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母凤华》 第1章 候门主母嗜血重生 江知念被慕容川打断腿骨的那天,身体一半的血已被强行取走给苏宛若治病了。 小厮还在继续,一下又一下,将棍棒狠狠砸下。 暗红色的血从她衣摆间溢出。 “江知念,当初抬表妹为妾你不同意,也不喝她敬的茶,这么多年,还一直刁难她。” “如今,你勾结外男、红杏出墙,败坏侯府名声,还敢私自逃跑,让我如何留你。” “如果你愿意继续放血给宛若治病,我尚可留你一条性命。” 慕容川声音淡漠,和当初眼神真挚求娶自己的男人判若两人。 江知念强撑着一口气,回想自己悲惨的一生。 仿佛从嫁进落魄的侯府开始,就陷入了万劫不复。 她本是忠勇伯府嫡女,外祖父家世显赫,祖母更是出自将门世家,她在外祖父一家人和祖母疼宠中长大。 因为偶然一次中毒,被慕容川相救,所以自己义无反顾的相信他嫁给他。 没想到成婚三年,他便纳表妹为妾,以自己三年无所出的理由,让她收养家族旁支父母双亡的孤女记在自己名下。 她对这个收养的女儿慕容嫣然精心教养,疼入骨髓,教导她如何做嫡女,把她自己的嫁妆都全部留给她,更带她去参加各种勋贵人家的宴会,为她博得好名声,用心说亲事。 可谁能想到,她之所以被抓,就是慕容嫣然把她逃跑的计划泄露给了慕容川和苏宛若。 “嫣然,我是你母亲,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为什么,你还问为什么?” “要不是你当年不允许爹爹纳妾,我和我娘早就进府了,奥,侯爷就是我的亲爹爹呀,在娶你之前,他跟我娘就有了我,我本就该是侯府千金,从小锦衣玉食长大,都是因为你,我娘早死,我被耽误这么多年才进府……还要认贼做母……” “我想做什么,你偏偏不让我做,我喜欢的是王爷,你偏偏让我嫁寒门书生,说什么宁为寒门妻,不做高门妾,你就是见不得我能嫁入王府做侧妃。” “嫣然,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 “你别再假惺惺的了!” “哼,要不是你误以为我爹救了你,你也不会嫁进侯府吧。” 听了这番话,江知念突然间意识到什么,“咳咳,嫣然,你这句话什么意思,什么叫误以为?” 慕容嫣然的脸上露出一丝讥讽,“反正你也要死了,告诉你也无妨,可以让你做个明白鬼。” “那就是当初你中毒,真正救你的人是太子,奥,不对,现在应该说是废太子了。” “根本不是我爹,我爹说了,是你自己蠢,认错了救命恩人,嫁进侯府,用嫁妆补贴侯府上下。” “所以,你从头到尾都是一个笑话,你的外祖父一家,你祖母那些爱护你的人,都是因为你的愚蠢而死的……” “我爹喜欢的人自始至终都是宛若姨娘啊……” “噗……” 她擦了擦嘴角吐出的血,一行血泪从眼角流下…… 她认错了救命恩人,为了报答恩情,带着丰厚的嫁妆嫁进侯府,殚精竭虑为慕容川为侯府谋划。 眼看着侯府如日中天,真正爱护她的人却一个个惨死。 还害了真正的恩人。 若非侯府扶持四皇子,若非侯府和四皇子联合,太子殿下也不会被废。 …… 江知念死了,死在了那个寒夜,衣不蔽体,鲜血浸透了青石地板。 死后,她的灵魂飘散在侯府上空,看着慕容川和苏宛若一把火将她的院子烧了,让她尸骨无存,连个牌位都没给她设立。还把名字从侯府族谱划去。 她……不甘心啊! —— “知念,表妹体弱多病,大夫都说她活不了几年了!” “知念,你最是善良贤惠,我想把宛若抬为妾室,这样她也能在府内过几年安稳生活,死后至少也有个落叶归根的地方,她不会跟你争什么……” 江知念听着这样一模一样的话,整个人狠狠一震。 她缓缓意识到一件事,她这是死后重生了。 重生到了十八岁,嫁进侯府的第三年。 也是这个时候,她的侯爷夫君提出纳表妹为妾。 其实这时候她生病感染了风寒,心心念念着侯爷夫君早早回来,却没想到他回来看她第一句话就是纳妾。 上一世,她自然是拒绝的。 他娶她的时候,曾经说过,许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绝不纳妾。 所以她心甘情愿带着丰厚的嫁妆下嫁落魄的永平侯府,哪怕被人笑话也不在乎。 得知侯府快成空架子了,她把嫁妆充公,维持侯府日常用度。 平日用心管理侯府,殚精竭虑,对侯爷夫君嘘寒问暖,掏心掏肺,他的一应用度都是最好的,更是把祖母留给她的精锐暗卫给了他,好让他能保护自身。 哪怕他后来还是坚持纳了表妹为妾妾,她心里再不舒服,也相信他说的话,说只是给表妹一个容身之所。 她把什么都给了他,毫无保留的信任着他。 可他是怎么对她的? 她忘不了,她是怎么死的。 慕容川看着江知念毫无反应,便提了一句,也是在施压,“知念,这也是母亲的意思!” 江知念听着慕容川的声音,一下子从回忆中回神,看向床边的慕容川。 重生好啊,重生后就可以报仇,可以把仇人一个个杀了。 “知念,你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温婉柔顺的江知念为何此时看他的眼神冰冷如刀,跟之前温柔解意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难道她知道他跟表妹早就在一起的事情了? 江知念死死的将心中翻涌的仇恨压了下去,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道:“抬为妾室当然可以!” 一听江知念同意,慕容川松了口气道:“知念,我就知道你最是善良温柔,通情达理了。” “你放心,只是给她个名分,我也不会碰她,我心里只有你,过几年,待表妹去了,我们好好安葬她便是!” 慕容川如今在意江知念同意不同意,无非是因为江知念是伯府嫡女。 虽然只是伯府,但如今伯府伯爷被皇上重用,伯府老夫人人脉关系更广,比他们落魄的侯府好太多了。 而且老夫人最疼爱的人便是江知念。 不过听说老夫人病重了,待老夫人一死,他也就用不着顾虑那么多。 既然江知念如此好说话,慕容川便继续提了另外一件事。 “还有,我这次从家族旁支带回来一个孤女,就是嫣姐儿,我和母亲瞧着模样性情都不错,就认在你名下吧,日日陪伴你。” “我这也是为你想,你三年无所出,母亲那边也不好交代,先养着这个女儿,抵挡流言蜚语,对外你也有贤名,或许很快就能生个儿子了。” “我这也是一心为你着想。” “我也是怕你受委屈。” 江知念低头,掩盖眼底的冷意,慕容川安排这些事还真是迫不及待呢。 这个嫣姐儿便是慕容嫣然,都是害死她的仇人。 这一世,不着急,一个个杀。 她没说别的,低着头掩盖了眼底的杀意,只是淡淡道:“夫君既然心里只有我,一心为我想,那便先把我的嫁妆拿回来吧!” “如此我也好同意抬表妹为妾!” “至于收养嫣姐儿,至少等我见一见再说。” 慕容川一听这番话,脸色猛然一变,“什么?” 侯府的情况他最清楚,若非江知念带来丰厚的嫁妆充公维持日常用度,侯府早就成空架子了。 如果嫁妆收回,哪里能维持他日常的打点交际,更别说给表妹用珍贵的药材养身体? 江知念心中冷哼,这就受不了了。 这才刚刚开始而已。 “知念,你也知道侯府的情况,为何此时要把嫁妆收回,当时不是说好了,嫁进来后,嫁妆充公维持侯府开销吗?” 说起这些来,慕容川本来理直气壮,但在江知念眼神的逼视下,他竟生出了一丝心虚。 江知念故作叹口气道:“上次回府探望祖母,祖母还问起我嫁妆的事情。” “祖母说宫里的珍妃娘娘,听说我这里有当年洪大师打造的梅花玉镯,想观摩观摩。” “夫君你也知道,如今珍妃娘娘颇得皇上宠爱,这要是在皇上面前说我们的不是,皇上会怪罪的吧!” “我这也是为侯府想,要是让外人知道侯府用主母的嫁妆维持日常用度,定会笑话侯府的!” 江知念说起这些来,眼神越来越冷。 她嫁妆里很多珍贵的首饰,都是独一无二的,当年打造首饰的那位洪师傅早已经去了,所以有些就成为了孤品。 上一世,嫁妆一开始充公的时候,玉镯早就被慕容川拿来哄苏宛若了。 所以那玉镯如今就在苏宛若手里。 她很是喜欢,后来更是戴着到处炫耀。 她不是喜欢吗,那就让她吐出来。 还想用她的嫁妆银子买珍贵的药材治病,休想! 如今的慕容川还要点脸面。 他脸有些涨红道:“那,那就不能婉拒吗?” “你也知道为了打点关系,很多东西都送出去了。” 江知念道:“夫君,你可记得成婚当日,你当说过的话么,一生一世一双人,只我一人绝不纳妾,我这才把嫁妆交出来。” “可如今你要纳妾,别管什么原因,要是让祖母和爹爹他们知道了,再知道嫁妆充公的事情......” “嫁妆拿回来,东西送上去,表妹才能被顺利的抬为妾室啊!” 江知念表达的很清楚,当初答应了条件,不纳妾,她嫁妆充公解决侯府危机。 如今他自己说话不算话想抬表妹为妾,可以,那先把嫁妆都吐出来。 “奥,对了,我这里也有嫁妆单子,祖母那里也有一份,官府也有备案,这个做不了假!” 慕容川脸色一阵白一阵青。 “况且,就算是收嫣姐儿为女儿,以后也需要给她嫡女更好的生活条件,需要给她安排嫁妆的吧,我名下那些嫁妆也要留给女儿的,不是吗?” 第2章 反击,休想让她收养外室女 慕容川走后,丫鬟“夫人,您生病刚好一些,侯爷也不知道关心一下。” “一个多月没回来,一回府就想着纳妾,何曾考虑过夫人的感受。” 江知念看着为她打抱不平的丫鬟连翘,眼眶发红。 上一世连翘为了保护她,被老夫人找了个由头乱棍打死,死后更是将尸体扔在了乱葬岗。 看着江知念眼眸泛红,一副忧伤难过的样子,连翘更心疼了。 “要说夫人你这么美,在闺阁中就名声在外,若非侯爷当年救了你,你也不至于嫁到落魄的侯府,侯爷当初哄着夫人交出嫁妆来,说好了不纳妾的,成婚才三年就反悔了!” “谁不知道侯府当年卷进了摄政王案子里,被皇上打压所不喜,早已经落魄了,说不定什么时候被摘了侯府爵位,好人家的姑娘谁愿意嫁到侯府来……” 连翘嘟囔着这些话。 江知念冷声道:“连翘,你记住他不是我的救命恩人。” 连翘看着夫人神色冰冷的样子,惊讶的张大嘴巴。 不过她很聪明,没有多问,只是记住夫人的话。 “总有一天我们会离开这里,但不是现在!” 首先,她要把仇报了。 连翘似想到什么道:“夫人,你真的要收养那个嫣姐儿为女儿吗?” “要说夫人三年无所出,那也是因为侯爷不怎么在家,也都没怎么来过夫人房间,可不是夫人一个人的原因。” “谁知道老夫人打的什么算盘。” 江知念冷笑,上一世她也因为这个自责,谁能想到,慕容川竟然从来没碰过她。 看似圆房,实则用了药呢。 “不会,不过我倒要过去亲自好好瞧一瞧这位孤女嫣姐儿,想做我名下嫡女,她是想都不要想的。” 这一世,她倒要看看没了她的庇护和教育,这个慕容嫣然顶多就是个名声败坏的私生女。 听到这番话,连翘明白,夫人心如明镜,她就不用跟着担心了。 …… 梅松院 老夫人坐在上首,听着儿子说的话,握着佛珠的手一顿,眼中闪烁着精光。 “现在首要条件是把宛若抬为妾室,后面再细细谋算,到时候让江知念把嫁妆再交回来就是。” 慕容川皱了皱眉头道:“可是母亲,我总觉得这一个多月没见,刚刚去看她,感觉她有点不一样了。” 具体哪里不对,他一时半会也说不出来。 老夫人道:“你不了解女人,她对你用了情,你以前也顺着她,她自然不乐意你纳妾。” “心里不满也是正常的。” “不过你也要学会拿捏女人的心思,别一惯的顺着,打一个巴掌再给个甜枣,若即若离,让她离不开你,时间长了,就会越发顺着你的心意。” 老夫人未曾将江知念放在眼里。 不过就是被感情被恩情蒙蔽了双眼的人,好拿捏也很愚蠢。 想了想,老夫人还是不放心叮嘱道:“救命恩情这件事,你一定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慕容川点头道:“儿子知道。” “只是宛若那边如何说,当初我可是把知念嫁妆的首饰给了她,那个梅花玉镯她极为喜爱。” 老夫人道:“这件事我去说,你别管了!” 慕容川松了口气,他还真的怕惹了表妹掉眼泪。 表妹一掉眼泪他就心疼。 若非因为侯府如今处境,他断然不会娶旁人。 他跟表妹两情相悦,都怪江知念挡了路。 而且母亲最在意表妹了,他甚至有时候都觉得母亲对表妹比对他好太多了。 “母亲,我想着明天一早将嫣姐儿带到你这边,让知念过来看看,顺便直接记在她名下。” 慕容川迫不及待的就想着给女儿名正言顺的身份,还要是个嫡女。 老夫人狠狠皱了皱眉头道:“那女人可真是好本事,偷偷生下你的女儿。” 慕容川摸了摸鼻子道:“母亲,她都已经死了,况且当初我在边关打仗受伤,正巧是她照顾我,这就不小心有了孩子,我根本不知道,这次也是她死了,我才知道有个女儿,想着接回府中。” 老夫人心中郁气不平道:“这样,你去旁支多挑几个姑娘过来,七岁以下,放在一起对比,也好让江知念觉得真的是为她选养女,而不是强硬塞个给她!” “嫣姐儿八岁了,年龄太大了,必须隐瞒年龄,就说六岁。” “不要让她怀疑嫣姐儿就是你的女儿。” “我如今这样为你谋算,你可要好好对待宛若,绝对不能让她受委屈。” 苏宛若就是老夫人娘家侄女,更是慕容川的表妹。 慕容川能感觉到,他只要对表妹好,母亲就会高兴。 从小到大,母亲对他要求严苛,很少和颜悦色,当然他知道他是男孩子继承了侯府家业,母亲对他严厉也是为他好。 只是他也有一种微妙的感觉,就感觉对表妹好,母亲也会对他好一些,也会偶尔关心他一下。 …… 第二天,江知念去了梅松院。 就看到老夫人屋内站着几个五六岁的小姑娘,大家都怯生生的站着,也不敢说话。 不过站在其中的一个小姑娘高出半个头来,眉眼间跟慕容川有些像,还有一丝傲气。 这便是慕容嫣然。 上一世她被安排来认领嫣姐儿,其实安排多个小姑娘过来其实就是作配。 老夫人和慕容川都想好了如何把嫣姐儿塞在她名下。 老夫人笑呵呵的道:“知念啊,你过来瞧瞧这几个姑娘,都是孤女,五六岁的年纪,你瞧瞧哪个好。” 周妈妈在旁边附和道:“奴婢瞧着这位小姑娘容貌出挑,夫人本就是美人,女儿自然也要好看。” 慕容川故作柔声道:“知念,我也觉得嫣姐儿不错,长相甚是出挑。” 他知道江知念很在意他的想法感受,平日一心为他想事情。 所以他只要提一提,江知念就会按照他说的做。 江知念笑了笑,招手道:“嫣姐儿过来!” 八岁的嫣姐儿一步步走到江知念面前。 她悄悄的看了一眼江知念,就赶紧低下头去。 这便是父亲说的母亲吗 她想到她亲娘,心中一下子生了怨怼。 这位夫人在侯府享受着锦衣玉食,她亲娘却早死了。 不过她娘死前交代她的事情,她都记得。 她一定要回侯府,侯府的家业锦衣玉食这些都是她的,都应该是她的。 她要哄得夫人高兴。 江知念单手抬起慕容嫣然的下巴,道:“这模样确实出挑。” “不过也怪不得侯爷说这姑娘合眼缘,瞧着跟侯爷确实有几分相似!” 老夫人脸上的笑容都维持不住了,慕容川心中也咯噔一跳。 两个人同时心想,江知念不会发现什么了吧? 江知念慢悠悠的扫了一眼老夫人和侯爷的神色变化。 她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这样像,该不会是哪个外面的女人给侯爷生的吧?” 慕容川又心虚又着急,赶忙解释道:“知念,你相信我,我心里眼里只有你,怎么容得下旁人。” “这是慕容家旁支子弟,跟我有点像也是正常的。” 江知念温柔的笑了笑,“你看我只是开个玩笑,侯爷急什么。” “既如此,那也要简单考校一下她们,我才能做决定。” 老夫人和慕容川脸色都有些不太好,怎么还要考校? 她们本以为只是塞给江知念就行了。 她们之前都没准备,更没嘱咐嫣然。 慕容川对慕容嫣然有信心,觉得在场的所有女孩子都比不上自己的女儿,遂点了点头,“也好。” 江知念低头问大家道:“你们平日在家都做什么,可曾开蒙识字?” 一听到这个,慕容嫣然瞬间抬起头来,一脸骄傲道:“回夫人的话,我三岁就开蒙了,读过很多书,会识很多字,同龄的男子都没我识字多,我还会女红,就连夫子都夸赞我的女红极好,没人能比过我!” 老夫人一看慕容嫣然这副样子,就冷了脸。 从小在外养大,自以为是,一点不讨喜。 江知念好整以暇的看着慕容嫣然急于表现的样子。 上一世慕容嫣然也是这时候被领回府,明明已经八岁了,却谎报年龄说六岁。 她对慕容川没怀疑,直接就把慕容嫣然记在名下精心教养。 也没考校,自然没出现眼前这一幕。 江知念又问其她几个小姑娘,声音温柔了一些,“你们可曾读过书?” 几个小姑娘有些怯怯的,行礼小声回禀,“回夫人的话,我们没读过书。” “识字吗?” “也……也不识字!” 慕容嫣然一脸骄傲,嘲笑道:“这里是侯府,你们竟然连字都不认识,这个样子还来跟我比!” 老夫人拐杖敲在了地面上道:“住嘴!” 慕容嫣然脸色一变,她不明白为什么要让她住嘴。 看着慕容嫣然撇嘴委屈不服气的样子,江知念内心冷笑连连。 她捂着头道:“老夫人,侯爷,我看这孩子性子如此活泼,会的东西也如此多,我实在是没什么东西能教嫣姐儿的了!” 江知念这样一说,老夫人和侯爷脸色一变。 慕容嫣然刚刚的表现太急切了,得了江知念的厌弃。 别说江知念了,就是老夫人也不喜欢这姑娘。 一看就心大心野,毫无规矩可言。 虽然她谎报了六岁,可真正年龄已经八岁了,是记事懂事的年纪,根本不好管教。 若不是慕容川一心想领进府,她不想节外生枝,也不会弄成那样。 慕容川低声哄着道:“知念,这孩子怪可怜的,怎么说不收养就不收养吗?” 江知念意味深长的看了看慕容川,“侯爷这么喜欢这姑娘,该不会真的是外面生的孩子?” “怎么会,没有,我只是为你着想。” 慕容川毕竟心虚,再不敢说别的,生怕江知念真的发现什么。 江知念见好就收,也不急着揭露什么。 她开口道:“既是为我想,我不大喜欢这孩子性子,太跳脱了。” 慕容嫣然一点都不无辜。 她掏心掏肺对她,从未亏待过她,府中开支来源都是她的嫁妆,她的好东西都留给了慕容嫣然。 可因为慕容川心系表妹苏宛若,一心宠着苏宛若。 慕容嫣然觉得没得到多少父爱,就怨恨上她了,没少帮着苏宛若算计她陷害她。 她当时被打断腿骨被关押起来快死的时候,慕容嫣然看她的眼神,只有怨毒。 …如今慕容嫣然再有心机那也八岁,此时还没修练到上一世那样的手腕。 此时呆愣愣的站着,不敢相信的看着江知念。 她会的东西多,表现这样好,她为什么不喜欢她? 凭什么不喜欢她? 慕容嫣然自从知道要进侯府,她爹就告诉她说她一定会是侯府金尊玉贵的嫡女。 怎么会这样? 她此时怔愣间,看江知念的时候,眼神都有些怨恨。 江知念咳嗽着道:“看样子嫣姐儿也不喜欢我,我本来只是想简单考教一下,如今我不收养倒是成了我的错了,这就怨恨上了吗?” 说着,又咳嗽了几下。 连翘赶忙上前扶住江知念,“夫人,你这风寒还未好,就被逼着接受纳妾,还要被逼着收养孩子,这要是伯府老夫人知道了,还不心疼死。” “夫人嫁妆都还充公了,买药喝药的钱如今都还要走公中账目……” “呜呜,夫人,事情怎么就这样了呢!” 老夫人看着这一幕,目光冷冷的扫了一眼嫣姐儿。 慕容嫣然此时回过神来,瑟缩了一下,爹说这是她的祖母,为何祖母眼神如此冰冷。 还有爹爹,也用失望的眼神看着她。 她想叫爹,但她现在还不敢。 “老夫人,侯爷,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江知念病恹恹的,老夫人无奈摆手道:“这件事先罢了,后面再说,都先退下吧!” 慕容嫣然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怎么会这样。 她明明马上就可以享受府中最好的待遇,可以做夫人名下嫡女。 怎么会变成这样? 屋内丫鬟上前扶起慕容嫣然,带着她出去。 “我,我不走!” 老夫人厉声道:“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小小年纪还想撒野不成。” 老夫人一发怒,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大家赶忙带着几个小姑娘离开了。 …… 待江知念回去,大家都退下了后,老夫人看着慕容川道:“你也看到了知念的态度,这件事就作罢。” “母亲,嫣姐儿是我的女儿,怎能作罢。” “那你还想怎样,我能容忍她进府算不错了,如今也帮她谋划了,可看看嫣姐儿做的事情,你也该知道知念的性子,她是不可能再收嫣姐儿了。” “现在侯府还要仰仗着知念,现在先把你表妹抬为妾室,其他事情先放一边。” “以后再找机会把嫣姐儿记成庶女也可以。” 慕容川还想争执,可老夫人已经不耐烦的打断了他。 “我现在为了侯府可谓是操碎了心,一会还要贴补知念的嫁妆,还要从宛若那里把首饰拿回来。” “为了不让你为难,还要我亲自开口。” 这下子慕容川再说不出什么来。 可是他总有奇怪的感觉,就觉得母亲对他不喜,对着他的亲生女儿也很冷漠。 “母亲,嫣姐儿既然接了府中,总不能赶出去,要不就先让她住进来,或许跟知念接触多了,知念会怼她改观会喜欢她。” 老夫人明显不愿意谈这些,只是淡淡道:“先这样吧!” “谢母亲,我这就去安排。” …… 老夫人派心腹周妈妈将苏宛若叫过来。 身穿素色白裙的少女缓缓走了进来,十七八岁的年纪,秀美纤弱。 只是眉眼一动,春水含情,带着媚色风情。 她脸色苍白,仿佛缺了一抹血色。 “咳咳,姑母,周妈妈说,你叫我过来有事情。” 老夫人露出怜惜的神色道:“过来,来我身边坐下。” “多谢姑母怜爱!” 少女便是苏宛若,她柔柔的行礼,走过去在老夫人身边坐下。 老夫人让周妈妈去门口看着,这才叹口气跟苏宛若道:“你这身子骨可要好好养着,养好了给川儿生个儿子,到时候继承侯府家业!” 苏宛若心神一动,她自然明白姑母的意思。 当然她几年前来侯府,可不是为了寄人篱下的,所以勾的表哥对她早早动了心。 只不过她惯会藏心思。 她柔弱道:“可我这身体,大夫都说撑不了几年!” 老夫人道:“这一个多月,川儿对外说是去办事,但你也明白,他是去南疆找神医去了。” “你这身体能好,别担心。” 顿了一下,老夫人继续道:“不过你们两个的事情,要细细图谋。” “现在我们还要用着江知念,如今也只能委屈你做妾了。” “你明白姑母的意思吧!” 苏宛若点头,一副柔弱乖巧的样子道:“姑母如此为我想,我一定不会给姑母和表哥添麻烦,我会敬着夫人。” “她若是为难,我也忍着。” 老夫人冷哼一声道:“倒也不必,这侯府还不是她说了算,她若是过分了,姑母也有理由护着你。” “孝字压在头上,她还不敢对我不敬!” “只是如今江知念要求把嫁妆拿回去。” “唉!当初你表哥娶她时,她外祖父大权在握,迫于压力,你表哥是承诺了不纳妾的。” “如今川儿要抬你为妾,她就要求把嫁妆还回去。” “虽然后面能再要回来,但如今只能把嫁妆单子补齐,这也是为你和川儿好。” 苏宛若低下头来,手指紧紧绞着手中的丝帕。 她从小家道中落,自是没见过那样好的首饰,听说是大师孤品。 表哥送来哄她,她很是喜爱,都小心珍藏,平日也会拿出来把玩。 如今让她还回去,她怎么愿意,一想到得送回去,无异于割她的肉。 可老夫人的意思她知道,就是让她主动交出来。 老夫人明白,因为娘家家道中落,家中女子被养的有些小家子气。 “你也别担心,这些东西早晚都会全部是你的。” “那江知念不足为惧。” “她祖父得罪了人,牵扯到贪污案,流放的旨意都下了,流放路上死了都是常有的事情。” “况且她祖母也得了病,用不了多久,她就构不成威胁了。” “而且你表哥不会碰她,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没了护着的人,江知念还不是任由她侯府拿捏。 苏宛若心中滴血也要回去把东西拿回来。 …… 江知念从老夫人院子回去后,便立马恢复了精神。 刚刚在老夫人院子中,她都是装的。 连翘打探了一番消息后,道:“夫人,侯爷把那嫣姐儿留在府中,就在兰馨院,隔着我们这边不远。” “也不知道侯爷怎么想的。” 江知念心中冷哼,“慕容川打的什么算盘,我自然清楚,不必管他们。” 慕容川无非是想着,待她多跟慕容嫣然多接触,就会喜欢慕容嫣然,会重新愿意把慕容嫣然记在名下。 若没有上一世的记忆,她对慕容嫣然这样的小孩子还真不会排斥。 可有了上一世的记忆,怎么会容许她跟着沾一点光。 “先让他们折腾去,走吧,我们先出去一趟。” 既然重生回来,她自然要好好谋算,狠狠报仇。 江知念收拾一番准备出府的时候,就看到苏宛若拿着两盒子首饰往老夫人院子走去。 面色不虞。 苏宛若看到江知念福身行了行礼,“见过夫人!” 江知念看着眼前伏低做小,我见犹怜的苏宛若,和上一世在她面前嚣张狠辣的样子判若两人。 “表妹从寄人篱下的表姑娘,一跃成为侯府的妾室,倒是有些手段。” “只是既然开了纳妾的头,就是不知道后面侯爷还会不会纳别的女子为妾。” 不错,江知念打算找个跟苏宛若相同风格的女子,到时候安排到慕容川身边。 就是不知道苏宛若受不受得了。 苏宛若身体颤了颤,一瞬间心里有些慌乱,“夫人,这是何意?” 江知念看着苏宛若泫然欲泣,摇摇欲坠的身影,笑了笑,道:“就是字面的意思,你懂的!” 只要她们不痛快,她心里就痛快。 上一世,苏宛若表面纯良无害,处处对她尊敬,她倒是没发现她的狼子野心。 第3章 真正的救命恩人,仁德太子殿下 周皇后的沉香果真很厉害,一夜后才算是彻底解了。 即便是解了,也要昏睡许久。 江无眠的身子本就弱,先前在西漠的时候又留下了不少病根,身子肯定支撑不住,天刚破晓她就彻底的昏睡了去。 醒来的时候,她身子发软,浑身都是过度留下的青紫。 也不知道昨夜发生过什么,此刻床上凌乱成一团,还有不少秽物。 江无眠昏昏沉沉的坐起身,看着眼前一切,有几分迷茫,直到那夜的思绪归拢,她才惊觉过来这一夜发生了什么! 反应过来后,她神色苍白,心中顿生急切,担心自己最害怕的事真的发生了! 但她很快意识到这里是耶律央的行宫,微微慌乱的心,才暂时安定了下来。 所以,是他给她解的吗? 但江无眠转而又紧张起来。 因为床上除了凌乱外,连帐帘也被撕扯破了,还有四周的床板,全部都碎裂开。 像是因为过于气怒,在过程中被人生生捏的! 整个主殿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可以说是被狂风肆虐过般,一片狼藉。 江无眠刚安定的心,这下再次凌乱了。 他,即便知道她差点中计,也不至于这么气怒吧? 两人相处这么多次,江无眠还是懂他的,单单仅此一个原因,断然不会让他气成这样。 是在气她吗。 可是若没有发生什么,他为何会这么生气。 这是让江无眠无法理解的恨意。 她并不知道耶律央和北魏的牵扯,因为他从未在她面前提过,所以在她此刻的认知里,只会和昨夜的自己有关。 特别是起身后没看到他的人,她心里更乱了。 江无眠按住上下起伏不停,惴惴不安的心口,打算要去问清楚。 刚下床,她的身子就是一软。 那沉香实在是太厉害了。 也不知道周皇后下了多少的量,实在毒辣! 穿戴整齐推门出去,外面已经是这日的午后了。 烈日当头,让江无眠有一瞬的眩晕感。 行宫四周安安静静,除了那些守在这的西漠人外,便一个人也没有了。 哈都也不见了。 同时,斜对面侧殿的门也被人推开。 同样衣冠整齐却又同样形容狼狈的二人,就这样在烈日当空下,对视了个正着。 萧苏禾应该也是刚刚才醒来。 他醒来的时候,和江无眠差不多,侧殿里也一样空空荡荡,只有他一人。 不过身体的虚空感在告诉他,昨夜真实发生过什么事。 但当时没有看到江无眠在旁侧,他总算是呼了口气的。他是想得到她,却绝对不是以这样的方式。 若真发生过了什么,他只会恨自己! 至于那香是谁给他解的,萧苏禾其实并不知道。 两人呆愣中。 还是萧苏禾事先反应过来,朝着她主动问好。 “你、没事吧?”一句简单的话,似要用尽他全身的力气才能说出。 江无眠能够明显感觉出两人之间微妙的变化。 她垂眸扯唇笑了。 一是无奈两人之间这该死的古怪氛围。 二是因为她能从萧苏禾的眼神中看出,他们二人,应该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 江无眠长呼口气,也回他一笑。 “嗯,我没事,你也没事吧。” 两人才说了两句话,还隔了这么远的距离,那些西漠守卫们便齐唰唰横在二人之间,意思不言以表。 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手下。 萧苏禾气笑了,但也没说什么,知道是那个人昨夜把自己一块儿从宫墙下带回来的,当真是让他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那个家伙会一怒之下杀了他的。 江无眠不想让萧苏禾难做,也知道既然耶律央不在,剩下的西漠人也未必知道他的去处,她也不适合在这久留。 现在宫里静悄悄没有动静,不代表之后也没有。 她得在周皇后下一步出手前想好对策。 江无眠走后,萧苏禾也打算离去。 不过临走前,他却悄然转过身,将手心里一直捏着的铃铛拿起,然后抬头看去眼前看似一片安静的侧殿。 特别是看到屏风一角时,他眉心微微紧皱着,似乎是想唤醒什么记忆,奈何什么也记不起。 他问去旁边的西漠人。 “敢问诸位,昨夜有谁来过这吗。” 第4章 步步为营 白天的时候,梨春园人比较少。 江知念带着连翘进去,直接让人通传要找戏班子班主。 “夫人要找林秋瑟?” 班主听了江知念的话,都有些不敢相信,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错,就是林秋瑟!” 班主有些欲言又止道:“夫人,小的主要是担心林秋瑟如今的样子冲撞了夫人。” “无事,你带她来见我就是!” 班主自然不敢得罪侯府夫人。 遂让人将林秋瑟叫了过来。 当江知念看着穿着粗布衣衫,面容尽毁的林秋瑟时,一点都不意外。 连翘惊了一跳。 虽然被毁容了,但林秋瑟那双眼睛小心翼翼看人的时候,依然勾魂摄魄。 这就足够了。 江知念笑了笑道:“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可愿意跟我走?” “当然我不会让你干重活,或许你以后也有丫鬟伺候。” 说完,江知念来到林秋瑟身边,低声耳语道:“或许还能报仇也不一定!” 林秋瑟瞳孔剧烈的颤了一下,全身狠狠一震。 不用犹豫,她神色立马变得坚定,哑声道:“我跟夫人走!” 班主都愣住了,这侯府夫人把这样的林秋瑟带回去做什么? 江知念看着班主道:“我知道她的身契在你这里,我买了她,开个价吧!” 班主眼神提溜的转了转道:“那个,夫人,买她要十两银子。” 连翘大声道:“你忽悠谁呢,她都毁了容,嗓子也坏掉了,能卖十两银子,你怎么不去抢。” 班主嘿嘿一笑,装傻充愣道:“夫人,虽然秋瑟如今这般残缺模样,但在我们戏班子很有用的,吃的少干活多,说实话,戏班子还缺不得她这么一个能干的杂役。” 江知念没说话,直接拿出十两银子道:“这是十两银子,拿身契。” “还有记住,今天的事情,不能传出去,若是传出去,后果你知道的吧?” “是,是!” 班主赶忙点头,十两银子卖一个废人,自然划算。 他也明白贵人们总有些隐蔽的事情不得外传,他也绝对不多嘴。 他回去就将林秋瑟的身契拿了出来递给江知念。 江知念仔细看了一下没什么问题,然后收了起来。 从今往后,林秋瑟就是她的人了。 林秋瑟小心翼翼的跟着江知念往外走。 江知念让连翘去租了个马车,一行人上了马车。 江知念让连翘将路上买的点心递给了林秋瑟,“先吃点东西,喝点水再说话。” 她看到林秋瑟嘴皮干的都不成样子了。 林秋瑟伸出手来接点心的时候,江知念和连翘都看到她手后背上的疮口,看的让人触目惊心。 连翘脸色都白了白,“戏班子竟然这么虐待人!” 林秋瑟沙哑着道:“我嗓子坏了,毁容了,没用了,只能拼命干活才能活下去。” 但只要能活下去,她能忍。 江知念把林秋瑟带到了她的陪嫁庄子里,进了庄子落脚院子后,这才开口道:“我可以治好你的嗓子你的脸!” 林秋瑟立马跪下道:“夫人想让秋瑟做什么?” 江知念淡淡道:“养好脸和嗓子,我会带你回侯府。” 林秋瑟不敢置信的抬头看江知念,她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都说侯爷和夫人感情极好,夫人更是善妒,不允许侯爷身边出现女人吗? “夫人可知道,我变成这样,是因为我曾经想勾引侯爷。” 因她是戏子,很难进入侯府。 没过多久,她便坏了嗓子毁了容。 她怀疑过跟侯府有关,但却不知道是谁做的。 江知念笑了笑道:“你若没这个心思,我还未必买你。” “你的仇人是苏家人吧!” 确切的说跟苏老夫人有关也跟苏宛若有关。 上一世她也是后来才知道,林秋瑟之所以进入戏班子,使劲浑身解数引起慕容川的注意,都是为了复仇。 正好她们目的一致。 “你放心,只要你对我忠心,你的秘密我不会说出去。” “你娘,我也会安排到庄子做一些清闲的事,她也不用再辛苦帮人浆洗求生。” 林秋瑟狠狠颤了颤,这侯府夫人竟然连她她娘都知道。 林秋瑟噗通跪下道:“以后秋瑟效忠夫人,绝对对夫人忠心不二……” 江知念也不怕她背叛。 江知念让她先在庄子上养身体。 “这是祛伤疤的药,好好把手和身子养好了。” “回头我会让人把药送来,给你解毒。” “一旦身子容貌恢复,就是你进侯府的时候。” 林秋瑟再次跪下磕头。 她本都绝望打算苟活一生了,没想到有一天还能再有机会报仇。 …… 江知念又从庄子里叫来了一个叫林大勇的人。 这是她陪嫁的庄子,庄子里这些人的身契都在她手中。 哪怕她的嫁妆充公,那也是账目银子东西充公,人手都捏在她自己手中。 林大勇二十多岁,身子骨壮实,走路气息稳当,一看就是有功夫的人。 “夫人,您找我!” 当年母亲偶然间救了林大勇,便安排他到了庄子上做事。 这人本是山中悍匪,功夫很强,这些年伪装成农户种地,也是屈才了。 此人十分重义气,上一世因为她帮过他还有他的兄弟们。 得知她被侯府囚禁时,林大勇曾组织过他的弟兄们来侯府救她,奈何慕容川早有准备,安插了无数弓箭手,将他们乱箭射死了。 江知念闭了闭眼睛调整了心中翻涌的气血,直接开口道:“林大勇,我想组建护卫队,独属于我的护卫队。” “不论出身,不看来路,只要有功夫,足够忠心,我就用。” “前提是签身契,只要忠心于我,亲人都可以安排在庄子里做事,每个月都会有月银,当然你们的月银,我会按照一个月十两银子来算。” “后面干的好,也会有奖金。” 林大勇神色一变,不敢相信听到的话。 他确实有一帮还在干山匪的兄弟。 他们这些人很多都附近村落的村民。 小时候家里穷,为了混口饭吃,去了镖局干活,学了功夫,后来被人陷害又闹了灾荒,不得已落草为寇。 可上山做土匪容易,要下山从良谈何容易。 没人敢用他们,山匪首领也不会放他们。 第5章 觊觎主母的位置 看着林大勇的顾虑,江知念直接拿出一摞银票道:“我知道你心中有顾虑。” “你觉得合适的人愿意成为我护卫的人,能花银子解决后续问题就花银子,哪怕买了他们性命。” “你带了人不用回来见我,直接追上带着霍家的流放队伍。” “一定要护好霍家人。” “还有打点好带队的官兵……” 霍家是她外祖父一家,上一世,就是在流放路上,被山匪所杀。 她是后来从苏宛若口中得知,是慕容川安排人伪装成山匪动的手脚。 林大勇看着手中的银票,都有些受宠若惊,“夫人,你这是……” “林大勇,我相信你,事关我外祖父一家的性命,我只能交给你去保护。” “若有山匪出现,只管绞杀!” “若有人敢对我外祖父一家动手,你们也只管杀,出了事,我兜着!” “务必确保我外祖父他们的安全!” 这一刻,江知念眼中掠过森冷的杀意。 林大勇心中一震,夫人竟然如此信任他。 他一定会做好这件事。 当初一起的兄弟们苦于没有容身之地。 他们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做投名状。 “是,夫人,属下一定做好这件事。” 江知念认真道:“还有,让祖父他们一定要好好活着,告诉他们,我一定会救他们回来!” “一定!” “是,夫人!” …… 永平侯府,宛香院。 便是苏宛若居住的地方。 下午慕容川回府后,得知苏宛若将首饰都交了上去,他心疼苏宛若便来了她房间院落。 却看到苏宛若正在纳鞋底。 她一不小心,针一下子扎在了手指上,一下溢出血迹来。 慕容川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赶忙上前将苏宛若的手指放在嘴里,将血迹含去,“怎么这么不小心。” “你身子骨不好,这些粗活就让下人们去做。” 苏宛若柔柔一笑道:“没事,这些事我还能做。” “你以前最爱穿我给你纳的鞋子,说穿着柔软舒适,我不怕辛苦,只恨不能为你做点什么。” 慕容川听着,心神一动。 想到这几年她为他的隐忍受的委屈,就觉得亏欠。 “表妹,这些年委屈你了,再等等就好了。” 苏宛若一副信任依赖慕容川的样子,温柔的点头,“恩,我相信表哥。” “对了,我听说今天上午的时候你见到夫人了,她还为难你了?” “其实夫人对我有气也是正常的,只要能跟表哥在一起,这些都没什么。” 慕容川紧紧握住苏宛若的手道:“可我舍不得你受委屈。” 苏宛若一副感动的样子,“表哥,我也心疼表哥理解表哥。” “我知道表哥为了侯府隐忍着,表哥一定也很辛苦。” 苏宛若抬头看着他,含情脉脉的样子。 那双眼睛春水勾魂。 慕容川有些受不住,低下头来吻住苏宛若的唇瓣。 他想再继续的时候,苏宛若从慕容川怀里挣扎着出来。 “表哥,夫人她……” 一提起江知念,慕容川就觉得扫兴,仿佛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你放心,母亲按照她的嫁妆单子将东西也补齐了,我这就还给她,尽快纳你为妾。” 苏宛若一副期待娇羞的,“恩,我等着表哥!” 待慕容川从房间里出去后,银钗走了进来道:“小姐,你为什么把侯爷送去夫人那里。” “侯爷的心明明在你这里,再说了你马上就要抬为妾室了,你跟侯爷也应该名正言顺在一起。” 苏宛若淡淡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 “你不懂男人。” 表哥是侯爷,也是男人。 她没被抬为妾室之前,她是不会允许表哥碰她身子的。 吊着,才能让他心痒,才能让他赶紧把她抬为妾室。 再说了,他在她这里感受到温柔情谊,再去感受江知念的不知趣和得寸进尺,就会越发觉得她好。 她没娘家势力护着,自然要汲汲于营。 成了妾室后,下一步就是侯府主母的位置! 苏宛若眼底的野心毫不掩饰。 慕容川拿着从他娘那里拿到的账簿还有对牌钥匙首饰气冲冲的去了江知念的海棠院。 却发现江知念根本不在房间。 他都不敢相信。 他问院子里的丫鬟。 “你们夫人呢?” 丫鬟青黛上前禀报,“夫人带着连翘上午出门了,具体去了哪里,夫人没说。” 青黛之前也是江知念身边的大丫鬟。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夫人感染风寒醒来后,也没让她去身边伺候,只留下了连翘。 慕容川总觉得有一种要失控的感觉。 但他一时半会也没想明白。 他心想,“大概是因为我要抬表妹为妾,正闹脾气呢!” “果然还是母亲说的对,女人就不能顺着,还敢跟他闹脾气。” “东西我先放这里,我先回去了。” “是,侯爷!” 待傍晚天快黑的时候,江知念回来了。 青黛上前禀报侯爷来的事情。 江知念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青黛道:“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青黛没有动,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连翘道:“青黛,夫人累了,你先退下吧。” 青黛看夫人脸色确实不好,这才退下。 她不解,侯爷都将嫁妆给夫人送来了,夫人都知道了,为何只想着休息,不去找侯爷? 江知念忙了一整天,确实有些疲惫。 再加上这具身体风寒刚好,经不住折腾。 自然也没心思去应付慕容川。 左右就让他当作她闹脾气吧。 不过看着嫁妆单子,再看到账本,她冷哼,“才三年的时间,那些生意铺子就变成这样了。” “还真是会做假账!” 曾经一个月盈利上千两银子的店铺,如今账面上只有几十两银子,有的甚至已经是亏本状态了。 江知念顾不得休息,开始认真翻看账本。 …… 慕容川在书房处理公务。 一直到门房让人来报说是江知念回来了,他便等着江知念来找他。 或许是找小厨房做了夜膳送过来陪着他吃。 要不就是有什么好东西来送给他。 他这书房上好的笔墨纸砚都是江知念给准备的。 当然在慕容川看来,江知念那么多嫁妆,给他准备东西,也是理所当然的。 慕容川等了两刻钟却一直不见江知念过来。 有些心烦气躁,问小厮道:“都这么长时间了,夫人怎么没过来?” 第6章 多智近妖 慕容川皱着眉头一副不满的样子。 平日的时候,江知念对他温柔解意。 事事以他为主。 平日他晚上但凡在书房待的时间长了,她都会让小厨房做点他爱吃的食物送过来。 江知念陪嫁的人中有一位厨艺精妙的妇人,平日也只为江知念做饭。 侯府落魄后,吃食也不比以前,所以他也就在江知念这里吃过很多珍奇美味。 一开始他确实也感动过。 但后来母亲说过,妻子为丈夫忙活这些,天经地义。 时间长了,习惯了,便也觉得理所当然。 可突然间,江知念不这样做了,慕容川便很不适应,以至于有些不高兴。 小厮朱平小声道:“侯爷,小的也不清楚,光听前院的人汇报说夫人进了海棠院后再没出来。” 他看着侯爷不太好的脸色,想到夫人往常都会让人来书房给侯爷送点汤啊吃的。 有时候会多带一些,他也能跟着尝一尝,那东西实在是太好吃了。 侯府可吃不起那样珍贵的食材。 也就是夫人会享受。 不过谁让夫人有钱,嫁妆还多。 慕容川不满的皱眉,心中涌上一股莫名的郁气,“她这是还跟我闹脾气了!” “男人三妻四妾都是应该的,她凭什么不满。” “母亲说的对,都是平日惯的。” “又不是真正纳妾,只是收了表妹,她就敢跟我置气!” 朱平火上浇油道:“侯爷,这满京城也没见过哪位夫人这么给自家夫君落面子的,况且您还是侯爷。” “奴才可是听人说过,说夫人以前还抱怨咱们侯府,说咱们侯府不如他们伯府。” 慕容川仿佛被踩了尊严和痛处,“岂有此理!她这是连我也瞧不起!” 朱平揣摩着慕容川的心思,适当的补充一句,“还是表小姐心心念念着侯爷,一心为侯爷着想。” 慕容川想到表妹,他神色一柔,不过再想到江知念,一对比,只觉得江知念处处不如表妹。 “确实,还是表妹性子温柔善良。” 朱平瞧着慕容川一副对夫人不满的样子,又添油加醋了一句,“侯爷想让夫人收养了嫣然小姐也是为夫人好,可夫人偏偏不把侯爷的话放在眼里,奴才听说,嫣然小姐回院子后一直在哭。” 朱平从小伺候侯爷,自然也会揣摩侯爷的心思。 那嫣然小姐跟侯爷那么像,侯爷跟那嫣然小姐的关系绝对不一般。 一听这个,慕容川就想到了上午江知念故意考校。 “哼,她那就是故意找理由不收养嫣然。” “无非就是因为我要抬表妹,她心里不痛快,故意跟我作对。” 慕容川此时还很自负,自然不会认为江知念发现了什么。 慕容嫣然是他的私生女,这府中的人只有母亲和他知晓。 旁人都不知道,就连表妹也不知道。 不过嫣然确实跟他很像,上午江知念说出那番话来,他确实有些心虚,也怕她真的发现了什么。 江知念很聪明,不容易糊弄。 朱平小心翼翼观察着侯爷的神色,“可是侯爷,嫣然小姐之后怎么办?” “这件事我自有安排,她以后肯定是我慕容川的嫡女,府中不可怠慢了。” 朱平低头道:“侯爷放心,奴才一定交代好所有人,让人照顾好嫣然小姐。” 似想到什么,慕容川冷声道:“夫人那边,不必再去管,我倒要看看她能跟我置气多久。” 其实他就是想看什么时候江知念坚持不住服软。 下人们惯会见风使舵,他倒要看看,在下人眼中失了宠的夫人,如何在府中立足。 他想起他之前得了一匹烈马,不太听管教,后来还不是被他给训的服服帖帖的。 朱平悄无声息的低头,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一会他还要给表小姐身边的银钗通风报信。 …… 梅松院 老夫人看着桌子上的吃食,都一副没胃口的样子。 周妈妈看着老夫人吃饭都唉声叹气的样子,小心伺候着道:“老夫人,可是饭菜不合胃口?” 老夫人放下筷子道:“府中只是缩减用度,怎么厨房做的饭菜也这么素淡了。” 周妈妈有苦说不出,实在是之前夫人嫁妆充公,有那么多银子,吃的用的自然都是好的。 如今夫人把嫁妆要了回去,缺的侯府给补了上去,还动了老夫人的私库。 如今吃穿用度只是按照三年前夫人没嫁过来时候的标准来。 哪想到老夫人都吃不惯了。 “老夫人,实在是给厨房的用度缩减后,以前做的那些食材,就,就有些超了。” 其实就是买不起了。 以前老夫人吃的那些饭菜,每一样都是昂贵的食材。 没有好的食材,厨房自然做不出老夫人满意的口味来。 尤其老夫人年纪大了,食物不好克化,估计更吃不惯了。 老夫人眉眼间涌上一丝薄怒,道:“撤了吧!” 但饭菜撤下去后,老夫人让丫鬟退下去,这才问周妈妈,“人都安排好了?” 周妈妈小声道:“老夫人放心,都安排好了,只要流放队伍经过那片林子,他们就动手,不会失手。” 老夫人不放心道:“一定不能露出任何马脚,不能让人看出来是我们慕容府的兵。” 周妈妈补充道:“伪装成山匪,谁也不会知道真相。” “那边丛林,山匪多,有山匪出没都是正常的事情。” “也早就让人打点好了,领头的官差接了好处,不会让霍家人好过的。” 老夫人蹙了蹙眉心,似有担心道:“那领头的官差,回头也要处理干净,这样就没人知道真相了。” 周妈妈看着老夫人手握佛珠,掌握生杀的样子,觉得脊背都有些冷。 她帮着老夫人做了这么多事,知道的消息也这么多,就是不知道老夫人以后会不会也处决了她! 周妈妈打了个寒颤。 她想,老夫人不会的,老夫人在闺中的时候,就是她陪着老夫人长大。 她对老夫人忠心耿耿,她相信老夫人不会处置她的。 “老夫人放心,都安排好了。” 老夫人握着佛珠轻轻转着,这才满意。 “你办事我放心。” 周妈妈心里其实有些不安,犹豫着道:“老夫人,霍家老爷子是太子太傅,显然是太子党的人。” “太子殿下看似温润贤德,实则多智近妖,就算是找不到线索和证据,会不会也能怀疑我们侯府动的手?” 周妈妈想到关于太子殿下的那些传说,心中都有些发毛恐慌。 都说那是仁德太子殿下,但她为老夫人做事,接触过太多阴暗,自然明白以老夫人的能力还是本能的忌惮太子殿下。 哪怕如今太子殿下身体虚弱,可智谋不受影响啊! 第7章 气晕了老夫人 老夫人一听周妈妈提起太子,脸色微微一白,手指快速的转动着佛珠。 可她也清楚太子的能力,心中总有那么一丝的不安萦绕心头。 心中也有了倾诉的想法,老夫人就跟周妈妈说起来心中的思虑。 “我们不得不动手!” “太子本瞧不上我们侯府,川儿又冒领了他的救命之恩,一旦让他知道,以后他若登基,侯府也落不了好处,说不定侯爵都会被收上去。” “更何况,不能让江知念知道当初是太子救了她。” “所以扶持另一位皇子上位,得了从龙之功,我们侯府才能起来。” 周妈妈道:“老夫人,夫人如今都是我们侯府的人了,她外祖父家那么宠她护着她,说不定也会站在我们侯府的立场。” 老夫人摇头道:“不,太冒险了,江知念不能跟太子有任何接触,更何况,霍家人读书好脑子好。” “太子是正统,还是仁德太子,霍家跟太子早已经绑在了一起,为何要冒险支持另一位皇子。” “所以霍家既然是威胁,那我们就要除掉霍家,这一次四皇子也会记我们一功。” “算是向四皇子投诚的投名状吧!” 周妈妈听着便明白,老夫人心意已决,侯府应该也早就站在了四皇子的队伍中。 “刚刚是老奴愚钝了。” “还是老夫人想的周到。” “不过老夫人也不必担心,流放路途那么长,文人身子骨虚弱,死在路上都是正常的事情,被山匪所杀也是正常的事情。” “旁人不会怀疑我侯府的人,若是老夫人再不放心,这次办事的士兵,让人私下悄悄处置了便是。” 老夫人叹口气道:“我何尝不想,但眼下正是用人的时候,这些人还有用,不能处置了。” 老夫人跟周妈妈秘密商谈了很多事 …… 嫣兰院 慕容川想了想还是亲自来看看自己的女儿。 虽说没多少感情,但毕竟是自己的骨血,就该享受锦衣玉食。 此时的慕容嫣然已经哭了一下午了,整个人都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 她生怕被赶出去。 她娘说了,她爹是侯爷,会把她带进侯府享受荣华富贵。 从她记事起,娘就教给她很多东西,让她学会伪装,学会讨好别人,就能暗暗的得到更多的东西。 到时候再弄死夫人,也算是为她娘出口气了。 可如今,夫人压根不喜欢她,看她的眼神,她都有些怕。 就在慕容嫣然惶恐不安的时候,慕容川来了。 慕容嫣然擦了擦眼泪,“见过爹爹。” “怎么哭的眼睛都肿了?” 慕容嫣然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她从记事起,她娘就教导她如何哭才能看着委屈还能博取人的同情心。 虽然说有一部分是装的,当然更多的也是真的害怕。 “嫣然给爹爹添麻烦了,怕爹爹不要嫣然,把嫣然赶出府。” “爹爹,我以后都听爹爹的话,爹爹别赶我走好不好?” “我怕跟娘那样死在外面。” 慕容川虽说如今心中只有表妹,但想到慕容嫣然的娘,还是心神一动。 “放心,你是我的女儿,断然不会流落街头。” “你安心在这里住下,吃穿用度都不必担心。” 看着慕容嫣然的眼泪,慕容川难得有一丝做父亲的感觉。 他解释道:“虽说现在还不能把你记作嫡女,但只要夫人消了气,过段时间知道你的好,爹再重新跟她提起这件事。” “给你安排在这个院子,也是为了让你隔着夫人近一些,你们以后多接触,她就算是不乐意,看在我的面子上,也会把你记在名下。” 慕容川很自负的认为江知念心心念念都是他。 如今这个样子也只是因为表妹的事情心中不快而已。 女人嘛,回头哄一哄就好了。 不过为了驯服她,他最近也会故意冷落她。 以后待江知念消了气,自然还会听他的话,顺从他的意思。 不过慕容川还是严肃交代道:“只是你要记得,私底下,不能叫爹爹,不能让旁人知道你我的关系,否则就连我也不能护着你。” “你是聪明孩子,一定明白这其中的厉害关系。” 慕容嫣然用手背抹了一下眼泪,“我都听爹爹的。” 慕容嫣然还是有些担心的,忍不住道:“爹,夫人会不会收养别的女孩子?” “会不会对别的女孩子好?” 今日上午她瞧着夫人跟另外几个女孩子都和颜悦色的说话。 慕容嫣然生怕别人抢了她的荣华富贵。 慕容川想到那个可能,目光都沉了下来,“不可能,没有我的同意,这种事她做不了主!” “你安心住下,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 慕容川哄了一会慕容嫣然,这才离开。 …… 第二天一早,江知念醒来后,连翘就将府中的事情细细的跟她汇报。 “夫人,侯爷昨晚在书房待到很晚,还专门去了嫣兰院看望嫣然小姐。” “虽说是旁支一位孤女,但侯爷对这位嫣然小姐也太上心了吧?” “平日也没瞧着侯爷对旁支子弟多好。” 慕容川是个自负自私的人。 虽说是继承了侯府,但对庶出弟弟对旁支子弟都一副冷漠无情的样子。 所以他突然间对旁支一位孤女这样好,难免不惹人怀疑。 不过上一世自然没有这一出,因为一开始她就把慕容嫣然记在她名下。 慕容嫣然既然成为了嫡女,慕容川作为父亲对她关心爱护那都是正常的事情。 江知念嘴角勾起讽刺的弧度道:“这样也好。” 慕容川不加掩饰,到时候揭露真相的时候,也更容易让人相信。 不过此时江知念脑海里闪现出了另一位小姑娘的样子。 也不知道她如今怎么样了,此时应该是五六岁的样子吧。 说来也是可悲,上一世她把慕容嫣然记在名下,对慕容嫣然掏心掏肺的好,最后却被她怨毒背刺。 可那位女孩子,虽也是慕容家族的人,但只是侯府庶出的庶女,早早便没了爹娘。 她只是偶然间关心了她几次,她却一心感激她,明明不是母女,却把她当母亲一样,更是为救她丢了性命。 那是个傻女孩,更懂得知恩图报。 既重生回来,该报仇的报仇,该报恩的报恩。 不过眼下还是先处理好手中的事情。 连翘自然不知道夫人在想什么,看着夫人的凌厉装扮,忍不住问道:“夫人,要去给老夫人请安吗?” 江知念摇头道:“不必!” 连翘有些担心的道:“夫人,老夫人会不会怪罪下来?” 江知念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老夫人如今正想着找我错处好立规矩,这府中也安静太久了,该闹腾闹腾了。” 连翘虽然不太明白,但她知道夫人做事一定有她的理由。 她只需要听从夫人安排做事便好。 所以一大早,两个人吃过早饭便出门了。 …… 梅松院 昨晚老夫人跟周妈妈密谋了很晚,早晨起来的时候都没太有精神。 她沉着脸,打算待江知念来请安的时候,借故发作一下,顺便给她立规矩 可左等右等江知道江知念都没来。 就连其他几房的人走了,天都大亮了,江知念依然没来。 整个屋内的氛围就怪异了起来。 以前江知念很尊重老夫人,请安次次不落。 哪怕之前身子不适,也会过来请安。 慕容川更不满了道:“她如今这是连母亲都不放在眼里了。” “我不就是纳个妾,就这么闹性子!” “以后是不是连我都会不放在眼里。” “都说江家最重规矩,我看也不过如此!” 看着慕容川对江知念不满,苏宛若就高兴。 老夫人让人去打探一番。 没一会,丫鬟回来禀报道:“回老夫人的话,夫人一大早就出门了,也没说做什么。” 老夫人眼底精光闪烁,突然间就捂着头身子虚弱起来,“哎吆,儿媳妇这是对我这个做婆婆的不满啊……” 就一副哀嚎一副头疼的样子。 底下的丫鬟婆子都脸色一变,老夫人这话里有话,意有所指啊。 老夫人做事可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总有原因。 时间长了,他们这些下人已经学会了揣摩老夫人的意思。 周妈妈赶忙道:“老夫人这是被气的头疾发作了,赶紧带着帖子去请府医!” 第8章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苏宛若低头看着,嘴角勾起得意的弧度。 有孝道压身,江知念气病婆母的事情传出去,名声都会坏掉。 而且传到江家老夫人耳中,老夫人会不会因为着急更加病情加重。 借着这次机会,老夫人会重新给夫人立规矩,说不定用不了多久,就能把江知念的嫁妆重新握在手中。 当然坏掉江知念的名声,以后侯府再如何对待江知念,就算是再过分,传出去了,外人也只会以为是江知念过分在前。 而且因为纳妾不孝顺婆母不敬重夫君,那就是七出之的善妒和不孝。 姑母不愧还是姑母,还是有手段。 当年姑母也是用手段高嫁进侯府的。 …… 江知念一早就带着丫鬟连翘出门了。 她先去自家店铺门口看了看,发现有些店铺的掌柜店小二都被换了一通。 被换了后,无论是店小二还是掌柜的做事都很嚣张,看人下菜,不把旁人放在眼里。 她便更加清楚,她如今嫁妆产业店铺可能都变了一个样。 她必须好好整顿。 再加上昨晚看了账册,让江知道心中更有章程,明白必须早点解决掉管事的问题。 所以江知念便来到了京城旁的那个庄子。 她让人叫来了十几个管事来议事。 这会管事们也都到了。 从各位管事穿着神态就能看出来他们现在各自处于什么处境。 有的如今已经升为大管事了,有的如今被边缘化,甚至都被赶出了店铺。 江知念早就让人去通知了。 总算是在半上午的时候,一个个都到齐了。 众人看着重新要回嫁妆,重新管店铺庄子的夫人,神色各异。 来的路上,他们就在猜测夫人叫他们来的目的。 “见过夫人!” 大家一个个行礼后,江知念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 她坐下来低头看着账本,不急不躁,慢条斯理。 当然屋内也燃着熏香。 时间一长,有的管事都有些坐不住了。 “不知夫人叫我等来这里,是为什么事?” 江知念看着等不及说话的一位大管事桑力。 后面也有两个管事跟着应和。 “是啊,夫人,可是有什么事要交给我等去做。” 说白了,他们未曾将如今的主子江知念放在眼里。 也不认为江知念能看懂做生意的门道。 说店铺赚多少,也是他们说了算。 江知念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我想这是什么,大家不会不清楚吧!” 说着,江知念直接从盒子里拿出一堆身契,放在手里一张张的看了看,然后用手扫了扫。 让这些管事们都看清楚这些。 众人脸色大变。 夫人一上来就拿出他们的身契,这是什么意思? 很多人都差点忘记了,他们的身契还在夫人手中。 有些大管事管着店铺,从中贪了不少银子,一开始小心翼翼,后来胆子越来越大,胃口也就越来越大。 再加上夫人蠢的将嫁妆交给侯府来打理,老夫人要用到他们,威逼利诱他们为老夫人所用。 之后他们帮着老夫人做假账,他们贪污一部分,老夫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为了让他们为侯府所用。 他们甚至都忘记了夫人。 他们觉得夫人只沉浸在情爱中了,一心为侯爷打算,自然不足为惧。 他们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 而且老夫人说了,会保他们不会有事,让他们放心做。 听老夫人话的管事自然还在干活。 只效忠夫人的人,早就被老夫人安排人找了个理由,打发了出去,不再任用。 就算是他们找夫人也没有用,因为老夫人用了正当理由打发了他们。 要不就说他们偷东西,要不就说他们欺上瞒下等等一些事。 所以如今他们这些曾经跟着江知念娘的一批人,甚至如今跟着江知念的这些人,看穿着打扮就能看出处境来。 有的混的极好,穿着打扮也很不错,衣着都是上好面料,有的穿着极为寒碜。 桑力狠狠皱了皱眉头,“夫人这是何意?” 江知念淡淡的扫视了一眼桑力,目光森冷,甚至都有一种凛然的气势。 桑力他们几个管事脸色都一白。 江知念道:“主子做事,还没有奴才质问的道理吧!” 奴才两个字,让有的人认清他们的身份。 真以为得了重用做了管事会算账,就可以不把主子放在眼里,可以飘了吗? “在我江知念这里,做事最关键的是看品性和忠心。” “哪怕什么都不会,可以学,但忠心这东西,可学不来。” “大家该明白这个道理吧?” 桑力他们几个猜测,夫人这是在敲打他们? 桑力他们虽然被夫人刚刚的气势给压的呼吸一紧,但他们还是认为,夫人要想管好底下的产业,根本不敢换掉他们。 因为夫人三年不曾了解管理过这些店铺田庄产业,什么都不了解。 没人跟她汇报,她肯定没任何头绪。 “忠心为我办事,我江知念当自家人宽厚对待,背叛的人,我一律也不会轻饶。”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桑力,你作为大管事,不算以前贪污的银两,光是这三年的账目就贪污了一万三千一百二十六两银子,五百一十六文钱,我说的可对?” 桑力豁然抬头,瞪大眼睛看着江知念。 似乎不敢相信江知念会算出这个数来。 桑力是学管事算账起身,对账目最为清晰明白。 尤其做假账,都能以假乱真。 “夫人,奴才为夫人忠心耿耿做事,没想到夫人却如此冤枉我等,如此欺辱我们,夫人这是要寒了大家伙的心啊!” “若是先夫人在,绝对不会如此对我等……” 桑力还在哭诉着,说着委屈,更是将江知念架在道德高处,暗含指责的事实。 让众人认为她过河拆桥处置手底下的管事,心狠手辣,不顾念大家这些年的付出。 江知念一把将账目甩在了桑力的头上。 “啪”的一声,直接打断了他的哭诉。 桑力脸色都铁青了起来,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 “这是你们呈上来的账面账本。” “这是我算的真实账目,胭脂店每一样胭脂货物价格,真以为我不知道?” “仓库进货出货,进价卖家,真以为我不清楚?” “还有这些店面……” 这些人看样子还真不了解她,这三年来她虽然不管账目,但店铺之前如何运作,如何经营,她都清清楚楚。 当年为了亲自查货,她还亲自跑了一趟江南。 也是在江南差点被害身死。 第9章 囤积物资早做准备 “好好看一看,真以为虚报进价出价,虚报仓库损失,就能掩盖这些?” “当然你们的手段也不止这些。” “李凡是六千……” 江知念懒得应付这些人,一点点点名,将真实的金额说出来,将他们做的事情都说出来。 众人脊背都生寒。 为何夫人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江知念上一世后来自然清楚的查到了所有事情。 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对这些人动手,就被慕容川给发现了。 “除去侯府明面上挪用的银子,你们贪污的银子给吐出来,贪污了多少吐出多少来。” “这是看在你们曾经为我做事的份上,留你们一条活路。” “否则,就是见官了!” 桑力几个人既不敢相信江知念知道这么多,又愤怒嫉恨的盯着江知念。 江知念如此果断利落的要处置他们,还要让他们把吞的银子吐出来,简直打了他们措手不及。 “夫人,你这是要我们的性命!” 桑力再忍不住,热血一下子冲上脑际,从身上一把拿出匕首来,就要朝着江知念出手。 “你不给我们活路,那你也别活了!” 桑力心想只要夫人死了,他们就安全了。 况且老夫人早就对夫人不满了,老夫人早就想霸占夫人的全部嫁妆。 他就想如今他帮老夫人解决了夫人,以老夫人能力或许就能保下他们。 可一出手,桑力突然间手臂发麻起来。 “你……你做了什么?” 江知念神色冰冷的看着桑力几个人。 神色淡定道:“真以为我叫你们过来会毫无准备?” “欺负我手无缚鸡之力是吧?” “从你们进来开始,香便点上了,你们中毒了,只有我有解药。” 重生回来,她再不会心慈手软。 这几个管事的名字,她记得清清楚楚。 上一世,他们后来投靠了慕容川和苏宛若。 哪怕知道她被慕容川和苏宛若所害,他们依然帮着慕容川和苏宛若做了很多恶毒的事情。 慕容川养兵的钱,甚至打点投靠四皇子的钱,很多都是她的这些管事主动交上去的。 而且桑力他们还调集手底下的人,帮着慕容川散播很多不利于太子的消息。 还有很多事。 她如何能饶了这些人。 桑力咬牙切齿道:“夫人,没想到你这么狠!” 江知念眼眸危险的眯了眯,“若是对我忠心,我自不会如此。” “你们刚刚不还想杀我吗?” “况且对付叛徒,我没打杀了都算是不错了。” “给你们留一条活路,好好珍惜吧!” “我只给你们七天的时间。” 被江知念点名贪污的那些人再不甘心,也只能先离开想办法。 至于剩下五个管事,低着头,也不敢说话。 他们没背叛夫人。 江知念对着这五个管事道:“雷管事,你们都先坐下说话吧!” “放心,大家对我忠心,我都看在眼里,不会亏待众位叔伯。” 雷诚受宠若惊道:“不敢当,对夫人忠心是我等应该做的事情。” “坐吧,在我这里不必拘束。” “连翘,上茶。” 连翘早已经准备好了茶水,“是,夫人!” 说着,便给五个管事倒茶。 说是管事,其实如今这五个人早已经被赶出了店铺和庄子。 “这是上好的碧螺春,几位叔伯尝一尝。” 五个人都没犹豫,把茶水喝了。 江知念心中点头,笑着道:“几位叔伯,如今你们解药已解。” “你们可还愿意继续为我做事,若是愿意便留下来,我自会重用,若是想退出,也无妨,我会将卖身契给大家,也会额外拨出半年工钱给大家。” “你们曾经为我做事,未曾做背叛我的事情,我自然也不会亏待大家。” “无论去留都随意。” 江知念跟这几位说话,态度很真诚。 五个管事自然看的很清楚。 刚刚夫人那雷霆手段震的他们都没回过神来。 此时夫人再说这些话,大家真的都受宠若惊。 而且刚刚夫人也展现了她的能力,他们也信服。 五个人几乎没什么犹豫,就站起来拱手,“潘卓,以后跟着夫人做事,对夫人忠心不二。” 五个人一个个都纷纷表明态度。 江知念接着开口道:“以后五位便是我手底下的大管事了。” “每个月我会从大家负责管理的产业中拿出一成利润给大家做奖金。” “之后的大管事也会从五位家里子孙挑选培养。” “一旦选拔出来,我便会安排夫子好生培养。” 一成的利润啊! 他们就算是以前一年的俸禄也比不上一成的利润。 当然当初老夫人也用重金拉拢他们。 但他们心中也有底线,只想堂堂正正的赚钱。 而且夫人的娘,也就是先伯夫人对他们都有恩。 先夫人宽厚,他们家里有难处的时候,夫人都帮他们解决了。 更何况,他们的子孙都可以继续学习管事能力,继续得到重用。 当然若是夫人给了他们身契,他们确实可以获得自由。 但获得自由的同时,他们或许也无法再找到什么活。 更何况,就算是再给人做管事,那也是要签身契的,他们下一个主子未必如同夫人念着过去的情面对他们如此优厚优待。 更何况刚刚夫人展现出的能力,让他们相信,跟着夫人会有更好的出路。 五个人心中早已经下定了决心继续跟着夫人做事。 哪想到夫人给的惊喜更大。 让他们都震惊的有些回不过神来。 之后江知念便将手底下的一些产业规划了一下,交给五个人好好管理。 “这是银票,潘叔,你带着人去收购棉花。” “雷叔,你拿着去让人打造这个炉子,找可靠的铁匠打造,还有囤积一些煤炭。” “冯叔,你拿着去囤积药材,囤积这些药材单子上的药材,从外地不同店铺买药材,不要引人注目。” …… 今年冬天,天气格外寒冷,会冻死很多人。 还会因为药材短缺,很多人感染了风寒发烧发热丢了性命。 之后燕国还会发生大旱,战乱等等,这些都要早做准备。 如今才发现,手里还是缺银子的。 她要做的很多事,根据上一世的记忆更要提前布置很多事。 这些都需要银子。 而且这一世,她要还太子恩情,用银子为她铺路。 江知念给五个管事一一交代了很多事。 当然还有很多事都无法安排下去。 但她也不能是三头六臂,什么都安排好。 不过眼下,她觉得还是缺一些人手。 不过这点银子也只能先做这些事,先准备一部分的物资。 当然中午她还是留五个管事在庄子上吃了饭。 待五个管事离开后,连翘忍不住问道:“夫人,那桑管事差点都想对夫人动手,夫人为何还要给他留活路。” “我看他压根不会把银子吐出来。” 几千两银子或许凑一凑还可以,但那上万两银子,桑管事怎么可能甘心吐出来。 第10章 舆论风波 江知念淡淡道:“我当然知道他不会吐出来,就是为了逼急他,让他去找老夫人,好自寻死路。” “因为他贪的一些银子有些进了老夫人的私库里。” 老夫人心狠手辣的样子,怎么可能会允许没用的下人威胁到她的名声和利益。 更何况如今老夫人还要用到她,生怕她怀疑什么,一定会解决掉危险因素桑忠力。 倒是省了她动手了。 老夫人动手,也足以让其他贪污的管事看清立场,看清老夫人的狠辣。 其他人自然会想办法凑齐银子保命。 经历了一世,江知念对老夫人的手段,已经有所了解了。 她正好借刀杀人。 正好可以震慑手底下一些有心思的人。 …… 侯府这边 上午府医来过侯府后,老夫人昏过去没有醒来。 到了中午的时候,侯府内就有流言私下里开始传播。 “夫人也太过不孝。” “可不是,男人三妻四妾都是正常的事,更何况还是侯爷这样身份的人,纳表小姐为妾难道不是正常的事情吗?” “而且表小姐身子柔弱,夫人都容不下,夫人心肠可真狠。” “主要是气坏了老夫人的身子,老夫人到现在还没醒来呢。” “夫人说出府就出府,不把侯爷和老夫人放在眼里,就这样,侯爷为何要忍夫人……” 宛香院里 苏宛若听着丫鬟银钗和银珠打探的府内动静,喝了几口茶水后,终究有些坐不住了。 这点谈论不痛不痒的,对江知念造成不了任何影响。 她思忖了一会,将银珠叫到跟前,悄声交代道:“银珠,这是我的一个发簪,你拿着去当铺当了。” “再拿着银子找人把侯府的消息散布出去,这样说……” 如何说,苏宛若也交代了一下。 银珠点头。 苏宛若温柔的给银珠整理了一下衣服,一副关切信任的样子,道:“我知道你做事稳妥,不要让人知道流言跟你有关。” “你放心,只要做好这件事,我便做主让你回老家探望你家里人。” 银珠早两年找到了家人,她家里人想把她赎出去。 苏宛若一副舍不得银珠的样子实则是故意留着银珠。 只因为银珠对她还有用。 银珠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道:“多谢小姐,多谢小姐。” 她自然明白小姐要让她做什么。 她一定会办好小姐交代的事情。 所以银珠真的拿着首饰去当铺当了,然后拿着银子找了人散播消息。 待银珠走后,银钗不明白道:“小姐,咱们手头有银子,干嘛不直接拿着银子去办事?” 苏宛若露出了一丝算计又古怪的神色道:“那套发簪不喜欢罢了,不如当了换银子。” 银钗不懂,她其实已经准备舍弃银珠了。 谁让她心思已经不在这里了,竟然还想着赎身回家。 这件事若是办不好,暴露了,她也可以说是银珠偷了她的首饰变卖做的这件事。 若是办的好,她也不介意让银珠回趟家里。 当然如今银珠的家里已经没银子赎她了,她必然会重新回来,继续为她办事。 总归,这次整件事都跟她无关。 …… 江知念吃了午饭,也没离开庄子,而是在庄子里看马上要收获的粮食。 入秋了,马上也要收玉米了。 看着田地里玉米的长势,江知念没说话。 郑庄头看着夫人眉心轻蹙的样子,都有些紧张。 江知念道:“这一亩地大概能收多少斤玉米?” 郑庄头恭敬道:“回夫人的话,咱们这是上好的田地,一亩地有三百斤的产量。” 江知念心想,产量还是低了,还是不够。 记得上一世她偶然间发现了几样高产作物。 本要安排人去带回种子来,可还没来得及实施,她便被害。 这一世,她想要造船,哪怕不能造船,也要安排一支商队,去把那些高产作物种子带回来。 不过眼下不急,先把眼前的事情安排好。 江知念看着满庄子的小麦道:“恩,快收玉米了,你带着庄子里的人,多巡逻,确保粮食的安全。” 虽然这是京城脚下,但江知念也要防着一些人。 比如侯府的人不要脸的来拉粮食。 “记住,侯府的人来安排你们做什么都不要听,粮食不要卖,要存起来,这些粮食也不要进侯府。” 郑庄头虽然诧异,但还是点头道:“是,夫人!” 江知念跟庄头交代事情的时候,郑庄头的儿子赶着牛车快速的回了庄子。 一看到江知念在这里,顾不得停下牛车,直接从牛车上跳下来跑过来,赶忙道:“夫人,不好了。” 江知念神色平静道:“说吧什么事!” 郑大牛着急道:“夫人,城内现在很多人都在议论夫人,编排夫人的不是。” 郑大牛小心翼翼看着夫人的神色,发现夫人神色平静。 连翘着急道:“那些人都在编排什么,快说!” 郑大牛小声道:“说夫人不孝顺,侯爷只是纳个妾,夫人就敢给侯爷和老夫人使脸色,气病了老夫人……“ “还……还说夫人这样的人,给人当媳妇当儿媳妇,一般人根本受不了这样的脾气……” “很多人都在说夫人犯了七出的妒和不孝……” “还说照这样下去,侯府侯爷要休了夫人。” “还有人说侯爷早就受够了夫人,所以才会纳妾,说侯爷这位妾室表妹,性子温婉善良,得侯爷所喜,这样的人才适合做侯府夫人。” 郑大牛说着说着,脸色涨红,就算是复述,有些话也说不出口。 郑庄头都跟着着急,不知道该怎么办。 连翘气的脸色铁青,“我们夫人根本不是这样的,肯定有人故意编排夫人的不是。” “夫人以前名声最好了。” 江知念却缓缓笑了,“总算是出招了吗?” 连翘听着夫人的话,都一愣,再看夫人的神色,发现夫人笑得很温柔,温柔的让人有点怕。 “夫人,你没事吧?” 江知念摇头道:“没事,走吧,也该回府了。” 他们坐马车去的庄子,当重新坐马车回去,路上经过闹市的时候,都听到很多人在八卦讨论侯府的事情。 说的都是她气晕侯府老夫人的事情。 说她跋扈说她不孝,不敬重夫君,净给侯府添麻烦。 还说她心思恶毒,容不下善良柔弱的表妹。 更是仗势欺人如何如何。 连翘气的有些听不下去,“岂有此理,怎么可以这样。” “若不是夫人你帮忙,侯府还不知道落魄成什么样,这些人根本不知道你付出了多少。” “如今他们竟然这样编排夫人的不是。” 第11章 拥有了神奇医术 连翘有些不明所以。 江知念轻声解释道:“连翘,以后遇到事情不要着急。” “你要明白一件事,无论遇到什么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 “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 “我只是早晨没有去给老夫人请安,外面就传出这样的流言蜚语来,若说背后没有人操控编排,那绝对不可能。” “你要想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我们肯定要反击,但是反击要达成什么目的。” “反击光澄清事实真相没有用,而是让幕后主使的人伤筋动骨,狠狠的疼一疼才行。” “而且出招的时候,也要讲究时机!” 不出招则已,一出招,就必须让对方狠狠的疼,不割下点肉来,怎么叫反击呢。 连翘神色一震,听着夫人的话,整个人也开始冷静了下来。 是啊,她刚刚一着急,脑子都是乱的。 只想着赶紧让所有人知道到底怎么回事,赶紧澄清事实。 虽然知道这件事背后有人主使,却没想到还可以利用这件事来狠狠反击。 她想到的顶多是不让主子名声受损。 江知念伸出手来,轻轻抚了一下连翘皱着的眉心,“你是我身边最信任的人,以后我还要对你委以重任。” “所以遇到事情一定不能慌不能乱。” “好好学着。” 连翘其实很聪明,也很忠心。 只是以前他们在伯府的成长环境,虽然复杂,危险程度跟在侯府没法比。 连翘跟着她学的也是掌家算账的能力。 算计人心,算计性命这种事,她不懂。 江知念上一世也是经历生死,经历那么多事情后,才明白了很多。 不是说她不算计,不争不抢,旁人就能放过她。 连翘看着夫人的眼神,想到夫人风寒醒来后这两天做的事情,突然间就觉得有什么重任落在了身上。 心口都有一种闷闷的沉甸甸的感觉。 夫人到底是经历了什么,为何此刻的眼神那么郑重,仿佛带着性命重托一样。 是侯爷做了对不起夫人的事情吗? 连翘身上的热血都涌动了起来,“夫人放心,我会好好学,好好看。” 她一定要保护好夫人。 江知念想到上一世丫鬟背叛她的事情,她神色都变得冷厉了起来。 若不是经历那些事情,她如何会知道,身边看着忠心耿耿的丫鬟竟然藏着别的心思。 不过也有忠心的,回头她要找机会安排到身边做事。 跟连翘悄声细细的说了一些事后,听到外面似乎有什么熟悉的声音。 江知念心神一动,掀开马车帘子,往外看了看。 突然间瞥见了一个人的身影。 连翘目光跟着一扫,也是一惊,“夫人,那不是表小姐身边的丫鬟银珠吗?” “她怎么来医馆了?” 江知念看了一下,银珠心神有些恍惚,似乎冲撞了一个人,被人给斥责了几句。 她低着头不断的道歉。 那人骂骂咧咧几句离开了,银珠也脸色不太好的离开了。 江知念道:“大牛,把马车停一下!” 江知念把郑庄头的大儿子郑大牛安排到身边做事,平日帮着赶马车。 郑大牛跟他爹不一样,他聪慧机灵,身子骨不错,也会点功夫。 帮忙赶马车是其次,主要是江知念平日也想用他帮忙通风报信。 这人上一世后来跟在他身边一段时间做事,很机灵,她交代的事情都完成的很好。 对她也衷心。 只是待她被囚禁后,对她忠心不肯背叛的很多手下,都被侯府老夫人以及慕容川苏宛若所害。 这一世,她定然要保护好这些人。 当然,如今老夫人和慕容川他们还不敢明面上跟她撕破脸皮。 虽说现在她外祖父一家霍家被流放,失了权势。 但她娘家伯府还在。 以及现在局势不明朗,侯府也不敢冒险行事。 “是,夫人!” 江知念对郑大牛道:“你去医馆问问,刚刚那人去医馆做什么。” 上一世,她只知道苏宛若身边银珠这个丫鬟因为偷东西,被查出来后,按照家法被打了三十大板。 后来银珠没抗住,连夜发烧死了,尸体都被人随便扔乱葬岗了。 后来偶然间听人说起,说银珠其实马上就要被赎出府了,她还有个青梅竹马,一直等着她回去成亲。 都不相信她会偷东西。 也有人说,银珠是觉得可以离开侯府,所以起了歹心,想偷点东西拿出去换银子。 可江知念却本能的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 或许银珠知道了苏宛若的秘密,所以苏宛若借口她偷东西杀人灭口。 而且银珠哪怕被打死,也没敢说苏宛若的不是。 那就是苏宛若捏着她的软肋,银珠那时候也不敢说出真相。 或许她明白说出真相也没用。 “是,夫人!” 郑大牛过去一会没多久,回来了,低声道:“夫人,奴才刚刚去打探了一下。” “药童说刚刚那姑娘是去买药的。” “好像是拿着药方要给她娘抓药,但因为带的银子不够,所以就没买。” 江知念手指轻轻点了点,拿出银子递给郑大牛道:“你给药童银子,让药童把药方给你,顺便按照药方把药抓回来。” “还有拿着这张单子,去抓一些草药回来。” 重生回来,她拥有了神奇的医术,也该配制一些药备用了。 郑大牛接了单子就拿着银子去办事了。 连翘道:“那银珠是表小姐身边的丫鬟,平日为表小姐办事,如今这个时间,她在街道上,难保不是表小姐让她出门办什么事。” “夫人您为何要帮她?” 在连翘看来,夫人拿银子买药方买药,不是平白无故出手,应该是要帮银珠。 江知念淡淡笑了笑道:“敌人的人也可以为我们所用。” “我记得进了侯府后,院里拨给我的三等丫鬟春兰,跟那银珠是老乡,关系不错,让她拿着药去找银珠说说话。” “如今银珠没买到药,应该心情不太好,正好让春兰去安抚安抚。” 她总要对苏宛若出手,这个银珠正好是个突破口。 根据她反复回忆上一世的事情,她便清楚,银珠对苏宛若一定不是最忠心的。 否则苏宛若不会早早的就舍弃了银珠。 一般勋贵人家主子培养一等丫鬟心腹丫鬟,都是从小培养,或者都是家奴。 有些二等丫鬟三等丫鬟以及粗使丫鬟可以从府外采买。 春兰正好就跟银珠是同乡,两个人来自同一处。 这个关系,还是她上一世知道的。 因为那时候春兰在银珠死后为银珠哭过,提起过几句话。 就已经提供了很关键的信息。 况且春兰本分重情义,可信也可重用。 经历了上一世的变故,她自然明白身边的丫鬟们哪个忠心哪个可以用。 哪个有小心思随时可背叛。 所以她明白谁可用谁不可用。 丫鬟们既然能背叛,那么苏宛若这样一个暂时没什么地位的表小姐,身边的丫鬟自然也可以有自己的心思。 “可是夫人,若是今日的流言蜚语,就是表小姐让银珠散播的呢?” 他们帮银珠不就是帮了敌人吗? 她一点都不想夫人帮银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