不到呢!”我点了点头,一口喝了下去。 火辣的液体灌入喉咙,直达胃部。 接着,老板为我斟了一杯又一杯酒。 所以我不一会就喝得晕晕乎乎的了。 “不…不喝了,你们…你们喝…”我抵挡着他们灌来的酒,却瞥见,坐在圆桌对面的关宴,他置之度外地看着这一切。 最终在他们的热情招呼下,我晕得不省人世。 9翌日,一束阳光刺得我睁开了眼。 “嘶”,我用手轻轻按压了一下太阳穴,昨日…昨日!我“噌”地一下坐起了身,突然感到手边传来一股温热。 “婉婉,你干嘛?”听着熟悉的声音,我怔住了。 关宴眯着眼睛,睡意朦胧。 他伸手拉着我的手,轻声叫我再睡会儿。 这瞬间我仿佛被时光机器拉到了我们只有彼此的时刻。 那晚夜色迷离,我们也喝了不少酒。 我问他:“你真的会娶我吗?”我不是个随便的人,只想确认会不会有个属于我们的未来。 关宴很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信誓旦旦地说:“放心吧,我发誓我关宴,这辈子只会娶林婉婉!”我的眼睛湿润了,放开了压着他的手。 可后来,终究物是人非……此时,我惊恐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脑袋瞬间“嗡”地陷入了不知所措中。 他也清醒了不少,起身点了根烟,对我说:“昨天你睡得还舒服吗?”“感觉你身体确实比之前差了些,那么快就没劲了。 ”我猛地转头看向了他,只见他袒露着上身,没有半分遮掩。 还轻松地吞云吐雾!我大脑一下就宕机了,一种强烈的罪恶感包裹住了我。 我呵斥道:“关宴!你怎么可以这样做!?”“你知不知道你是要结婚的人了?!”他掐灭了烟,将烟蒂丢进了烟灰缸里轻松地说:“哦?那又怎样?”接着他拿出手机点亮屏幕对我说:“林婉婉,这是我的房间,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不是你勾引的我?”手机上随即播放了一段我主动上前亲关宴的视频。 视频里的我,迷迷糊糊地说:“阿宴,我好想你……”画面叫人羞耻。 我的脸一下子变得苍白。 关宴戏谑地又威胁我:“林婉婉,三天三十万,不陪?我就把视频曝光!”说罢,他强势地吻上来。 我疼得无法呼吸,眼角渗出了泪珠。 最后我使出浑身力气,一把将他推开。 他靠在床沿上,露出了强健的胸肌。 冷笑着看我慌忙地换好了衣服,又不解恨地说道:“林婉婉,那个男人给了你一百五十万,我给你两倍,回到我身边,做个情人!”说着,他从包里拿出了一叠钞票,抛向空中。 纷飞的红色钞票似在狠狠地羞辱我。 我的眼变得朦胧起来,豆大的泪水汹涌而出。 我没有捡那些钱,而是跌跌撞撞地跑出了酒店。 只想远远地逃离这个地方… 真千金死后,爸妈后悔了 我是被找回来的真千金。 我以为,从此有了个温暖的家。 但我错了,他们只喜欢从小宠到大的假千金。 无论我怎么讨好,都得不到他们的爱。 我被假千金欺凌,却被反咬一口。 爸妈因此骂我恨我,让我去死。 后来我真的死了,他们却疯了。 1、我死了。 衣衫不整的倒在血泊中。 我还记得挥刀下来时刀片上的反光刺痛了我的眼,我挣扎着,却被捅了好几刀。 我飘在半空中,眼睁睁看着施暴的两个人慌张地将我的尸体分块装好,其中一个人兜里掉出一个东西。 我飘过去,弯腰一看,是我的手链。 是我十岁生日,妈妈送我的。 爸爸妈妈什么时候才能发现我呢?我等啊等啊。 等到天渐渐变亮。 看着有人被我的尸体吓到后尖叫报警,看着一个个陌生人凑在我的身边。 「啧啧,可怜啊。 这脸都看不清是谁了。 」「都臭了,都不知道在这里放了多久。 」……看着警察叔叔将我围住,看着穿着白色大褂的验尸官带人拍了照,就招呼警察把我抬走。 我躺在验尸房里,孤零零的。 看着验尸官边检查身体边吐出几个词语。 「看得出是恶意犯罪,还有尸块没有找到,也不好辨认受害者身份。 跟警方说下,留意近期报警寻人的。 」我听他这么说,那爸爸妈妈多久才会发现来认领呢?一天、两天、三天……没有一个我熟悉的身影进来,心里不禁一阵悲凉。 也是,他们怎么会注意到我呢?白玥只是血缘上的亲生孩子罢了,白芝琳才是被他们捧在手心上的孩子。 2、我飘回了家中,没见到人就听到客厅里传来开心打闹的声音。 「芝琳啊,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就在家多住几天。 」「妈,学校课程紧张,哪有那么多时间再多住几天啊,不过我可想您了~」「你这孩子,想妈妈就不想爸爸了?」「爸~怎么会呢,我当然也想爸爸啦,爸爸妈妈那么好,我当然都想。 」「你这孩子,倒是鬼机灵啊。 」「那还不是爸爸妈妈宠的哈哈哈哈。 」我看着白芝琳窝在妈妈的怀抱里撒娇,充满少女的娇俏与活力。 爸爸从来没有在我的面前笑得如此开心,妈妈看着我也就只有蹙眉叹息。 「也不知道姐姐去哪里了。 」提到我,妈妈的表情有些冷淡,语气略显烦躁:「放假了连家都不回,整天就在外面浪,跟她养父养母一样游手好闲的。 」白芝琳嘴角微微翘起,眼里却是虚假的担心:「妈咪,都放假一两天了,也不见得人回来。 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还没等妈妈说些什么,爸爸看着报纸,漫不经心地说:「白玥这么大的人了,能出什么事情,估计等玩够了就回来吧。 在外头野惯了!」他想到白玥的养父养母,一副寒酸模样就觉得厌恶。 我抿着嘴,我的养父养母虽然很穷,但是他们对我真的很好很好。 有时候我真的弄不明白。 如果真的那么讨厌我,为什么还要带我回来?感觉整个家,少了我,多了我,都一样。 一样的温暖,一样的有爱。 当然,都不是对我。 没有我只会更好更完美。 3、我还记得我被接回来的那天。 「玥玥啊,在爸爸妈妈家里要好好的,乖一点,不要像在这里这么调皮了。 」养育我十年的妈妈亲自送我上车,我懵懵懂懂地看着她,问出那句话后,她瞬间红着眼眶,泣不成声。 「妈妈,为什么要把我送走?」她说,不是把我送走,而是让我重新回家。 我坐在车上,旁边是穿着漂亮公主裙的白芝琳。 她的裙摆很大,我很怕压到她的裙子。 白芝琳笑眯眯地看着我,露出她的小虎牙,语气甜甜的:「你好呀姐姐,我叫白芝琳。 」她朝我伸出手,一副足够友好的样子。 我擦了擦手,慢慢伸过去,轻触下后却被她反手握住。 她握的很紧,手指尖都绷得发白,我感觉到我的手骨都要被捏碎了。 我猛地抬头看她,想大喊让她放手,她似乎是察觉到了,主动把手松开。 我的手不停地颤抖着,看着窗外,试图忍住不要掉眼泪,泪珠还是滴落下。 白芝琳冲着前面开车的妈妈说道:「妈妈,我好喜欢姐姐啊。 」妈妈笑了:「喜欢就好,芝琳真懂事,理解爸爸妈妈,刚好还能跟你作伴。 」又从镜子看到我掉下眼泪,微微蹙眉,语气冷淡:「白玥啊,我们回家了,有什么好哭的。 真就没芝琳懂事。 」4、我想给我的爸爸妈妈留一个好印象。 当爸爸下班回家,我冲到前头第一个把鞋放在他的跟前,仰头对他微笑;妈妈喜欢喝温水,但总是把水放到冷,我就会时不时帮她换水;然而白芝琳,我试图与她友好沟通,但是她总是喜欢戏耍我,说好跟我好好相处,结果事与愿违。 我一直都想不通,为什么她对我的敌意这么大?明明她才是爸爸妈妈最爱的孩子。 5、「算了,我打个电话问问。 真的是让人操心。 」妈妈的声音把我从回忆里拉回来,她翻找我的号码,刚放在耳边都没几秒,就草草挂断。 「这孩子,手机不放在身边吗?连电话都不接了。 」我张口想要反驳,突然意识到,即使我能开口,但他们真的眼里会有我吗?我现在只不过是个幽灵。 妈妈还在呵斥:「跟之前一模一样,一看又是离家出走了,动不动就离家出走,别人家就这么好吗?」突然——闪电猛地劈下,刺眼的白光照在妈妈半张脸上显得是如此的冰冷,我打了个冷颤,穿过墙壁飘到屋外,发现天空已乌云密布,随时会下一场大雨。 跟当时一模一样。 我甚至有些恍惚。 因为屡屡得不到父母的爱,我曾试图通过离家出走来博得他们的关注,其实一开始我没有想着要走。 「你怎么还在这里?」「你觉得你这样做就能得到爸爸妈妈的关注了吗?」「可能你离家出走还有点机会。 」「但是呢,你信不信,就算你这么做了,他们的目光也永远不会在你身上停留半分钟。 」白芝琳一脸讥笑地说着这些话。 我单薄的一句「不会的。 」却证明不了什么。 我内心也是迫切地想知道,真的不会吗?也许让我真的离家出走,是因为我心底还抱有一丝希望,我想要证明她是错误的,她说的都是假的。 但事实上我才是错误的。 「啪——」一巴掌甩在我的脸上。 旁边的警察拉住十分激动的妈妈。 「孩子找回来了就好了,何必打她。 」「现在就知道离家出走?!」我的泪珠大颗大颗滴落,捂着疼得火辣火辣的半张脸,嗓子眼像是卡住一般,哽得我难以发声。 我在外头漂泊数天,期间我还忍不住回去,站在家门口不远处,却是看到妈妈亲吻白芝琳的脸颊,一脸幸福的样子。 你们真的有找我吗?「你这是在做什么?博得别人的关注吗?是我对你不够好吗?要你这样离家出走来对我?我十月怀胎怀出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白芝琳在旁边火上浇油:「妈妈别生气了,不要打姐姐,姐姐离开这么多天,我们也是找了好几天,好不容易她回来了,再打她到时候她心情一不好又要离开了。 」妈妈一听这话,冷笑:「如果还有下次,这辈子都不要再回来了。 」我抬头看她,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对我的爱,有的是冷漠。 6、他们到底是把我当作人,还是一个玩具?属于白芝琳的玩具?我次次都在角落里,却次次都被白芝琳拉出来无情鞭挞。 例如这次。 「妈妈,我发现我的蛋糕被姐姐吃了!」「你不是觉得不好吃吗?不爱吃这个。 」「但这是我吃过的!那也是我的东西,姐姐干嘛要抢我的东西啊。 」她抱着哄她的妈妈,头靠在妈妈的肩膀上看着我,眼里是得意和兴奋感。 我像是被一条毒蛇缠上,扯都扯不开,勒得我窒息,时不时还要反咬我一口。 「白玥,道歉,家教都学到哪里去了,白教了!」妈妈丝毫不客气的命令我。 我握紧拳头,死活不肯道歉,凭什么?蛋糕放在桌上,明明大家都可以吃,怎么我吃了就变成了她的东西?「道不道歉?」妈妈叫不动我,脸上也挂不住。 「林嫂,把白玥送到小房间去,关禁闭,关到她道歉为止!」林嫂轻轻拉我拉不动,开始用力气拽我走。 「走啊。 走啊。 」林嫂不忍心看我,把我推进小房间里面就立刻锁门。 「大小姐,道歉而已,何必啊?」留下了一声叹息。 小房间很小很小,而且没有灯没有窗户,本来是作为杂物间还没装修好,后面就变成我的禁闭室。 我在里面呆了一天、两天、三天,没有任何光线进来,我真的觉得自己就是个名副其实的瞎子。 最后我真忍受不了长时间的黑暗,我哭着捶门喊着:「让我出去,让我出去……」我垂下了我可悲又可怜的脑袋,放弃了自己的不屈。 那年我才十二岁。 7、白芝琳针对我的次数愈发多。 只是爸爸单纯问起我,她就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姐姐总是不等我回家,我每次都会等姐姐一起走,但她老是撇下我。 」爸爸听到白芝琳的投诉:「怎么可以这样子呢?两个人结伴相互还能有个照应,丢下妹妹自己回家,要是芝琳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姐姐从来没有考虑我,姐姐平时也不对我笑。 可能因为我不是真的白家人吧。 」白芝琳一脸委屈得想哭,眼眶瞬间红了,让爸爸心疼得不行。 爸爸:「我的乖女儿,你怎么不会是白家人呢,你一开始就是在白家长大,那当然是白家人啊,爸爸妈妈的财产也会留给你。 」白芝琳擦了擦眼泪:「那姐姐呢?姐姐应该也分给她。 」爸爸摸了摸白芝琳的脑袋,一脸欣慰:「姐姐靠她自己,财产都给你。 」妈妈:「宝贝别哭了。 都给你,都给你。 」白芝琳终于笑了:「爸爸妈妈对我真好!」我自虐的听完他们说的话,麻木地走上楼。 他们压根都没注意到我裸露在外的胳膊上有着深浅不一的淤青。 8、我在学校的日子很不好过。 因为爸爸妈妈完全站在白芝琳那边,白芝琳就可以在学校里肆无忌惮地霸凌欺负我。 她很喜欢找人在我放学的时候堵我回家的路,慢慢逼我走到没有人的角落里任由他们欺凌辱骂。 渐渐地,我发现我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情,不是起床,而是想死。 那种生理性无法克制的死亡念头,摇摆着我仍存有一丝期望的内心,我每次看到刀片,就给自己打气,你是想活着的,不要放弃,未来会更好……想到这里,我不禁苦笑。 我哪有什么未来到后面,我这种想自杀的念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显,有时候刀片已经在我手腕上割了几道,我才像是梦醒一般惊醒,疼痛感夹杂着难以言喻的酸涩。 即使我这么伤害我自己,有谁能看见呢?我知道,我还在寻找生的希望。 勇敢地再反抗一次吧,就一次!我的内心在无声的呐喊着。 9、然而,当我被白芝琳激怒以后,反抗的后果是让爸爸妈妈彻底地对我失望透顶。 白玥本来想再找人打我,但看到妈妈发给她要来接她们的短信,心生一计。 而这些,是那时的我全然不知的。 「白玥,你以为你逃得了吗?你就是个婊.子,跟你养母一样!」「你没有资格说她!不准你骂我妈妈!」看着她辱骂的恶心嘴脸,怒上心头,便冲了过去,想跟她拼了!可出乎意料的是,她轻松的被我推倒在地。 她一脸难以置信地无辜摸样,嘴角却浅浅露出一丝阴狠的笑。 我喘着气,愣在原地,看着她倒在地上,还没等我回过神,一个巴掌扇了过来,耳朵轰鸣,只能听见熟悉的声音焦急地喊着「芝琳、芝琳、芝琳……」哦,是妈妈。 我看清楚了,爸爸也来了。 看见他们以后,我想解释的。 我想说,明明是她——白芝琳在辱骂我,天天找人霸凌我,甚至还骂我的家人,她那么坏,那么坏,你们为什么都没看到!!但我没有说出口,妈妈一个大步走到跟前,推搡着我,骂我不要脸,骂我不懂得爱护妹妹,骂我是神经病!很多人都围了过来,对我指指点点,说着小话。 所以……是我的错……咯?我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爸爸妈妈扶着芝琳慢慢地走出人群。 他们就再也没有看过我一眼。 10、那一天是白芝琳的生日,怪不得爸爸妈妈会来学校。 我看着手机里白芝琳发来的短信,附带着一张图片。 图片里,妈妈拿着药酒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白芝琳的伤口。 她的信息写着:「姐姐,今晚是我的生日,你还要回来吗?我没给你留蛋糕欸。 」我笑了,我能想象到她的语调,刺耳又粘腻,让人想呕。 假惺惺!「白玥,你跟她能争什么?拿什么争啊?!」内心深处的我在哭诉。 我站在桥边,桥下面是不知深浅的大江。 低头望下去,一阵眩晕。 这道桥很少人的。 没人会看到。 我艰难地爬上去,一只脚往上面伸。 也许,也许下辈子,我会活得更好呢?没有爸爸妈妈,没有白芝琳……想到这里,我更想跳下去一了百了。 「喂喂喂,别跳!」 一个急促慌张地声音传来,我没管。 正当我整个身子都要翻过去的瞬间,腰间传来拉扯的力劲。 一只有力的手拦住了我的腰,试图将我掰扯回桥上。 我扭头一看,不巧地撞进了他琥珀般的眼眸里。 11、他说,他叫赵源。 我听说过这个人名,他是我们的年级第一。 每次学生代表上台发言的基本都是他,他的名字总是能响彻整个操场。 「你干嘛救我下来?你是不是有病?让我死不行吗?」我每推他一次,就会骂他一次。 情绪激动得让我整个人处于崩溃之中,我狠狠地在他身上发泄着我的痛苦,他可以不管我的,可以推开我的,但他选择了另外一种方式对待我。 他扶住我近乎要倒地的身体,试图让我冷静下来,他抓着我的手困在胸前,另外一只手把我的头贴在他的肩头上。 他轻声呢喃的声音格外温柔:「冷静,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一切都会好的……」我竭力忍住我的哭声,直到他哄孩子般说完那句「一切都会好的」,我终于是忍不住放声大哭。 我哭的像个小孩一样,不顾一切地哭着,歇斯底里地哭着。 那一刻,我觉得赵源就是我的天使。 他在我濒临死亡的时刻降临,将我拖回人间。 12、和赵源认识是我这十几年来最开心的事情。 他会在放学时候带我一起去图书馆学习,白芝琳就没办法在外人面前脱下虚伪的外表;他会在我成绩有进步的时候带我去游乐园玩,买雪糕给我吃;他会在听完我的故事以后给我一个拥抱,告诉我,新的生活快要来了。 他会偷偷带我去看烟花,会用兼职的钱给我买生日礼物……我们约好,一起成为最好的人。 「既然我们都喜欢这个学校,那我们就约好一起上咯!」他眼神飘忽,看似不在意地说出这句话。 我看着他的侧脸,烟花的光芒打在他的脸颊上异常的好看,我觉得他这样真的很可爱,所以我缓缓凑过去,轻轻地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最后小小声、十分真挚地对他说:「我们会一起上大学的,谢谢你,赵源。 」谢谢你救下我,谢谢你的陪伴。 谢谢你,我的天使。 13、时间线又回到现在,我看着日历,已经过去五天了。 正在绣花的妈妈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扭头问正在打扫卫生的林嫂。 「白玥最近怎么都没看到她?」终于想到我了?我撑着脑袋看着她。 曾经的我不再想博得他们关注,放纵成绩下降反被他们呵斥不争气,旁边还有个白芝琳这个白莲花在旁边煽风点火,一会假惺惺的说:「姐姐已经很努力了,只是知识不够牢固。 」一会说:「姐姐,以前成绩没那么差,不会是因为什么成绩下降了吧,姐姐我一定会帮助你的!」看她的样子,我的胃酸都要翻滚出来了。 然后爸爸妈妈还觉得白芝琳是真的为我好。 说的也是,谁都会相信那个一直「乖巧懂事」的女儿。 正当我回忆时候,林嫂发声了。 林嫂迟疑片刻:「夫人,白玥一直都没回家啊,我还以为……」妈妈手里的东西滑落在地上,她仿佛是感应到了什么:「还以为什么?」林嫂看了下妈妈的脸色,但还是说了出来:「还以为您把大小姐送走了。 」「啪——」妈妈重重拍了下桌子。 妈妈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我送走她?我好不容易让她回来这个家,我会送走她?」林嫂在这个家也算是老人了,她都觉得过于残忍:「夫人,之前因为赵源的事情,您不就打算把大小姐送走吗?」妈妈听到这话神色一变:「我说的……只是气话。 」林嫂:「也许大小姐当真了,毕竟您……」她叹了口气,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收拾完就离开了。 14、我听到林嫂的话,也是想起赵源告白的那一晚上。 那天放学后,我们在图书馆学习了好一会儿,他就带着我来到之前的桥边。 正当我疑惑时,他牵住了我的手,他滚烫的手心让我的手一颤。 「你——」我还没问出来。 「白玥,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这座桥上,那时候因为跟父母吵架就跑出来了,刚好就遇见了你,虽然你一直说是我救了你,但其实你也救了我。 」「我也跟你说过我和我爸妈的事情,的确,我和我父母的关系没有你的那么恶劣,但是他们给我的压力也是很大很大的,」「那段时间我十分的不快乐,我甚至在怀疑我自己存在的意义,但是你带给了我快乐,也让我觉得成为一个好的人不是坏的选择。 我现在很紧张——」赵源颤抖着声音说出这些话,我笑着看着他,尽可能给他充足的勇气。 他说出来了:「白玥,我喜欢你。 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在他问出的那一刻,我扑向他,紧紧抱住他:「大傻瓜,我愿意,我愿意。 我也喜欢你。 」赵源送我回到家,还没进家门,爸爸妈妈已经站在门口了。 妈妈的语气十分的冷静,但说出的话尖酸刻薄。 「白玥,你是不是不要脸?这么晚了还跟男孩子厮混?」赵源站出来,十分客气:「叔叔阿姨,十分抱歉,我们去图书馆学习了,所以回来的有些晚,这不是白玥的错。 也希望您不要把话说的那么难听。 」妈妈像是被气笑了,似乎是因为被一个高中生的说教掉了脸面,她大步走来,我们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巴掌落在我的脸上。 见妈妈还想再打,赵源抓住她的手腕阻止,爸爸也走上来,呵斥赵源,让他放手。 前院闹哄哄的,我的耳朵已经没办法承受更多的噪音,我只能在疼痛中依稀听到赵源维护我,帮我辩护,以及妈妈爸爸对赵源和我的辱骂。 15、闹剧即将落幕。 赵源被他的爸爸妈妈给带回去了,我被罚跪在客厅里冰冷的地板上,接受着永无止尽的谩骂。 「我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么对我的吗?才这么大,都敢跟男生鬼混,你以后怎么办?」我反驳:「我没有,赵源是好人,我们是去图书馆了。 」坐在旁边沙发上的白芝琳,吃着橘子,看似不经意的说道:「我怎么记得学校图书馆不是七点就关门了吗?你回来的时候都八点半了。 而且你都不是第一次晚回家了,爸爸妈妈该有多担心啊,还记得之前你离家出走,再有下次,爸爸妈妈可承受不来啊。 」我咬牙切齿:「白芝琳,你能不能不要那么恶心。 」一个巴掌又落下。 「白玥,现在大了妹妹都骂?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尊老爱幼啊,上次妹妹被你推倒都还没算账,现在又出这破事,你非得把我和你爸气死是吧?你赶紧跟那个穷小子分手,我们这个家不欢迎,不分手的话,不要怪我把你送走!」「呵——送走?你干脆打死我得了,打啊,你打死我啊,我乖的时候你们觉得我像是一条狗,我不乖的时候又觉得我是故意气死你们,理有都被你们占尽了,你们真的有关心过我吗?啊?」我真觉得他们没救了,我推开妈妈,冲出家门。 「——有种你给我死在外面」妈妈气急败坏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如她所愿,我去找赵源的路上被一群混混围住了,喊干了嗓子都没办法挣脱,没有人再救我一次,我倒在地上,感受着身体的剥夺和凌辱,在痛苦中流血过多而死。 那晚很冷很冷。 但也好累好累。 16、又是过了好几天,爸爸加班回来,提了一嘴:「白玥呢?」妈妈眼神飘忽不定:「可能离家出走了,她这么大的人了,应该没事吧。 」爸爸皱起眉头:「那天晚上那么晚跑出去,现在一条信息都没有?」妈妈:「会不会去找赵源了?要不去问问?」爸爸拿起手机:「我再联系一下白玥,不行就再去问问。 」电话没有拨通,冰冷的女声说着电话无法接通。 我飘在空中,想到应该是没电了。 妈妈有些焦急:「我们现在去问问吧。 」爸爸:「出去先找找,她也有可能没去找赵源,只是躲在附近了。 那晚什么东西也没带,跑不远。 」正在他们俩准备出去的时候,楼梯间传来白芝琳痛苦的声音。 「妈,我胃痛,好痛啊。 」爸爸妈妈折返回来,看见白芝琳摇摇欲坠的身子,他们冲了过去。 白芝琳虚弱的坐在阶梯上,拉着他们俩的手,因为难受想要爸爸妈妈关怀的样子:「爸爸妈妈,我好像是吃错东西了,现在好痛好痛啊。 」「先带芝琳去医院,别是食物中毒。 」爸爸相对冷静许多,但也有些慌张,抱起芝琳去医院,紧跟其后的是妈妈。 「那我呢?」我飘到他们的身边,轻飘飘的一句话从我嘴里说出,但没有人听见。 我看着汽车尾气飘起。 就这样把我抛到脑后了?我真觉得可笑至极。 真是伟大的父母啊!我边笑边掉眼泪,但是已经看不到泪珠的模样了。 17、我决定离开这个地方去见赵源,没想到他刚好上门来找我爸妈。 他怒气冲冲地跑进来:「你们把玥玥藏哪了?」妈妈看到这个试图「哄骗」自己女儿的男人,冲进来质问自己就觉得可笑。 「我家可不是你撒泼的地方,少来找我的女儿!」她翻了个白眼,「林嫂,叫林叔把他赶出去!像什么样子!」爸爸板着个脸,脸色较差。 「你这个口气仿佛我把我们女儿怎么了?我会害她吗?」爸爸抖了抖报纸,冷哼一声。 赵源看见他们这样子,从困惑到恍然大悟,他哈哈大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难道你们真觉得你们一点错都没有吗?你们对玥玥原来是真心的呀?怎么一点都让她感觉不到呢?」「你在说什么胡话?林叔拉他出去!」赵源扯开林叔拉他的手:「你们自以为的公平害了玥玥,你们如果真的爱她!你们就不会偏爱白芝琳!如果你们真的爱!那请问,她不在的这几天,你们知道她在哪里吗?」他的语气慢慢低落,最后甚至有些哀痛,他是在恳求爸爸妈妈告诉他——我在哪里。 「赵源。 」我飘过去站在他的身边,想要擦掉他的眼泪,但我直接穿过了他。 我看着我愈发透明的手:我只是想碰碰他而已。 爸爸妈妈对视,这时候他们才想起来,已经过去好多天了。 芝琳很粘人,他们俩都忙得没空去找人。 但妈妈倒打一耙:「我还想问你呢,白玥这么多天没回家,不是去跟你鬼混了吗?」赵源愤愤地看着她:「你知不知道玥玥有抑郁症,你们还这样对她?她没有跟我在一起,我不知道学校老师因为什么没去过问你们,但是你们连自己的孩子丢了没丢都不清楚?你们配做一对父母吗?」爸爸难以置信:「白玥,有抑郁症?」妈妈推搡赵源:「你胡说,我女儿这么健康!怎么可能有精神病!」赵源脸上都被妈妈抓花了几痕,他没有反抗,只是抓着她的手阻止她。 你快走吧,你快走吧,不要这样子,好疼,赵源。 我看见他脸上的血痕,心口像是被割开一样。 赵源像是听到我的话,沉默地转身离开了。 这场闹剧算是结束了,妈妈喘着气,差点站不稳。 爸爸显然思路更清晰些:「这个男孩子应该没有带走白玥。 」两人对视下,都发现对方眼里的担心与恐惧。 「如果,我说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我们的女儿现在就是下落不明。 」气氛仿佛跌入冰窖里一般,冰冷、刺骨。 18 18、我终于被他们找到了。 「我说,你们做家长的,孩子都消失这么久了,也不打个电话?也不报警?」警察把监控放给他们看。 我也看着,那晚的事情渐渐清晰。 我被几个男的抓着施暴,最后倒在血泊中被分尸。 「我要杀了他们!」拳头重重锤在桌上,我猛地被惊醒,转头看着通红着眼眶的赵源。 他语气中的恨意和痛苦感染着我。 可是能有什么办法呢?我亲爱的赵源,我已经死了。 他的拳头冲向爸爸妈妈:「还有你们!你们凭什么觉得你们是爱她的!你们根本就不爱她!不爱她!如果不是你们,她都不会,不会倒在那里……」警察拦住他,劝他:「小兄弟,小兄弟,别想这些,人死不能复生,她也希望你能好好过下去,这种事情交给警察、交给法律去处理。 」是啊,赵源,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你好好的。 他松开拳头,但是哭了。 我想这是我这段时间见过他哭的最多次的时候,他还老跟我说,他不容易哭。 但这样看来,赵源还是容易哭鼻子的。 爸爸妈妈强撑着来认领我的尸体。 我的尸体不是很完整,很丑欸。 验尸官叹了口气,抱怨:「这么多天才过来,太晚了,真的太迟了。 」听到验尸官的话,爸爸妈妈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妈妈扑在我的身体前,想要抚摸我,但双手颤抖得不知道从哪里入手。 「我的女儿啊,我的女儿,你会不会很冷啊!」我冷冷地看着他们这滑稽的样子。 何必呢?如此假惺惺。 19、接下来,我的尸体被火化了。 爸爸妈妈带着我的骨灰回到家里。 「我还记得玥玥最爱芭比娃娃。 我们要给她准备很多很多。 等她回来了,她一定很开心。 」妈妈已经没有了之前优雅的样子,憔悴得老了十几岁。 我看着他们布置着我的房间,买各种东西放在我的房间里,试图营造我还在的假象。 这是想弥补我?我觉得十分可笑,在的时候眼里没有我,走的时候就如此假惺惺。 就算是醒悟了又如何?我下辈子再也不想当你们的女儿!20、白芝琳很开心,但看见爸爸妈妈伤心的样子,也假装自己很痛苦很难过。 「爸爸妈妈,姐姐是不是再也回不来了?」她茶言茶语的话刺痛了妈妈。 妈妈一巴掌直接把她扇到在地:「要不是你!都是因为你!我问过学校了,你谎称玥玥生病回家,还在学校霸凌她!你要不要脸!」白芝琳被扇懵了,捂着脸听完妈妈说的话。 「妈妈,不是这样子的。 不是这样子的。 」她跪在地上,挪到妈妈脚边,轻轻扯着妈妈的裙子一角,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你别装了,恶心!」妈妈踢开白芝琳。 白芝琳求妈妈无果,转向到爸爸那边。 「爸爸——」话还没说完,爸爸打断她:「芝琳,收拾下东西。 」「爸,我不要!这是我的家,为什么要赶我走。 」「白芝琳,你从来不是我们家的人,一切本来就是玥玥的。 走吧,别回来了。 」爸爸漠然看着白芝琳,白芝琳被林叔拉着去收拾东西。 她还在哭着喊着爸爸妈妈,可是没有人理会她。 21、白芝琳霸凌我的事情在学校慢慢传开,没有了爸爸妈妈的庇护,她也开始被人孤立霸凌,承受不住殴打与辱骂,跟之前的生活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让她落差大到绝望,最后跳楼自杀了。 我跟着爸爸,看他找到害死我的人,那些人被捆绑着倒在地上,一脸惊恐地看着爸爸。 我看着爸爸在一个仓库里面解决了他们,他流下眼泪:「为你报仇了,玥玥。 」甚至后面赵源来参加我的葬礼时候,爸爸跟他说已经报仇了,赵源苍白着脸,一脸不屑,无情的戳穿他们。 「报仇?怎么你们还活着?真正害死她的不就是你们吗?」嘲讽的语气让爸爸的背更弯了,我看见他的头发白了许多。 妈妈倒在我的照片前晕了过去。 爸爸妈妈问过林嫂,从林嫂的口中得知了很多事情。 「之前大小姐做的爱心早餐,不是白芝琳,甚至白芝琳污蔑大小姐偷钱,大小姐否认,你们还觉得是假的,白芝琳说的是真的……」林嫂叹着气,说着一切。 妈妈闭上眼睛,喊着我的名字,一道道罪行将他们击倒。 妈妈精神失常,每天就呆在我的房间里跟我对话,其实她只是自说自话罢了,把自己当作一个爱我的慈祥母亲。 「妈妈错了,是妈妈错了,都是妈妈被蒙蔽了双眼。 」我说何必呢?我都死了,何必如此,还得来我房间恶心我。 爸爸没心思工作,卖掉家产以后,整日酗酒,最后酒驾意外死亡。 死前都还在喊着我的名字,说要过去陪我了。 真的,我都想吐了。 林嫂和林叔已经离开了,妈妈没有人照顾,有时候穿着睡衣跑到大街上,看到与我年龄相仿的女生就拉着,当成我,喊着我的名字,却被路人驱赶,当作神经病来骂。 最后被警察送到了精神病院。 22、对于白芝琳最后的结局,对于爸爸妈妈最后的模样,我都感觉不到一丝情感波动。 我想,赵源才是我人世间的唯一牵挂。 他变得沉默许多,时不时来到我的坟墓前看我,跟我说笑话。 我看着他。 慢慢靠过去,亲吻了他的脸颊。 他好似能感觉到我的靠近。 「你是在附近的吧,玥玥,我知道你在的,如果你过的还行,能不能告诉我。 」他捡起地上的绿叶,对着空气说:「如果你过得不错,麻烦你把这片树叶吹动。 」他与我对视,却看不见我。 我笑着,轻轻吹向绿叶。 它动了。 赵源很开心,喃喃说:「这样就好,这样就好,下辈子,我们一定要一直在一起。 」「一定会的。 」这是我对他的承诺。 我的身体慢慢变得透明。 我想我该走了。 真舍不得你,赵源。 下辈子,我们一定要一直在一起。 再见。 我的少年爱人。 妈妈,为什么要生下我? 我确诊胃癌晚期那天,妈妈打来电话强硬要求我给弟弟买车。 而我全身上下所有的钱早就被家人吸光了,我连最便宜的止疼药都买不起。 我忍着剧痛想在世界上苟延残喘,父母和弟弟却想榨干我最后的价值。 他们把我送到了弟弟老板的房间里。 我从酒店的窗口一跃而下。 我死了,看你们还怎么吸我的血。 1、“宋云,这次哲哲买车你必须出钱!这是你当姐姐的责任!”“我丑话说在前头,十几万的车你别贪便宜买,我们宋哲这么优秀,怎么着也得30万以上的车子……”妈妈还在电话里啰嗦着。 今天是除夕夜,万家团圆的日子。 而我却独自在医院。 五分钟前,我刚刚拿到了我命运的审判书,一张疾病诊断证明:胃恶性肿瘤晚期。 值班医生满脸可惜地看了我一眼:“之前胃痛的时候就应该过来呀。 ”“拖到现在……”我确实经常胃痛,还呕血。 可是我没有钱,我所有的钱被妈妈要去给宋哲挥霍了。 就连这次看病化验的钱,也是我刷的信用卡。 要不是疼得没有办法了,我是不会来看病的。 见我沉默地低着头,医生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问我:“你家属在哪里?要不我跟你家属说。 ”我抬头,挤出一丝极难看的笑容:“医生,你直接告诉我就行。 ”2、冬日的风冷得刺骨,天色渐暗,开始飘起了大雪。 我拢了拢自己的大衣,抬头看着漫天雪花怔怔地发呆。 这么美的雪,明年我怕是见不到了吧。 胃部又开始了剧烈地疼痛。 我捂住肚子,满头大汗地痛苦蹲坐下来。 有调皮的小女孩从我面前跑过,她拿着玩雪装备,笑得很开心。 她的妈妈在后面温柔地喊:“你慢点,别摔跤了。 ”我艳羡着看着她们,随后心情又沉到了谷底。 从我记事开始,我的妈妈就很讨厌我。 我说话时她会嫌我吵闹,粗粝的巴掌毫不犹豫地打向我的脸颊。 我哭泣的时候她嫌我软弱,她会用擀面杖重重打我的手心:“再哭一声,我就打烂你的手。 ”就连我吃饭速度慢,她也会毫无耐心地扔掉我的碗筷:“看着你就嫌烦,吃这么慢别吃了!”更多的时候,她会无缘无故地打我:“都是你这个赔钱货!当初做B超的时候要不是你把手指放在那里,医生怎么会看错?”“早知道你是一个赔钱货,我说什么都会打掉你!”“人家都说我命苦,生不出儿子!”长期压抑的生活环境,使我变得沉默寡言,不喜言笑。 在我八岁那年,我的妈妈流掉了五个女孩后,终于怀上了一个男孩。 只记得那时天都放晴了,妈妈第一次摸了摸我的头,她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孕肚,满眼都是笑意:“云云要有弟弟啦!”“云云要记得,你是姐姐,一切都应该以弟弟为主。 ”我受宠若惊地看着妈妈,内心不禁因为妈妈的抚摸而雀跃。 怀了弟弟的妈妈越发温柔起来,她细心地给弟弟准备各种小衣服和小玩具。 她总是跟我说:“你是姐姐,以后弟弟的一切都要靠你了。 ”“生了你,就要承担起扶持弟弟的责任。 ”我期待着弟弟的降生,也满心欢喜妈妈终于对我的态度有所好转。 3、没过几个月,宋哲出生了。 满月那天,妈妈举办了声势浩大的满月宴。 在宴会上,妈妈抱着胖乎乎的弟弟,炫耀一般到处给别人看:“你看,这儿子跟姑娘就是不一样,吃奶可有劲了!”“你看这个小脸胖乎乎的,是不是比姑娘可爱多了?”满月宴后,爸爸妈妈便搬去了镇上住,他们说镇里的教育水平比村里好,弟弟是男孩子,当然要好好培养。 记得爸爸妈妈走得那天,我追在他们坐着的拖拉机后面哭着跑丢了鞋子。 “妈妈,求求你,不要丢下云云啊……”妈妈只是皱着眉头看我:“别追了,镇上的房子也没有你住的地方。 ”我脚很快被乡村粗粝的石子给磨破,可是我不敢停下来,我真的不想留在村子里跟着爷爷奶奶住。 爸爸于心不忍地看了我一眼,他嗫嚅着嘴唇跟妈妈说:“要不还是带上云云吧,她还能帮着干些家务?”妈妈闻言,瞪了爸爸一眼:“你敢?”爸爸沉默了,他刻意躲开我看向他求助的目光。 尘土飞扬中,拖拉机轰鸣着越走越远。 我无力地蹲在地上,哭得喘不过气。 良久,我才低垂着脑袋回到了爷爷奶奶那里。 还没有到晚上,爷爷奶奶却锁上了房门。 我隔着玻璃窗户拍打了好久,天上开始下起了大雪。 我的双手被冻得通红,冻疮也因为我剧烈地拍打而破裂开来,脓水混着血水流出,疼得厉害。 爷爷奶奶正在炕上看着电视,他们瞥了我一眼,隔着窗户跟我冷笑道:“你不是要去找你的爸爸妈妈吗?”“你滚吧!”说完,爷爷便毫不犹豫地拉上了窗帘。 我怔在原地,过了许久,才哭着蹲下来抱紧了自己。 大雪还在继续下着,它们飘到了我的身上,我的头上。 雪水融化,湿透了我的衣服。 我打着寒颤不停地发抖。 强烈的求生欲望让我四处寻找着温暖。 院子里空空如也,只有家里养的土狗的狗窝可以避寒。 我蹲了太久,站起时,一个踉跄跌坐在地。 我哭着向着狗窝那里爬,心里的寒意比这个冬夜还刺骨。 那天晚上,我在狗窝里睡了一夜。 4、胃痛缓解一些后。 我起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时,醉酒的爸爸正在被妈妈指着鼻子骂:“你要死啊,宋建国,家里有多少钱可以给你这么喝?”爸爸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他痴痴地笑着,任妈妈打骂他。 听到我开门的声音,妈妈惊喜地转过身来:“哲哲回来啦?”她话还没说完,一看到是我,便立刻变了一副脸色。 “不是我说你宋云,你一天到晚的在忙些什么,今天是除夕,你知不知道要早点回来帮忙做家务?”我不说话,挽起袖子去厨房里做饭。 妈妈还在喋喋不休:“钱准备好了吗?”我择着青菜摇摇头,妈妈看到立刻来了火气:“钱去哪里了?你好歹工作这么多年了?怎么连30万都没有。 ”从我可以工作开始,我每个月的工资都必须交给妈妈。 妈妈只会给我留500元,还假装很大方地告诉我:“这个钱应该足够你花销的了,你看我对你多好。 ”我苦笑一下,就连这500元,妈妈也会借着各种由头让我买东西带回家。 我身边哪里还有剩余的钱呢?爸爸这时候吐了,恶臭味立刻弥漫开来。 妈妈厌恶地看了一眼爸爸,指着我说:“快去收拾一下。 ”我放下手中的活,搀扶着爸爸去了卧室,给他脱下脏掉的衣服,我又仔细给他擦拭上半身。 爸爸嘟囔着还要喝酒,因为醉酒,他满脸通红。 我艰难地帮爸爸穿好衣服,盖好被子,才出去清理地板。 我跪在地上仔细清理着爸爸的秽物,因为恶臭味道的刺激,胃部又开始剧烈疼痛起来。 真的,好疼啊……可是我,连最便宜的止疼药都买不起。 5、忙完一切,我才有空去房间休息一下。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打电话给了领导。 我告诉他我要辞职,年后就不过去上班了。 领导察觉异常,连忙问我:“怎么回事?小宋啊,你都在我这里上了好几年班了,怎么说辞职就辞职呢?”我深呼吸一口气,苦笑道:“我被确诊为胃癌晚期,活不了多久了……”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领导才声音低沉地回复我:“好,你好好治疗,祝你早日康复。 ”挂断电话后,我发现银行卡入账了,应该是这个月的工资。 不知道是不是领导可怜我,还多给了我一倍的工资。 这些钱我不打算交给妈妈了,胃癌带给我的疼痛让我生不如死。 我想用这些钱去买些止疼药,吃上止疼药应该就不会这么疼了吧,我想。 6、宋哲回来了,他一回来就躺在了沙发上开始打起了游戏。 “上路,你上啊!你躲什么?”“中路你是个傻逼吧,开了个空大!”……宋哲吵闹的声音不断传来,没过一会儿,他气得摔了手机。 妈妈在旁边指责宋哲:“你不要一天到晚就盯着手机玩啊,这几个月你都换了十几份工作了!”我沉默地走出去,开始炒菜。 妈妈跑到厨房,指挥着我干活:“这个不要放辣椒,你弟弟不喜欢吃辣椒。 ”“这个要用淀粉腌制一下,哲哲不喜欢吃太老的。 ”说话间隙,妈妈嘴上磕着瓜子,盯着我:“你什么时候给你弟弟买车?”“我看其他的姐姐车子房子都给弟弟包圆了。 ”“你要是给哲哲买了车,他就能定下心来好好工作了,男孩子没有车子怎么能行?”“他这个孩子是很聪明的,他也跟我说过,有了车子他就有动力上班了,不然还得去挤公交车,夏天热,冬天冷的。 ”妈妈把瓜子皮吐得地上到处都是。 她总夸宋哲好,宋哲优秀。 可是妈妈,事实上,你的儿子宋哲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从小,在爸爸妈妈的溺爱下,宋哲就喜欢贪玩,从不好好学习,从来他的分数都是班上垫底的那个。 一方面妈妈抱怨着宋哲只知道贪玩不认真学习,另一方面,妈妈却时刻纵容着宋哲。 她总是宠溺地满足宋哲任何条件。 她也总是相信着自己的儿子总有一天会崛起。 那时候的我多傻啊,我以为爸爸妈妈会喜欢成绩好的小孩,才会这么看中宋哲的成绩。 于是我拼了命的学习。 那时候,我刚从村里的初中转来镇上上学不久,基础知识还很薄弱。 为了不让在学习上拉下后腿,我早晨六点钟就起床,认真背书。 晚上还要做题做到12点才放心上床睡觉。 就连做家务的时候我都在背英语单词。 不得不说,努力是有回报的。 中考时,我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重点高中。 当我兴奋地把成绩报告带回家,幻想着能得到父母的赞扬和夸奖时。 现实却给我浇了一盆冷水。 那时妈妈冷冷地看着我:“这个高中离家里太远了,你去那里读书,谁来做家务?”我怔在原地,原以为我的父母会因为我取得的好成绩而欢欣鼓舞,谁曾想,他们第一反应却是要折断我的羽翼。 都说孩子是妈妈肚子里掉出来的一块肉,可为什么同样是妈妈的孩子。 妈妈对待我和宋哲区别怎么就这么大呢?我第一次奋起反抗,我想好好读书,逃离这里,看到更加广阔的天地。 我情绪激动地跟妈妈反驳:“我一定会去念这个高中的!你们不能干涉我!”“啪!啪!”妈妈咬着牙重重地打了我两个耳光。 我的头狼狈地偏向一边,口腔里立刻充斥着血液的甜腥味。 在我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妈妈便揪扯着我的头发把我拖去了阁楼。 木质的楼梯硌得我背后生疼。 我的头发在妈妈巨大的力气下,被扯掉了很多。 剧烈的疼痛让我溢出生理性的泪水,我捂住自己的头发,害怕地哀求妈妈:“妈妈,好疼,云云好疼啊!”可是妈妈恍若未闻。 我又向旁边看着我的爸爸和宋哲求救:“爸爸,救救我好不好,我好疼啊……”“哲哲,帮我劝劝妈妈,求求你了……”我毫无尊严地哭泣着,鼻涕和眼泪混在了一起。 可是爸爸只是低着头看起了报纸,而宋哲则是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妈妈凶狠地把我扔进了阁楼,再重重地关上了大门。 我哭喊着爬到门边,用力拍打着阁楼的木门:“妈妈,放我出来,我错了……”可是妈妈没有给我任何回应。 7、阁楼里没有灯,黑得吓人。 夏季的夜晚,阁楼里的蚊子“嗡嗡”地叫着,它们贪婪地吸食着我的鲜血。 我缩在角落里小声抽泣着,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爸爸妈妈把我抛弃在农村,带着弟弟去了镇上的冬夜。 现在心里跟那时候一样寒冷。 蚊子在我全身咬满了疹子,我抓着抓着,便把身体各处抓出了数条血印子。 几天后,妈妈把我放了出来。 我瘦了一大圈。 妈妈扔给我一碗用冷水泡得米饭,冷冷地说:“你的命是我给的,我让你怎样你就要怎样!”“下次再有忤逆我的情况,可不是关阁楼这么简单了。 ”“以后你就别读书了,去找个工作,你弟弟还小,家里用钱的地方可多着呢!”我大口大口地扒着碗里的饭,不停地吞咽着。 我不敢停下来,因为停下来,我会忍不住哭。 我在纺织厂找到了一个流水线女工的活计。 白天上班,晚上打着手电筒在被窝里学习纺织相关的知识技能。 由于我很好学,工作能力提升很快。 同时我对待工作十分认真,很快在同一批工人中脱颖而出。 短短几年,我一路被公司提拔从普通流水线女工到了小主管到了车间经理。 我感觉我人生的春天又要来了。 那时候,我很快乐,远离了那个家,我才发现这个世界是这么美好。 我开始学着化妆打扮自己,我变得自信又开朗。 办公室的人事经理小吴时不时地给我发短信,约我出去看电影。 小吴是名牌大学的毕业生,知识渊博,谈吐文雅,是我喜欢的类型。 好像日子渐渐好了起来,连风都是温柔的。 可是我的妈妈却打破了这份美好。 一日像往常一样上班时,妈妈跑来我工作的公司。 刚一来,妈妈便坐在地上拍打着自己的双腿嚎啕大哭:“宋云这个丧良心的,当了领导就给家里这点生活费!”“你们说有她这样当姐姐的吗,他弟弟问她要钱买个苹果电脑都不舍得拿钱出来。 ”“你看她自己打扮得那个狐媚子的样子?”前天的时候,宋哲确实要求我给他买一台最新的苹果电脑。 可是苹果电脑太贵了,况且宋哲才上高中,根本不需要用到电脑,于是我便拒绝了他。 谁知,宋哲把这件事告诉了妈妈。 我无助地走上前,难堪地想要扶起妈妈:“妈妈,这里人多,我们回家说好不好?”妈妈却跳了起来,她不顾我的面子一把扯住了我的头发:“你要死啊,宋云,你看看你都有钱给自己做头发,没有钱给你弟弟买电脑?”“说,你的钱是不是背着我给男人花了?”说着,妈妈便狠狠地扇打着我的耳光。 周围观看的同事对我指指点点,他们在叽叽喳喳地谈论着我。 我一抬眼,便看见了黑着脸的小吴和我几个下属。 那几个下属都是流水线的女工,平时就不服我的管教,此刻看到我被我妈如此奚落的样子,都在捂着嘴幸灾乐祸地笑。 更有胜者,直接打开手机视频录下了这一幕。 我的眼泪蓄满了泪水,妈妈打的我脸生疼,我想我此刻一定是很狼狈吧。 我哀求地看向小吴,谁知他对上我的目光,只是冷哼一句便转身离开。 还是领导赶来帮我解决了一切。 妈妈要我签下保证书,让我保证每个月必须全部把工资交给她,不然她每个星期都会过来闹一次。 我含泪签下了保证书。 自此以后,我所有的工资全部上交。 妈妈只给我留500元做最基本的生活费,这500元中包含房租和生活开支,根本不够。 我在最好的年纪放弃了打扮,放弃了收拾自己,重归朴素。 为了维持生活,我没日没夜地加班,吃饭从来都是冷水就着冷饭。 现在我想,大概是我长期的不规律生活才导致了胃癌的发生吧。 8、年夜饭很快结束,妈妈笑眯眯地拿出了一个红包递给宋哲:“乖儿子,妈妈祝愿你新的一年工作顺利!身体健康!”我默默地收拾碗筷,整理桌面。 妈妈走过来不满地看着我:“宋云,今年为什么没有给你弟弟包压岁钱?你真是越来越来没有规矩了。 ”闻言,我想了想,在围裙上擦擦手,拿起手机给宋哲转了1000元。 宋哲秒收,他看上去挺不高兴的:“这么小气啊!宋云得亏你是个公司领导呢?”妈妈也不满地看了我两眼。 爸爸咳嗽一声,用手肘捅了捅妈妈。 妈妈收起了脸上的表情,命令道:“宋云啊,过两天你弟弟的领导钱老板有场酒局,你陪他去参加吧。 ”我皱着眉头:“为什么是我去?”爸爸笑着拍拍我的肩膀:“我们家云云真是好福气,上次你去宋哲公司送东西时,钱老板看上你啦!”妈妈接过了话:“就是啊,要不说你命好呢,钱老板喜欢你,他那么有钱,跟了他不亏的。 ”“再说了,他还是你弟弟公司的总经理,他要是能当哲哲的姐夫啊,哲哲以后不用工作都能有钱拿!”宋哲,宋哲,还是宋哲。 我冷笑一声:“那个钱老板我没记错的话,已经五十多岁了吧?他不是有老婆?”宋哲放下手中的游戏,不耐烦地推了我一把:“让你去是看得起你宋云!”妈妈也没好气地点着我的额头:“要死啊你,宋云!年纪大怎么了?有老婆又怎么了?你到哪里去找这么有钱的老板啊?”我的胃又在疼了,我几乎要站不住。 我咬着牙试图维持着自己最后的尊严,我用尽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我不去!”妈妈和宋哲瞬间暴怒。 妈妈怒视着我:“好啊,宋云,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说完,妈妈便又扯着我的头发要把我拖去阁楼。 我早已没有了任何力气挣扎,我木然地任妈妈揪扯着我的头发,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木质的楼梯在我背上留下了淤青。 几滴泪水从我眼角溢出。 我闭上了眼睛,不爱我为什么要生下我呀。 养女拿什么和我斗 爸妈听信算命先生的话。 说双女旺财。 转身收养了个妹妹。 不惜为了她将我的房间让给她,纵容她杀了我喜欢小流浪,甚至让我签下谅解书。 后来攒满失望,我沉默放手,不要他们了。 他们却哭着在我面前求我别走。 1.自从妹妹来到我们家,爸爸妈妈对我的关注好像越来越少了。 因为家里最近生意出了问题。 资金周转不开,对外贸易近乎停滞。 但还是能勉强稳住海市首强企业的位置。 长期下去总不是办法。 于是算命先生一句双女旺财。 妹妹就来到了我的家里。 去接她的那天爸爸妈妈给我做了很久的思想工作。 “双双,爸爸妈妈实在没办法了。 ”“你放心,只要财运一回来,我立马就把她送走。 ”“谁都比不上我的宝贝女儿!”我被两人搂在怀里,看着愧疚占满了他们的眼睛。 两个事业有成的中年人在我的面前仿佛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小心翼翼的征求我的意见。 我看着一生为我操劳的父母这样在乎我,不免眼睛发酸。 开口故意带着随和。 “哎呀,我都这么大了,当然知道你们最爱的是我啊。 ”“爸爸妈妈别担心,一旦我受了委屈绝对告诉你们。 ”“我冯双月可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话语里带着与生俱来的自信。 可我却不知道后来带给我的一切让我恨不得可以穿越时空来阻止现在的决定。 在去之前我特地在网上搜了许多对付恶毒假千金的方法。 只要对面敢出手就别怪我不客气。 2.可是见到真人时,我傻眼了。 眼前的女生扎着低马尾,皮肤偏黄,脸颊稍微内陷,一眼就看出来长期营养不良。 眼看着我们来了。 才微微上前一步,压着眼睛小心翼翼的抬头看我们。 完全不像我在网上看到的那种假惺惺的恶毒千金。 “爸…爸妈妈。 ”“姐…姐”语气里带着犹豫,几乎用了一分钟才勉强将这句话说出口。 几乎是瞬间,就把视线下移到了脚尖上,局促感连带着红晕爬上了她的脸。 不光是父母看的心酸。 就连我的眼底也生出一丝苦涩。 我想象中的针锋相对并没有出现。 相反,我们相处的比亲姐妹还要融洽。 在早上我有起床气时。 她轻轻的推开房门,趴在我的枕边。 “姐姐,姐姐。 ”“今天早上我做了你喜欢吃的华夫饼。 ”“给你放在桌子上啦,趁热吃哦。 ”当我考的不好将试卷撕成一团时。 她总是默默陪在我的旁边听我发牢骚。 再顺手将褶皱破损的试卷,轻轻展开,用胶带贴好。 “姐姐,没关系的。 ”“每个人都有失误的时候呀,我相信你,下次一定会考的更好的。 ”她的眸子里时常带着温柔的笑意,好像可以轻易抹去所有的难过。 她不是恶毒千金,她是我可爱又善良的妹妹。 妹妹叫小秋。 因为他是福利院长在秋天的夜里捡到的。 后来在我和爸妈的一致商议下给她改了一个完整的名字。 “冯静安。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双女旺财。 自从静安来到我们家以后。 公司股票虽然没有垂直式回升。 却一改以前的暴跌,在以匀速的方式慢慢上涨。 自然我和她每个月的零花钱也在以倍数增长。 “宝贝安安,你也太太太神奇了!”我看着银行卡里余额,没忍住冲着她的脸颊猛地亲了一口。 她的脸又如初见时红的可以滴出血来 。 真可爱。 她只比我小一岁。 于是爸爸也就顺便将她安排进了我所在的国际高中读高一。 为了有更加安静舒适的学习环境。 我们学校修在半山腰。 在入学的第一天,司机送我们到了校门口。 我挽着她,大摇大摆的走进了校园。 路上不时听到旁人传来的嘀咕声。 “你看你看,这就是冯双月她们家收养的女生。 ”“蛙趣,现在还真有人信算命先生的鬼话啊。 ”“你别说,这也太爽了,我都不敢想我要进了冯家我会过的有多潇洒。 ”“就是就是。 ”即使是低谷期的冯家,实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我听着旁人的话,瞅了眼将头差点埋进衣服里的冯静安。 一记眼刀过去,那些人也就闭了嘴。 “安安,你别听她们嚼舌根。 ”“她们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你在这里只管好好上学就行啦。 ”妹妹慢慢将头抬起来,向我露出安慰的微笑。 “知道了,姐姐,别人说什么我才不会管呢。 你们永远是我最最好的家人。 ”她的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让我不由得想跟着她一起微笑。 将妹妹送到班级门口后,我摆摆手让她进教室。 “下午司机来接我们放学,你来我教室找我我们一起走。 ”“高三七班。 ”说着我指了指对面的教学楼。 没等她回话,我就小跑朝教室跑去,毕竟谁也不想在灭绝师太的课上迟到。 自然也没注意到冯静安在背后暗暗注视时眼里的轻嘲。 3.放学后,我在教室里左等右等都没等到妹妹来找我。 合上最后一题的笔盖,我收拾好书包向妹妹的教室走去。 到的时候,正好有一个学生打扮的人站在门前锁门。 教室里早已空无一人。 “同学,你们班冯静安呢?”那人打量了我一番,放下手里还没来得及合上的锁。 “冯静安?”不知为何恍惚间听到了一声冷呵。 没等我反应过来,面前的人像想去了什么。 “哦哦,你是说今天刚来的那个新同学啊。 ”“她今天下午第二节课下课后生病发烧了,然后请假回家了。 ”回家了?怎么没和我说?心里不免泛起一股担心,不会病得很严重,来不及和我说吧。 我与那人道了谢,匆匆向校门走去。 司机早就在门口等我多时了。 见只有我一个人上车,面带疑惑:“大小姐,静安小姐不和你一起回家吗?”“她生病了,提前打车回去了,我们快回去看看她怎么样了。 ”听出我语气里的焦急,司机适当的收了口,载着我发车回家。 回到家时,阿姨已经做好了晚饭。 爸爸妈妈也已经落座了。 在我们六目相对时,不约而同的发出声音:“静安回来了吗?”“……”安安没回来,准确的说。 安安不见了。 在确定这个消息的时候,谁也没有了吃饭的心思。 爸爸立马打电话找人外出去寻找。 妈妈则在一旁自责的说没有照顾好这个孩子。 我更是心里害怕她出什么事。 因为是我没有把她安全带回来。 窗外雷声翻滚,不一会儿雨水倾盆而下。 黑漆漆的天看的人心里更加不安。 “咚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将焦急中的众人吓了一大跳。 保姆开了门,一身狼狈的冯静安出现在众人眼前。 淋湿的头发顺着苍白的小脸滴下,浑身的衣服已经湿透了,她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她看着我们无力的抬了抬眼皮。 “爸爸妈……”她重重的砸在地上,周围的人手忙脚乱的将她扶起来。 妈妈看着她可怜的样子更是落下眼泪。 抱着她轻抚她的发,生怕弄疼了她。 “都是妈妈不好,都是妈妈不好,我应该去接你的。 ”爸爸皱着眉头给家庭医生打去了电话,语气里也带着几分急迫。 比我以前生病的时候还要紧张。 我没有说话,出神的盯着某处。 经过一夜的折腾,冯静安的烧总算是退了下去。 幽幽转醒的她勉强撑起身子,看着一屋子的人。 转了一圈,将目光锁定在爸妈身上。 “爸爸妈妈,对不起,昨天让你们担心了。 ”“昨天我生病去了趟医务室,回来校园里的人都已经走了,我去找姐姐,姐姐的同学说她已经走了。 ”“可能是我太慢了吧,下次我会走快一点的。 ”“我只是没想到路上会下雨,我不是故意身边的。 ”她声音低低的,眼睛看向衣柜的方向,回避四周关切的眼神,只有右手松松的拉着妈妈的衣角。 这番话明眼人都可以听出来谁是谁非。 “不是这样的,你明明……”我想解释给爸爸妈妈听事情的真相。 可爸爸却先一句打断了我。 “行了,既然醒了,就好好养着吧。 ”“我们也别打扰病人休息,静安你先睡会儿,我们等会儿来看你。 ”我一直低着头走在爸爸身后,微鳖着嘴想控制住眼泪不掉下来。 爸爸忽的在拐角时停下了。 害得我猛地撞在了他的背上。 鼻子生疼,眼泪更是猝不及防的掉了下来。 “双双,爸爸相信你不会做让人失望的事,我的女儿我清楚。 ”没想到爸爸突然这么一句话,将我一晚上的伪装都撞了个稀碎。 我忍不住扑到他怀里抽泣起来。 没注意到父亲考究的眼神。 4.这个小插曲就这么过去了。 只是我和冯静安到底是生了几分间隙。 于是爸爸干脆安排了两个司机送我们上学。 我冯双月有的她一样也不少。 因为我是高三的学生。 自然以学业为主。 回家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写作业,大早上还没亮我又匆匆去了学校。 和父母交流的时间也日渐减少。 也不知道在这段日子里,早就有人趁虚而入,妄想偷走我的一切。 周末一家吃饭时,这种感觉更加强烈了。 “安安多吃点儿,最近准备歌舞比赛累着了吧。 ”“没想到安安还挺有跳舞的资质的,要不干脆给你抱一个舞蹈班吧。 ”冯静安听到这句话立即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蹦蹦跳跳的跑到爸爸妈妈面前去毫不避讳的给了他们一个脸颊轻吻。 “爸爸妈妈你们太好啦!!!有你们真幸福!”“好啦,快去吃饭,没大没小的。 ”妈妈虽然嘴上带着嗔怪但脸上却挂满了笑容。 转头突然看到了沉默吃饭的我。 “那个…双双最近学习很用功啊。 ”“最后一段时间了要抓紧时间哈。 ”“嗯。 ”我又挑了一个西兰花。 “我去写作业了。 ”我回过头没看他们的表情上了楼。 “叭嗒。 ”门被我反锁了。 我在用以前最管用的方式期待她们来哄我。 以前只要我生气了就会以反锁门的方式来表达我的不满。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没有人上来。 我趴在门板上想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上来哄我。 “唉,双双这个脾气,今天又是谁惹她了吗?”“还不是都怪你,小时候太宠溺她了。 ”“安安以后可不能这么宠了,都宠坏了。 ”“爸爸妈妈,你们就知道打趣我~!!!”令人作呕的声音响起,我不想再靠着冰冷的门板了。 哦。 他们不会上来哄我了。 我总以为只要爸爸妈妈在,我可以永远做长不大的小孩。 可是有些时候,时间就是在逼着你长大。 5.我拖着行李箱准备出门时。 爸爸拦住了我。 “双双你这是?”他愣了一瞬又恢复了幽深的眼神。 开口的语气里带着轻呵。 “你已经高三了,还准备离家出走吗?双双,不是爸爸说你,你真的应该……”“学校组织的物理竞赛培训周,要出去两周。 ”正准备拿出大道理教育我的男人尴尬的笑了笑。 “哦,这样啊,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我给你转些钱,你出去看到什么喜欢的就买,随便花,别给爸省。 ”“爸爸等你回来哈。 ”大概是心虚,说话也带了些柔和,最后大掌张开想对我做拥抱。 我弯下腰将鞋带记得更加牢固。 顺便错过了这个带着歉意的拥抱。 坐在车上,手机传来简讯。 “月月,上车了吗?”“嗯,刚上。 ”“爸爸想找你帮个忙。 ”“?爸爸你说。 ”我摩挲着手机壳,想着我能帮上他什么忙。 “那个安安想当这次舞蹈的主演,但是没选上,我给你打点儿钱,你帮我转交给老师通融一下,你知道的,安安比较胆小。 ”为了帮领养的女儿忙让亲生女儿去丢脸。 我看着消息像是看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迅速在手机上打下一行字,犹豫了一阵,删删改改,最后发了出去。 “好。 ”我很喜欢这次的物理竞赛周,里面辅导这次赛前准备的都是我们学校以前考出去的师兄师姐。 不必说,自然是进了清北这些名牌大学的。 这次竞赛高手云集。 例如我旁边这名同学,是公立中学里顶尖学府的理科年级第一。 傅津。 每次四市联考他的名字总是能出现在众人的眼里。 所以我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虽然我的理科成绩也不错,但是比起傅津来说就是小巫见大巫。 瞥了眼邻座的傅津。 十八九岁的少年,眼眸如墨,此刻薄唇微抿,眉头微皱,认真演算着习题册。 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 微微抬头,面露疑惑。 “看我干嘛?”他努了努嘴。 “看你自己的题啊。 ”我没回答,笑了笑。 “加油。 ”男生将题单翻了一页。 弯起唇角,眸子里像有星光点点。 “你也是。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到了竞赛结束的时候。 我收起草稿纸装进文件夹里。 知道这次的结果估计很悬。 “你考的怎么样?”轻快的男声混着小苍兰的香气出现在我侧面。 傅津将黑色外套搭在肩上,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与印象里光荣榜上乖乖穿着校服的男生有些出入。 “感觉不太好,可能拿不了名次吧。 ”男生快我两步走到前面,一张毫无瑕疵脸突然凑近在我眼前。 傅津眼里含着笑,将我上下打量了一圈,故作神秘:“我看这位同学浑身金光缠绕,想来不久就有大福啊。 ”我绷着的脸没忍住笑了出来,这个傅津,好像不是传闻中那么书呆子。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冯双月。 ”“哇塞,这个名字听起来很大女主啊!”“啊?你还知道大女主这个词啊。 ”“当然了,本小爷可不是他们口中的书呆子。 ”……6.燥热的天气融了孩子们手中的雪糕。 回到家时,他们刚好都在。 “爸,妈。 ”我随意的扫了冯静安一眼,没理会。 提着箱子准备上楼时,妈妈一把拦住了我。 眼里带着犹豫,在爸爸默许的眼神里才开口。 “双双,我和你爸很早就觉得你卧室采光还是差了点,所以没有问你的意见给你换了个房间。 ”“就在别墅左手边第一个房间。 ”说完讨好的朝我笑了下。 “你们问过我了吗?”我的声色中带着怒气,不易发觉的颤抖也夹杂在里面。 为什么突然给我换房间,那肯定是有原因的,这么多年了,要换早换了。 不顾他们的阻拦,我一脚踢开新装修的卧室门。 映入眼帘的画面,我却不知道怎么用语言来形容了。 他们将我的房间改成了冯静安的衣物间。 只因为冯静安和我房间相通,比较方便。 “安安她…她说她的房间太小了,衣服放不下,我想着反正你高三也忙,不常回来住…”越往后说妈妈的声音越小,语气里夹杂着不自然。 “没事的妈妈,没关系,就一个房间而已,这么多房间哪里都是住嘛。 ”我努力扬起一抹笑容,但我知道一定比哭还难看。 跟上来一直沉默着的爸爸开口了。 “我们双双终于长大了,爸爸很高兴。 ”呵,高兴个屁。 我摸了摸心脏,却早就没有心疼的感觉了。 原来六亲福薄真的是缘啊。 我不经意间向楼下看去。 冯静安得意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起来。 以至于变换表情太快后面有点扭曲。 ……7.回到学校的第二天正好就是校园艺术节。 高三自然是没资格去参加的。 因为越靠近高考,时间就越珍贵。 于是趁着下课期间,同学们都挤在窗台上看着正在举行活动的操场。 我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舞台上。 “下面让我们掌声有请《弦辞》的主舞者,冯静安!!!”名字出来的一瞬间,台下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静安!”“静安!”我却陷入了深深地不解中。 明明,我没有给钱打点班主任。 身旁同学的谈话引起了我的注意。 “冯静安是双月她们家收养那女生吧。 ”“要我说她命真好。 ”“本来这主演不是她的。 ”“结果原主演好端端的前一天突然被更衣室的门把腿给砸断了,直接就送医院了,可惨了。 ”有目光向我这边看来,发现我没动静后,才悄声问:“真的假的?这么巧。 ”台上的她早就褪去了刚开始的面黄肌瘦,现在的她在我们家钱的滋养下,就像换了个人一样。 皮肤白了不少,因为上了一对一舞蹈班的原因,腰肢也灵活了不少。 一舞结束,她看向我的方向,脸上满是得意。 这件事,不是那么简单。 穿上那白色连衣裙,当真是与当初的她判若两人。 晚上我照常放学回到家。 不过我总习惯下车走一段路回家,让我感觉到异常宁静。 我掏出包里的猫条,走到绿化丛附近。 “橘子,快出来。 ”“姐姐带好吃的来了。 ”橘子是我上高一时就开始喂养的小流浪,因为妈妈不太喜欢把动物养在家里,所以我也从来没有告诉她这件事情。 我给他搭了小窝,让它不用再风吹雨淋。 不多时,一只大橘猫便从草丛里窜了出来。 看见是我,一路小跑过来,绕着我的脚踝打转。 因为它知道,我回给它足够的爱。 我蹲下来喂他吃着毛条,看他好吃的眯起眼睛。 不在乎身后车来车往。 这一刻,世界是属于我和我的小流浪的。 因为快接近高考了,学校有两个个报送的名额,全级前20名都可以参加。 我也应该认真准备,喂完猫条后,起身道别。 “橘子,等姐姐拿到保送名额了,直接奖励你三根猫条好不好!”他好像听懂了,用头蹭我的掌心,喵喵叫个不停。 回到家复习了重要的两页知识点就睡觉了。 这一觉我睡的很安稳。 第二天出门时,冯静安突然要求和我一起上学。 我冷冷的看着她,转身准备上车。 她却两步上前抱住了我,头靠在我的肩头。 就像我们刚刚认识的那样。 “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是我真的想和你好好相处的,我真的把你当做我的亲姐姐,你可以不要再把我当敌人了好吗?”“我们就像以前一样当好姐妹好不好。 ”声音里带着哽咽,眼泪砸在我的校服上,沾湿的地方变声了灰色。 怎么突然转性了?这是在搞哪一出?我薇薇侧望,爸妈正站在二楼阳台处假装收衣服。 哦,这样啊。 轻轻扯开她的手。 压下眉间的不耐烦转身上了车。 “张叔,给车上锁,出发。 ”“好嘞,大小姐。 ”留下在原地气的跺脚的冯静安。 一路上张叔哼着歌,很是愉快的行驶。 “张叔今天有什么喜事吗?这么高兴。 ”“大小姐,说句冒犯的话,今天看到静安小姐吃瘪有点忍不住高兴,他回家后把冯总和夫人迷的不行,比你还宝贝,什么人啊。 ”“平时你不在的时候,他对我们这些下人没有一个好脸色,给她开车的那个老许早就不想干了。 ”张叔一边开车一边为我抱不平。 是啊,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来的事情,他们怎么看不出来呢。 还是说,不想看出来。 8.进入考场。 开始答题,我看着试卷上的题目庆幸昨天刚看过这些知识点。 老师站在旁边看着我的试卷,总在我抬头看时间时投来赞许的目光。 如果不是身上突然掉落的纸条的话。 “老师,我们双双不可能作弊的,你这是知道的呀,她从小成绩就好,根本就犯不着作弊呀。 ”妈妈在一旁着急的解释着。 一向对我温柔有加的李老师此时却冷下脸来看着我:“冯双月,你怎么说?”“老师,不是我,我没有…”我呆愣的看着桌子上的纸条,我真的不记得我的口袋里有什么东西。 “老师,我不可能作弊的,我真的,我真的不知道这,这个东西怎么在我的口袋里,我真的不知道。 ”泪水决堤的瞬间,说话也变得支支吾吾。 我不害怕父母的梳理,不害怕一个人走夜路,不害怕夜夜环绕的梦魇,可是我真的害怕这次失败,我没好的未来明明就在远处等着我啊。 “经过众多老师讨论,这次的保送资格你暂时不参与。 ”灯光闪烁间,我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床边只有孙姨在照顾着我。 “双双你醒啦,来喝点儿水。 ”孙姨扶着我坐起来,用勺子舀着水向我的嘴里送,一边用纸巾擦拭着我漏在衣服上的水渍。 “孙姨,我爸妈呢?”“啊?啊!他们,他们……”我随口的一句话孙姨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 “不用说了。 ”我已经看到了,她们在楼下的花园里修剪玫瑰的枝丫,一家三口,还不融洽。 我批过外套走下楼去。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点想我的小流浪了。 也许孤独的生命体天生就带着同频共振。 他们的幸福太耀眼,以至于没注意到我出了门。 我走到小流浪的猫窝面前,面前的画面却让我穷尽一生也难以忘记。 打翻的猫粮散落的到处都是,饮水碗里混合着黄色的猫毛。 一张猫皮被血淋淋的摊开在猫窝里,猫皮上面放着我血肉模糊的小流浪。 “阿!!!!”心在此刻发出彻骨的钻心的疼痛,我的视野仿佛被大大的晃动。 最后疼得我只能侧躺在地上,任由泪水模糊我的视线。 掉落在地上的手机里冯静安发来了好多小流浪的照片和视频........不过一瞬间,又被撤回。 像利剑一样刺在我的心里,让我即将得到重生。 模糊间,我看到一个男人从远处向我奔来,再然后,我就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中。 明明我已经在退让了,明明我已经将你要的东西都送给你了,为什么还不放过我呢?那么,你准备好了吗?冯静安。 卑微如尘 我是被遗落乡下的真千金。 亲生父母嫌我粗鄙,处处不如养女。 后来,我被她和未婚夫联手陷害。 被父母扔去孤岛“改造”。 在那里,我被殴打、关禁闭,被迫吃老鼠肉,折断了一身傲骨。 他们才哭着忏悔,说以后一定会好好对我。 但一切,已经晚了。 1再次回到沐家,我站在门口。 身上还穿着两年前离开时的衣服。 破破烂烂,像个乞丐。 未婚夫林煜对我满眼嫌恶。 “在孤岛待了两年,你就是这么学礼仪的?”“明知今天是霏霏的生日宴,你穿成这样是什么意思?”不,我不是故意的。 我想解释,却下意识跪下。 服从,是我在岛上学到的第一课。 “对不起,我现在就去换!”我四肢着地,像狗一样爬走。 他把我拎起来。 “你又想耍什么花招?两年时间,还没有学乖吗?”“没有花招,我很乖的,真的很乖的!”我挣开他,绷直身体站好。 努力做出富家小姐的样子。 这样,就不会再被送回去了吧?半晌。 他说,“总算是有点样子了。 ”“走吧,他们都在等你。 ”他率先往前走,将擦手的手帕扔掉。 他觉得,碰到我,很脏。 2透过门缝,我看到了沐霏霏光鲜明媚的身影。 她含笑站在人群间,是众星拱月般的存在。 而我,蓬头垢面。 身上还有恶心的异味。 面对这样的云泥之别,我转身想从侧门溜进去。 却被林煜推了进去。 我猝不及防摔倒。 结疤的伤口再度崩裂,鲜血渗出,弄脏了地板。 衣服也破了。 我慌忙掩盖,却引得众人大笑。 林煜黑着脸,又一脚将我踹出去半米。 他说,果然是土包子上不了台面,真是丢脸。 “哪里来的乞丐,臭死了!”“这不是沐瑶吗?和沐霏霏也差太多了吧!也配是沐家千金?”他们把我当做笑话。 而沐霏霏,只是淡淡地瞥了我一眼。 带着不屑。 还有一闪而过的阴毒。 “你腿断了?起来!”我血缘上的父亲,沉着脸。 “你穿成这样,是要装可怜给谁看?”他丝毫不掩对我的厌恶,“早知道,就不该让你回来!霏霏好好一场宴会,被你给破坏了!”“爸我错了,求您千万不要生气。 ”我立刻跪下,一个又一个重重的响头磕在地上。 哪怕额头鲜血直冒,也不敢停下。 我鼓足勇气,求他。 “求您让我搬出沐家吧,我保证,绝不对外说自己和沐家的关系,也不会来打扰您和母亲。 ”只要能让我一个人,自由地活着就好。 但我不明白,明明是这么简单的乞求。 爸爸却甩了我一个耳光。 我耳鸣阵阵,口中一片腥甜。 他怒叫着,让我滚。 怪我给他丢脸,还搞砸了生日宴。 我被扔了出来。 像一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 林煜擦得发亮的皮鞋踩在我的手上。 使劲碾着,“还以为你有所改进,看来还是高估了你。 ”“你坏了霏霏生日宴,就该付出代价。 ”他扯着我的头发,往前走。 头皮被拉扯着,后背也被粗粝的石子不停摩擦,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我一路哀嚎,被扔进了一间地下室。 这里很黑。 我想起在孤岛的两年,我被关小黑屋。 一片漆黑,分不清白天黑夜。 我因此患上了幽闭恐惧症。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我浑身止不住发颤,发了疯地求救、求饶。 但绝望的是,没人理我。 3我晕了过去。 昏沉间,我梦到两年前。 我被诬陷烫伤沐霏霏,父母就和林煜一起,将我送到了孤岛上。 美其名曰,让我学习豪门规矩,有个豪门千金的样子。 教我礼仪的阿姨很凶,她对我非打即骂。 不高兴了就关禁闭。 待在小黑屋里,不准吃饭喝水。 饿到极致,我恨不得直接掏开自己的肚子。 在生死边缘徘徊了数次。 我主动打电话求饶。 我说我错了,我不该故意伤害沐霏霏,求父亲能放我回去。 对于那时的我来说,比起饿死,我宁愿承认那莫须有的罪名。 父亲难得沉默。 可他却说:“看来当初送你去孤岛没有错,你好好在那里改造,表现好了我自然会接你回来。 ”后来,我再没给沐家打过电话。 我逃跑过很多次,但都失败了。 还换来了毒打。 最严重的几次,我被全身泼满了酒精。 阿姨将我点燃,看着我被火焰炙烤。 等我受不住了,又一盆冷水给我泼灭。 循环往复。 她说,这就是我不听话的代价。 谁让我烫伤了沐霏霏呢?4我痛到无法呼吸。 身上狰狞疤痕变得滚烫,好像又经历了一场灼烧。 直到我听见咣当一声。 门被打开,刺眼的白光中走下一个人。 我蜷缩在角落里,双手下意识抱住了头。 林煜冷嘲,“你看看你现在,哪有一点沐家千金的样子!”“我要是娶了你,不知道要被多少人耻笑!”林煜是我的未婚夫。 所有人都知道我爱惨了他。 他讨厌我死缠烂打,始终对我冷淡至极。 如今,更是恶心极了我。 我低着头,不敢说话。 林煜却道:“我会和伯父说,让你再回岛上好好学习。 ”我猛然抬头,眼里满是惊惧。 记忆里蚀骨噬心的痛又浮现了出来,我大口喘息,止不住地干呕。 我爬到他脚边,拽着裤管,乞求。 “求求你,不要,我知道错了,放过我吧……”“我允许你碰我了吗?”我张了张嘴,喉头却涌上一股腥甜。 再次晕了过去。 5在孤岛两年,我因为经常饿肚子,患上了很严重的胃病。 只要一犯病,就会吐血。 再次醒来,我便冲到洗手间抱着马桶大吐特吐。 一时间,空气中弥漫起浓浓的铁锈味。 佣人喊我下楼吃饭,我不敢违背。 餐桌上,爸妈坐在一侧,另一侧则是林煜和沐霏霏。 而我坐在哪里,好像都很多余。 我揪着衣角,局促地站在原地。 小声喊道:“爸妈,早上好。 ”爸爸瞥了我一眼,边给沐霏霏倒牛奶,边冷声道:“愣着做什么,要我请你坐下吗?”我紧咬着唇,连忙在末尾的桌角坐下。 沐霏霏忽然抿唇一笑。 “姐姐,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饭菜。 岛上很苦吧,你多吃点。 ”岛上的日子的确很苦。 我没有饭吃。 无数次饿倒又醒来。 阿姨心情好了,就给我扔几只死老鼠。 我抓着就往嘴里塞。 因为不吃,就会饿死。 我看着碗里肥腻的鸡肉,直犯恶心。 “抱歉,可以给我一碗粥吗?”沐霏霏的笑凝在脸上。 父亲重重一拍桌,满脸不耐:“大早上甩脸给谁看?不想吃就什么也别吃了!”母亲也在旁边叹气:“音音,妈妈知道你和霏霏关系陌生,但这次回来无论如何都不能耍性子了,千万要和霏霏好好相处,知道吗?”“对不起,我不吃了,我什么都不吃了,我这就走……”我吓得一哆嗦,头摇的像拨浪鼓。 又怕自己碍眼,仓皇便要离开。 可林煜却不同意。 我矮身再三避让,被他掐住了手腕。 其上的伤疤崩裂溢出鲜血,浸湿了衣袖,林煜却完全没有察觉,反而掐得越来越重。 我实在忍不住痛呼。 “好痛。 ”“真是娇气,霏霏自小体弱都不会这样。 ”林煜啧了一声,蛮横地将我扔回座位。 警告我不要给脸不要脸。 还说要是再作妖,以后的饭就都不用吃了。 比起林煜的威胁,更令我绝望的是,父亲的默认。 “要对你好好立立规矩了。 ”我不敢说话。 这时,母亲突然开了口。 她叫佣人去给我煮粥,还撤走了那碗鸡肉。 “谢谢妈。 ”我心防一松,脸上也带了点讨好的笑。 她却红了眼眶:“音音你想吃什么大可以提前和佣人说,没必要这样的。 ”“你对我好生分,是不是还在怪妈妈当初弄丢了你?可是,我也不是故意的啊……”我下意识又想说对不起。 但张了张嘴。 却沉默了。 我又能说什么呢?6粥煮好了。 这是煮熟的,喝下去胃会暖暖的粥。 我双眼放光。 不管多烫,直接捧住狼吞虎咽喝了起来。 饥饿,是很可怕的。 但我忘了,父亲最是厌恶我不知礼数。 “他们就是这么教你吃饭的?礼仪呢,学狗肚子里去了?!”他让人拎起我将我赶去墙角。 眼不见心不烦。 我不在乎,继续满足地大口喝粥。 真美味啊!可还有人不想放过我。 “沐瑶,你是饿死鬼投胎吗?”“跟你这样的人有婚约,真是我这辈子的耻辱!”林煜站在我面前,不停嘲讽。 我顿了下。 掩去心中钝痛。 继续喝粥。 餐桌上,父亲眯了眯眼睛。 “林煜,如果你不介意,你的未婚妻也可以换成霏霏。 ”毕竟在我出现之前,沐霏霏才是公认的沐家小姐。 沐霏霏娇俏的脸上染上红晕。 她摇头,“这怎么可以,毕竟姐姐才是爸妈的亲生女儿,我不配的。 ”说着,她来到我面前,整个人却紧贴着林煜。 “姐姐,为了爸妈和林煜哥,你也该努力适应自己的身份啊,你说对吗?不然林煜哥娶了你,也会很丢脸的。 ”我不喜欢沐霏霏,更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就继续埋头喝粥。 但不知道又怎么惹到了林煜。 他劈手夺过我的粥,冲着我的头直直倒下。 “霏霏在和你说话,你聋了吗?!起来回答她!”滚烫的粥从我的头发上一直往下流,淌过脸颊,又钻进衣领里。 我忍不住尖叫,烫得灵魂都在颤抖。 却紧张地掏出了脖子上的玉佩。 我揪起仅剩的干燥衣角,小心擦拭着。 那是我在回到沐家之前,一直收养我的奶奶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 但下一秒,它被林煜抽走。 然后,摔了个稀碎。 “沐瑶,你的教养被狗吃了?!”耳边是林煜愤怒的呵斥。 我看着满地的碎片,瞬间红了眼眶。 我继续沉默着,去捡地上的碎片。 奶奶,对不起。 我太没用了,连一个玉佩都保不住。 眼泪大滴滚落,换来的却是林煜变本加厉的欺辱。 他一脚踩碎了最大的那块碎片,用力碾了碾残渣。 发出刺耳的声音。 然后把我扯到了后院的狗窝。 一碗热粥倒进了狗盆。 “你不是喜欢喝粥吗?我现在就满足你。 ”他指着狗盆,“喝完,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再吃一顿饭!”我疯狂摇头,哭着求饶。 “林煜……不,顾先生,我退出。 我愿意成全你和沐霏霏,并且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 你放过我吧好不好?”我是人,不能在狗盆里吃饭的。 我不能的。 林煜将我的求饶视作反抗。 抓着我的头往里摁。 “吃啊,现在我让你吃,你倒是吃啊!”我不停反抗,却还是离狗盆越来越近。 在我即将碰到它时,我甚至闻见了狗盆里残留的腥臊味道。 我大口吐了起来,感觉连五脏六腑都要被呕出来了。 余光中,我看见餐厅里始终端坐的三人。 父亲更是用手指指我,扭头和沐霏霏说笑。 母亲紧紧盯着我,眼中满含说不清的意味,似是在让我低头。 我忽然笑了。 吃狗食而已,有什么所谓呢?我彻底认命。 却不想,在我即将碰到狗盆时,一直压着我的林煜却突然松了力气。 我猛地推开他,落荒而逃。 7我想要逃离沐家的想法愈加浓烈。 夜晚,我找到了母亲。 “妈,听说国外可以学到很多东西,我可以去国外留学吗?”为了让她答应,我甚至主动提出解除和林煜的婚约。 “沐霏霏很优秀,她才应该是顾先生的未婚妻。 ”她没有答应。 反而掩面哭泣,“音音,妈妈找了好久才找到你,但你怎么一天到晚就想离开我呢?弄丢了你这么多年,妈妈也很难过的。 ”我不知所措。 出国行不通,我只能另寻他法。 我求她不要将这件事告诉父亲。 就当我从来都没有说过。 “当然,只要你不离开,我肯定不说的。 ”她欣然同意。 谁知我刚回屋不久,房门就被父亲踹开了。 “沐瑶,你有什么不满就直说!你母亲身体不好,为什么还要去刺激她!”他发现了母亲红肿的眼睛,问询之下,就知道我想走。 灯光下,是父亲狰狞的面容。 我惊恐万分,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警告我,“我对你和霏霏从来都是一视同仁,你最好不要再仗着你母亲心软耍性子,沐家不需要这样的女儿,明白吗?”原来,在他眼里,我做什么都是在无理取闹。 我紧攥着床单的手忽然松开。 吸了口气,小声地说:“爸,我想离开沐家,您放我走吧好吗?我……”啪!一个耳光。 我的脸迅速红肿。 “没教养的东西!这几天给你脸了是不是?”“当初是谁舔着脸来找我认亲的?沐瑶,不要得寸进尺。 ” 铃兰女校 因为一纸亲子鉴定,我被查出是许家错认的假千金。 竹马说我故意害真千金摔伤了手。 就将我的右手指骨踩碎,毁了我的美术梦。 爸妈在知道后,直接把我送进女德学校。 眼睁睁看着我在里面被教官打到骨裂。 出来后,真千金逼我吃致敏的芒果,陷害我偷人手链。 甚至逼我当众跳楼。 我全都一一照做了。 因为,这是我本就计划好的,最好的报复……1教官通知我,外面有人来带我回家。 我把被子叠成了豆腐块,毕恭毕敬得冲教官鞠了三个躬,这才怀着忐忑的心情出了门。 被关进去铃兰女校两年了,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外面的天空。 门外,许之玫穿着香奈儿的套裙,开着兰博基尼过来接我。 两年不见,她被养得越发光彩夺目,像个真正的富家千金。 她甚至好心情得准备了一束花。 “欢迎回家,妹妹,在里面过得怎么样?”呆怔得站在原地。 我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是她来接我。 见我没反应,许之玫不耐烦得将花束塞到我手里。 只这一个小小的举动,我就吓得脸色煞白,不敢抬头看她的脸。 指骨还有些滞涩感。 被许之玫一碰,当年的钝痛感又隐隐传来。 我痛得右手发颤,但不敢吭声。 “瞧你那点出息,怪不得是冒牌货,一束花都能吓破胆。 ”“放心吧,马上要高考了,许家不可能拦着你考试,爸爸让我接你回去。 ”是这样吗,我可以回去正常学校读书了?心底升起一点隐秘的期许。 坐上车,我默默得缩在后座,不敢跟许之玫搭腔。 “今天下午是我的生日party,你也过去吧,顺便让大家看看,许雨灵回来了。 ”透过后视镜,我看见了许之玫满是恶意的眼。 我知道她来者不善。 但我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 到了地方,许之玫喊服务生把车拿去洗。 她嫌我脏。 2作为如今许家最珍贵的千金,许之玫的生日派对开在凯斯酒店的顶楼。 两年前,这里也是我常出入的场合。 如今,我却只觉得自己跟这里格格不入。 身上穿的是教官统一发放的训练服,上面还绣着女德三篇。 在铃兰女校里,每次吃饭前我都得把这些背一遍,而且要滚瓜烂熟,否则教练的鞭子马上就会落到我脸上。 “静一静,大家快看谁来啦。 ”猝不及防得,许之玫一把将我推进了大厅。 我踉跄着跌到了地上,扬起头时,只觉得四面八方的恶意袭来,即刻就要将我溺毙。 “这是谁啊,穿的像破烂一样。 ”有人认出了我:“这人好像是许雨灵,就是那个许家的假千金,她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 ”“那也是活该,她本来就抢了之玫十几年人生,两年前还害得之玫再也没法画画,这才被送进铃兰女院改造的。 ”“看她身上穿的什么破烂 ,还绣着女德三篇呢,什么年代了还穿这个,笑掉人的大牙。 ”“看样子,这是刚出来吧。 许家人心挺善,这样都愿意接她回来。 ”我趴在宴会厅中心,只觉得自己像是没穿衣服似的,屈辱感遍布全身。 这些人,也曾是我的跟班和朋友,对着我笑脸相迎。 自从许之玫拿来一纸亲子鉴定书,证明她才是许家的真千金后,我的生活就如坠地狱。 所有人都理所当然的以为,我贪图许家的荣华富贵,刻意抢走了许之玫的人生。 所以他们可以理所当然的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我,像是人人都是公正的法官。 爸妈更是将我送进了铃兰女校,让我“改邪归正”。 “趴在这干什么,平白得丢了许家的人,去那边入席坐着啊。 ”欣赏够了我的窘态,许之玫高高在上的吩咐道。 一个指令一个动作,我囫囵得站起身,顺着许之玫的意思坐在位置上。 “有奶冻卷,吃!”我拿起奶冻卷往嘴里塞。 “杨枝甘露喝一碗。 ”我把一整碗杨枝甘露往嘴里灌,喝的太急,以至于脸上糊的都是芒果汁。 周围响起一片耻笑声:“多大人了,还能吃自己一身。 ”“像狗一样,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呢。 ”“你这就不懂了吧,现在真正的许家千金回来了,她这个冒牌货当然要好好讨好之玫啦,估计你让她吃屎她都愿意。 ”话一出口,周围的嘲笑声来得更猛了。 看着她们奚落的眼神,我不自觉得佝偻着腰,想把自己缩得小一点,再小一点,希望她们别再关注我。 脸上慢慢泛起一阵痒意,还带着些肿痛。 我有严重的芒果过敏,许之玫也知道。 但我不敢拒绝。 铃兰女校唯一教会我的,就是听话。 毕竟,不听话的人,都死了。 等到脸上的肿痛蔓延至脖颈时,一道熟悉的男声传来。 “之玫,你不去切蛋糕吗?”3是贺君和。 我的青梅竹马。 不过现在,是许之玫的,听说他们快订婚了。 许之玫态度自然的冲着贺君和撒娇:“你的礼物呢,快拿来。 我可一直惦记着呢,你该不会是忘了吧。 ”“怎么可能呢?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你的,早就准备好了,我的小公主。 ”贺君和的神情极尽温柔。 手指不自觉的攥紧,不知怎的,我紧张得低下了头。 看了看闷声不吭的我,贺君和的神色顿了顿。 然后仿若未觉的,带着许之玫过去了。 我看着许之玫在众人的祝贺下切了蛋糕。 看着她接过了贺君和的礼物,在众人的起哄声中给了他一个拥抱。 一晃两年,当初消瘦苍白的小镇女孩被养的很好,看起来像是娇养长大的公主。 反倒是我,一脸的怯懦卑微,哪还有一丝当初北城明珠的样子。 视线扫过我的位置,许之玫亲自切了一块最大的蛋糕递给我。 “妹妹,在里面很少吃到蛋糕吧,你快吃,特意留给你的。 ”她笑着告诉贺君和:“雨灵现在太瘦了,看样子在女校里过得不好,看着怪让人心疼的。 ”她时常这样,总是在贺君和面前装善良。 贺君和皱起了眉:“那也是她活该,本来就是她对不起你。 ”见我呆愣愣得木在原处,贺君和出声嘲讽:“怎么不吃,之玫亲自留给你的,你不喜欢?”手上的蛋糕散发着奶油的芬芳,上面还有大块巧克力点缀,漂亮极了。 可惜,里面用的是芒果夹心。 对我来说,是致死量。 “可是……我芒果过敏。 ”我小心翼翼得回他。 贺君和的眼里一片冷怒,他轻声问:“我跟你一起长大,怎么从没听过你芒果过敏,许雨灵,你是不是撒谎撒得脑子都不好了……”他和许之玫一起盯着我。 像是在说,如果我不吃,这关就过不去。 她们是矜贵的豪门小姐少爷。 我只是个无父无母的冒牌货。 真对上了,我没有任何胜算。 僵持了十几秒,我退让了。 看着手里的蛋糕狠下心大口咬下去。 许之玫这才满意的笑了笑:“这才对嘛,看妹妹吃的多香。 ”贺君和骂道:“我就知道她是装的,满嘴谎话的骗子,这不是吃得很好吗。 ”脸上的肿痛越发明显,连着眼前好像都出现了奇异的光斑。 胃里泛起密密麻麻得痛意。 我逼着自己把甜腻的蛋糕都吞了下去。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憋得满脸青紫,喘不上气。 挣扎着倒下去时,眼前一闪而过贺君和的脸。 他不知道。 我是真的芒果过敏。 第一天到铃兰女校时,因为拒绝吃芒果,我被教官打到骨裂。 那天之后,我就有了神经性芒果过敏。 是很严重的那种。 4我被送往医院急救。 眼皮被掀开时,有刺痛的针剂从我的动脉注入。 往事在眼前呼啸。 我突然想起来,少年时贺君和也曾那样温柔的待过我。 每年生日,他提前两个月就开始为我准备生日礼物。 “你是许雨灵啊,我不对你好对谁好?”“贺君和每年都会陪着许雨灵过生日的。 ”他摸了摸我的头发,宠溺得对我说。 作为骄傲明媚的许家千金,我的前十六年过得像泡在蜜里。 优越的家世,出色的样貌,卓越的绘画才能,和相伴长大的青梅竹马。 都是我的。 可惜,高中之后,许之玫找了上门。 一纸亲子鉴定之后,她成了许家千金,而我,变成了千夫所指的冒牌货。 没人管我是否无辜,他们只是无限得心疼瘦弱憔悴的许之玫,然后把对她的怜惜同情全都化为怒火,发泄在我身上。 尤其,许之玫喜欢绘画,同我一样。 像是在跟我较劲,她夜以继日得练习绘画,想画出同样优秀的作品。 但却被贺君和撞见,我们起了争执,我将她推得撞在了花瓶上。 手臂被划得鲜血淋漓。 许之玫尖锐的嚎哭引来了贺君和。 “我的手出血了呜呜,会不会再也不能画画,妹妹,我知道你讨厌我 ,但你不会毁我的手啊……”看着许之玫手上触目惊心的伤口。 贺君和气得一耳光将我扇倒在地,而后不顾我的哀求,亲手踩碎了我的指骨。 那是有望考进顶尖美院的右手。 自此之后,美术这条路,再无可能。 爸爸妈妈知道后,不顾我的解释,亲手将我送进了铃兰女院接受改造。 一晃,就是两年。 5醒来后,我的身边空无一人。 护士说,将我送来后,贺君和就走了。 也是,毕竟他应该恨我入骨。 踩碎我的手指时,贺君和便说过:“你欠了之玫十几年,把命赔给她都不为过。 ”“许雨灵,你这么恶毒的人怎么不去死呢。 ”可是,抱错孩子不是我的错,许之玫也不是我推的。 为什么他们一个个的,都恨的让我去死呢?我不明白。 身上没什么钱,没法在医院久住。 我步行回了家里。 爸妈早已经在客厅等着我了。 见我跌跌撞撞得走来,许之玫一脸歉疚的拉过我的手,出口遍是道歉。 “对不起啊雨灵,我不知道你真的芒果过敏,从前你明明很喜欢的。 ”像是被什么淬满毒液的蟒蛇缠上,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却不敢将手抽回来。 妈妈嗤笑了一声,把许之玫拉了过去:“过来之玫,用不着你道歉。 谁知道她是不是装的。 ”“从医院走回来都要回许家,这是多贪图我们许家的富贵,兴许当年孩子被抱错,就是她家里人故意干的。 ”爸爸跟着说了句:“好了,你性子不好,你妈说你两句你也别介意。 ”“回来了就住下吧,明天跟之玫一起上学去,别四处招摇,平百得让外人笑话。 ”“只是这主卧,就不能给你睡了,那是之玫的。 下人房倒是还有一件,不介意吧。 ”“不介意的。 ”6我跟着许之玫回了学校,还是入校时的那个班。 “你走太久了,大家都很想你呢。 ”许之玫笑着告诉我。 我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当初真假千金传闻被揭开,全班人都很同情柔弱娇小的许之玫。 与之相对的,我这个一贯骄傲肆意的假千金,立刻就成了全班攻讦的对象。 许之玫胃痛,她们说是我害的。 许之玫晕倒,她们又说是我动的手,哪怕没有一点证据。 莫名其妙的,我的头上多了一顶又一顶黑锅。 特意让我回到这个班,许之玫也算是用心良苦。 班主任带着我站上讲台时,底下响起的,是细细密密的质疑声:“她不是假千金吗,怎么回来了,还跟之玫一个班。 ”“之玫说了,她自己非要回许家,许家人没办法,就送她来读书了。 ”“之玫就是太善良了,许雨灵当初那么对她她还愿意帮忙。 要我说,就该一脚把她踢出去,这种恶毒的人,死在外面多好。 ”明明早就知道,自己不受欢迎。 但听到这些满是恶意诅咒的话,我还是难堪得低下了头。 “有谁愿意跟许雨灵当同桌?”班主任扬声问道。 底下鸦雀无声。 尴尬的气氛默默蔓延。 几声低低的嗤笑声响起,我默默攥紧了手。 良久,许之玫这才大发慈悲的道:“没人愿意的话,那就跟我坐一起吧。 ”话一出口,她又赢得了一番夸赞。 7坐在许之玫身边,我僵硬得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吓这么厉害干什么,我还能打你不成。 ”“许雨灵,你抢了我十几年的人生,我要你被万人唾弃,眼睁睁得看着我活的骄傲肆意, 这都是你欠我的!”许之玫凑近了我,恶狠狠的道。 是吗?可是,从有记忆开始,我就来到了许家。 我欠了她的人生?那我的人生呢?无人在意。 下午的第三节是健美操课。 我刚回来还没排我的队形,老师让我留在班里休息。 上完课后,同学们陆陆续续得回来。 一声惊叫响起:“谁拿了我的手链!”是张芸,许之玫最好的朋友,一向跟我合不来。 她妈妈早逝,爸爸另娶。 手链是她妈妈留给她唯一的念想,我走之前就知道。 班里渐渐骚动起来,大家都在帮着找。 直到许之玫从外面回来,她不着痕迹得问了一句:“张芸的手链没了?妹妹你看见了吗,体育课你没去吧?”8嘈杂的声音滞了一瞬。 张芸一脸阴沉的过来,揪住了我的衣领:“你拿我手链了?”“没,没有。 我一直坐在这里。 ”我有些磕磕绊绊的解释。 “体育课根本就没人回来,不是你还有谁!那是我妈留给我的,许雨灵你是不是想死!交出来!”可是,我真的没拿啊。 至于体育课,许之玫倒是回来过一趟。 去上厕所之后,我刚撞见她回来拿衣服。 见我转头看向许之玫,张芸更生气了。 “你又想撒谎害人了?玫玫是我的朋友,她一个许家千金会偷我的手链?”“倒是你,人品低劣,干出什么事都不稀奇。 今天我非让你给我交出来!跟 我过来!”说着,张芸将我拽去了卫生间。 班里的同学看着这一幕,默契得转过了身,没人告诉老师。 “哗啦”一声,张芸将我的头淹进水盆。 冷水从四面八方涌入,我被激得脑袋发麻,耳中响起了奇异的嗡鸣,一句话都说不出。 “我问你,我的手链呢?”张芸抓着我的头发,恶狠狠得道。 “我……我没偷,我不知道。 ”“撒谎!”“砰”得一声,张芸摁着我的头磕向洗手台,钝痛渐渐蔓延,一瞬间,我像是又回到了女德学院。 没等我喘息过来,又被摁进了水盆。 张芸愤怒的大叫在我耳边听不真切,我喘不上气,额头上的伤口也越发闷痛,痛得我不住得挣扎,脑海中像是有什么快要破土而出。 水盆里慢慢出现了血色。 有同学不忍得提醒:“算了吧,可能真不是她拿的。 别把人整死了。 ”“整死了又怎么样,那是我妈留给我的,谁碰谁死!”张芸恶狠狠得回道。 可是,真的不是我偷的。 为什么又是这样。 像是宿命般的,我觉得自己似乎总是这样,被质疑,被污蔑,而后在所有人厌弃的目光下死去。 如果是这样的话,还挣扎什么呢?不过是多受些凌辱。 水盆里挣扎的动作渐渐平息,我的眼前似乎出现了一块又一块的光斑,喉头处铁锈味蔓延,头痛尖锐难忍,脑子像是快要爆炸开来。 窒息的最后一瞬,有人将我捞了起来。 “老师让我们去大礼堂,在查人数了,快走!”踢踏踢踏的脚步声响起。 顾不上再逼问我什么,她们结伴离开了。 新鲜的空气涌入肺腔,我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从嘴里吐出了不少血水。 良久,低哑的苦笑声在卫生间里响起。 我终于想起来了…… 枫叶 京城所有人都知道,沈翼看不上我,只是因为娶不到白月光,才和我在一起。 他骂我没有底线,不知廉耻,还每晚都会带不同的漂亮女孩回家。 可我毫不在意,继续扮演着贤淑妻子的角色,甚至会帮来的女孩贴心地准备好一次性拖鞋。 直到被我亲手送进监狱,他恍然大悟,吼叫道。 “江瑶,你从来就没爱过我,一开始你就是带着目的接近我的,是不是!”我嘴角含笑,给了他一个清脆的巴掌:“你怎么才发现啊。 ”1年末颁奖典礼马上开始的时候,沈翼突然给我打电话说自己喝多了,让我去接他。 我看了眼表,语气抱歉:“可不可以等一下,颁奖典礼马上就开始了。 ”电话对面的人丝毫没在意我说的话,嗓音冰冷:“我没什么耐心,只给你十五分钟的时间。 ”我企图和他解释:“沈翼,这个活动真的对我来说很重要......”可传来的只有电话被挂断的声音。 我认命地叹了口气,穿着品牌赞助的晚礼服和恨天高跑出去打车。 一路上传来无数讶异的目光,经纪人苏甜给我打了无数个电话,也一直微信轰炸我,我看了一眼,就把手机关机了。 路的前面有些堵车,我焦急地看了看,时间快不够了,于是冒着大雨拼命地往会所跑。 当我全身湿透,气喘吁吁地推开包厢门的那一刻,却听到了沈翼和他朋友们......嘲笑的声音。 早就料到了,他根本就没喝醉。 “哈哈哈,沈哥,外面下了那么大的雨,她真就这么贱。 ”“江大明星居然真放弃了颁奖典礼啊,还是你牛逼,沈哥。 ”“教教我呗,怎么让这么漂亮的女人对你死心塌地的。 ”我站定,看向被几个女生簇拥的沈翼,红着眼眶开口:“沈翼,你没喝醉......不是要回家吗?”卧在沈翼胸口处的女孩撅起嘴跟他撒娇,不满地问道:“翼哥哥,人家还没玩够,你不要走嘛。 ”周围的女生见状也你一言我一语地挽留他。 沈翼看了我一眼,接着用嘴接过女孩手里的樱桃,手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游走,挑逗地笑了笑:“走?谁说我要走了?”女孩高兴地要继续给他倒酒,却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地碰掉了面前的酒瓶。 崩溅的玻璃碎片洒在我的鞋前,刮破我的晚礼服,划破了我的小腿,流出一缕血。 我的身子抖了抖,转身想走。 她脸上非但没有抱歉,反而还是得意,扑进沈翼怀里,装模作样地开口。 “翼哥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打碎酒瓶的,姐姐看起来伤的好严重。 ”沈翼嗤笑一声,随即奖赏似的摸了摸女孩的头,安慰道:“宝贝乖,不用在意一些不长眼的东西。 ”但凡有点智商的人都知道这句话是在说我,众人神情戏谑。 包间里所有人都在不怀好意地笑。 沈翼抬头,墨色的直勾勾地盯着我,见我没有动作,压抑着嗓音说道:“江瑶,你不把这些玻璃捡起来,是想一会儿害死我吗?”2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我连忙和他解释:“没有,没有......”说罢,我没有一丝犹豫地弯下腰,蹲在地上开始急忙收拾碎片,一下没注意,锋利的碎片划破了我的手指,又流出血。 空气中的酒味和烟味混杂在一起,熏得我有点想流眼泪。 沈翼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用脚踢了踢玻璃碴子:“捡干净点。 ”我听见其他人的小声议论。 “不是吧,这江瑶不是沈哥的老婆吗?沈哥这么不在乎她,甚至还给一个陪酒的收拾残局。 ”“还明星呢,也太没有底线了吧。 ”“要我说啊,她真是不要脸,当初沈哥就没想娶她,死缠烂打结婚了又能怎样,这不还是没有好下场。 ”我像没听见他们的议论,全身发抖地走到沈翼面前:“都收拾干净了,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我转身走到门口,可沈翼的朋友赵然像是喝多了突然把我拽过去,压到沙发上。 手掐了我的脸一把,还说着:“明星的脸就是不一样,嫩得能掐出水来。 ”我惊恐地用力挣扎,求救似的看着沈翼:“你别碰我!离我远一点!”但沈翼并没有制止,而是安稳地坐在中间,看我这幅狼狈的样子。 赵然见沈翼没有要说话的意思,更加大胆起来。 “宝贝放心,我会给你钱的。 ”他一边笑着一边起身压到我身上来,用手撕碎了我的衣服。 包间里的其他人像是看热闹般起哄,让他继续。 我拼命哭喊着让沈翼救救我,但他只是冷冷地坐在原地。 泪水涌出眼眶,我无力地一直摇头。 最后,沈翼将他推开,一双眼睛死盯着我,声音冰冷,指着门口说:“都给我滚!”其他人连忙爬起来向外走,就连喝醉倒在地上的都被朋友硬拽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他。 3我像个小丑一样,狼狈地裹紧衣服,眼神瑟缩地看着他。 和沈翼结婚之后,他认定我的到来是不怀好意的,为了获取他的真心,我只好充当舔狗。 这些日子,我几乎随叫随到,就是想要撬开他的心防。 更不用说,刚一进包间,我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这个人特别聪明,即使狐朋狗友们给他点陪酒女,要求也一直都是最高的。 那个女孩太傻白甜,想着什么事都写在脸上,不会是他喜欢的类型。 所以,他是故意设局想试探我对他的忠诚度。 看我对他的底线到底在哪。 即使我明白这些道理,但必须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只有......只有这样,才能早日找到证据......沈翼缓缓靠近我,厌恶地盯着我的眼睛,对我说:“江瑶,你知道吗?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幅永远都不知廉耻的样子。 ”我知道啊。 可谁没有自尊心呢?是我愿意寄人篱下还是我天生犯贱,喜欢被人欺负?是我愿意成为孤儿还是我愿意最爱的人被这群少爷们玩弄致死。 如果他还在......一定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我的。 我恍惚了一下,一个画面浮现在我脑海中。 薰衣草花海中,7岁的男孩对我笑着伸出手:“妹妹,这颗糖最甜了,留给你吃。 ”4刚回到家,经纪人苏甜的电话打了过来:“你知不知道自己又被拍了!还有缺席典礼是不是因为沈翼?别人现在都说你小牌大耍。 我的大小姐,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口碑啊。 ”我眼眸落下,默默在心里想着,今天可真是做了一场赔本买卖,冒着风险惹到了沈翼,最后典礼还是没赶上,也不知道沈翼到底相没相信我。 听着她抓狂的语气,我安慰道:“没事,这些不会对我造成什么影响的,我还扛得住。 ”她有些犹豫地说:“瑶瑶,实在坚持不住你就跟他离婚吧......要是唐枫还在......”我打断她,语气平静地说到:“他不在了,你知道我想要一个真相。 ”电话对面传来一声叹息声,叮嘱我这两天照顾好自己,按时吃药,不要被狗仔拍到,我听话地应好。 隔天早上,沈翼下楼时我早已做好了一大桌子早饭。 他看到我有些不耐烦,皱着眉问我:“江瑶,有时我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我装作没听到,露出淡淡的笑,反手递给他一个烤的喷香的三明治:“尝尝吧,我特意多放了花生酱。 ”他瞥了一眼,似乎很懊恼的样子,点起一根烟:“我不会喜欢上你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我点了点头,舔狗似地开口:“我知道,但我会努力的。 ”沈翼见实在说不动我,飞速接过我手中的三明治,开车走了。 我站在别墅门口笑着和他说再见。 跑车开的很快,一瞬间就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中。 我盯着那辆红色的车,眼眶微红,心脏不受控制地快速跳动。 刚回到别墅坐下没多久,我的电话铃声就催命般的响起来。 “喂!嫂子,沈哥......出车祸了,特别严重,现在正往附属第一医院送,你赶紧来吧。 ”电话对面的声音带着哭腔,还伴随着现场的嘈杂人声,呼吸声透过话筒直直地打在我的心脏上。 我愣怔地握着手机,嘴唇干涩,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身体僵硬,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着,无法动弹。 车祸......这两个字对于我来说实在是太过沉重了。 我发疯般地跑去医院,头发凌乱,袜子都穿错了一只,去护士站问:“刚刚送来的车祸患者,他......他在哪个手术室?”护士看我着急,帮我查了一下:“已经转移到六楼icu病房了。 ”我没来得及道谢,就向楼上冲去,为了节省时间,甚至没有等电梯。 等我气喘吁吁地跑上楼时,刚好看到他被医生推进去。 他侧着脸,脸色苍白,睫毛轻颤着,那一刻我仿佛从他身上看到了唐枫的影子。 我的眼眶蓄满泪水,上前握住他的手,颤抖着开口:“医生,他怎么样了。 ”“他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还要住院观察几天。 ”我点了点头,趴在他的病床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落在他的身上。 沈翼睁开眼似乎有些尴尬,顿了一下,随即有些慌乱道:“江瑶,你别哭了,我这不是还没死吗。 ” 5 5我迷茫地看着他,眼睛肿的像两颗大核桃,紧紧地抱着他小声呢喃道:“还好,你没死,我救下你了,是不是阿枫......”沈翼没听清我自言自语般的话,挠了挠头,不再作声。 曾经......明明有一个人承诺会一直护着我的。 沈翼骨折了,一段时间都下不了床,但又发大少爷脾气不愿意在医院呆着。 家里爸妈没人想管他,是我每天忙上忙下地照顾他,还推了一部主角的戏。 他的胃口很刁,我只能好声好气地哄着他吃饭。 让我费解的是,他的态度比原来好太多,也不再赶我出去,好像是习惯了我这个人的存在。 营销号造谣说我最近不出来拍戏是因为傍上大佬,但不到五分钟,这个词条就消失了。 我以为是经纪人苏甜的运作,就去问了她,但谁知这姐姐睡得正香,根本不知道有这回事。 那就只剩沈翼有这个能力了。 我都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喜欢上我了。 他会让助理每天送文件的时候给我带一束新鲜的红玫瑰。 会邀请朋友来家里做客,并向他们大方地介绍我。 但他不知道,我花粉过敏,每次收下花之后,我都会赶紧回房间涂药。 我也不喜欢喝酒,每次他的狐朋狗友来家里避免不了要开几瓶红酒。 在我的极力配合下,沈翼和我倒真像一对在热恋期的情侣。 之后,他终于病好了,我也继续去跑通告。 苏甜看见我的第一眼就眼泪汪汪的,跑过来抱我:“瑶瑶,你终于能从魔窟里出来了。 ”我笑笑:“其实也还行,沈翼最近好像变了一个人。 ”苏甜撅起嘴,趴在我的耳朵边小声说:“也就你能忍的下去,他出车祸你那么紧张,是不是因为又想起唐枫了。 ”“万一那个人给你的消息是错误的,这件事跟沈翼没有关系,那你不是白忙活了?”我没有回答,藏在墨镜后的眼帘低垂。 她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唐枫不会想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的,想找到证据也要先照顾好自己,况且沈翼他那么精明,怎么能让我们轻易碰到他的隐私?”我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 可是我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只要有一丝希望,我就愿意去试试。 恍惚间我看见了一个人影向我走过来,我眯了眯眼,让眼神聚焦。 “江瑶是吧,我叫夏茹,也是沈翼的初恋。 ”对面的女生一字一句地说道。 盛气凌人的,像在给我下马威。 我假装没感受到,友好地笑了笑,眉毛弯弯:“你好,我是江瑶。 ”并伸出手去,想和她握手。 但夏茹毫不领情,反而翻了个白眼嗤笑一声:“谁想和你交朋友?我告诉你,沈翼还喜欢我,识相的话你最好快点滚。 ”我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把手伸回来,恢复到了以往的受气包模式。 谁知她迅速向我后面看了一眼,便自顾自地往后摔。 “啊!你为什么推我......”而后便趴在地上开始啜泣起来。 我见她这一下摔得不清,正要扶起她问问是不是脑子有些问题导致平衡力受损,就看见了一双擦得锃亮的黑皮鞋。 沈翼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的身后,目光紧紧地盯着夏茹。 我微微皱眉看着夏茹,这女人,怎么还玩这种小把戏?6沈翼立在我的身侧,眸子里翻滚出一丝隐隐的怒意,但不是对我,是对夏茹。 夏茹趴在地上还在哭泣着:“沈翼,你快扶我起来,我的腿好痛。 ”他把脸挪开,声音克制:“夏小姐,我们已经分手了,当初闹得多僵,你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况且我已经都看见了,是你自己摔倒的,与江瑶没有关系。 ”夏茹一听这话眼泪瞬间就下来了,捂着脸啜泣道:“沈翼,我后悔了,当初我不应该不打招呼就出国,我真的后悔了......”我像是一个透明人一样,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尽管沈翼话说的很平静,但是语气中的担心依旧无法掩饰。 终于僵持了几分钟之后,看起来面无表情的沈翼终于有了一丝裂缝,上前扶起她。 “瑶瑶,我......我先送她去医院。 ”我深知自己是什么地位,自然不会阻拦他,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乖巧地点了点头。 他把夏茹扶上车之后又下来,轻轻地抱了我一下。 “拍完杂志让老王来接你,我们去泡温泉。 ”我回抱住他,笑笑道好。 他们走后,拍摄顺序还没到我,我终于有了难得的安静时刻,就坐在化妆室里发呆。 恍惚间,我好像回到了在孤儿院的那个夏天。 那一年我六岁,性格很腼腆,不愿意和其他小朋友玩,自然就被孤立了。 直到唐枫的出现。 他站在我身前,蹲下来摸摸我的头。 “妹妹你好,我叫唐枫,放心,以后我罩着你。 ”他会在吃饭时偷偷递给我一块儿悄悄藏起来的巧克力。 会因为我一句话带我偷跑出去玩,挨骂的时候虽然害怕但还是伸手挡在我的身前。 “园长妈妈,你要骂就骂我吧,是我硬要出去的,跟小瑶没有关系。 ”我小小一只,躲在他的身后,紧张地拽着他的衣角,手心里渗出了潮湿的汗。 唐枫感受到我的无措,回头冲我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苏甜在门外喊我去拍摄。 我整理了一下思绪,手机却在这时收到了一条陌生人发的讯息。 “今晚七点,天河街口咖啡店,我有唐的消息。 ”我几乎错不开眼,一瞬不瞬地盯着手机,眼眶微红捂住嘴,身子有一瞬间的颤抖。 难道说?唐枫没死......7拍摄结束后已经六点多了,我顾不上那么多,急忙打车去赴约。 可当我气喘吁吁地赶到时,屋子里除了店员一个人都没有,我的手不自觉地握紧,喉咙有些干涩,眼神四处张望着,企图找出和我联系的人。 “小姐,需要帮忙吗?我们店马上就打烊了。 ”我抓住她的手,直往下掉眼泪:“刚才......刚才这里有没有一个人在这里等人。 ”店员见我这样,神色奇怪地回答:“没有啊,今天一天生意都不好,哪有人来。 ”我急地不知所措,掏出手机给那个号码打电话,在心里祈祷着。 接电话,接电话啊。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您稍后再拨......”冰冷的电子音响起,我站在原地好长时间都说不出来话。 司机老王满头大汗地推开门进来:“夫人!可算找到您了,沈总在家等您好长时间了。 ”“您快跟我回去吧。 ”我的眼神空洞,不死心地还在一遍一遍地拨打那个电话。 最后,我不想为难司机老王,坐上车和他回了家。 沈翼坐在沙发上等我,别墅里的灯都大亮着,他的衣服皱巴巴的,好像一直坐在这里等我。 我没心思去再和他演戏,就自顾自地走上楼梯,回房间休息。 “江瑶,我在问你为什么回来这么晚,你是没听到吗?”他略微带着不耐烦的语气传了过来。 我顿了顿脚步。 以前我对他的态度简直是舔到没有止境的地步。 而今天我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做任何反应,语气平淡:“沈翼,我累了。 ”他破天荒地没有反驳,可能是因为对在片场抛下我有些心虚,掩饰般地咳嗽了两声:“那你赶快上楼去休息。 ”我点点头,回房间手抖地拿起藏在柜子角落里的药,吃了一粒。 药物明明可以安眠,但不知为何我就是睡不着。 我一会儿梦到沈翼,他掐着我的脖子,要让我下地狱。 一会儿又梦到唐枫,他神色温柔地对我说:“小瑶,我没有怪任何人,只是放心不下你。 ”梦魇般的画面一直在我脑海中重复。 几乎是瞬间,我就醒了过来,眼前一片模糊。 我悄悄地走出房间,倒了一杯水,余光瞥到沈翼拿着电话走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莫名的不想让他看见我,我蹲下,藏在桌子后面。 他走到客厅,嘴角噙着一股冷意:“那家伙胃口倒是不小,我已经给了他两百万,他倒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那天晚上要不是那穷小子不长眼睛,我怎么可能撞死他。 ”“他儿子替我蹲监狱算是他的荣誉......”他的声音让我大脑骤然空白,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无法呼吸,从后脊骨泛起一阵寒意来。 像是倾盆大雨落下,直直地浇在我的心上。 原来......真相是这样。 凶手就是沈翼这个王八蛋,但是他找了一个替死鬼,替他去坐牢。 那唐枫的命,算什么?难道他们就可以无视普通人的命吗......我忍着冲出去把他撕了的冲动,眼神里冒出熊熊烈火,看着手机上的录音,凝神思考着。 一周之后的慈善晚宴......我一定会让你身败名裂。 8隔天早上,我一觉睡到大天亮,下楼看见沈翼已经坐在了餐桌旁,似乎是在等我吃饭。 他视线一落,盯着我的脚微微皱眉:“怎么不穿鞋,着凉了怎么办?”我看着他,各种情绪混杂在瞳孔里,没有出声,转而坐下来吃起早餐。 他轻叹了一口气,似乎是无奈,起身拿了一双拖鞋,亲手给我穿上。 我颤抖地缩了缩脚。 唐枫,不要怪我,我很快就为你讨回公道。 “平时在家注意保暖,我不能方方面面都照顾到你。 ”“夏茹我已经处理好了,你不用再担心她会骚扰你。 ”“我投资了一部很好的片子,跟导演打过招呼了,女一号就定你了。 ”他不断地说着暖心的话,但我没有丝毫触动。 看见这个场面,保姆阿姨笑着在旁边说:“夫人,您跟先生的关系现在真好,这早饭还是先生做的,都没让我插手。 ”我顿了顿,强忍着恶心没把嘴里的面包吐出来,怔愣地开口:“是吗?”沈翼坐在我的身旁,期待地看着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违心地说了一句:“很好吃。 ”他被我哄得很高兴,亲了亲我的额头,让我乖乖在家,如果无聊可以去书房找点书看。 我心一抖,压抑住异样的情绪,轻声问道:“可是你的书房不是有密码......”“密码是你的生日。 ”沈翼,你不会真爱上我了吧?我乖巧地点头,两双手却在桌子下面攥得发白。 等他走了之后,我迫不及待地钻进他的书房。 打开他的电脑,查找记录。 一个文件夹躺在桌面最不起眼的地方,我点开来看,是关于那天的全过程记录。 我看见唐枫仅仅只是路过他们的车前面,就被其中一个酒醉的富家少爷捉住说他有意挑衅。 他们把唐枫围住,拳打脚踢,嘴里还不停地骂着蠢货,穷鬼。 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唐枫还咬牙护着手里的那个蛋糕。 惊雷炸响般,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屏幕,跪坐在地上,眼眶里蓄满泪水,呜咽出声。 “傻子,傻子,唐枫你个傻子。 ”领头的沈翼似乎还不够过瘾,开车直接撞上了唐枫。 可这时他还是有心跳的,只要他们报警,唐枫明明......明明可以活下来。 在少爷们的怂恿下,沈翼再一次对准方向,直直地从唐枫身上碾压过去。 这里夜深人静,但偶尔也有路人经过。 一个男生不小心看见这个场面,恐惧地惊呼出声:“啊!”这时,他们酒才醒了一点,开始慌乱,四处逃窜。 没人再去管躺在地上的唐枫......我回过神来忍着痛把所有文件,录音,律师证明,替罪羊的资料全部拷贝下来,包括他公司的所有资金流转,然后离开了房间。 9沈翼这些天好像注意到了我的反常,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就喜欢热脸贴冷屁股。 我对他越冷淡,他就越来哄我,甚至还断了一切与外面莺莺燕燕的联系,看起来是真的想要和我好好生活下去。 外面的营销号天天报道说沈氏集团太子爷收心了,要和我一生一世一双人。 我不屑地笑了笑,那些通告都是沈翼自己买的,我能不知道吗?就这样又过了几天,沈家主办的慈善晚会终于开始了。 财富与权力集结在这个会场里,伴随着优美的音乐,客人们入场,巨大的落地窗旁,是一碟又一碟香气四溢的小食,名流云集。 沈家要举办慈善晚宴的消息早已引起了各大媒体的注意。 整座城的闪光灯都对准了会场。 沈翼牵着我的手落座在最前方,侧过身子温柔地给我递来茶水和点心。 “有点饿了吧,委屈你了瑶瑶,这个晚会还要开一会儿。 ”我摇了摇头,示意想去一下洗手间。 在洗手间里,我拿出随身携带的钱包,翻开背面,是一个清秀男孩的照片。 唐枫,快了,我很快就能去陪你了。 慈善晚会上要拍卖一些珠宝,我一直都在等待,那件压轴的粉钻戒指。 果然一拿出来,全场的人都在下面唏嘘。 沈翼趴在我的耳边,满脸自信地说:“瑶瑶,想要吗?”我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了句它很漂亮。 沈翼一听见这句话来了兴致,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我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看着身旁竞价的沈翼,突然很期待一会儿他的表现了。 “恭喜沈先生拿下这枚粉钻戒指。 ”一锤定音,现场的掌声响起。 看样子是花了不少钱,我没仔细听,也不在乎。 记者们纷纷问:“沈翼先生,您拍下这枚戒指是要送给谁?”沈翼接过那枚戒指,单膝跪地,吻了吻我的手背:“最美的戒指配最美的公主。 ”闪光灯不断刺激着我的眼睛,我提着漂亮的鎏金裙摆,稳稳地站起来。 众人的喝彩声不断传来,祝福我和沈翼。 晚霞的金色光芒透过落地窗照在我的脸上,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开口:“沈翼,我真是不明白,你怎么能活得这么心安理得呢?”沈翼愣了一下,随即抬头问我:“瑶瑶,你在说些什么......”我伸手揪住他的衣领,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我没有留力,他又躲闪不及,那张伪善的脸瞬间就肿了起来。 媒体们见吃到了大瓜,纷纷举起长炮目不转睛地看着这边。 我凑近他,一字一句道:“星河赛车俱乐部,拿着蛋糕的男生你还记得吗?”10他站起身来,眼中的情绪酝酿,面上起了凌厉之意,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被我拽歪的衣领。 “各位媒体朋友,我和妻子有些事情要解决,接下来就是我们的家务事了......”我嗤笑一声,转而抢过礼仪的话筒。 “沈翼,怎么?你撞死了人现在倒是不敢承认了?”犹如惊雷一般,下面瞬间爆发议论。 一段视频突然被放映在大屏幕上,视频里沈翼正疯狂地来回碾压唐枫的尸体。 满地的鲜血和残肢,唐枫走的时候警局甚至拼不齐他的肢体碎片。 还有那段替罪羊的录音。 我听见有人在尖叫。 “太可怕了吧,沈总居然是这样的人。 ”“简直是道貌岸然!他怎么可以这样轻视别人的生命?”“天呐,这个男孩子该有多疼啊。 ”沈翼站在台下,眼神阴暗,嗓音里似乎翻滚着惊涛骇浪:“江瑶,你到底要干什么?”“你这个杀人犯!那天晚上唐枫不过是路过你们的车,你们为什么要这么残忍?”“每天和你待在一起我都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他才二十五岁,还要陪我一起过生日,你知道他有多疼吗......”沈翼揪住我的头发,把我推到在地,掐着我的脖子:“原来他是你的小情人。 ”扭伤的脚腕一直在传来刺痛,我被掐着呼吸不上来,后背被玻璃碎片划过,流出血,但是还是一直笑着对他说。 “沈翼,你一定会下地狱的。 ”现场一片混乱,有人在往外跑,有人在叫保安,有人上前试图拉开沈翼。 但他像是疯了,力气特别大:“江瑶,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弯了弯嘴角,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就在我快要窒息的时候,警察赶到了。 看着他两只手被警察扣在身后,我从地上爬起来,看着他最后的反击。 沈翼还想要冲到我面前,却被众人狠狠摁住,只好大喊:“江瑶,你从来就没爱过我,一开始你就是带着目的接近我的,是不是!”我抬手给了他一个清脆的巴掌:“你怎么才发现啊。 ”11这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小瑶,你怎么还在赖床,不是说好了今天要参加试镜的吗?”背对着我的男人一边忙着做早饭一边出声。 我的声音有些发抖,反复确认着什么:“唐枫?是你吗......”男人转过身来,拿着锅铲,好笑地看着我:“怎么,小懒猪睡迷糊了,连哥哥都不认识了。 ”“可别想逃避啊,放心去做,我们小瑶一定会成为耀眼的大明星!”我飞扑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眼眶里的眼泪瞬间滑落,悲伤的情绪终于决堤了。 每一次喘息中都包含了珍视和苦楚。 “你还在,太好了,我们就像以前那样好不好,今年我不过生日了......”我紧紧地搂住他,怕他再次消失。 可我仍旧感觉到手里温热的触感在一点点消失,便语无伦次起来。 力气像是一点点被抽走了,心脏便自此有了一个大口子。 “唐枫!唐枫你别走好不好,我已经把凶手绳之以法了。 ”“不是说好了我们还要一起去旅行吗?你答应过我的......”直到他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我像是一条失去了水的鱼。 “嘭”的一声卸下了所有力气,狼狈地跪坐在地上,剧烈地呼吸着。 眼泪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绽开。 再眨眼我又回到了高中时期。 不过这次,我是以旁观者的视角。 我看见16岁的唐枫耐心地给数学不好的我开小灶。 我这个人是有点矫情的,泪点还很低,那次因为数学考了全班倒数第十就忍不住哭起来。 “你呀,可真是个小哭包,其实错的题大部分都是马虎,并不是你不会。 ”男孩托着脸认真地看着女孩,似乎是觉得女孩哭的样子太可怜,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摸了摸我的头。 “好了好了,改完这些题哥哥请你吃冰淇淋,怎么样?”女孩瞬间就不哭了,抬起星星眼望着他,笑着应好。 男孩骑着自行车,怕女孩坐不稳,让女孩用手搂住他的腰。 我在对面看着他们青春的样子,本来,长大之后我们也应该是这样的。 12从梦中惊醒之后,泪水打湿了我的枕头,手机铃声一直在不断地响着。 我知道这件事情已经迅速发酵了,唐枫和我的经历也全都被扒出来发到网上。 评论区全是安慰我,鼓励我要好好生活下去的人。 当年给我消息告诉唐枫的死跟沈翼有关系的那个神秘人也出来发声,说自己当天路过那里,由于胆小没敢站出来,只有等他们都走了之后才打了急救电话,但已经于事无补了。 配合警方处理完所有的事件之后,我深吸了一口气,在微博上发布了自己的退圈声明。 拉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独自一人去了云南。 这里的风景很美,还有热情的当地人,鲜花簇拥着鲜艳的春城。 在洱海边的时候,我坐在咖啡馆的小凉亭里,一片枫叶突然飘到了我的肩上。 我伸手去接,它盘旋几下,最后稳稳地落在了我的手心里。 枫叶,唐枫。 我好像突然明白了其中的关系。 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趴在桌子上大哭起来。 一个月之后,我成立了枫叶基金会,专门给那些无父无母的孩子提供上学机会。 我仰起头,天空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 唐枫,你看,我终于也有能力保护自己了。 下辈子,我们还要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