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爷请躺好,夫人今夜要怀胎!》 第1章 别杀我,我怀了你的骨肉 “来吧,小美人,让哥哥好好疼疼你。” 土匪老大满脸横肉,眼中闪烁着淫邪的光,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 林婉兮娇小的身躯蜷成一团,后背紧紧贴着墙壁,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握着一只簪子。 “你,你别过来!”她颤着声音道。 土匪老大没有停下脚步,反而笑得愈发淫荡。 “哈哈,林小姐已经把你卖给我了,你还不如乖乖从了我,让我也尝尝世家贵女的滋味,说不定我一高兴,还能留下你做压寨夫人。” 说着,他伸出肥厚的手掌,向林婉兮的娇嫩小脸摸去。 林婉兮瞪大了眼睛,瞅准时机,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簪子刺向土匪老大的眼珠子。 土匪老大显然没料到,吃痛惨叫一声,捂住了眼睛。 “臭婊子,来……” “人”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刺进喉咙的簪子堵在了嗓子里。 林婉兮紧紧握着簪子,又朝土匪老大心脏处狠狠戳刺几十下,直到土匪老大一摊死肉一样躺在地上,才停手。 林婉兮心跳得厉害,大口喘着粗气,握着簪子的手,因为神经过于紧张,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林婉兮本是一个十八线,勉强混上一口饭吃的小演员,熬夜看一本名叫《君问归期》的古早真假千金狗血BE虐文。 莫名其妙魂穿到书中恶毒女配,和她同名同姓的假千金林婉兮身上。 书中女主是忠勇侯府流落在外的真千金林初晴,在男主帮助下,认祖归宗。 好不容易苦尽甘来,男主萧逸尘得知母亲死亡真相,黑化成反派,起兵谋反,从西北边境一路杀回上京城。 林初晴为阻止萧逸尘谋反,被萧逸尘失手误杀,萧逸尘自杀殉情。 假千金林婉兮和萧逸尘有婚约,却一心爱慕对女主深情的萧逸安。 在男主萧逸尘和女主林初晴互生情愫之后,回头又勾搭萧逸尘。 是阻碍男女主感情进展,折磨女主,专门恶心读者的恶毒女配。 通过原主记忆,以及林婉兮多年看经验,她确定真千金林初晴已经重生。 林初晴在萧逸尘的帮助下回到侯府,避开上一世悲惨结局,转身和书中深情男二,萧逸尘的同父异母弟弟萧逸安定亲。 书中林婉兮还在自不量力,继续作妖,为了嫁给心上人萧逸安,想出了一个恶毒法子。 把林初晴卖进土匪窝,意欲让土匪玷污后,杀了她,神不知鬼不觉,一了百了。 殊不知正巧落入林初晴早已布好的圈套,林婉兮反被敲晕脑袋,装进麻袋,送到了土匪窝,她成了被玷污致死的那个。 原主在送土匪窝的路上已经憋死了,林婉兮就是在这个节骨眼穿过来的。 她变成了恶毒女配,等下土匪老大的小弟们就会赶过来宰了她。 怎么办? 难道刚穿越过来就是必死局!! 正当她不知该如何是好时,门板“咣当”一声,被一股大力从外踹开。 林婉兮不觉打了一个冷颤,警惕地后退两步,抬眼朝门口看去。 来人是一位身材高大挺拔,面容冷峻的男子。 他穿着红色飞鱼纹袍服,玄色腰封紧扣劲瘦腰身,眼神犀利如鹰隼,浑身散发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气息。 男子提着一柄闪着寒光的绣春刀,眉宇间透着掩饰不住的关切和焦急。 先是瞥了一眼死翘翘的土匪老大,而后视线扫到林婉兮,顿了一下,眼底关切瞬间被浓浓的厌恶取代。 “怎么是你,你把初晴怎么样了?” 林婉兮见来人相貌,立刻意识到此人正是书中为林初晴殉情的反派男主——安国公府小公爷萧逸尘。 萧逸尘这个时候出现,明显是得了消息,匆匆赶来救林初晴的。 林婉兮脊背渗出一层冷汗,萧逸尘简直就是林初晴的毒唯,若是实话实说的话,萧逸尘定会立马嘎了她。 “问你话呢,你把初晴怎么了?” 萧逸尘见林婉兮低着头不回话,用刀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对方仰头看着自己。 方才在推搡挣扎间,林婉兮发丝凌乱,素粉色对襟长衫,沾染大片暗红血迹,衣衫从一侧滑落,露出半个肩膀,泄出大片春光。 林婉兮细眉妖目,美得令人窒息,这副破碎的样子,好像午夜幻化成人形,勾魂摄魄的妖精。 萧逸尘却是面色不变,刀尖下移,挑了挑了林婉兮的外衣,布料堪堪遮住关键部位。 林婉兮一动不敢动,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支支吾吾回答。 “我……姐姐安然无恙,正好生待在府里。” 萧逸尘审视的目光盯了她半晌,似乎并不相信她所说。 关键时刻,林婉兮脑海中闪过一段原主记忆。 林婉兮为了爬心上人的床,暗中给萧逸安下药,却弄巧成拙被萧逸尘误服。 林婉兮和萧逸尘有过一夜风月,因为两人心里各自住着别人,这件事过后,两人心照不宣,谁都没出去乱说。 好女不吃眼前亏,林婉兮本就是科班出身,人生在世全凭演技。 丝滑跪在萧逸尘身侧,双手抱住萧逸尘大腿,脱口而出。 “别杀我,我怀了你的骨肉。” 第2章 提亲 萧逸尘面上闪过一丝震惊,很快又恢复寻常,像是听到什么不好笑的笑话,冷嗤一声。 “看清楚,我不是逸安,林二小姐莫要认错了人?” 书中林婉兮曾闹事与人斗嘴,扬言非萧逸安不嫁,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 她和萧逸尘的婚约,早已形同一张废纸。 林婉兮面上浮现几分羞怯。 “我没认错人,我只和你……有过。” 萧逸尘下意识瞄了一眼林婉兮的小腹,声音低沉地威胁她。 “别耍花样,否则你会死得很惨。” 见萧逸尘面色隐有松动迹象,林婉兮忽略他的威胁,抚上小腹。 “孩子是无辜的,还请小公爷给孩子一条活路,待我生产之后,要杀要剐随小公爷处置。” 萧逸尘母亲是已经亡国的代国公主,萧逸尘得知母亲死因和代国有关,联合残存的代国人起兵造反。 在杀尽当年屠杀代国人的大俞军队后,意外得知,他是大俞皇帝和代国公主的私生子。 萧逸尘跳崖自杀。 按照原书剧情来看,萧逸尘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知道自己母亲的死因,然后黑化,起兵谋反,跳崖自杀。 萧逸尘应该是等不到孩子出生。 林婉兮说得情真意切,好似真情流露。 萧逸尘盯着林婉兮看了半晌,眸底冷光渐渐消散,收刀入鞘。 “跟我走吧。” 林婉兮长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是暂时安全了。 林婉兮回忠勇侯府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林婉兮走下马车,她的衣裳已经残破不堪,是萧逸尘把披风借给了她。 林婉兮对萧逸尘福了福身。 “多谢小公爷搭救,披风我会命人洗干净再还给您。” 萧逸尘骑在马背上,留下一句“不必了。”转身离开。 林婉兮下意识理解这句“不必了”就是“不要了”的意思。 这么好的披风说不要就不要了,萧逸尘应该是厌恶极了她。 她穿过,所以才不要的吧? 是了,萧逸尘是有洁癖的,怎么会要她碰过的东西。 萧逸尘骑马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队玄色飞鱼袍轻骑。 剿灭了这伙土匪,依例要回北镇抚司衙门向指挥使大人复命。 赵青见萧逸尘走的不是北镇抚司方向,问道。 “爷,咱们干嘛去?指挥使大人等着您呢。” 萧逸尘头也不回,“回府准备聘礼,去林家提亲。” 赵青不知道土匪巢里萧逸尘和林婉兮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一脸疑惑地看着萧逸尘背影。 林家大小姐已经和二少爷定了亲,为何主子还要去林家提亲? 难道是去林家抢亲不成? 他也不敢多问,只能揣着一肚子疑问,打马跟上萧逸尘。 林婉兮绕到侯府西侧角门,特意避开人,走的小路,回到西梧苑。 古代女子最重名声,她消失了一整晚,又裹着男子的披风,被人看到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 书中林婉兮臭名远扬,名声已经不重要了。 但眼下她是林婉兮,她还是要脸的。 如果可以,她希望在这个世界有尊严地活下去。 当她走回西梧苑的时候,发现自己想错了。 西梧苑内遍地杂草,破败不堪,一个人影也无,恐怕她死在这,都不会有人发现。 忠勇侯府已袭爵三代,到林如海这辈本应降爵。 当今圣上重仁义,林如海硬是仗着那块仁爱匾额,又苦撑了一代。 真千金林初晴回府后,本可以把林婉兮赶出去,林如海为了那块仁爱匾额,留下她,赏她一口饭吃。 林婉兮从林家小姐,变成林家养女,她越是骄纵跋扈,品性恶劣,越衬托得忠勇侯仁慈有爱,乐善好施。 林婉兮空有林家二小姐之名,过得还不如下人风光。 林婉兮叹了一口气,她本就是孤儿,养父母生了儿子之后,又将她抛弃,是街角杂货铺的奶奶把她养大,没想到穿书之后还是孤儿。 没关系,她是打不死的小强! 只要有口饭吃,就饿不死。 林婉兮烧了点热水,身上本就沾着血污,又忙活了一身汗,身上黏腻难受。 跳进浴桶里,舒舒服服地泡了一个热水澡。 热水澡还没泡完,响起“咚咚咚”粗鲁敲门声,伴随着嬷嬷的叫嚷。 “干嘛呢,死里面了!” 敲了半天没动静,刚要趴门缝瞅瞅是不是真死里面了。 门板忽地打开,紧接着一盆滚烫热水兜头浇下。 嬷嬷哀嚎一嗓子,被烫得呲牙咧嘴,指着林婉兮。 “你、你反了天了……” 林婉兮拎着用来洗脚的空盆,“敲!敲!敲!着急投胎啊你!” 林婉兮被当做林家大小姐养了十几年,性子娇纵跋扈惯了。 大小姐回来之后,脾气也没收敛,下人们也见怪不怪。 哼!晌午给你送馊饭。 嬷嬷擦了一把像刚出锅大虾色一样的脸,“老爷夫人让你去前厅!” 林婉兮绞干头发,简单梳妆,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前往正厅。 途经长廊,看见下人抬着系大红花的箱子,一箱子接一箱子地往库房方向搬。 林婉兮没在意,以为是忠勇侯林如海为林初晴准备的嫁妆。 前院正厅内,林如海坐在椅子里,搓着茶沫,面色看起来很好。 白氏坐在一边,面带笑意地低声和林初晴说着什么。 林婉兮对林如海和白氏,规规矩矩地屈膝行了一个礼。 “爹娘万福金安!姐姐安。” 林如海冷睨了她一眼。 “我们忠勇侯府养了你十几年,一直把你当亲生女儿看待,给你寻了一桩好姻缘,安国公府的小公爷,萧家可是皇亲国戚,你莫要辜负了。” 萧逸尘? 林婉兮感觉有一声闷雷,在头顶轰然炸开,瞪大眼睛,愣在当场。 萧逸尘是爱慕林初晴的反派男主。 怎么可能娶她? 难不成是因为她撒的那个谎? 就算是这样,萧逸尘可是安国公嫡长子,身份尊贵。 不至于因为一个孩子,把她娶回家吧。 完全可以先娶一个名门闺秀正经姑娘,然后等她生产完,把孩子抱走,名正言顺,什么都不耽误。 干嘛要娶一个已经臭名远扬,又极度厌恶的女人为妻? 这不是给他自己添堵? 萧逸尘若是知道她骗他,定会亲手嘎了她。 书中没有这段,难道又漏看了什么剧情? 第3章 洞房花烛,莫挨老子 林初晴走过来,诧异地上下打量林婉兮。 昨晚可是她亲自打晕的她,送到土匪窝,前世林婉兮就是被土匪凌辱致死。 林婉兮怎么可能毫发无损地回来? 前世,婴孩时被父母抱错,年少被养父母折磨,认回父母后,被林婉兮和萧逸尘折磨,嫁给萧逸尘之后,又被婆母柳氏折磨。 一天好日子都没过过,就被萧逸尘杀了。 上天怜悯她,让她得以重生一次。 在水边救下萧逸尘之后,直接避开林婉兮和爹娘相认,又央求爹娘嫁给了前世深爱他的萧逸安。 没想到,萧逸尘居然上门求娶林婉兮,继续履行婚约。 安国公大娘子柳氏,是个厉害的,因和萧逸尘这个继子不对付,前世她可是没少受柳氏的磋磨。 林婉兮既然活着回来,就让她也尝尝她上辈子受了苦。 林初晴好心地劝说。“爹娘可是特意为你寻的这般好亲事,妹妹可不要辜负了,后天就是我的大婚之日,妹妹也一起嫁过去,多热闹。” 林初晴一身蜀锦纱衣,华丽非常,或许是从小在乡下长大的原因,皮肤颜色偏黑,或许是回府后,苦学礼仪的原因,仪态也算端庄。 只是在从小被当做世家贵女养大的林婉兮面前,无论从仪态还是样貌上,都要略逊一筹。 林婉兮看着别有用心的养父母,添油加醋的林初晴。 在这个父权和夫权的社会里,她好像没有选择的余地。 罢了,事在人为,摆在她前面的也未必就是死路一条。 林婉兮唇边浅笑,“姐姐说得对,萧家这门亲事,自然是极好的,我嫁过去直接就是世子夫人,还能和姐姐做个伴。” 萧逸尘是国公府世子,萧逸安是嫡次子,姐妹俩嫁过去,林初晴在身份上就比林婉兮矮了一头。 她说完,林初晴面上浮现几分狰狞,很快脸上又泛起一抹讥笑。 “妹妹所言极是。” 萧逸尘日后可是要谋反的,还会杀了你,看你林婉兮能得意几时。 就这样,林婉兮被当做林初晴看热闹解气的对象,塞进花轿。 借着林初晴出嫁的日子,嫁到国公府。 林婉兮嫁的是安国公府小公爷,林如海把林婉兮当做嫡小姐留在府里,嫁妆的排面该有还是有。 准备了十里红妆,大多是不值钱的物件,面子货,还塞给了她两个陪嫁丫头。 对于林婉兮来说,给足了她面子。 龙凤喜烛,烛光摇曳,林婉兮端坐在贴满喜字的房间里,折腾了一天,困得直打瞌睡。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门板被推开。 林婉兮瞬间挺直腰板,瞌睡全无,拿起喜扇遮面。 萧逸尘走了进来,对守在房间里的丫鬟嬷嬷挥挥手。 房间内只剩下林婉兮和萧逸尘两人。 林婉兮从喜扇下边的缝隙,看到萧逸尘的鞋尖,在距离她两步的地方停下。 感觉头顶有一道淡淡的,带着某种莫名情绪的打量视线。 不解,审视,憎恨,亦或者是嫌恶…… 唯独没有情欲。 两人谁也没先说话,只有烛火发出微弱的噼啪声响。 一阵长久沉默过后,萧逸尘拿开她手上喜扇,林婉兮娇羞着,低头挑眉看着他,眸光潋滟,别有一番风情。 林婉兮本就生得细眉妖目,略施粉黛,可以用一句貌美近妖来形容。 四目相对,萧逸尘眸色短暂地愣了一下神。 “早点歇息吧,两个月后,我会让太医过来诊脉,到时候可以名正言顺公开这个孩子。” 两个月? 她冒着生命危险,对萧逸尘撒谎,只有两个月的时间? 林婉兮险些没做好表情管理, 萧逸尘连他深爱的林初晴都能杀,更何况是她。 假孕这事,若是离萧逸尘远些,过段日子,随便找了个理由,摔了一跤,也许能搪塞过去。 如今在萧逸尘眼皮子底下讨生活,这事不好办。 林婉兮看着萧逸尘俊美脸蛋。 萧逸尘可是虐文男主,五官线条凌厉如刀削,眉目深邃,眉宇间似是始终凝着一股解不开的思绪。 即便什么话都不说,浑身上下也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爱答不理,酷酷拽拽的,就这样的冷酷型帅哥,放在她所处的娱乐圈,不知道要俘获多少小姑娘的芳心。 她是个颜狗,对萧逸尘的颜值给与高度肯定。 林婉兮脑海忽然闪过一道灵光,心里女流氓似的嘿嘿一笑。 要不,现揣一个? 萧逸尘撂下一句,“我宿在外间。”转身就要往外走。 林婉兮眼疾手快,立马扑上前拉住萧逸尘的手。 少女的手娇小柔软,扑过来的时候带着一股独特的体香,萧逸尘身形顿了一下。 一个不喜欢别人触碰的人,却忘记第一时间甩开林婉兮的手,萧逸尘回头疑惑地看着她。 林婉兮给自己打气,临场发挥演技的时候到了。 露出几分小女儿家的羞怯。 “你我已经结为夫妻,今晚是洞房花烛夜,”微微低着头,低声说道,“夫君不留下来吗?” 说完自己都感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为了圆撒出去的慌,为了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活下去,只能牺牲一下贞操了。 她连男朋友都没交过,拿萧逸尘开荤,不算吃亏。 第4章 需要妾身伺候? 萧逸尘听到这句明显带着暗示性的话,面上罕见地浮现几分不自在,很快恢复成“莫挨老子”的表情。 推开她的手,“还是早点歇息吧。” 说完转身离开房间,留下林婉兮一人。 萧逸尘就这么水灵灵地拒绝她了,她不要面子的吗? 林婉兮对着铜镜观察过这张脸,五官和她本人一模一样,只是眉眼间比她多了几分媚态,可谓是天生媚骨。 不说倾国倾城,也算是花容月貌,和难看沾不上边,不至于吓走人。 她还真就不信了,萧逸尘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林婉兮抱起床上红枕,就那么光着脚走下床,径直走到外间矮榻,把枕头往矮榻上一扔,直接合衣躺了过去。 萧逸尘站在矮榻边,一脸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你这又是为何?” 林婉兮躺在矮榻上,嗔怪道。 “夫君不宿在妾身床上,被丫鬟嬷嬷传出去,妾身的脸面往哪放?” 林婉兮看出来了,只要假孕谎言不被戳穿,萧逸尘是不会杀她的。 说话胆子也大了一些。 “没人敢传落梅居的闲话,你大可放心。” 落梅居是林婉兮和萧逸尘在国公府居住的院落。 不是传不传瞎话的事,这关乎到她的生死存亡,林婉兮不为所动,假装没听见萧逸尘的话。 萧逸尘是因为这个不存在的孩子,才娶的她。 她就算是为了活命,也得把这个孩子揣进肚子里。 萧逸尘见林婉兮没有挪动地方的意思,不说话了。 林婉兮闭着眼睛假寐,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耳边听到簌簌声响,感觉一道黑影俯了过来。 就在林婉兮觉得萧逸尘被自己俘获的时候,身上多了一条被子。 “……” 这是什么意思? 萧逸尘打算让她睡这里,他回去睡床? 林婉兮眼睛眯开一条缝,借着微弱烛光。 萧逸尘生怕她把他吃了似的,规规矩矩合衣躺在矮榻另一侧,中间至少隔三尺远。 林婉兮心里默默地萧逸尘贴上了一个直男标签。 等感觉萧逸尘睡熟了,被子左右裹了裹,像寿司卷一样,把自己卷在中间,朝着萧逸尘的方向就滚了过去。 也许是卷的过于圆润,也许是力气没把控住。 “寿司卷”直接撞到萧逸尘身上。 原本计划是滚过去之后,顺势搂住萧逸尘。 然后这样……那样…… 没想到,滚到人家身边了,关键时刻掉链子,手被裹在被子里,一时间拿不出来。 尴尬了! 萧逸尘凌厉的眉眼瞬间睁开,睨向林婉兮,刚刚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黑眸中快速划过一丝警惕下的杀意。 “你作甚?” 林婉兮不敢继续造次了,装作睡得迷迷糊糊的样子,四下张望。 “怎么了?” 睡眼迷离地对上萧逸尘疑问视线,眨了眨,倒打一耙。 “夫君,你怎的离我如此近?是需要妾身伺候?” 不说这句话还好,说完这句话,萧逸尘像是被烫到一样,噌一下坐起身,似是无奈,又似是被气到了一样。 留下一句,“不需要!”转身躺到里间床上。 林婉兮自尊心受到强烈打击。 对着萧逸尘背影一顿无声输出。 “我%&¥#¥%*¥%……” 隔天,春风阁 柳氏坐在铜镜前理了理鬓边头发。 “大娘子。” 王嬷嬷站在柳氏身边,手上摊着一方白帕子,帕子中间印着鲜红血迹。 “这块是竹香园。” 竹香园是林初晴和萧逸安居住的院子。 柳氏回头瞅了一眼,欣慰地点点头。 “好。” 王嬷嬷又掏出一方带血的帕子。 “这块是落梅居的。” 柳氏脸上笑意立马收了回去。 “收起来了吧!” 有丫鬟通传,“二少爷和二少夫人来敬茶来了。” 柳氏赶紧起身走了出去,安国公萧文正已经坐在上首位。 柳氏对萧文正福了福身,坐到萧文正身边,眉目舒展。 “快让他们进来。” 萧逸安和林初晴携手走了进来。 萧逸安一身月牙白长袍,丰神俊朗,一身儒雅气。 林初晴一身湖蓝色纱衣,内搭天青广袖印花布蜀衫,却也是眉清目秀,尽显端庄。 两人站在一起,任谁都要说一声,佳偶天成,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嬷嬷小声对柳氏说道。 “二少夫人实在是温婉美丽,天仙似的,大娘子快看,和咱们二少爷多般配。” 柳氏也是越看林初晴这个儿媳妇,越是心生欢喜。 林初晴敬完茶。 柳氏拉着林初晴和萧逸安的手亲昵地说了好一阵子话。 萧文正坐在椅子里,瞧着门口等得着急。 “逸安媳妇都敬完茶了,逸尘媳妇怎么还没来?” 林初晴眸色不着痕迹地顿了一下,没说话,她得坐在这等着看好戏。 柳氏在一边阴阳怪气,“老爷又不是不知道,咱们的这个大儿媳妇可就骄纵着呢。” 拍着林初晴的手,捧一踩一地念叨。 “教养这东西,那是娘胎带来的,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野丫头,即便被当做世家贵女培养了十几年,不还是没规没矩,老爷还是再等等吧。” 萧文正不悦地瞅了一眼柳氏。 “你少说两句,亲家既然把她当做二女儿嫁给逸尘,就是咱们家的儿媳妇。” 有小丫鬟过来低声和柳氏耳语几句,柳氏脸色更不好了,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岂有此理,进门第一天就敢给我下马威,王嬷嬷你去祠堂,把那小妮子给我叫过来!” 王嬷嬷点头,“是。”带上两个粗使嬷嬷出去了。 萧文正茫然问道,“怎么了?” “还不是你的那个好大儿媳,去给姜月离敬茶去了,居然把咱们就这么晾在这,摆明了没把我当回事,就连你这个公爹都没放在眼里。” “今天我这个做婆母的就好好给那个野丫头立规矩!” 林初晴眼底闪过一丝快意和报复。 她倒是想看看,这辈子柳氏如何磋磨林婉兮。 第5章 敬茶 林初晴在给柳氏敬茶的时候,林婉兮正在祠堂给姜月离的牌位敬茶。 原本是掐算好时间,这边敬完茶,再去给萧文正和柳氏敬茶。 可掌管祠堂的嬷嬷,一时粗心,忘记添备香,特意命人去买,所以耽搁了些时辰。 姜月离是萧逸尘的生母。 大俞和代国是敌国,书中对这位亡国公主,是如何同大俞皇帝相识,珠胎暗结,怀了萧逸尘。 又是因为何种原因嫁给大俞皇帝亲姑姑家的弟弟,也就是安国公为妻,未做详细说明。 只简单概述萧逸尘后期黑化,很大一部分和他母亲有关。 他母亲的死,是他的心结。 姜月离的牌位摆在不起眼角落,不是因为上不得台面的商女身份,而是因为她的身份见不得光。 结合目前剧情,萧逸尘应该还不知道姜月离是代国公主,更不知道自己是大俞皇帝的私生子。 萧逸尘还以为自己是商女姜月离和萧文正的孩子,误以为母亲的死和萧文正扶正柳氏有关。 给姜月离牌位敬茶,是林婉兮主动提出来的。 她想在萧逸尘的眼皮子底下活下去,就得办事办到萧逸尘心坎里。 林婉兮把姜月离的牌位从角落里拿出来,摆在正中间。 “月离婆母英灵在上,受儿媳林氏一拜。” 林婉兮郑重地端起一盏茶洒下。 萧逸尘静静地站在一边,目光落在林婉兮身上,审视中夹杂着几分不易察觉到的深意与微妙。 从前的林婉兮,行事乖张,自视甚高,其言行不乏稚嫩与轻率,令人摇头叹息。 而今,眼前的她虽依旧不羁,却多了份难以捉摸的条理与逻辑。 萧逸尘敏锐地察觉到,她在刻意讨好他。 她不是更在意逸安一些吗?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是为了某种深藏不露的算计,还是另有隐情,待他探寻? 林婉兮给姜月离敬完茶,回头见萧逸尘在愣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夫君?” 萧逸尘回过神,走到姜月离的牌位前,拿起一根香,对林婉兮说道。 “你先出去。” 萧逸尘大概是有心里话和姜月离说,福了福身,转身出去。 她刚走出祠堂,迎面三个晃动着肥硕身躯,乍看过去,像三个长着腿的荞麦面肉包子,气势汹汹朝她走过来。 正是奉柳氏命令来给林婉兮立规矩的王嬷嬷等人。 王嬷嬷敷衍地对她行了一个礼。 “奴才奉大娘子之命,请少夫人到大娘子面前学规矩。” 说着话,几人撸起袖子,一副林婉兮若是不听话,就要动粗的意思。 林婉兮看着面前几人,想到了“狗仗人势”四个大字。 她面上挂着淡淡笑意,缓缓移步上前。 王嬷嬷心里哼了一声,这林家养女,哪里有传说中那样厉害,进了国公府的大门,还不是听大娘子的。 算她识相! 几个嬷嬷互相使了一个眼色,心照不宣,少夫人是个徒有其表的软柿子。 “抬起头,看着我。”林婉兮走到王嬷嬷面前,脸上挂着笑意。 “啊?”王嬷嬷不明所以地抬头。 “啪!” 林婉兮抬手就是一巴掌。 王嬷嬷泛着油光的脸蛋上瞬间多了五道手指印,一脸懵地捂着脸,指着林婉兮。 “我可是伺候大娘子的人,你居然敢打我?!” “啪!” 林婉兮回手又甩了一巴掌。 王嬷嬷两边脸,一左一右十个手指印,看起来顺眼多了。 “你还知道自己是奴才?”林婉兮眸光忽然冷了下来,“我是世子夫人,是这个家的主子,主子教训奴才,天经地义。” 一记眼刀,扫向王嬷嬷身后两个蠢蠢欲动的嬷嬷。 “你们也想吃本夫人赏的巴掌?” 两个嬷嬷止住脚步,不敢上前,看向王嬷嬷,等着拿主意。 王嬷嬷捂着脸,咬牙切齿地瞪着林婉兮。 “你等着!我们走!” 王嬷嬷等人气鼓鼓刚走,背后祠堂大门打开,萧逸尘走了出来。 找她麻烦的人刚走,他就出来了,林婉兮怀疑萧逸尘是故意躲在门口,看完热闹才出来。 林婉兮上前抓住萧逸尘的胳膊,委屈着控诉。 “是那几个嬷嬷先对妾身无理的,为了给夫君和月离婆母留出独处空间,妾身才得罪了婆母,夫君你得帮我啊?” 萧逸尘的确是看完热闹才出来,脸色平静地瞥了一眼林婉兮。 “我为什么要帮你?” 林婉兮松开手,抚上自己的小腹。 “妾身已嫁与夫君为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在后宅里,夫君不方便做的事,妾身愿意代劳,只求夫君能在关键时刻护我们周全。” 就算是看在孩子的面上,萧逸尘也得帮她。 在后宅里讨生活的女子,不比朝堂上男子们的尔虞我诈轻松,往往杀人于无形,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她是林初晴的报复对象,又是柳氏的眼中钉。 萧逸尘是她的眼下唯一的靠山,她若是不拿出点态度,和那边划清界限,怕还没到两个月,就被柳氏和林初晴合力弄死了。 萧逸尘眸光定定地盯着林婉兮看了半晌,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走吧!” 林婉兮和萧逸尘一同到春风阁的时候,柳氏和安国公萧文钧黑着脸。 王嬷嬷顶着大花猫似的脸,立在柳氏身边,一脸得意地看着林婉兮。 显然祠堂门口的小报告,已经向柳氏打完。 林初晴和萧逸安坐在一边,敬过茶,不急着去萧老夫人那边请安。 林婉兮和林初晴短暂对视,她刚刚得罪了柳氏,林初晴自然不会错过柳氏欲给她立规矩的热闹。 林婉兮身穿淡蓝色衣裙,外套一件洁白的轻纱,优美的身段淋漓尽致地体现了出来。 挽起的发髻只斜插了一只紫玉兰花簪子,简单的一身穿搭,遮挡了大部分原主身上那股妖媚之态,多了几分雅致,看上去更加赏心悦目。 她一走进来,原本停在林初晴身上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有人小声议论,“你们看,少夫人比二少夫人还要温婉动人。” 柳氏眼底也多了几分侧目,果然是个狐媚子妖精,今天就看你能不能站着走出这道门槛。 林婉兮接过丫鬟递过来的茶盏,屈膝跪在柳氏的萧文正面前。 “父亲请喝茶。” 萧文正有意端茶,被柳氏一个眼神制止住,他暗暗缩回手。 偌大的春风阁正堂,算上丫鬟嬷嬷小厮,几十双眼睛盯着林婉兮。 第6章 媳妇 宋枝瑶知道祝宝莲是觉得自己受到了戏弄,觉得她用亲生孙女的借口在讹她。 于是开门见山道:“我笃定您见到我的样子一定不会相信我提供的信息,只有用这样的方式将您约到这个饭店来,您才会赴约。” 闻言祝宝莲微微皱眉,身上气势散去了几分。 这孩子说的没错,若是随便一个阿猫阿狗都能见她,那张家的脸面往哪里放? 不过这个年纪能如此淡定解释,还看出她的不满,倒是个有激灵劲的。 “消息灵通,但你如果拿不出实际的东西给我,我一样会随时离开。” 宋枝瑶对此深表赞同。 服务生将大肘子端到桌子上。 酱棕的肘子肉香四溢,鲜嫩汤汁泛着金灿灿的油光,看的她眼睛都发直了。 肚子不争气的“咕噜咕噜”。 她小脸羞红道:“我从早上开始就没吃东西,失态了,抱歉,祝女士。” 这般羞窘让她多了几分孩子气,祝宝莲一时晃神,想到了自己那个流落在外十八年的孩子。 若是她还活着,应当与这姑娘差不多的岁数吧。 也不知道她在岭街这个地方,活的好不好。 祝宝莲动了恻隐之心:“先吃饭吧。” 祝宝莲能看得出这孩子饿急了,说“开饭”后是一刻没住下的将饭菜往嘴里塞。 可她明明吃的那么快,小嘴始终都不超过三指宽,嘴边没有一丝碎屑,也没发出任何声音,浑身写满了教养。 这样的她,让祝宝莲多了几分耐心,安静的看她吃完饭。 吃饱喝足,宋枝瑶舒服的打了个饱嗝。 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从兜里掏出了健康符放在桌上。 “我师从玄门,命盘运势皆有所成,空口白牙就让您相信我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健康符能够驱除因外力导致的病痛,您可回去带在身上试试, 七天之后,您若觉得它好用,可将您孙女的生辰八字发给我,届时我会告诉您她的下落。” 祝宝莲预想过她的很多说辞,唯独没想过是这种,神色顿时复杂起来。 宋枝瑶也不催促,摸着肚子往椅子里窝。 与此同时,隔壁包间。 宋庆峰举着酒杯,对着桌上的人挨个打圈。 烈酒入喉,嘴里阵阵发苦。 今天刚接到张翠翠的电话,说是自己那个乖巧的小女儿竟然给她打了! 他本就因为这个事心头堵得慌,到了工地还要给老板当马前卒,一个劲儿的挡酒。 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心里这么想着,酒已经敬到了孙老板那里。 明明是给他挡酒,他却端起了酒杯,倒得满满的,一点没有给他留活路的意思。 宋庆峰苦笑着将自己酒杯斟满。 五十六度的白酒倒得满满当当,他低眉顺目的弯着腰,要跟孙老板碰杯。 谁想到孙老板竟然掐住了他的肩膀,低声道:“知道今天为什么带着你来吗?” 宋庆峰一愣。 以前孙老板出来应酬,带的都是自己的得力副手,今天突然带着他。 工地上人都说他要升职了,可是他心里清楚,孙老板从来都看不起自己,怎么可能给自己升职。 他以为孙老板是纯让他过来挡酒的,现在看来,另有隐情。 “还请孙老板指示。” 孙老板笑眯眯的瞥了旁边那人一眼,“看见他了吗,沈氏集团工程部监工,这次的项目就是他负责验收的。” 宋庆峰一头雾水。 “你也知道咱们公司生意不景气,我体恤你们工作辛苦,但如果监工没成,那咱们的工资……你懂的。”孙老板给他挤眉弄眼。 宋庆峰更懵了,“可是这跟我……” “宋老板老这样推诿就没意思了,前两天我路过秀水小区的时候,看着你的女儿进了沈少爷的车,还被载着进了小区……老宋,攀上了高枝那就得用啊,不用不是浪费了?你放心,只要这事办成了,我立马给你升职,工资给你翻一倍!怎么样?够意思吧?” 突如其来的橄榄枝让宋庆峰大喜过望。 他也不知道自己女儿到底做了什么,但想到这个人是宋媛媛,他又觉得十分合理。 宋媛媛又漂亮又懂事,都不差于电视明星,当然能入得了达官贵人的眼。 当下宋庆峰就不再推脱。 “您放心领导!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他将酒一饮而尽。 酒桌持续了一个小时,大家都喝的脱力,这才高兴的往外头走。 正巧宋枝瑶跟祝宝莲也聊完了事,到了门口准备离开。 “我给你机会,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宋枝瑶灿然一笑:“我不喜欢过多修辞,一切用实力说话。” “对了,还有一件事,”她神色淡漠了许多,“祝女士,再急也不能乱投医,小心被什么伥鬼东西缠上,甩也甩不掉,以后见着犯恶心。” 祝宝莲一下就想到了最近打的火热的张翠翠。 她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行径不端之人,能给她好处,纯粹是因为这个人能给她提供信息。 但看宋枝瑶这么冷漠的样子,她立刻察觉到不对。 话没说出口,一转头,撞上了宋庆峰。 他与宋枝瑶撞上了视线。 “你怎么在这里!” 宋庆峰一看见这个不孝女就火冒三丈。 工作压力,加上家庭矛盾的怒火,这会儿在见到宋枝瑶的时候终于燃烧起来。 “老板您先回去,我去教训一下我家这个不孝女。” 孙老板给他足够的面子,况且他还要应酬大领导,也不适合带着宋庆峰这个情绪不稳定的拖累,挥挥手让他去了。 宋庆峰便大步过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酒气冲天的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啪!” 宋枝瑶脸像窜了火舌似的,迅速红肿。 那架势,让见多识广的祝宝莲都吓一跳。 她刚想出声,就被宋枝瑶伸手拦下,冷冷的听着宋庆峰疯狗一样的吼叫。 “不孝的东西!打你妈还想打你姐姐?” “平时不学无术蠢点笨点老子都不跟你计较,你竟然还敢动上手了?蠢东西!” 说着,他又一个巴掌就要甩过来。 宋枝瑶躲过去了。 面色冷的吓人。 “别在外边丢人,有什么事回家说。” “你?说你老子丢人?”宋庆峰指着自己的鼻子瞪着牛眼珠子,显然被激怒的厉害,尤其是酒精上头,他哪里还有什么理智。 第8章 宿到别处 “嫂嫂!” 林初晴叫住林婉兮,回头支开萧逸安,“夫君先进去,妾身和嫂子有两句体己话。” 两人走到一边。 林初晴凑近两步走到林婉兮面前,托起她的手腕,摩挲萧老夫人刚刚送的赤金掐丝手镯。 “祖母送的?” 林婉兮唇边浅笑,“是逸尘送的,祖母送的羊脂玉镯子,我怕磕了碰了,让丫鬟收起来了。” 林婉兮明白萧老夫人同她讲送林初晴羊脂玉镯子的用意,林初晴心思细腻,又敏感多疑。 她不至于傻到为了刺激林初晴,得罪萧老夫人。 林初晴没什么异样表情,点点头,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 “要认清自己的身份,林家才是你最后依仗,别怪我没提醒你,萧逸尘可不一定能护你周全,说不定还会一刀杀了你。” 林婉兮又何尝不知夫家靠不住,可林家更靠不住,最终还得靠自己。 在这个陌生又熟悉的世界里,皇权父权夫权至上,她若是想在这里站稳脚跟,谋划一条生路,必须先依仗萧逸尘。 就算是萧逸尘日后真有谋反的那一天,她跟着萧逸尘谋反便是,断然不会给萧逸尘留下杀她的机会。 林初晴说这番话,不过是在为方才矮她一截,给她见礼,耿耿于怀,想找回点排场罢了。 才第一日就受不了了,以后见面的日子还多着呢。 “弟妹错了,女子出嫁从夫,日后……夫君才是依仗。” 林初晴看破似的,嗤笑一声,“少夫人不必自欺欺人,昨夜落梅居可是一次水都没叫过,你和萧逸尘不过是貌合神离,谈何依仗。” 林婉兮笑得比林初晴还开心,揉了揉后腰。 “弟妹怎知我们没同房,我这腰现在还酸着呢,逸尘昨晚说了,让我给他多生几个儿子,一个承袭爵位,一个戍边卫国,一个考取功名。” 林初晴脸色越来越差,她还等着萧逸尘一死,逸安袭爵,她跟着做安国公夫人。 林婉兮一个接一个地生,安国公爵位岂不是跟逸安没关系了。 林婉兮神秘地凑到林初晴耳边,“我偶然得一宫廷传出的秘法,不叫水,更容易受孕,我是看在咱们是姐妹的份上,才说与你听,可千万别告诉旁人。”说完带上青黛离开。 林初晴还在琢磨,绝对不能让林婉兮的孩子在萧逸尘谋反前生出来。 萧逸安走了出来,顺着林初晴的视线看向林婉兮离开的方向。 “嫂子都走了,你还站在这里想什么呢?” 林初晴阴狠的目光,倏然变得柔和。 “我在想,以大哥那孤高冷傲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的脾性,会不会是我家二妹又惹出了祸端,拿捏住了大哥的什么把柄?大哥是迫于无奈才娶的嫂子。” 萧逸安抬手捋了捋林初晴被风吹乱的头发,忍不住轻笑一声。 “你还是对我大哥不够了解,大哥心思缜密,绝不会留下任何把柄给旁人。” 林初晴都已经认识萧逸尘两世了,又怎么会不了解他,除了心思缜密,还有心狠手辣。 就是了解萧逸尘,才越发不理解萧逸尘娶林婉兮的用意。 她重生之后救下萧逸尘,利用萧逸尘避开林婉兮返回侯府,直接嫁给了萧逸安。 难不成萧逸尘是在报复她? 萧逸安想起方才林婉兮给爹娘敬茶时,大哥出手维护的场景,小声嘀咕。 “大哥也未必不是不想娶兮儿。” 林初晴没听清萧逸安的话,“你说什么?” 因为林婉兮,初晴和他闹了好几次别扭,萧逸安笑着搪塞,“没什么,”拉起林初晴的手,暧昧地商量,“临摹没什么意思,我们回去吧。” 一番云雨过后,林初晴香汗淋漓仰躺在床上。 这一世,她嫁了爱她的人,婆母也不再像前一世那般对她百般刁难,有疼爱她的爹娘,尊贵的身份…… 日子过得舒心又惬意。 想到这些,林初晴愈发觉得,重来一世,她选对了。 萧逸安沐浴完身子回来,见林初晴还躺在床上,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娘子为何还不起身去净身,也好早些歇息。” 林初晴还是将林婉兮那句“不叫水,容易受孕”记在了心里。 安国公没有妾室,萧文正和商女姜氏所出长子萧逸尘,长女萧昭儿,柳氏所出的萧逸安。 萧家子嗣稀薄,若是真的能怀有身孕,必然母凭子贵,无上荣宠。 扯过一条被子盖在身上,往被子里缩了缩。 羞涩地说:“妾身累了,明日再洗吧。” 听到这话,萧逸安有些惊讶,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一身汗水不去洗净,难道明天不会有异味吗? 看着林初晴紧闭双眼,似乎已经睡去,他也不再坚持让她起身。 思考片刻后,合衣躺在林初晴一边。 同竹香园蜜里调油相比,落梅居这边静的出奇。 落梅居大门紧闭,林婉兮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研究起医书。 试图找到能混淆喜脉的方法,好学生一样,挑灯夜读,还做了笔记摘抄。 不知不觉到了晚上,屋里点起蜡烛。 “咚咚咚”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谁啊?”林婉兮笔下不停,问道。 “我。” 萧逸尘那清冷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林婉兮冷汗都快冒出来了,下意识遮挡摘抄。 这些东西让萧逸尘见到了,不用等到两个月后,今晚她就得血溅当场。 写满脉案的纸张铺得哪哪都是,现收拾已然来不及。 被萧逸尘发现,她浑身长满嘴也说不清楚。 林婉兮突然有点后悔和萧逸尘撒谎了。 萧逸尘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开门!” 林婉兮心脏砰砰直跳,感觉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抿了抿唇,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对门外萧逸尘扬声说道,“妾身累了,已经歇下,烦请夫君宿到别处。” 说完吹灭桌子上的蜡烛。 站在门外的萧逸尘,手指还保持着敲门的动作,眼看着落梅居从烛光通明到归于黑暗,两条剑眉逐渐拧到一起。 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对着紧闭的门板低声留下一句。 “那你好生歇着。”说完转身离开。 赵青见萧逸尘面色不好,犹豫着禀告。 “爷,您吩咐的事调查清楚了,隔壁东边姓李,西边姓张,前院是谢家,后面是赵屠户,包括这四家的下人,以及三代以内亲属,姓王的共计十二人。” “其中七个是女子,剩下五个男性中,三个年龄超过四十,剩下两个王姓男子,一个三岁,另外一个七岁。” 萧逸尘回头疑惑地瞅了一眼落梅居方向。 世间万物,唯“探究”二字最撩人心弦,自从土匪巢中将她解救而出,她身上便多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异样。 这异样,如迷雾中的灯火,遥远又诱人,每一句话,每个举动,都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一探究竟。 青黛已经向他禀明藏书阁之事,林婉兮应该对他是存有几分真心的。 可又为何拒他于门外? 第9章 合衾酒 隔天,松鹤堂。 老夫人坐在躺椅里,“昭儿回来的正是时候,圣上赏赐的几盒奶酥,你和逸尘媳妇还有逸安媳妇,你们一人一盒拿回去。” 萧昭儿看向林婉兮和林初晴。 “这……这些原本都是两位嫂子的吧,倒是我来得突然,有些唐突了。” 萧昭儿是萧逸尘的妹妹,是姜月离和萧文正的女儿,和萧逸尘一样是由萧老夫人一手带大。 一年前嫁给威远将军嫡长子史阳州为妻。 林婉兮刚要张嘴说两句客气话,林初晴在那边热络地抢先说道。 “是祖母送给小姑的,小姑拿着就是,这里还是小姑的家,小姑想回来,回来住几日便是,没什么唐突的。” 萧昭儿愣了一下,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话祖母都没和她说过。 突然听得一个外人说这般掏心窝子的话,眼眶逐渐红了起来,别过脸擦眼泪。 林婉兮闭上嘴巴,客气话都让林初晴说到家了,她还说什么啊,坐在椅子里装透明人。 萧老夫人不满地看向萧昭儿。 “你两位嫂子新婚,你回来哭哭啼啼的成什么样子!怀着身孕,对孩子也不好,你想回来和你婆母说一声,回来便是。” 萧老夫人剜了一眼林初晴,“好像我不愿意让你回来似的。” 林初晴察觉到萧老夫人刀子一样的视线,心下一惊,娘亲告诉她,和小姑婆母处好关系,才能在萧家立稳脚跟。 她把小姑当家人,哪里错了吗? 林婉兮也注意到了萧老夫人剜向林初晴的那一眼。 拍马屁拍马蹄子上了吧,萧老夫人是个极度护短的,这个家只有萧逸尘和她有血缘关系。 萧昭儿是萧文正的闺女,林初晴一味地捧着萧昭儿,不把自己当外人,萧老夫人当然不乐意。 林婉兮瞅了一眼萧昭儿的小腹,的确是微微隆起,也不知道这样大的肚子是几个月了。 她看着萧昭儿的微微隆起的小腹,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等到御医来诊脉的时候,找个有孕之人,代替她…… 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想,瞒得过一时,瞒不了一世,只能算是一个下下策。 还是得想办法从萧逸尘身上下手,实在不行就故技重施,下药。 萧昭儿意识到自己失态了,立马擦去眼泪。 “孙女知错了。” 扯了扯嘴角,看向林婉兮和林初晴。 “两位嫂嫂不要见怪,是我一时情绪不稳,不是故意寻嫂嫂们的晦气。” 像是刚想起来什么似的,“瞧我这记性,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见新嫂子的,特意给你们带了些胭脂水粉,在外面马车里,说着话就忘了。” 说着拉起林初晴的手,回头见林婉兮还坐在椅子里。 “你去吗?” 萧老夫人对萧昭儿挥挥手,“你们去吧,我还有话跟你大嫂子说,东西别忘分给你大嫂子一份。” “是。” 萧昭儿对萧老夫人屈膝行了一个礼,转身领着林初晴出去了。 林婉兮扯了扯嘴角,对萧老夫人屈膝行了一个礼。 “谢祖母解围。” 萧老夫人指了指萧昭儿离开的方向,“逸尘媳妇别跟她一般计较,昭儿心肠不坏,是个实心眼的,旁人给两句好话,就不知道子丑寅卯了。” 林婉兮只是笑了笑,不予置评,小姑子的事最好少掺和。 林婉兮和萧老夫人说完话,从松鹤堂离开后,萧老夫人长长叹了一口气。 眉头紧锁,面上逐渐浮起几分忧心。 常嬷嬷掖了掖毯子角,“老夫人这是怎么了?” “方才逸尘媳妇在,我没好意思说,一早春生说逸尘昨晚没宿在落梅居,新婚燕尔的不宿在自己娘子房里,像什么话!” 春生是伺候萧老夫人的一个丫鬟。 “今早也没陪着媳妇一起过来,新婚夫妻才过一天,就有了隔阂,昭儿都已经有了四个月的身子。” “逸安那边天天忙活,逸尘这孩子好像一点都不着急。” 常嬷嬷笑着劝说。 “老夫人错怪小公爷了,我特意问过伺候落梅居的婢子,昨晚是少夫人不让小公爷进门的。” “老夫人不必忧心,昨天少夫人早起张罗腰酸背疼,小公爷是武将,可能是力气大莽撞了一些,情之所至,一时没顾上少夫人的感受,不打紧的。” “原来是这样。” 萧老夫人了然地笑了笑,“这孩子,向来有分寸,怎么会如此莽撞,不顾妻子感受。” 话锋一转,“新婚夫妇面皮都薄,谁都拉不下来脸,僵持下去,不是那么回事。” “一会你去给落梅居送一壶合衾酒,让逸尘今晚必须宿在落梅居,就说是我说的,听说婉兮那丫头喜欢吃醉鸭,顺便烹一只送过去。” 常嬷嬷笑着应道,“我这就去办,用不了多长时间,老夫人可就能抱上曾孙了。” 从松鹤堂到落梅居,林初晴所居住的竹香园是必经之地。 也是巧合,常嬷嬷领着丫鬟拎着食盒和合衾酒去落梅居的时候,恰巧遇到刚从柳氏那回来的林初晴。 两个打了一个照面,常嬷嬷对林初晴福了福身。 “二少夫人!” 林初晴颔首示意,看了看丫鬟手里拿的东西,“常嬷嬷,这是做什么去?” “回二少夫人的话,老夫人命老奴给少夫人送些酒菜。” 林初晴眼底嫉妒一闪而过,浅笑道。 “祖母可能有所不知,少夫人不善饮酒,可能会糟蹋了祖母心意。” 常嬷嬷实话实说,“二少夫人多虑了,这并非寻常的酒,是合衾酒。” 萧家的中贵虽然交给柳氏,老夫人明面上不管什么事,但这个家,真若是有什么事,还得是老夫人说了算。 大娘子也好,二少夫人也罢,有什么意见,找老夫人说去。 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尽管办好自己的差事,做到礼数周到就好。 常嬷嬷说完对林初晴微笑点头示意,领着丫鬟走了。 林初晴在听到那壶合衾酒后,方才还羡慕嫉妒的心绪一下子好了起来。 新婚燕尔的,男女房事,都需要用上合衾酒了,必然是萧逸尘不愿意碰林婉兮。 还扯什么依仗。 林初晴抬手抚上小腹,只希望肚子争气些,早日怀上逸安的孩子,为萧家添子嗣。 第10章 收买人心 林婉兮面前摆着一只醉鸭,一碟酱牛肉,一碟脆笋,一碟粉蒸如意糕,手边一壶合衾 晃动的烛火,带着丝丝缕缕的暧昧映在林婉兮脸上,暖黄色的烛光,欢欣跃动,也把坐在对面的萧逸尘扯了进来。 常嬷嬷把这壶酒送来的时候,明着告诉她这是合衾酒。 前晚在外间矮榻上睡了一晚,那矮榻又冷又硬,隔天早起腰酸背疼,昨晚又背着萧逸尘研习医书。 没想到被祖母那边误会了。 林婉兮知道合衾酒是古时候男女欢好,增添情趣之用。 萧逸尘明显不愿意碰她,眼下,这壶合衾酒摆在她和萧逸之间,不过是徒增几分尴尬罢了。 林婉兮拿起合衾酒,倒了两盅酒,一盅给自己,另外一盅递给萧逸尘。 “夫君。” 萧逸尘撩起眼皮瞅了她一眼,接过她手中酒盅,反手朝窗外一扬,酒水一滴不剩。 妈了个巴子的! 要不是以后还得在萧逸尘手底下讨生活,林婉兮现在恨不得揪住萧逸尘衣领,抡他百八十个大耳刮子。 林婉兮一脸茫然地看着萧逸尘,软着声音问道。 “夫君这是何意?” 却见萧逸尘提着那壶合衾酒放到一边,转手提起茶壶,给林婉兮倒了一盏茶。 “你身怀有孕,不宜饮酒。” 尴尬氛围一扫而光。 林婉兮端起茶盏。 “谢谢。” 萧逸尘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茶盏边缘,似乎在考虑如何同林婉兮说。 沉默半晌开口说道,“我知道这两日你在气什么,我问过御医,女子有孕之后,这方面的欲望,的确较平常多些。” “你暂且先忍忍,待三个月胎稳固后,我自会同你行周公之礼,尽一个丈夫应尽的本分。” 说完,一盏茶仰头一口灌下。 林婉兮一脸不明所以,怔愣了好长一会,才反应过来萧逸尘在说什么。 萧逸尘之所以不和她圆房,是怕她的胎没稳固。 靠! 她不过是想活下去,圆撒出去的谎,又不是真的饥渴。 萧逸尘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把遮挡子事,摆到桌面上来说,让她的脸往哪放? 林婉兮尴尬地笑了笑,低头小声说道。 “这个……其实……也没有很影响到胎儿吧?” 萧逸尘点点头,表示认可她说的话。 顿了顿,“还是小心谨慎些为好。”他问过大夫,胎损伤及母体,下一胎不易怀。 林婉兮欲哭无泪,她这是做什么孽。 早知道还得承受这份罪,在土匪窝的时候,还不如自我了断。 林婉兮都感觉自己有点没脸没皮了。 “夫君说的是,那……早些歇息吧。” 萧逸尘看着林婉兮的背影,拧了拧眉毛,犹豫着问道。 “隔壁老王是谁?” 林婉兮顿住脚步,隔壁老王不过是昨日她去找医书时的一个说辞罢了,没想到萧逸尘竟然纠结至此。 林婉兮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攥了攥拳头,萧逸尘这小子再不识好歹,她就找隔壁老王去。 回头对萧逸尘莞尔一笑,“没谁,夫君还是早些歇息吧。” 突然想到白日林初晴说的那番话,提到了叫水。 定然是没有证据,证明她和萧逸尘昨晚没圆房,才会诈她。 落红是检验女子贞洁之物,林初晴没拿这个问,定然是被萧逸尘用什么法子糊弄了过去。 可也没见萧逸尘手上有伤。 林婉兮犹豫着,“洞房那日的落红……” 萧逸尘还在想隔壁老王的事,闻言抬头看向林婉兮。 “借了小青一滴血。” 林婉兮知道小青是谁,赵青喜爱蛇,手里养了一只竹叶青。 林婉兮轻笑,这倒是很符合萧逸尘事业型男主人设,能内耗别人,绝不伤害自己。 有老夫人下令,要求两人必须宿在一起,林婉兮自然不能赶萧逸尘走。 左右那些摘抄笔记已经被她藏到了旁处,不必担心萧逸尘看到。 林婉兮宿在里间床上,接连折腾了两日,躺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睡得尤其香甜。 萧逸尘躺在外间矮榻上,翻来覆去睡得不安稳,一门心思的琢磨林婉兮口中的那个隔壁老王是谁。 隔天一大早,林婉兮就被青黛叫了起来。 “少夫人醒醒,今天是您回门的日子。” 林婉兮睡得迷迷糊糊,眼睛眯开一条缝。 “回门?” 她差点忘了,还有回门这茬,到底名义上还是林家女儿,面上还是要过得去。 林婉兮连眼睛都没睁开,懒洋洋地吩咐。 “去库房随便捡两样东西带上。” 青黛回道,“回门礼小公爷已经备好了,少夫人尽管梳洗装扮自己即可,昨晚衙门有事,小公爷被临时召了过去,小公爷说可能迟些回来,让您先回林府,他随后就到。” 林婉兮一目十行扫过青黛递过来的礼单。 鎏金錾花如意一对,百年野生老山参两只,六匹上等云锦…… 林婉兮感觉肉疼,礼单上的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作为回门礼,忠勇侯配不上。 她从林家出嫁的时候,林如海的确给她准备了十里红妆。 过后,她打开过那些箱子,七成都是空的,剩下的三成都是些不值钱的陶瓷器皿。 伪装成蜀锦的粗布衣料,两箱子书籍,还有几幅赝品字画,光是四床被子,就分了四个大箱子装。 这份回礼单上那半只鎏金簪花玉如意,就抵得上她嫁过来的所有十里红妆。 她记得萧逸尘求亲下聘那日,一箱子接着一箱子往库房里搬。 昨日听下人提起过,萧逸尘的聘礼是萧老夫人差人准备的,其中不少金银玉器摆件,名贵香料,名人字画。 这些东西,她一样没瞧见,倒是从林初晴的嫁妆里瞧见几件,大抵是添做了林初晴的嫁妆。 林婉兮合上礼单,“这些东西收回库房,装东西的箱子留下,我再写一份礼单,把这些东西装空出来的箱子里。” 林如海给她的那些东西怎么拿来的,换个箱子怎么还回去。 左右她在这有吃有喝,每月还能领月例钱。 林如海既然为了那块“仁爱”匾额,违心留下她,她也得回些孝心不是。 她是林初晴重生后的报复对象,今天也是林初晴回门的日子,她得懂点事,留出空间,让人家叙叙旧,研究如何让她不痛快。 林婉兮站起身,“收拾收拾,去找小公爷,听说衙门附近开了一家醉仙楼,五香酱牛肉当属一绝,你去告诉掌柜的,今天的酱牛肉我包了。” “本夫人要去收买人心。” 第11章 “枕边风” 一个时辰后,林婉兮头戴帷帽,出现在醉仙楼二楼,正对衙门门口的雅间内。 她来得早,一口气包了醉仙楼所有酱牛肉,伙计把酱牛肉分包好,萧逸尘领着一小队人马也回来了。 青黛守在衙门门口,没等她开口,骑在马背上的萧逸尘先问道。 “你来这里作甚,不是让你好生照看少夫人,少夫人呢?” 青黛对萧逸尘行了一个礼。 “回小公爷的话,正是少夫人命奴婢在此等候小公爷,少夫人包下了醉仙楼今日所有酱牛肉,请小公爷的这些兄弟们打打牙祭。” 青黛挺直身板,看向萧逸尘身后几十个下属,“我家少夫人还说,今日有事不便,改日她再宴请各位。” 醉仙楼的几个伙计,把刚酱好的牛肉搬了出来,瞬间飘来肉香。 萧逸尘回头瞅了一眼昨晚跟着他的兄弟,忙活了大半宿,都是二十来岁的大小伙子,早就饿了。 原本想着让赵青领着大家伙去街口吃点馄饨,见他们一个个见到肉,眼冒金星的样子,好像肉更合他们的口味。 “吃吧!” 张小贾:“谢老大,嫂夫人。” 赵小乙:“多谢嫂夫人。” …… 一道道感谢声此起彼伏,也不客气,直接上手拿酱牛肉,狼吞虎咽起来。 青黛对萧逸尘指了指二楼一扇敞开的窗户。 “少夫人在那边等小公爷用早饭。” 萧逸尘抬头看过去,二楼窗边不见人影,想是人应该坐在里面。 青黛这边说完话,正在狼吞虎咽的众人,纷纷起身,对着二楼敞开窗户,行了一个抱拳礼。 齐声说道:“多谢嫂夫人!” 萧逸尘自顾翻身下马,绕到醉仙楼正门。 众人小声议论起来。 张小贾:“听说老大娶的媳妇是林家养女,长得比妖精还好看,就是名声不咋地。” 赵小乙:“这谣言到底是谁传的,名声咋样不知道,对咱们这些兄弟倒是挺够意思。” 李二柄:“就是总比那个张大千媳妇强,张大千来咱们这干了两年同知,和咱们老大还是同级呢,连个包子都没吃过他的。” 王四丁:“要我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咱们老大平日里就拿咱们当兄弟,嫂夫人也一样。” 几人正说着话,另一队人马回来了,是张大千的人。 这两队人马向来互看不顺眼,常常因为抢一个案子大打出手,有折辱对方的事,自然是见缝插针。 张小贾朝那边灰头土脸的人,挥了挥手里的牛肉,满嘴流油炫耀。 “哎,我们嫂夫人请我们吃酱牛肉,还说过几天请我们去醉仙楼吃酒……” 林婉兮在醉仙楼二楼雅间,一盏茶还没吃完,萧逸尘就走了进来。 桌上摆了六碟精致小点心,一道芙蓉汤。 林婉兮摘下帷帽,站起身。 “夫君辛苦,快些用早饭吧。” 萧逸尘坐到凳子上,绣春刀随手放到手边。 林婉兮几乎是瞬间闻到了一股血腥味,不觉紧了紧鼻子。 萧逸尘眸色顿了一下,拿起绣春刀回手立在门口通风位置。 “你跑到我衙门来,收买我的那些兄弟作甚?” 林婉兮没想到萧逸尘识破了她的意图,原本也没打算藏着掖着。 “不过是一些吃食,那些兄弟跟随夫君多年,岂会因为这点东西被旁人收买,妾身此举,不过是为了讨得夫君一点欢心罢了。” 萧逸尘也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低头开始用早饭。 两人都没说什么话,用过早饭,萧逸尘掐算预留回林府的时辰刚刚好。 林婉兮刚坐进马车,像是突然才想起来。 “我兄长林修明也在衙门当差,好像昨晚轮值夜班,正好一起回去。” 萧逸尘是青鸾卫指挥同知,林家长子林修明在青鸾卫当值,是个从七品的小旗。 她出嫁前一日,林如海的夫人白氏就找过她,话里话外的意思,让她给萧逸尘吹枕边风,提携提携林修明。 她得吹枕边风,好好“提携提携”这位兄长,不然岂不是白嫁给萧逸尘了。 萧逸尘正要先开帘门,听到林婉兮的话,回头瞅了一眼赵青。 “去把林修明叫来。” 林婉兮对萧逸尘颔首致谢。 “妾身代兄长,谢过夫君。” 萧逸尘神色淡淡,掀开车窗帘,看向外面,侧脸对着林婉兮。 “你不必做到如此。” 林婉兮盯着萧逸尘的侧脸,反应了一会,才知道萧逸尘是在接醉仙楼雅间,她对他说的话。 可能是一种错觉,从这短短的一句话中,听到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是冷冰冰,若有似无多了几分温度。 林婉兮想,应该是人情味吧。 赵青很快带林修明走了过来。 林修明和萧逸尘之间隔着好几级,见了面应当跪地行大礼。 萧逸尘见林修明进来就要屈膝,直接开口说道。 “免礼,没外人在,坐进来吧。” “谢大人!” 马车内靠边相对码放两张凳子,林婉兮坐在一侧,萧逸尘坐在另一侧。 萧逸尘是冷面煞神,办事狠辣,又是他上级上级的上级,寻常见一面都不容易。 骤然同处,难免让人心生惧意。 林修明连选都没选,直接坐到林婉兮身边,意图离萧逸尘远些。 林修明是林如海和白氏的长子,志大才疏,惯会捧高踩低,见人下菜碟,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原书中林婉兮和萧逸安同在太学读书,林修明为了让林初晴顺利嫁给萧逸尘,谣传林婉兮爱慕萧逸安。 林婉兮一根筋,加之萧逸安又对她多有照顾,真的就爱慕萧逸安爱慕到无法自拔。 林婉兮和萧逸尘的婚约不了了之。 林初晴也确实如林修明所愿,嫁给了萧逸尘。 只可惜,《君问归期》是本虐文,没多久萧逸尘得知自己母亲的死因,起兵谋反,失手杀了林初晴。 然后就是林初晴重生,救下萧逸尘后,转身嫁给萧逸安。 她又莫名其妙地穿越过来,阴差阳错成了萧逸尘的妻子。 林婉兮面上始终带着得体笑意,“妹妹见过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