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毒士,阎王睡醒掉榜二了》 第1章 穿越,女帝召见? “哥,你快醒醒,他们要来了……” 一阵压抑的呼唤将李寂唤醒,幽幽醒转。 只见面前,一个身体瘦弱,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正紧张的抓着他,小脸上满是慌张和恐惧。 大学毕业之后,李寂他独自创业,硬是顶着萎靡的大环境杀出一条血路。 昨夜他请了一大堆美女过来彻夜狂欢,美酒畅饮。 他很确定自己请的美女里,没有眼前这号人物,而现在自己所处的地方,也并非自己的别墅之中,而是一间又小又破的茅草房子。 “他们快要来了,哥,咱们赶紧走吧。”眼前少女的神情愈发急切,频频看向紧闭的大门。 李寂更疑,下意识问道:“谁要来了?” 话音刚落,脑袋突然一阵刺痛,一股庞大的记忆翻涌出来。 李寂,玄武皇朝临水县里的一个无业游民,和妹妹李然相依为命,以坑蒙拐骗为生。 半月前突发大水,大水之后伴随大疫,他一不小心着了道,卧病在床。 直到刚才,临水县李寂就饮恨归西,大老板李寂鸠占鹊巢,醒了过来。 他,穿越了! 大概是穿越的福利,这幅身体已经伤病尽去,就是有点饿。 李寂理清脑海中的记忆之后,气得差点跳起来。 他公司眼看着就要上市,走上人生巅峰,这时候穿个毛啊! 然而还没等他起身,忽听嘭的一声巨响。 原本紧闭的房门被粗暴踹开,几个手持长棍、统一服装的家丁鱼贯而入,最后一个身穿深色长袍的家伙施施然走了进来。 他来到两人三步外停住,伸手从怀中摸出一张字据,笑眯眯道:“李姑娘,还记得我吧?孙府管事孙平,今儿个是还钱的日子了。” 或许是受到前身的影响,李寂一下子起身,下意识将李然护在身后,一边问道:“什么钱?” 孙平打量了李寂一番,笑道:“之前你妹妹找孙府借了二两银子,说是给你买药,约定七日后归还。” “今个儿就是还钱的日子,连本带利共还五两,字据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呢,你不会想抵赖吧?” 李寂不由看向妹妹,大概是因为长期吃不饱饭,身体太过瘦弱,仿佛一阵风过来都能把她吹倒。 刘海略显凌乱的散开,衬得这张脸更显柔弱。 她去借钱,原来是为了给自己买药么。 李寂心头一暖,但紧跟着就意识到,这件事情太不对劲了。 果然,就听后面的李然惊呼一声:“怎会是五两?不是说好七日利息只有一钱吗!” 孙平嗤笑道:“多少利息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你说了不算,官府只认字据。” 说着,孙平将李然上下扫视了一番,眼中闪过几分贪婪,舔了舔嘴唇:“要是还不上钱,也没事,你只需来我孙府为奴三年,这笔账一笔勾销。” 李然俏脸一白,哪里还不知道对方的歹意,惊呼道:“我不会去孙府的!” 孙平脸上的笑容当即消失,冷笑道:“奶奶的,这可由不得你,来啊,带走!” 几个家丁就要上前抓人,这样子哪儿是冲着要钱来的? 李寂回过神来,当即爆喝:“住手!” 他算是看出来了,李然这分明是被人下了套! 孙府乃是临水县最大的乡绅,他们这等平民百姓,怎么可能从孙府借到钱? 自己这妹子水灵漂亮,肯定是被孙家人盯上了! 见到几个家丁不动,孙平有些气急败坏:“你们听谁的呢?动手!” 见此,几人立刻上前拉开李寂,抓向后面的李然。 孙平有心反抗,但奈何不是几人的对手,眼看着已经有人拿出绳索准备绑人。 这时候,忽然外面一声呼喊传来:“揭榜者李寂可在此处?” 紧跟着便是一阵脚步声,就见身穿官服的县太爷点头哈腰,陪同着一个太监走了进来。 外面还有几个衙役,但此刻屋里实在是挤不下了。 突然的变化让众人下意识停手,太监看到屋内这么多人明显一愣,而后迟疑问道:“谁是李寂?” 县太爷则是被吓了一跳,连忙打手势示意放人,而后过去把李寂拉到跟前,满脸赔笑。 “公公,他就是李寂。” 太监打量了李寂一番,问道:“招贤榜,是你揭的?” 李寂一愣,随之回想起来。 玄武王朝绵延三百年,如今妖风四起,内忧外患。 前不久女帝登基,面对一堆烂摊子,实在是处理不过来,遂全国张贴求贤令,求贤若渴。 揭榜者,无论出身,只要有才学,便有机会一步登天。 前身仗着自己有几分小聪明,再加上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便壮着胆子揭了榜。 没想到,这都过去近一月了,居然现在才来人。 “是我揭的。”李寂应道。 见此,那太监便招手:“好,这就跟咱进宫吧。” 说着,他转身就要离开。 但李寂这时候哪儿能走?连忙拦了一把。 “这位……公公,我可以去,但我得把我妹妹带上。” 太监面露不耐之色,道:“只有揭榜者才能进宫,不能带其他人。” 李寂顿时有些急了:“这怎么可以?我要是离开,我妹妹……” 太监立刻打断:“你要是不去便是欺君之罪!你可想好了!” 听到这话,本来看到宫中来人,还有些战战兢兢的孙平,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李寂一走,可就没人护着李然,他绑人回去交了差,少爷心情一好,说不定还能拿到赏赐。 想到这里,他连忙给县令使了一个眼色。 县令自然认得孙平,他一看这屋里的情景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毕竟这种事情,孙府又不是第一次干了。 他和孙府利益来往颇多,此刻肯定要帮忙,立刻站了出来。 “李寂,能进宫是你一辈子的造化,墨迹什么?还不赶紧跟随公公离去!” “还是说,你想欺君?!” 欺君之罪,即便是现代人都知道是杀头的重罪,不去便是死,可去了,李然怎么办? 后面的李然此刻已经脸色惨白,好不容易把哥哥救回来,若是欺君,必死无疑,怎么能看着他死? 自己被带去孙府,就算是……过得惨一点,起码不会死吧? 想到这里,李然已是眼窝湿润,忙道:“哥,你快去吧……别管我了。” 明明和才刚刚认识而已,但看到她这幅样子,李寂只感觉心脏阵阵抽痛。 真的要抛弃李然不管吗? 那还是人么? 沉默片刻,李寂猛然抬头,看向那太监。 “公公!” “并非草民有意抗旨,实在是舍妹独自在家,放心不下。” “若不是公公恰好赶来,刚才舍妹恐怕已经被这伙歹人给绑去了。” “公公,听闻届时陛下会亲自出题,检验才能,若我就此离去,心中挂念舍妹,如何能安心答题?” “公公,你也不想白跑一趟吧?若我能够安心对题,万一真有际遇,想来也少不了公公的好处。” 一番话情真意切,说得那太监都为之沉默下来。 只不过他想的东西显然更多。 若李寂没能通过答题,被打回来也就罢了,万一这小子心不在焉,不小心冲撞了陛下,会不会连累到自己身上? 毕竟这可是他带过去的人。 难道真要让李寂把他妹妹带上一起? 太监脸上出现了纠结之色,但这可看得孙平一阵急切。 今日若是带不回李然,就算是有正当理由,自己怕都要挨板子! 想到这里,他连忙给旁边的县令使了使眼色。 ‘县太爷,这些年收了孙府这么多钱,这时候是不是该出来发发力了?’ 县令直接一个白眼砸了回去,同时一手隐晦的指了指太监的衣服。 ‘这他娘的可是宫里来的人,我只是一个县令,我能怎么发力?’ 孙平仍不死心,疯狂眨眼,但县令却是装起了瞎子。 太监正在纠结万分,没有注意到,但这一切可都落入了李寂的眼中。 县令和当地乡绅勾结,竟已经到了如此明目张胆的地步! 玄武皇朝本是一颗参天大树,只是现在,已经从根儿上开始烂了! 这下子他就更不放心独自离去,否则鬼知道孙府会想出什么阴招来祸害妹妹。 李寂深吸了一口气,道:“公公,实非草民有意抗旨,还请公公体谅,毕竟……我就剩下这么一个妹妹了。” 李寂声音虽轻,但却是让这太监的心狠狠颤动了一下。 想当初,自己也是为了妹妹能活下去,才会选择进宫当太监。 可惜短短两年之后,自己和妹妹就已经天人两隔,变成了他心里永久的遗憾。 想到这里,太监再看李寂,脸上多出几分柔和的笑容。 “李寂,难得你有心了。” “规矩森严,你妹妹肯定是不能一起带走的……” 本来还在疯狂眨眼的孙平听到这话,顿时乐了。 只要李寂一走,他有一百种办法,把李然弄进孙府! “但是!”太监忽然又话锋一转,“咱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妹妹出事。” “张大人?” 旁边的县令连忙应声:“公公何事?” 太监清了清嗓子,严肃道:“临水县能出个才子,是你这个县令的福气,若他真能一步登天,对你也有好处。” “他们兄妹的事情,咱会禀明圣上……张大人,他就这么一个妹妹,你可得上心呐。” 县令听得身躯一颤,他何尝听不懂这话里的意思? 若是李寂不在,李然有任何闪失,之后可就得找自己的麻烦了! 和宫人相比,区区孙府连个屁都不是,所以县令没有任何犹豫。 “这个自然,若等李寂回来,李然少了一根毫毛,拿我是问!” 听到这话,太监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笑着看向李寂:“李寂,如今可放心了?” 第2章 霸气女帝 有这一层保障,李寂总算是可以放下心来。 只要县令不想丢了乌纱,自己不在这段时间,绝对会拼命保护妹妹的。 “多谢公公。”李寂连忙躬身行礼,看得太监眉眼之中笑意更浓。 “可还有什么交代的?交代完了,咱们就走吧?” 李寂点了点头,知道不好再耽误,赶忙来到妹妹面前,快速道:“妹妹,你这几天就在家等我,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李然已经是泪眼婆娑,匆忙抹了一把眼泪:“嗯!哥,我等你回来。” 最后告别,李寂这才来到太监面前:“我们走吧。” 太监点头,带着李寂出门。 外面,进宫的马车,已经备好。 李寂上车,即刻启程。 孙平心中颇为不甘,本想继续强绑了李然,但看到县令那冷冽的眼神,也只能作罢。 …… 两日后,京城,御书房。 近侍小唯将一份名单放在了书案上,而后退到旁边,轻声道:“陛下,这是这两月揭榜之人的名册,请陛下过目。” 书案后方,坐着一个身着龙袍的绝美女子。 她凤目半睁,略显慵懒,同时也带着一股不可冒犯的威严。 正是当今女帝。 她扫了一遍名单,见都是一些熟悉的名字,自嘲一般笑道:“果然啊,又是世家子弟。” “朕本想找一些出身干净的左膀右臂,但找来找去,全都和世家大族有关系。” 说到此处,她眼中闪过几分恨意:“如今朝堂乌烟瘴气,可少不得这些家伙的功劳!朕如今,难道还得继续要他们的人?” 如今朝堂之中,尽是一些尸位素餐之辈。 之前淮远府发了大水,她让户部筹措赈灾粮,如今半月过去,还没凑够。 现在这些世家,还想借着招贤榜一事,往朝堂之中塞人。 这让她怎能不怒? 再度看了一眼名单,女帝再度冷笑。 “上次塞了二十多个人过来,被朕痛骂一通,这次倒是学聪明了,送过来的都是有真才实学的。” 前面五个名字她都熟悉,甚至其中三个她都见过面。 不过当视线落到最后一个名字上时,女帝却是皱起了眉头。 “李寂?此人是谁,青阳李家的?” 小唯在旁边低声解释:“不是,这李寂乃是一介白衣,来自淮远府临水县。” 女帝听得眼前一亮:“白衣?” 这招贤令发出去三月有余,如今终于等来一个和世家没有牵扯的白衣了? 小唯道:“的确是白衣,家中以种地为生,前些年淮远府瘟疫,他父母染病,为了治病卖掉了所有田地,但还是没能救回来。” “那之后,李寂便和自己的妹妹李然相依为命,因为没有田产,只能靠坑蒙拐骗为生。” “据前往接应的人说……” 小唯把太监在李寂家中所见的情景讲了出来,便不再言语,退到一边。 女帝听完后脸色更冷,其实她早知道各地县令大肆贪污,但奈何手上一直有比处理县令更重要的事情,实在是忙不过来。 至于这个李寂,希望能给她一些惊喜吧。 …… 次日,偏殿内,李寂站在窗边,看着那些雕梁画栋,红墙白瓦,却没有丝毫欣赏的心情。 “李兄,怎么满脸愁容,莫非是没有信心?” 后方突然传来一个略显轻佻的声音,就见好几个公子哥聚在一起,那言语看似关心,但几个人面上却是满脸讥讽。 尽管这场考核名义上不限出身,但一般百姓没有那个能力,眼界有限,考虑事情很难全面,最终也只是便宜了这些世家大族的弟子。 如今站在这里等着上殿的人里,仅李寂一人是平民出身。 因此,他着实受到了不少白眼。 “李兄,那可是金銮殿,以你的出身,正常情况下怕是一辈子都没机会走上去。” “是极是极,李寂,你一辈子就这么一次机会,可得好好把握。” “等会上殿可得慎言,不然说错了话,你家可没人帮你开脱。” 一众公子哥笑成一团,言语间尽显讥讽。 这些狗屁话自然对李寂来说没什么杀伤力,但奈何李寂此刻正是心情烦闷之时。 正欲回怼,这时候一个老太监却是匆匆赶来。 “诸位才子,时辰已到,且随我前往金銮殿吧。” 众人这才收声,跟随前往。 金銮殿内。 文武百官站成两列,气势压人,之前还嬉嬉笑笑的公子哥们,此刻也不敢发出多余的声音。 正上位,女帝一身龙袍,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都隐约有一股霸气蔓延开来。 李寂是穿越者,尽管之前太监已经叮嘱过不可直视圣颜,但还是下意识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便呆愣当场。 那一张精致的无可挑剔的脸,即便是李寂上辈子见识广博,也难找出能与之媲美者。 就好像是女娲最精心的杰作,她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在那里,便足够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我靠,这不比那些个女明星强一万倍? “这傻子,敢直视圣颜?真是活腻歪了。” 身旁的其余五人见状,纷纷冷笑,但没有一人出声提醒。 文武百官见到这一幕,同样无人出声,不过能看出来有不少人,都对李寂露出了好奇的目光。 毕竟是唯一的白衣,关于李寂的事情,昨天就已经在官员当中传遍了。 他们倒是想看看,哪个家伙胆子这么大? 一般百姓一辈子都买不起几本书,也敢和他们这些可以随意进出藏书库的世家弟子比? 真是想一步登天想疯了。 上位,女帝一眼就看到了李寂,只不过当看到李寂直勾勾的看向自己时,便是柳眉微皱。 但她并没有指责什么, 不过好在李寂毕竟是商界老炮儿了,很快便反应过来,学着身旁的几人行礼。 “见过陛下!” “平身。” 女帝一手轻挥,示意六人起身,而后就见她缓缓从龙椅之上站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随之开口。 “玄武流传三百年,如今妖魔四起,举国皆乱。朕欲扶大厦之将倾,挽狂澜于既倒,但奈何……” 说到此处,就见女帝目光猛的锐利起来,扫过朝中诸位大臣。 “奈何朝堂上下,尽是一帮尸餐素位的无能之辈!” 一句话铿锵有力,反观朝中诸位大臣,这话可谓是指着他们鼻子骂了,竟没一个敢站出来。 李寂看得这场景,不禁觉得有些奇怪。 根据前身记忆,民间多有传言,说是皇室自觉无力回天,才推出来一个女人背锅。 如今一看,恐怕传言不实。 这般霸气,这位置怕是她抢过来的吧! 女帝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朕欲补天之缺,可身边无人,实在分身乏术,故颁招贤令,招揽天下英杰。” “今日只论才学,不论出身。” “凡是回答出色者,即可进入朝堂,官拜五品!” 五个世家弟子听到这话,心头瞬间激动万分。 尽管以他们的家世来说,拜入朝堂并非没有希望,可想要做到五品,还不知道要熬多少年的资历。 如今有一步登天的机会,自然要好好把握。 说罢,女帝这才坐下,看向一旁的老太监。 老太监立刻站出高喊。 “本次考核共备三题,请诸位静听!” “这第一题!” “现有三百匹蜀锦,需跨地运往江南售卖,如何能悉数售罄,并获得最高的利润?” 第3章 没有需求就创造需求 话音落下,朝堂之上顿时传出一阵窃窃私语的声响。 今日的三道题目都是女帝一人所想,在这之前他们都不知道。 谁能想到,第一道题目竟是这样的? “陛下所求能人,当有经天纬地之才,可这怎么问起生意上的事情来了?难道是国库空虚?” “卖布而已,这有何难?” “哎,此言差矣,这题看着简单,但实则内含玄机啊。” 江南之地,本就盛产锦绣绸缎,就连皇室所用都是从江南之地采买。 蜀锦虽好,但你比得上皇室特供的江南锦? 况且你把蜀锦运到江南,是需要成本的,售卖价格很难降下去,如何在当地和江南锦竞争? 而现在,不仅要获利,还要谋求最高利润,这问题可谓刁钻。 站在殿中的其他五名才子同样没想到是这样的题目。 若是问起诗词歌赋,眼下他们肯定个个争先,但此刻却是紧皱眉头,一副绞尽脑汁的样子。 唯独李寂眼前一亮。 这不就是一道商业题吗? 这可撞到他专业上了! 正想开口,却不料旁边的胡深先一步站了出来。 “陛下,学生已经想到了办法。” 一句话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这么快就有办法了?此子是谁?” “他都不认识?户部侍郎的侄子!” 朝中认识胡深的人并不少,他毕竟是当朝户部侍郎的侄子,而且的确有才学,很得户部侍郎的器重。 这些年,户部侍郎参加各种宴席,可没少带着他露面。 就连女帝都见过他好几次。 不过此刻的女帝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道:“尽可讲来。” 胡深见礼,而后开口:“陛下,学生以为,蜀锦价格本就高昂,得三十两一匹,寻常百姓定然是买不起的。” “所以这批蜀锦定然不能卖给普通百姓,而是要卖给那些地主乡绅。” “地主乡绅们平日最敬重的,自然是当地的县令,如此我只需要用蜀锦做上一两件衣服,赠予当地县令。” “乡绅们见了,自会争相购买,自己穿也好,送人情也罢,三百匹蜀锦不算多,定然能原价卖光。” 听到这话,殿内百官顿时开始窃窃私语。 “虽然没有多赚,但起码原价卖出去了。” “仓促之间能想到这个办法,可见此子不俗。” “何止不俗,换做是你,不亏钱就不错了,你还想原价卖出去?依我看,这法子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就连李寂都不由挑眉。 这家伙还知道利用名人效应,倒是有几分真才实学。 至于最上位的女帝,仔细思考过后,同样觉得这法子不错。 不过她并没有流露表面,面色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转而看向其他人。 “你们呢?心中可有计策?” 剩下四人想了一会,只能苦笑摇头。 “虽有计策,但比不过胡深,学生不及也。” “胡深此计,应当是最好的了。” 几人纷纷开口,唯有李寂没有说话。 众人并不在意,毕竟也没指望一介白衣能有什么高论。 见此,女帝只得道:“胡深此法能够保得原价,的确称得上优秀。” “既然其他人没有更好的办法,那么……” 话音未落,李寂却是忽然举起手来。 “陛下且慢,”李寂还就那个哔了狗了,我这都没说话呢,怎么就直接跳过了? 这一次,进一步海阔天空,退一步万劫不复,拼了! “题目既然问的是赚钱,那原价卖出去顶多算及格,如何能算优秀?” “学生有办法,以四十两一匹,甚至更高的价格卖掉!” 一句话引得所有人为之侧目,紧跟着就有人笑出了声。 “这小子在说什么胡话,蜀锦卖个三十两一匹已是顶尖,怎么可能卖出四十两的价格来?” “我听说这李寂本就是个招摇撞骗之辈,如今到了金銮殿竟还敢开口胡说,必须严惩!” 胡深都忍不住仔细的打量了李寂一番,倒是没有生气,只是觉得可笑。 “李兄想要翻身的心情,在下能够理解,但如今陛下当面,还敢胡言乱语,下场你可知道?” 上位,女帝眉头紧锁。 她倒不是怀疑李寂有没有办法,此人歪脑筋一向不少,但要说能把蜀锦卖出四十两的价格,简直就是在异想天开。 只有李寂信心满满,道:“陛下,学生并非信口开河。” 女帝犹豫了一下,考虑到李寂毕竟是唯一的白衣,她愿意给一个机会。 “那你便讲讲吧。” “谢陛下。”李寂躬身,而后环视一圈,道,“若我来卖这一批蜀锦,在了解当地的情况过后,第一件事,便是派人出去,采买当地的蜀锦。” 这句话顿时引来众人的一阵哄笑。 “我没听错吧,他居然要买?” “这小子是不是听错题目了?是要他卖蜀锦,而不是买蜀锦啊。” “这分明是在胡搅蛮缠,臣请陛下直接将他拉出去,以欺君论处!” 女帝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不过她没有说什么,等着李寂的下文。 面对一众嘲讽,李寂并不慌乱,继续道:“诸位没有听错,就是先买。” “江南之地盛产江南锦,蜀锦肯定不多,就算把全城的蜀锦都买下来,也花不了几个钱,对吧?” 不少人微微点头,这话的确没问题,但这又有什么用呢? “第一日,我派人买完了全城的蜀锦。” “第二日,我继续派人外出购买。” 立刻有人道:“你傻了不成?自己都说已经买光全城的蜀锦了,还买?买得到吗?” 李寂并不生气,顺着这话道:“没错,买不到。那怎么办呢?我就加价。” “三十两一匹买不到,我就以四十两一匹的价格来买。” 诸位大臣笑得更欢快了:“我看这小子真是傻了,城里已经没蜀锦了,你哪怕开四百两一匹,你也买不到啊。” 不过少部分官员倒是若有所思,一开始还带着盈盈笑意的胡深,这时候的笑容却是微微凝固。 上位女帝本来紧皱的眉头一下子舒展开来。她隐隐已经意识到了什么,眼中多了几分期待。 李寂继续道:“第三日,依然买不到,我继续加价。” “第四日第五日,我依然加价,加到一百两一匹。” “虽然买不到,但价格飙升到这个地步,各大布行的老板会怎么想呢?” 第4章 谁说此计只能赚钱? “那可是一百两一匹,就算是加急从川蜀之地运来蜀锦,都能赚个五六十两。” 说到这里,刚才哄笑声已然弱了很多。 显然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李寂想干什么了。 不过仍有少部分人笑声依旧,看来之前女帝所言非虚,尸餐素位之辈当真不少。 李寄不慌不忙,接着输出。 “那么这时候,突然有一个商队,恰好有蜀锦呢?” “但他们开价五十两一匹,你们说,布行老板买还是不买呀?” 直到这时候,所有的哄笑声才戛然而止,一个个难以置信的看向李寂。 怎么可能不买! 虽然五十两一匹的价格,远超原本的三十两一匹。 但只要买下来,转手就能以一百两的价格卖出去,直接白赚五十两! 多少人能忍得住这种诱惑? 朝堂之上一时沉寂。 胡深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但思路仍是清晰。 当即冷哼一声,质问道:“蜀锦价格飙升,刚好就有商队过来卖蜀锦?有这么巧的事情?” “真有这种事情,那这商队自己卖一百两不就行了,用得着五十两卖给布行老板?” 听到这话,不少官员回过神来,纷纷附和。 “没错,这太假了,一看就是圈套!” “言之有理,言之有理啊……” “你当所有人都是傻子吗?这么明显的圈套谁会相信?” 李寂也不恼,道:“这么明显的圈套,的确没多少人会上当,所以具体做的时候要做得细致一点。” “比如说,我购买蜀锦,是因为家中小姐一月后出嫁,独爱蜀锦。以此给布行老板们释放一个,未来一月都会有人高价购买蜀锦的假信息呢?” “又比如说,卖蜀锦的商队原本没打算来江南,而是路上出了意外才来到这边,因为刚到,所以不知道有人在高价收购,而商队又急着离开呢?” “你要是觉得自己是第一个知晓这个消息的人,你能忍得住么?” 李寂越说,周围官员听得就越心惊。 的确,李寂一开始说的计划算得上粗糙,但经过他这么一润色,整个事情就变得可行起来。 如果他们事先不知道这是一个圈套,那他们自己恐怕都要忍不住包圆蜀锦来赚差价! “至于这位大人刚才所说,”李寂看向队伍末尾一个官员,“的确,不是所有人都是傻子,但我敢肯定,也不是所有人都是聪明人。” “总有那么几个利欲熏心的来买蜀锦,而我一共只有三百匹,对于一整个城市来说,这个数量并不多。” “全部卖掉,很难吗?” 话音落下,朝堂之上顿时响起一阵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个计谋说来其实并不复杂,无非就是利用人们的贪欲,但偏偏不管怎么想,这个计划都找不出关键性的破绽来。 要是真的这么搞,不光能卖出去,甚至还能收获数倍的利润! 不少人看向李寂的目光逐渐开始转变,就连上位女帝的眼中,都露出欣赏之色。 “好!李寂这般计策别出心裁,效果奇佳,便为此题胜出者,诸位可有异议?” 群臣脸色难看。 其实不少人心里都有异议,一个贫贱之人,却力压一众世家弟子拔得头筹,心里岂会好受? 但这话,又不能摆到明面上来。 胡深已经气得脸皮发抖,他自认博得头彩,结果却给李寂做了嫁衣。 本来他的答案已经十分优秀,但李寂这计谋一出,就显得他的计谋过于简单肤浅了! “陛下!”胡深猛然抬头,大声道,“学生不服!” “就算他能卖出一千两、一万两又如何?此等坑骗钱财的计谋,于江山社稷无益,学生绝对不服!” 呵,区区一个市井小民,竟妄想靠坑蒙拐骗压自己一头? 我直接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对你指指点点! 然而只听李寂站在他旁边,幽幽道:“谁说我这一计,只能用来骗钱了?” 此话一出,顿时引得所有人注目。 不用来骗钱?还能干什么? 就连女帝一时间都想不到其他用法,饶有兴致的看着李寂,等待下文。 李寂笑道:“倘若我高价收购的并非蜀锦,而是,花呢?” 一句话把所有人都搞蒙了,旁边的胡深更是眉头紧锁,拼尽全力猜测李寂的心思。 “什么花?”胡深问道。 李寂无所谓的摇了摇头:“什么花都行。” “就拿最常见的野菊花来举例吧。” “敢问胡兄,现今粮价几何?” 胡深迟疑道:“一两银子一石。” 李寂心头默算了一下,玄武皇朝是十进制,一石为十斗、一斗为十斤,那粮价差不多就是十文钱一斤。 在李寂的记忆当中,这个价格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出现过了,近几年天灾人祸不断,他所在的临水县,粮价其实早已涨到了四十文。 胡深明显是报的最低价格,大概是怕自己耍诈,不过这都无所谓。 “好,那我就以二十文一斤的价格,来收购随处可见的野菊花。” “第一年,看到能赚钱的百姓,四处收集野菊花,差不多能把整个江南的野菊花都给采光,没问题吧?” “第二年我继续收购,如果数量大幅度减少,我就加价,二十五文一斤。” “如此,第三年、第四年,当在野外实在是很难再找到野菊花的时候,面对比粮食还高的价格,你说会有多少人会放弃栽种粮食,转而种植野菊花呢?” 说到这里,少数人已经意识到了李寂想干什么,脸色骤变,惊骇无比的看着李寂。 李寂的语气依旧平和,就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江南乃是富饶之地,历年来产粮都名列前茅,经过朝堂调度,供应着其他多地。” “若是江南的粮食出了问题,有可能导致全国性的饥荒。” “这么大的战果,其代价无非是花费几年时间,加上几万两银子。” “放在江南之地如此,若是放在其余两国的富饶之地,结果可否一样呢?” 直到李寂话音落下,朝堂之上响起了一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当今中原呈三国鼎立之势,如今玄武式微,其余两国虎视眈眈,若能以此计在其余两国境内搞出大饥荒,玄武皇朝最少可保五年内没有外患! 第5章 第二题怎么还是赚钱? 最后车子停在了一个会所。 李文渊没有着急下车,而是先给了阿虎一个眼神。 阿虎跳下车进了会所。 没多久又回来了。 “先生,他们到了。” 李文渊这才下车。 王悍也跟着下了车。 阿虎轻车熟路的上了楼。 进了一个包厢之后。 里面是那种暗色调的光线。 几个壮汉正搂着几个穿着性感的妹子在玩,白花花的大长腿都包裹着黑丝白丝鱼网袜狠诱人。 其中就包括羊叔在内,羊叔也是左拥右抱。 这里面有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有点别具一格的坐在角落里,低头看着笔记本电脑。 听到有人进来了。 羊叔第一个站了起来。 “李先生。” 李文渊只是点了点头,目光看向了那个戴着墨镜玩电脑的男人。 男人长得有点像是中年陈道明。 也留着一圈精致的胡须。 抬起头看向了李文渊,“李老板。” “荀总。” 李文渊破天荒的露出来一个尊敬的笑容。 “坐!” 荀蓬莱抬起手。 李文渊这才坐了下来。 荀蓬莱目光一扫,掠过了王悍和池以南,目光在王悍的脸上停留了几秒钟。 “东西看了吗?”荀蓬莱问道。 李文渊点头,“我就是奔着那个东西来的!东西呢?” 荀蓬莱手指在电脑上面操作着,最后手指头敲了一下回车键。 转动电脑让李文渊看,“看这里!” 王悍也跟着看了过去,竟然是一个监控视频,监控的另外一头,正好就是之王悍在照片上看到的那个青铜面具。 照片终究只是一个平面的,看到监控之后,王悍才发现,这个东西不应该叫面具,更应该叫头套。 两个眼珠子的方向空荡荡的。 完全是把人的脑袋套在里面的那一种。 "能不能转一下,我想全方位看一下!"李文渊问道。 荀蓬莱拿起来挂在耳朵上的耳机,对着麦开口道,“转一下。” 镜头那边出现了一双手,把那个青铜头套转了一下。 李文渊的眼睛都快要吸进去了一样,绷着眼睛,生怕错过一点点的细节。 足足看了十几分钟。 李文渊才坐直了身子。 “怎么样?”荀蓬莱笑着问道。 李文渊笑道,“我想等一个长辈过来。” “完全没问题。” 荀蓬莱掰正电脑,抬起头看向了王悍,打量了半晌。 李文渊也捕捉到了这个目光。 “荀总,怎么了?” “我怎么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小兄弟呢?” 第6章 庞氏骗局 “七两银子的菜刀,只需过五日,我就十两银子收回来,总有那么几个想占便宜的,亦或是根本就不差这七两银子的人试试,诸位可有异议?” 众位大臣纷纷对视,无人出声反对。 稍许,队伍末尾一个官员站出来,问道:“就算是你能卖出去又如何?能有四五个人上当已是顶天。” “等五日后他们来找你,你难道真打算以十两银子的价格买回去?” 李寂笑道:“当然?这可是送上门的活广告啊。” “当其他还在观望的人,发现真的能赚钱,肯定立刻有一部分人下场,对吧?” “诸位大人,这可是能亲眼看到挣钱的生意,多少人会心动?你们应该知道。” 不少人听得暗自点头,毕竟这生意看着的确赚钱。 不过等五天而已,就净赚三两,谁还等不起了? 而且这还是一把菜刀的利润,要是多买几把呢? 思索中,也有人发现了盲点。 “不对,你一共只有一百两的本钱,卖出去的菜刀多了,你哪儿来的这么多钱收?” 李寂笑道:“卖菜刀的,这不还有七两银子么?” “假设今日卖出去一百把菜刀,那就是七百两,又花一百两挥手十把菜刀,我这手里不还有六百两吗?” 不少人听得一愣,对啊,怎么手里还剩六百两呢? 旁边的胡深突然冷笑道:“卖一百把,收回十把,你手里当然有钱,但可别忘了,剩下的九十把,你也要收回来的。” “七两卖十两手,这个生意不管你怎么做都是亏的,少在这里妖言惑众!” 听到这话,众人才纷纷回过神来。 “对啊,你这不就是拆东墙补西墙嘛!” 李寂并不反驳,因为这一招的确是拆东墙补西墙。 在现代,这一招还有另一个名字,名为庞氏骗局! “反正,在我没有拿不出钱回收菜刀之前,每天过来买菜刀的人都会成倍增长,这个大家没有异议吧?” 这话倒是没人反驳,只要拿的出钱回收,那的确没事。 甚至说这种近乎于白捡钱的生意,其吸引力非常恐怖,一传十十传百,何止是成倍增长?恐怕要不了十天,就能席卷一个十万人的小型城市! 李寂继续道:“陛下以一月为限,我认为一个月的时间,蔓延三个县不是问题,像是江南那般的富饶之地,一县之中二三十万人,三个县就当五十万人吧。” “五十万人,我哪怕当只有十分之一的人会购买菜刀,且一人只购买一把,那也是整整五万把菜刀,三十五万两白银!” 胡深在旁边冷笑不止:“赚得越多,赔得越多,你手上有三十五万两又如何?根本填不上这个巨大的窟窿。” 不少人听得也是面色难看,五万把菜刀,回收的话可得花费足足五十万两,上哪儿去找这五十万? 等着天上掉下来吗? 这时候,就见李寂微微一笑:“我为什么要填这个窟窿?” 一句话把所有人都给问懵了。 “你说什么?!” 李寂双手一摊,道:“时间到了,钱也到手了,我直接拿着钱跑路了呗,我为什么要去填这个窟窿啊?” 轰! 一时间宛如有一道惊雷从天而降,劈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拿钱跑路?这是人说的话? 胡深更是噔噔后退两步,万万没想到这么无耻的话,李寂竟能如此泰然自若的说出来! 另外几人见状,下意识上前搀扶,但被胡深一把推开。 “不对!” “你若走了,那这些百姓的钱怎么办?” “说不定会有一部分人,倾家荡产来购买你的菜刀,就等着能赚一些银钱过活。” “可你居然直接跑路?你这不是在害人嘛!” 李寂激动道:“你可别瞎说啊,小心我告你诽谤!” “我又没逼他们买,是他们自己的贪恋害得如此,我就是一个平平无奇卖菜刀的,特么关我什么事?” “陛下只是问怎么赚钱,又没问那些百姓事后该怎么办。” “再说了,我只是在这里假设而已,假设,懂吗?事情都还没发生,你难道打算用一件根本就没有发生的事情,来治我的罪?” 胡深本来都要气炸了,李寂这一句话硬是让他把所有的怒火都给憋了回去。 对啊,事情都没发生呢,他在这里无能狂怒有什么用? 最终他也只得便秘一般,退到一边,不再言语。 上位,女帝此刻想的显然更多。 若是把这一计,和上一题高价买花的计谋一起,用在其余两国上会如何? 恐怕都用不着等待那么就了,这拆东墙补西墙之计见效很快,贻害无穷,甚至说没钱的百姓更会容易改种不值钱的野花。 这样一来,收到成效的时间会大大缩短,搞不好从今年开始,就能让其余两国自顾不暇! 若真能起到效果,外患就能暂时抑制,让她专心来处理内忧了! 好一个李寂,今日真是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想到这里,女帝脸上都有些控制不住多出几分笑意,这让最前列的几位重臣看得目光一凌。 看来这个李寂进入朝堂,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就是不知道陛下打算给何官职? 几个人隐晦对视,只一个眼神交流,就达成了合作。 等会陛下给的官职,若是触犯到他们各家的利益,那大家就一起出来反对。 上位,女帝再度开口:“嗯,李寂此言在理,题目是朕出的,只求赚钱,没考虑到百姓,乃是朕的疏忽,与李寂无关。” 此话一出,看得不少人面露惊骇之色。 这这这,女帝亲自为李寂辩解?他凭什么啊! 不过不管怎么说,不少人此刻心头已经明白,这次胜出者,定然非李寂莫属了。 女帝继续道:“此题当为李寂胜出,诸位可有异议?” 众人没有异议,只是在暗自思虑,这家伙真的只是一个种地的? 竟真的能把一众世家弟子,青年才俊给压下去? 也有一部分人认为,实在是今天的题目过于刁钻。 世家弟子什么都学,就是没学过怎么做生意,这属于撞到知识盲区了。 胡深绝对不服,还有最后一道题,他一定不能再让李寂出这个风头! 第7章 你就说破没破破吧 今日一共准备了三道题目,李寂已经胜了两题,拜入朝堂已是板上钉钉,这最后一题,似乎也没有出的必要了。 只不过女帝考虑到,若是让李寂风头太盛,总归不好,这最后一题,索性让其他人发挥发挥。 她递给旁边的裴公公一个眼神,裴公公再度站出。 “接下来第三题,亦是今日最后一题,请诸位静听。” “现有一城,城内守军五千,粮草充足,而我军兵力同为五千,且粮草只够支撑一月,如何攻陷此城?” 本来已经被李寂弄得心烦意乱的几个才子,听到这话顿时来了精神。 比谋略?这他们擅长啊! 纸上谈兵,这都学过! “陛下,当用投石车强攻!” “非也,当趁夜偷袭,悄悄破门。” “何不劝降?岂不更好?” 一时间几人各抒己见,但唯独李寂和胡深没有说话。 李寂不说话,是因为这种军事题,他真的不太懂。 至于胡深,这倒是他所擅长的领域。 现在不说话,是在绞尽脑汁,想一个完美的办法,毕竟现在的对手除了李寂,还有其余四个。 而且他也想先听听李寂的回答,他就不信这个泥腿子,还能答上军事问题来! 他已经打定了主意,李寂肯定说不出个子丑演卯来,自己在他后面回答,有他的对比,必然能赢得陛下欢心! 至于诸位大臣,他们因为前面两题的原因,生怕李寂又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所以看到李寂不说话正好。 可女帝岂能放过?虽然知道以李寂的出身,应当不懂这些军事问题,但她却是想试试。 万一这小子,还能给他惊喜呢? “李寂,你为何不说话?”女帝问道。 李寂稍加犹豫,思考着该怎么委婉的表达,不过旁边另一个名叫蒋恒盛的家伙却是忍不住了。 “陛下,以李寂的出身,怕是连攻城战事是何情况都不知道吧。” 就见他越过胡深,站到李寂身边,笑道:“李寂,你可知此题难点何在?” “通常来说,防守方倚靠城墙,攻占难度极大,攻城方通常要有数倍兵力,才有攻城的可能。” “部分城墙高大坚实的城池,哪怕兵力高出十倍也难成功。” “此题的难点在于,攻守双方兵力相等,进攻方天然处于劣势。” 话音落下,就见不少武将点头赞许。 其实莫说李寂这个平民了,一部分文臣恐怕都不知道攻城的难点所在,他们这些武将基本都是打过仗的,知道战场上的各种细节。 蒋恒盛没上过战场,但能说出这番话,可见他家里人培养他的时候,是真用了心的。 胡深在稍后处,看得众人的反应,眉头微皱。 这一题,不会被这家伙抢去风头了吧? 李寂则是思考一番,疑惑道:“攻城战,真有这么难吗?” 此话一出,武将行列之中,着实把不少人都给气笑了。 诸多战役之中,攻城战的难度名列前茅,只有没打过仗的人,恐怕才能说出这种话来! “唉,人无完人,李寂今日已经连胜两题,这一题答不出来也算情有可原。” “李寂,这些事情你不懂,莫要口出狂言。” “见好就收吧,今日表现已经称得上优秀了。” 蒋恒盛更是忍不住大笑:“攻城战当然难,你这没见过世面的土……” 他本想说土包子,但一想起这是在朝堂之上,连忙改了口。 “总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这一题你既然不会,那就退到一边,莫要耽误我们答题。” 李寂只觉得这家伙脑子有问题,本来自己也没打算回答这道题啊,这不是你们问的嘛! 上位,女帝听到这些话,略感失望,不过也能接受。 于是她略过李寂,看向蒋恒盛:“你可有计策?” 就见蒋恒盛自信道:“回禀陛下,攻城战不比两军对垒,没有那么多花招可耍,所以打是一定要打的。” “不过,此战并非硬拼,而是将五千兵力分为五队,以车轮战的方式,用投石车进行不间断的进攻。” “不给敌人喘息的机会,迫使他们一天十二时辰都处在紧绷之中,如此消耗几日,等他们精疲力竭,便是总攻之时。” 李寂在旁边想着不太对劲,下意识问道:“难道就准你以车轮战的方式消耗,不准他们也分批次休息?” 蒋恒盛戏谑笑道:“李兄,见过投石车吗?磨盘一般大的石头抛到天上砸下来,哪怕是擦碰丝毫,都能要命。” “投石车不间断的进攻,这等惊心动魄之下,你睡得着?” 李寂楞了一下,道:“那这工程也不难啊。” 蒋恒盛几欲吐血,我特码办法都说出来了,你当然觉得不难! “你有本事,你来!”蒋恒盛怒道。 “我来就我来。”李寂冷哼一声,随之道,“若我来,必然第一日就发起强攻。” 此话一出,顿惊四座。 “强攻?你疯了不成?” “本来攻城就难,你这么一来,岂不是要死伤惨重?” 在场官员无不是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李寂,不少人还一边说一遍摇头。 李寂才不管这些,继续道:“强攻之下,必然死伤惨重,尸体横陈。” “第二天,就开始用投石车将这些尸体,全部投进城内!” 众人听得此话更惊,站在较前的一个老将军更是声音颤抖道:“李寂,你冷静点。” “自古讲究一个落叶归根,在外惨死的将士若有条件,需运回家乡,若实在不行,也要就地掩埋。” “你竟将他们的尸体抛入城内,这岂不是让他们死了都不得安宁?!” 李寂全当没有听见,继续说着自己的计划:“那么多尸体丢入城内,若遇天气炎热,不出七日,必生疫病。” “他们若是敢出城焚烧,那就是机会,若是不出城,就在城内焚烧,那我就往城内投放火油!” “届时满城大火,不攻自破!” 这下子所有人都忍不住了,站出来指着李寂破口大骂。 “李寂,你可知你自己在说什么!” “满城大火,岂不是连百姓都逃不掉?你这般和屠城有何区别?!” “陛下,此子太过歹毒,万不能召入朝堂啊!” 李寂着实被这些人勾起了火气,道:“你别管我歹毒不歹毒,你就说这城破没破吧!” 第8章 这里面水很深 朝堂上一时间吵成一团,原本女帝嘴角挂着的淡淡笑意,也随之隐去。 “放肆!” 就听女帝怒喝一声,顿时吓得众人跪地,忙叫息怒。 如此朝堂沉寂片刻,最终就见女帝深吸一口气,道:“李寂此计虽毒,但的确有效,而且你们莫要忘了。” “这只是答题,他并没有真的做出这等天怒人怨的事情。” “等他什么时候做出来,你们再弹劾不迟。” 一番话算是给事情定了性,言下之意就是不想让这些人追究李寂的过错。 众大臣岂能服气?暗自看向队伍最前列的几位重臣,等得那几位重臣都纷纷隐晦摇头,这才偃旗息鼓。 这一幕看得李寂心头咯噔一下,这朝堂之上,怎么看着还另有隐情呢? 本以为如今是女帝独揽大权,按理来说她一发话,这些臣子只有听命的份儿,怎么这些家伙,看向的却是那几个重臣? 回想了一下从自己过来到现在,那几个关键人物似乎一直都没有什么反应,就算是最开始女帝指着他们鼻子骂的时候,同样如此。 啧,看来朝堂之上的水很深呐。 思索间,女帝已然摆手,道:“今日考核,李寂已赢两题,按招贤令所写,可入朝堂,官拜五品。” 话音刚落,最前列的一个老者终于站出,道:“陛下,臣以为李寂此人别出心裁,确有过人之处,但这些计谋未免都太过离经叛道了。” “以臣之见,不如让他暂任翰林院侍读?” 李寂对朝廷官位不甚熟悉,但其他人可不一样。 胡深这几个人先是皱眉,似乎不太满意,转而好像又想到了什么似的,展颜一笑。 这可把李寂看懵了,翰林院侍读是个什么官儿?是好是坏啊? 上位,女帝同时也在沉思,以李寂今天的表现来说,这个位置无疑有些低了,但考虑到他毕竟初来朝堂,不好风头过盛。 而且,目前为止都只是纸上谈兵,还没有真正让他实践,看能力如何。 这个位置,也算合适。 想着,她终是点头,道:“那就这样吧,李寂,现任你为翰林院侍读。”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女帝扫过朝堂,见无人再站出,这便起身离去。 等女帝走后,诸位大臣这才结伴离开,身旁的胡深冷哼一声,凑上前来。 “李寂,你给我等着。” 说罢,他招呼着身边四人,结伴离去。 李寂却是有些茫然,接下来他该去哪儿? 正想着,裴公公就已经迎了上来:“李侍读,陛下召见,且随我来吧。” 李寂了然,跟着裴公公离开金銮殿,转而往另一边走去。 路上,李寂忍不住问道:“公公,敢问这翰林院侍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官儿啊?伴读书童吗?” 裴公公和李寂并排行走,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意,解释道:“李大人有所不知,这翰林院并非是学院,侍读也并非是伴读书童。” “这翰林院,向来只收学问高深者,旨在帮陛下出谋划策,李大人乃是侍读,从五品,年俸二百两,若陛下问起之时,当为陛下解惑。” 李寂听得一愣:“那不问的时候呢?” 裴公公笑容略显尴尬:“不问的时候……自是不准主动说起的。” 听到这话,李寂不由皱起了眉头。 这简单来说,不就差不多等于一个顾问?问你的时候,你可以讲,不问的时候,那就自己玩儿? 闲职?这个官倒是不错。 裴公公继续道:“不过大人放心,你是陛下从民间招来,颇受重视,只要之后好好表现,你不会在这个位置上坐太久的。” “希望大人能够陛下的苦心,陛下这是不想看到大人风头太盛,心里可千万别有疙瘩。” 李寂连连摆手,有了官身,就算是达成了他的目的,哪里会有什么疙瘩。 没一会,两人便赶到了御书房。 裴公公在门口停下,示意李寂往里走。 李寂谢过,推门进入,只见女帝已经换了一身没那么庄重的常服,坐在那里,翻看着奏折。 旁边,还有一个宫人打扮的俏丽姑娘伺候着,约莫是皇帝的近侍。 “微臣李寂,见过陛下。”李寂躬身见礼,道。 女帝并没有移开目光,只是发出一个鼻音,而后道:“李寂,今日表现不错,朕心甚慰。” “小唯,赐座。” 小唯应声,而后给李寂端来座椅。 女帝这时候才放下奏折,道:“李寂,今日你所提的两个计策,朕颇感兴趣,尤其是第二题,以你之见,真能做得成吗?” “朕有意将着两计用于敌国,如此可缓边关压力,你觉得如何?” 李寂倒是没想到女帝的第一个问题居然是这个,沉思稍许,道:“回禀陛下,微臣今日所提的两个计策,其实能够成功的概率并不高。” “就拿第一计来说,一开始的情况,的确会朝着预定的计划进行,只是当一地之中,太多的农户不种粮食之后,必然会引起当地官府的警惕。” 虽不知道其余两国的情况如何,但想来这么大的事情,当地官员就算再是个棒槌,也该知道加以阻拦。 那可是一场有可能蔓延全国的大饥荒啊,要是真的发生了,当地官员的九族全得玩完。 再是压榨百姓的贪官,总不会拿自己的九族开玩笑吧? 今天那些人没有察觉到这个问题,纯粹是被李寂搞蒙了,若是能给他们时间仔细思考,其实能从中发现不少问题。 女帝闻言微微点头,其实她已经有点预感了,眼下被李寂点破,才清楚问题所在。 “不过,”李寂又道,“我依然建议试试,反正成本也不高嘛,万一成了呢?” “这话倒是不假。”女帝缓缓点头,而后转而道,“那你再看看这个。” 说罢,她这才将她刚刚在看的奏折,递给了李寂。 李寂接过,快速扫了一遍。 这奏折讲的就是淮远府水患的事情,正巧了,李寂就是亲身经历者。 甚至说要不是这次大水,前身都未必会死,都未必有他穿越过来的事儿。 “李寂,朕有意将此事交给你处理,可有信心?” 第9章 这怎么叫公报私仇呢 淮远府大水距今已过半月,不过朝堂的赈灾粮却是迟迟未到,李寂对此可谓再清楚不过。 别说赈灾粮了,连这方面的消息都没听说过,就仿佛朝廷根本就把这件事情给忘了一样。 女帝这时候道:“你便是来自淮远府临水县,灾情情况如何,你比朕清楚。” “朕能告诉你的是,朕知道此事之后,就立刻让户部筹措赈灾粮款,但时至今日,都还没凑够。” 李寂着实没想到是这么回事,又联想到今日考核前两道都是商业题,便忍不住问道:“陛下,国库都已经空虚到这个地步了吗?” 女帝脸上闪过几分阴郁,国库要说空虚吧,但还不至于赈灾粮都拿不出来,只不过如今朝廷形势复杂,这件事情实在没那么简单。 看似她威风八面,但实则她现在和士族大臣处于一个很微妙的平衡状态,谁都奈何不了谁。 顶多只能骂他们几句,反正只是挨骂,又不会掉块肉,他们听也就听了。 可一旦触及到他们真正的利益,就全部跳出来反对,即便是她也无计可施。 这种情况下,她急需一个能打破僵局的变数,这便是颁布招贤令的一大原因。 沉默了一会,女帝道:“个中情况,如今与你细说,反而无益。” “你只需知道,这件事情虽难,但你若做成了,对你好处无穷。” 说到这里,女帝的语气稍微柔和了一些:“李寂,你应该不会觉得,单凭一场考核,你就能在朝堂站稳脚跟吧?” 李寂顿时摇头,这点道理他还是懂的。 就跟开公司一样,你空降过去,总得做出点成绩才能立足,除非你是老板亲戚。 这件事情虽难,但的确如女帝所说,只要完成了,就能迅速帮他站稳脚跟。 说白了,翰林院乃是聚集人才的地方,人人都有功名在身,他这个白衣就算挤进去,也只是一个局外人。 实习转正考核啊这是! 李寂当即道:“陛下放心,微臣一定竭尽全力。” 女帝并没有急着高兴,而是认真道:“李寂,你可想好了。” “这次赈灾,朕一不给你钱,二不给你粮,你只能靠自己。” 李寂本来也没指望朝廷能拿出什么来,否则还用等到现在? 不过,在稍加犹豫过后,李寂突然问道:“没钱没粮,那,有兵吗?” 女帝听得一愣,兵?你想干嘛? 仔细的打量了李寂一番,看到这家伙兴致勃勃的样子,女帝心头突感不妙。 沉默稍许,女帝终是迟疑道:“兵……倒能调集一些,你想做什么?” 李寂道:“陛下,前几年虽不算丰收,但收成还算不错,各地县衙官粮应该不少,若是能开仓放粮,当能初步稳定灾情。” 女帝当然知道这个情况,接话道:“不过也只能初步稳定而已,后续无粮,又该如何?” 就见李寂习惯性的抚摸着下巴,笑道:“这官府没余粮,但地主家有啊。” “咱们临水县的孙员外,据说用来存放粮食的足有十间大瓦房,若是抄家的话,少说能抄个几万斤粮食。” 女帝听得头皮发麻,你要兵,居然是想着抄家! 她面色当即严肃,道:“李寂,朕知你和那孙员外有过节,但你岂能公报私仇?” 李寂无奈道:“陛下有所不知,那孙员外为富不仁,历年来所犯过的罪不知几何,若是全部列出来顶罪的话,区区抄家算得了什么?” 当然这是李寂瞎编的,莫说他是外界来客,就说是原本的李寂,不过一介平民,孙员外犯过什么事情,还能瞒不住他? 李寂就是赌定了这个孙员外绝对不干净,他能安稳到现在,不是因为不怕查,而是因为没人查。 只要有人查,孙员外绝对要遭重。 在这个大前提之下,再顺便报点小仇,这有毛病吗?没毛病。 女帝仍是那一副怀疑的样子,见状李寂只能继续道:“大不了,扮做山匪过去打劫嘛!” 自大水之后,那孙员外害怕灾民饿急眼了过来强抢粮食,就一直在聘请护院。 只不过,这些护院,难道还能是正规军的对手? 只需找皇帝借点正规军,冲进去抢了粮食就走,就算孙员外察觉不对劲,也绝对想不到这是皇帝的兵。 但女帝听到这话却是急眼了,一拍桌子怒道:“大胆李寂!竟敢说出这等无视律法之言!” “就算那孙员外确有犯罪,那也应该依法处置,岂容得了你乱来?” 李寂听得一愣,随之大喜:“谢陛下!” 女帝这话说得已经很明白了,你得依法处置,如果确认孙员外犯罪,你该砍头砍头,该抄家抄家! 无非就是不让李寂做得太过火,又不是不让做…… 看到李寂这般,女帝一时间又好气又好笑。 气的是这小子为何总是出一些不那么正经的办法,笑的是这小子头脑灵光,而且听得懂言外之意。 这可是相当难得可贵的一点。 女帝面上还是愤怒的样子,冷哼道:“你这厮着实可恶,这次事情若是办不好,朕就拿你是问。” 说罢,她扭头看向旁边:“小唯,这次你陪他前去,给朕时时刻刻盯着他,不许他乱来。” 小唯当即跪地:“领命!” 见此,女帝这才问道:“说吧,你要多少人?” 李寂道:“二百人即可。” 这倒是出乎女帝的预料:“二百人这么少?够吗?” 李寂笑道:“亮个相足够了,毕竟是代表朝廷的,难道还有人敢反抗不成?” 就算矛盾真激化得厉害,还可以调集当地衙役府军,最重要的是这块招牌,人数多少其实没有那么重要。 女帝想着也是,便不再多说,让他先退下了。 …… 女帝当真贴心,知道李寂身无分文,让裴公公在京城一处客栈定了房间暂住。 第二天上午,近侍袁小唯就带着圣旨过来了,任李寂为淮远府赈灾使,此次淮远府灾情由李寂全权负责。 简单收拾一番过后,小唯就带着李寂,乘坐马车赶往城外。 城外某处,答应给李寂的兵,已经在此等着了。 两百人整齐队列,隐隐散发着一股肃杀之势。 第10章 你没当官啊? 两人下了马车,为首的俊朗汉子上前见礼。 “金吾卫中郎将许安,见过李大人,袁大人。” 小唯一身男子装扮,不过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个女子,道:“许将军,事情可都知晓了?” 许安应道:“已然明白,属下连夜挑选二百精锐等候,此次任务,以李大人为首。” 听到这话,小唯这才退后半步,让出位置来。 李寂此刻心头有些火热,没想到女帝竟然这么大方。 金吾卫可是天子亲军,本身战斗力就强,而这二百人还是从中挑选出来的精锐。 这样的一支队伍,若是遇上一些寻常土匪,即便是数倍敌军也奈何不得。 “许将军快快请起。”李寂上前将他搀扶起身,闲聊了几句,迅速进入正题。 “许将军,这二百人就不要跟着了,你只需挑选几个好手跟随,一同前往。” “其余人化整为零,扮做百姓混入临水县,静等时机,可有问题?” 许安没想到第一个命令就是分兵,不过他并没有多问,道:“这个自然没问题。” 倒是旁边的小唯觉得奇怪,问道:“李大人,为何要分兵?而且,为什么是跟我,你呢?” 李寂并不急着解释,而是指向后面的马车:“咱们路上再说。” 见此,小唯才没有多问。 许安立刻指挥分兵,自己点了十个人跟着一起。 众人坐了两辆马车,全速赶往临水县。 路上,李寂继续安排:“小唯姑娘,我们在临水县城外便分开,你乔装进城后,暗中打听消息。” “这些年被孙府强抓去的姑娘可不少,她可去找到他们的家人,这些都是人证。” 小唯点了点头,李寂又转头看向许安。 “许安,你带几个人跟我一起,孙府的恶仆可凶得很,之后多半要动手。” 许安信心满满,道:“大人放心,不通武艺的普通人,我一个能打二十个。” 或许这里面有吹牛的成分,但许安的身份摆在这里,身手肯定不会差,只是对付几个恶仆肯定足够了。 这次回去一定要快,趁着张县令和孙员外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把事情办完。 毕竟这次大水,临水县并非重灾区,赶紧处理完这些事情,就得换地方了。 …… 几天后,众人抵达,按照预定的计划分开。 小唯和几个金吾卫扮做商队进了城,临走前李寂找她要了一些银两,等会用得上。 至于许安等人,李寂告知了他们家中地址,让他们先找过去。 而后李寂继续在城外晃悠了一会,这才进城,在街上慢悠悠的闲逛。 城内街道上,基本走两步就能看到躺在地上的百姓。 大水已过,剩下的就是灾后重建,家中损失惨重的,吃不上饭,只能来城里,想尽办法换几口吃的。 张县令坏是坏,不过胆子不大,不敢让自己治下死太多人,同时孙员外也没放过这个赚取名声机会,都在布施。 只不过,分量少得可怜,顶多让人饿不死。 那所谓的粥,还不如说是米汤。 百姓吃又吃不饱,饿又饿不死,有些饿狠了的,只能把田产、女儿拿出来卖,关键现在粮价还疯涨,就算是卖了,也换不了多少粮食。 这此大水,看似孙员外也遭受了损失,但他通过低价购买这些田产、女奴,兴许能直接把损失给赚回来了。 百姓苦啊。 李寂悠悠一叹,继续往前走去。 不一会,就碰上了自己相见的人。 “滚开!躲巷子里面去!” “躺在街上做什么?脏了本大爷的眼!” 几个身穿衙役服饰的家伙大摇大摆,招摇过市,在这小县城里,即便是不入品的衙役,也比普通百姓高上一头。 他们随意对路边的灾民打骂,嘴里满是污言秽语,时不时发出一阵哄笑。 而被他们打骂的人,不敢多说半个字,只是挪动着无力的身体避开。 “哟?李寂!” 为首的周发财眼尖,隔得还有半条街就发现了李寂,立刻小跑过来。 他微微弓着身子,面露讨好之色,道:“哎哟,李寂兄弟,你可想死我了。” “听说你不是揭了那招贤榜,进宫面圣去了吗?怎么回来了?” 李寂看得他这幅模样,着实有些想笑。 前身李寂靠着招摇撞骗为生,可须知骗来的钱,也不是全都归他。 其中过半都要交给这家伙,不然没他点头,你还想在这地界混? 以往都是李寂满脸堆笑的送上孝敬钱,不过现在反了过来。 李寂等的就是他们,当即开始演技大爆发。 就见他满脸郁郁不得志,又酸又怒的道:“唉!别提了,那帮当官的不识货,非说我在异想天开,直接把我赶回来了!” 本来还一脸谄媚的周发财一听到这话,腰板顿时挺直了。 “赶回来?那你没当上官儿?” 李寂转而变得谄媚起来,连连赔笑:“周老哥说笑了,我也没敢指望当官,以后还得多仰仗周大哥才是。” 说着,就见他从怀中掏出几颗散碎银两,递了过去。 周发财一看到银子,顿时变得和善起来:“还是你小子聪明,下次有空,过来喝酒啊。” 李寂心头暗骂,哪次你说喝酒,不都是他来买单? 不过面上他却是连连附和:“一定一定,那周大哥,我就先回去看我家妹子了?” 周发财不耐烦的招手:“去吧去吧。” 说着,拿着银子放在眼前端详,确认无误之后,这才踹进怀中。 这时候,他才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李寂那妹子,孙少爷不是一直想要吗?” 毕竟是衙门里的人,李然欠钱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 听说这几日孙少爷脾气极差,眼下听到李寂无功而返,终于能对李然动手,想来定会非常高兴。 自己得赶紧去把这消息告诉孙少爷,他一高兴,说不定还能赏赐自己。 想到这里,周发财就赶忙催促道:“唉,你们继续巡街,我有点事儿。” 说罢,他就急匆匆朝着孙员外家赶去。 敲了敲门,他很快就见到了孙平,连忙把事情讲了出来。 孙平听得大喜,当场拿出五两银子递给周发财,然后兴冲冲的往后院跑去。 第11章 什么五两?要还五十两! 第一百七十二章所谓挚爱 没必要跟钱过意不去,用高贵的灵魂买不到任何东西。 这是阮棠安十岁以后就悟出的真理,她太清楚这个世界的现实与残酷。 现场完成一副油画,最快也要两小时。 想到即将到手的百万薪资,阮棠安眉头纾解不少,心平气和坐到备好的画架前,开始做准备工作。 她能猜到方闻州故意骗她过来,大概率是为了讨江雨侬的欢心,毕竟他呵护了这么多年的娇娇花在慈善晚会上丢透了颜面,只有仪式感与宠爱还不够,总得让江雨侬踩着点什么人,当众挽挽尊。 她曾苦恋方闻州,又做过他未婚妻,他现在提出的要求不光要让她亲眼目睹曾经最爱的男人单膝跪地,替另一个女人戴上戒指,还要让她在旁记住所有瞬间和每个细节,用画笔清晰记录。 估计稍微念旧一些,尚未完全走出来的人,面对这些钝刀剜肉似得折磨,都会被情绪反扑,忍不住落泪,甚至可能开始陷入自我怀疑。 她越是崩溃,就越能衬出江雨侬的优越。 可惜方闻州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她不光早已彻彻底底把他放下了,而且还... 阮棠安垂下眼膜,伸手摸了摸颈前那条沈妄送她的项链,心中越发安定,丝毫不顾周围那些人的眼神与议论,已经开始在画纸上起背景的线稿,捏着笔的手自始至终端得极稳。 须臾之后,露台上放的音乐突然变成了陈勋奇的挚爱。 阮棠安跟随人群回头,看见江雨侬正捂着唇,被方闻州从电梯中牵出来,似乎马上就要惊喜而泣。 但其实从她由头到脚都换了精致装扮,还特地用微烟熏妆遮盖尚未完全消肿的眼睛就能看出,她肯定是来之前就收到了方闻州要正式求婚的消息 两人被追光映照,一路手挽着手走来,行至玫瑰拱门下。 江雨侬抬手擦着眼角溢出的泪珠,余光一瞥,偶然发现角落里的阮棠安,先是下意识的蹙眉,而后看到她正坐在画架前手握着笔,瞬间了然似得扬了扬唇角。 只见她粉拳一握,娇嗔的锤了锤方闻州的胸膛。 “闻州,你怎么这么坏,棠安可是我的好朋友,你请她来不告诉我就算了,怎么还让人家站那么偏的位置?” 说着,她又亲昵朝阮棠安所在的方向招招手,露出抹甜笑。 不料还刚想好说辞还没来得及开口,阮棠安就像未卜先知似得,猜到她的意图,自己起身搬着画架工具走近过来,挑了个视线最好的位置站定,语气毫无波动,完全公事公办的态度。 “好了,你们可以继续了,这个角度你们俩的侧脸最好看。” 见阮棠安完全像陌生人一样对待他们,对周围所有都没半点兴趣。 刚刚还浓情蜜意对视着的方闻州和江雨侬神色都僵了半秒,一个下颌角绷起,一个笑容变淡。 装得,她一定是装出来得。 看着正低头专心作画,眉眼低垂,柔亮长发也跟着垂落,未施粉黛便能在人群中出挑的女人。 方闻州唇角又向下压了压,回身朝曲一川低语道。 “之前让你准备的那些,可以放出来了。” 曲一川懵了:“啊?可那些不是你求婚成功后才要...” “我说现在,立刻。” 方闻州不耐打断他的话,眉头拧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