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宁第一世子爷》 第1章 成白痴了? “报!南洋水师已到达宁章郡,不日将到达皇城!” “陈元帅此行,又有什么收获啊?” “启禀圣上,据锦衣卫所说,陈元帅此行收获金银财宝无数,压的楼船都进不了宁章码头!” “太好了,有了这些钱财充实国库,就能给大黎国纳贡了!” ........... 大宁王朝,陈将军府,也就是那位南洋水师元帅府邸。 陈玄独自一人坐在院子中。 虽然接受了自己上一秒吃着火锅唱着歌,下一秒就穿越的事实。 但他还是有些郁闷。穿越到谁身上不好,怎么偏偏穿越到白痴身上了? 谁不知道陈家的少爷五岁才学会说话,七岁才学会走路? 上学时候更是将全国最博学的丘夫子气的拂袖而去,一度成为整个皇城的笑谈。 要是这样也就算了,当个混吃等死的富二代也没什么不好的。 但偏偏,他还牵扯到了立太子的事件中。 甚至旗帜鲜明的站在了大皇子这边。 按理说,一个白痴是无法代表陈家的意见的,但假若这个白痴是陈元帅的独子呢? 因为这事,和大皇子竞争的四皇子天天上门威胁他,要不是自己是陈元帅的独子,估计都死在某个角落里了。 在陈玄郁闷的时候。 他院子中几个下人正在窃窃私语。 “今年都十八岁了吧,为人做事却还像十二三岁稚童,思之令人发笑。” “唉,陈元帅威震南洋,却生了这么个白痴儿子,真是虎父犬子。” “还敢公然站队大皇子,他不知道当今圣上最讨厌的就是大皇子吗?” “嘘,小点声,让他听见可就不好了......” 就在几人窃窃私语的时候,陈玄突然站起身来。 他想明白了,现在他最好出去避避风头,不然四皇子那天真把自己杀了,自己的便宜老子回来也没办法。 想到这里,陈玄准备出门。 正巧就碰到了上门拜访的四皇子,赵礼。 “见过四殿下。” 见到四皇子进来,几个下人慌忙行礼。 和大皇子不同,四皇子的母家势力十分强大,是太子之位的有力竞争者, 赵礼挥了挥手,让陈府的下人退下,直接走到陈玄面前。 “怎么,陈贤弟见到本殿下连行礼都不会了?”赵礼皮笑肉不笑的问道。 行礼? 老子真想给你一拳! 隔三岔五过来威胁老子,不给你一电泡都算老子有教养了。 陈玄心中怒骂,但面上却还是做痴傻状:“啥,啥是行礼啊?” 赵礼表情一滞,随后阴恻恻的说道:“陈贤弟莫不是装傻?你前几日可还是行跪拜礼的!” 陈玄则面色不变:嘿嘿,我不到啊。“ 看着眼前痴傻的陈玄,赵礼回头质问陈府下人:“陈贤弟的傻病又严重了?” “回,回殿下,陈公子近来确实发呆的时间有点长,至于....至于是否又严重了,小人实在不知啊!”陈府的管家有些犹豫的说道。 “哦?是吗?”赵礼表情不变。 “那便让我教教陈公子皇室礼仪吧。”赵礼笑眯眯的走到了陈玄面前,小声的威胁道:“等我登基,你和你的元帅父亲都得死!” 说完,惨白的手掌搭在了陈玄的肩膀上。 顿时,一股阴毒之感直冲陈玄体内,而后赵礼猛然发力,准备将陈玄直接摁倒在地。 但谁知,陈玄却在赵礼的手搭在自己肩膀的时候,直接一个溜肩从他手中跑了。 “我要去找阿紫玩了!陈管家” 陈玄大叫着跑出陈府,直接一溜烟不见了踪影。 陈管家则有些尴尬的向赵礼道歉。 “陈公子生性爱动,惊扰了四皇子殿下。” “哼,不识好歹!”赵礼眼神阴狠,要不是顾忌陈元帅,他早就把这白痴杀了。 走在街上,陈玄面色平静,丝毫没有刚才痴傻的样子。 “这赵礼有点修为在身上,不跑就等着丢脸吧。” 陈玄现在的肩膀还有些滞涩,就是刚刚赵礼做的。 “不行,还是得跑路,实在不行去南洋吧,在自己老爹手底下,至少不能莫名其妙的死了。” 陈玄一边走,一边计划自己怎么跑。 正思考着的陈玄,丝毫没注意到一个蹴鞠球正冲着他的脑袋而来。 “砰!” 蹴鞠球的力道很大,一下将陈玄砸的趔趄。 “喂,那边的傻子,把球拿过来。” 陈玄被突如其来的蹴鞠球砸得头晕目眩,他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视线变得清晰。当他看到不远处一群穿着华丽、正在嬉笑打闹的年轻人时,心中顿时明白了几分。 “妈的,这群人踢球也不看路!”陈玄心中骂道,内心也有了几分火气。 他弯下腰,捡起脚边的蹴鞠球,然后一步步地走向那群人。那群人见他过来,停止了嬉笑,其中一个穿着锦袍、身材高大的年轻人走了出来,他打量着陈玄,眼中带着一丝不屑。 他是吏部侍郎郭远的儿子,郭达。 “呦,这不是陈元帅的傻孩子吗?不老老实实的待着家里,出来晃悠什么?” “听说啊,连他爹都嫌弃他这个傻儿子,一直在宁章都不回来。” “宁章是个好地方啊,那里的瘦马,啧啧,八成陈元帅啊,想再生一个,毕竟上一个已经废了,哈哈哈哈哈哈!”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陈元帅不知从哪抱来的野孩子?” 这些人肆无忌惮的嘲笑着陈玄,在他们看来,这陈玄就是个傻子,无论他们说什么,他都只会嘿嘿的笑。 看着眼前这些人,陈玄不禁感到一丝悲哀,身体的原主人实在是太惨了,不光被人当枪使,在外面还得被人嘲讽。 不过,既然自己来了,那就扭转这一切吧。 陈玄抓紧手中的蹴鞠,直接大力抽出,抽到那郭达的脸上。 这蹴鞠是用牛皮制成的,坚硬无比,只一下子就把郭达直接打倒在地。 他捂着疼痛的脸颊,眼中充满了愤怒与震惊。 “你……你竟敢打我?”郭达从地上爬起来,指着陈玄的鼻子,咬牙切齿地说道。 陈玄根本不和他废话,紧跟着一脚将其踹到在地。 这时,他周围的人才刚刚反应过来。 “这傻子打人了!” “妈的,一起上,把他干了!” 这些纨绔子弟倒是很讲义气,看到同伴被打,一个个冲了上来。 陈玄见状也不和他们废话,直接一脚揣在当头那人裤裆上。 谁能想到陈玄竟然如此无耻,直接对着命根子招呼,那人没有一点防备,结结实实的挨了这一脚。 “嗷!” 痛苦的惨叫声传播四周,只一脚,就让其他人停下了动作,下意识的捂住了裤裆。 不过陈玄可不给他们这个机会,你捂住裤裆,就捂不住脑袋。 “啪!” 清澈的巴掌声响起,另一个纨绔子弟应声而倒,脸上多了一个红红的巴掌印,他还想挣扎起身,又被陈玄补了一脚裤裆,彻底起不来了。 其余的纨绔子弟见到陈玄这么凶狠,害怕的情绪涌上心头,但还没等他们跑路,陈玄的巴掌就到了。 “啪啪啪啪” 陈玄左右开弓,直接给自己扇爽了,看着滚地葫芦一般的众人,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满足感。 还是打人爽啊! “你完了,我父亲是吏部侍郎,打了我,你就等着下狱吧!”郭达说话声音都有些颤抖。 陈玄听到这话直接笑了,一个侍郎想把元帅的儿子下入大狱,开什么玩笑,你以为是前朝那种重文轻武的朝代啊? “嘿嘿,大狱好啊!”陈玄傻笑着靠近郭达,吓得对方在地上疯狂逃窜。 “你别过来,别过来,我不告状了!”郭达看着傻笑的陈玄吓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嘿嘿嘿嘿!” 陈玄发现装白痴还是挺有意思的,就像现在,谁能知道白痴做什么呢? 走到郭达身前,陈玄抬起右脚准备在来一个断子绝孙。 “别踢,陈爷.......陈爷,你是我爷爷,我是傻子,别踢......啊!” “砰!” 一脚下去,郭达直接昏厥了过去,他是被疼昏的。 周边那些纨绔子弟看到陈玄准备吓死手,纷纷捂着自己的裤裆开溜。 “切,没意思。”看着四散而逃的众人,陈玄掏了掏耳朵抬步便走向西街。 第2章 欺负傻子不会说话 “包子,热气腾腾的包子,只要两文钱。” “布料,上好的布料,客人来一些吧。” 西街是皇城中最富有烟火气息的长街,每天有数不尽的商贩来到西街叫卖。 走在街上,凭借着记忆陈玄来到一处豆腐摊前。 豆腐摊不大,不过此刻正值饭点,小小的摊位前围满了食客,看起来好不热闹。 陈玄走进人群,目光在忙碌的身影中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呦,陈大哥,你来了啊!”在陈玄东张西望的时候,一道软糯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他转过身,只见一个穿着朴素,面带笑容的小姑娘正朝他走来。她的双眼闪烁着聪慧的光芒,手中还端着一盘刚切好的豆腐。 “小紫,你在这儿啊。”陈玄傻笑着回应。 小紫是豆腐摊的老板娘的女儿,聪明伶俐,常常在摊位上帮忙,也是唯一不歧视陈玄的人。 “陈大哥,今天想吃哪种豆腐啊?我爸刚做的嫩豆腐,可受欢迎了。”小紫说着,将手中的豆腐递给了一位等待的食客。 “嘿嘿,我不吃,我就是过来看看你。”陈玄依然傻笑着。 他来这里,只是有一种执念,只是想过来看一看小紫。 小紫闻言歪了歪头,“那好吧,我去忙了。” 看着忙碌的小紫,陈玄的那股执念也慢慢减淡,直至消失不见。 ............... 夜晚,吏部侍郎郭远府邸,此时的郭远还在和礼部侍郎汤富对饮。 “郭大人,近来四皇子殿下可是受皇上喜爱的紧啊,我看您这位置是不是还得往上升一升啊。”汤富谄媚的笑道。 “哪里,哪里,这四皇子得宠和我关系不大。”郭远连忙摆手。 “唉,看大人这话说的,皇城谁不知道咱们吏部是四皇子殿下的有力支持者啊,到时候大人高升,可别忘记小人我啊。”汤富继续谄媚的笑着,顺便又倒了一杯酒。 “大人,大人,不好了。”就在两人畅饮的时候,郭府管家慌慌忙忙的跑了进来。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不成体统!”郭远眉头紧皱的看着管家,不知道自己宴请宾客呢? “是,是大公子被人打了,人现在就在门外,老爷快去看看吧。”那管家看郭远有些生气,连忙解释道,语气中满是焦急。 郭远一听是郭达被打,脸色顿时一沉,他立刻放下手中的酒杯,站起身来,眼神中闪烁着愤怒与担忧。 “汤大人,不好意思,失陪一下,我去看看犬子伤势。”郭远对汤富拱了拱手。 “同去,同去,我看看谁这么大胆,竟然敢打当街侍郎的儿子。”那汤富本就是为了讨好郭远而来,这种机会怎么能错过。 汤富说罢,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与郭远一同往门外走去。 两人快步穿过庭院,来到门口,只见两位下人抬着担架,而担架上正是捂着裤裆的郭达。 郭远见状,心中的怒火更甚,他走上前去,仔细查看了郭达的伤势,然后沉声问道:“达儿,是谁打你的?告诉父亲,我定要为你讨回公道!” “父亲,是陈玄,是陈玄那个傻子,他踢了孩儿的要害,搞不好孩儿以后连男人都做不了了,呜呜呜呜。”说着说着,郭达竟然小声的哭了起来。 “什么!陈玄?陈武元帅的儿子?” 郭远闻言脸色大变,怎么会是陈玄这个傻子。 不过郭达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就算对方是元帅的儿子,自己也得理论理论。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郭远怒喝道。 “孩儿当时正在和朋友们练习蹴鞠技术,蹴鞠一不小心飞了出去,到了那陈玄的脚边,孩儿让他把蹴鞠拿过来,他就,他就踢了孩儿!”郭达说着,眼睛又湿润了。 他这么一说,郭远也明白怎么回事了,自家儿子的品行他还是知道的,嘴肯定又不干净了。 “你先好好养伤,我自会为你讨个公道。”郭远挥挥手,让下人把郭达抬走。 “父亲,父亲,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临走时,郭达还在哀嚎。 “唉,家丑,汤大人勿怪。”郭远长叹了一口气说道。 “无事,那这件事,郭大人如何处理啊?”汤富摆了摆手问道。 “还能如何啊,我的儿子我自己知道,肯定是犬子出言不逊在先,这件事就算闹到皇帝那去,我们也不占理。 更何况,那陈玄还是陈元帅的儿子。“郭远叹气道。 “唉~,郭大人此言差矣,那陈玄不过一个傻子,若是当堂对峙,岂不是大人说什么是什么....”汤富慢悠悠的说道。 “话是如此,但万一陈元帅回来翻案怎么办?” “害,先不说陈元帅远在宁章,就说他回来了,但陈玄已经认罪了,他又能如何啊?”汤富胸有成竹的说道。 “这,那我现在就去大理寺?”郭远有些犹豫的说道。 “别,陈元帅在大理寺也有人脉,这件事要是告到大理寺,他们估计也是先收压,等陈元帅回京在再断案,到那时,大人面对的可就不是傻子了。”汤富摇头拒绝。 “最好还是在明天早朝时禀报圣上,到时候来个当堂对峙,直接将其下入大牢,听说陈玄前几日支持大皇子,这可是四皇子的直接竞争者啊......”汤富知道话不能说太明白,所以他连忙打了哈哈。 “时候不早了,郭大人,我也得回去了,贵公子的伤啊,最好去太医院请太医。”说完,汤富拱了拱手打道回府。 郭远如何不明白汤富的意思,无非就是让他联合四皇子去参陈玄一本,最好在拉上太医院的太医证明伤势。 简单安慰了郭达两句,郭远便匆匆进了皇宫,去找四皇子商议此事。 而坐在皇宫中的四皇子也没想到竟然天降把柄在他的手上。 “你说的可是真的?”赵礼端坐在庭院中,前方则是跪着的郭远。 “下官所言句句实话,犬子现在还在家中哀嚎。”郭远有些悲痛的说道。 “哈哈哈哈哈哈,好,真是天降我也,明日早朝,你就去圣上面前参他一本,顺便在治一个陈武教子无方的罪!”赵礼阴沉沉的说道。 第3章 当堂对峙 次日早朝,明帝就纳贡一事正在与大臣们商量对策。 大宁王朝立国两百载,也算是在中原这个四战之地杀起来才立国的,本不应该去给自己的敌人纳贡。 但和前朝一样,大宁王朝也少了最为关键的东西——战马。 那些草原人来去如风,往往在边境上烧杀抢掠一番就跑,边境的守军在仅靠两条腿的情况下很难追上这些人。 所以只能每年上交海量金银珠宝保证边关的安全。 而现在,明帝也很头疼。 大黎的胃口越来越大,一张嘴就想要走大宁王朝三分之一的赋税,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但要是不给,边关的百姓又要遭殃。 除非开启全面战争,彻底将大黎打怕。 但和剽悍的草原人开战,哪怕大宁赢了也是惨胜,万一要是输了,明帝可就是千古罪人了。 不过就在明帝头疼的时候,朝堂上也乱成了一锅粥了。 主战派和主和派炒的不可开交。 两方势均力敌,谁也不服谁。 “我大宁王朝以武立国,边境数万雄狮,岂能让那些草原蛮子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一位将军话语铿锵有力,虎目扫视而过,主和派官员纷纷低头。 “时移世易,如今的大宁王朝已非昔日之勇,若贸然开战,只怕会动摇国本,给百姓带来深重灾难。况且,纳贡并非示弱,而是权宜之计,待我国力恢复,再图振兴。”户部侍郎也不甘示弱。 全国有多少钱他最清楚,打一场全面大战的开支太大了。 和以往一样,两方依然谁也说服不了谁。 眼看日上三杆,两方还在唇枪舌战,明帝打了个圆场。 “清点过陈武元帅带回来的金银了吗?” “已经清点过了,总价值大约八百万两白银。”户部郎中出列回答。 此言一出,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整个大殿温度都上升了几度。 明帝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多少?八百万?” “回陛下,确实是八百万两白银。”户部侍郎也出列证明,八百万这个数字确实没有造假。 老实说,他在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也很震惊,八百万两白银是什么概念,要知道大宁王朝两京十四州一年的税收折合成白银也就四千万两。 “好好好,陈元帅不愧是国之栋梁。”明帝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也有些激动。 “速速让陈元帅回京述职,朕要重重的赏他!” “回陛下,陈元帅已经在路上了,明天应该就能到达京城了。”有小吏上前汇报。 “陈元帅真不愧是大宁第一水师元帅,次次远征所向披靡!” “是啊,是啊,陈元帅真是我朝之幸啊!” 朝堂上,无论是主和派还是主战派都一片喜气洋洋。 不过他们的想法是否一样就不得而知了。 要说场上众人谁不高兴,无疑就是郭远和四皇子了。 两人偷偷对视一眼,郭远便向前一步,直接跪在了大殿中央。 陛下,微臣孩儿作日在街市上被陈元帅独子陈玄殴打,身受重伤。陈玄手段残忍,将犬子的要害部位打伤,微臣要绝后了啊!请陛下为微臣做主,将陈玄下入大狱!“ 说完郭远还抹了两滴眼泪。 郭远的话音刚落,朝廷瞬间安静下来。 刚刚文武百官还在夸赞陈元帅,你现在上来就告陈元帅儿子的状。 什么意思? 存心让我们尴尬不成? “哼,满京城谁不知道陈元帅独子是个痴傻的,别人不打他就算好了,他还能主动去打别人,还刚好打了吏部侍郎的儿子。”一位身穿白衣的将军不禁冷哼出声。 他叫韩天,是陈武的战友,陈武下南洋前特意嘱咐他帮其照看长子。 “回陛下,微臣所言句句属实,昨天已让金太医瞧过了,金太医说,犬子,犬子再无生育能力啊皇上。” 此言一出,朝廷上众人又倒吸一口凉气,金太医是太医院医术最高明的太医,他说郭达没有生育能力,那应该是真没有了。 “父亲,那陈玄手段残忍,罪大恶极,孩儿建议即刻将其下入大理寺大狱,从严发落。”眼看郭远已经铺垫差不多了,四皇子向前一步开口道。 看到自己的弟弟开口,头发有些花白的大皇子刚要开口便被身后的幕僚拉住。 龙椅上,明帝表情平静,看着伏在地上的郭远他没说什么。 而是转头看向了四皇子赵礼。 “既然礼儿都这么说了,那就按照礼儿说的办吧。“ “陛下,万万不可啊陛下!”一听陈玄要下大狱,韩天连忙跪倒在地。 “现在只是郭侍郎的一面之词,而且京城人人都知陈玄痴傻,他是绝不会做这种事的!”韩天咬着牙说道。 “怎么,韩将军此言是敢为陈玄作保吗?你就一定敢说不是陈玄干的吗。”看到韩天跳出来,赵礼眼神微眯的说道。 “哼,四皇子不必激将在下,在下虽然不敢作保,但陈元帅一定相信他的儿子不是这种人。” 韩将军有军功在身,还是不惧怕四皇子的。 “哦?那韩将军的意思是,元帅的儿子打了人也不犯法?”赵礼淡淡的说道。 “那当然也不是,太子犯法还与庶民同罪呢,末将的意思是,先暂时封锁元帅府,等陈元帅到了京城再作打算。”韩将军给出了解决方法。 “那若是陈玄畏罪潜逃了呢?” “这........” 这种问题韩天也不敢保证,万一陈玄真跑了,那他这个打保票的将军也做到头了。 韩天不敢说话,大皇子一派明哲保身,朝廷之上只有郭远的啜泣声。 “诸爱卿可有异议?”明帝表情不变,询问文武百官。 “陛下,臣有异议。”此言一出,赵礼瞬间找到了开口之人,礼部侍郎,汤富。 而跪地的郭远则更是诧异,这汤富出来捣什么乱? 汤富无视赵礼威胁的眼神,来到大殿中央。 “陛下,臣认为韩将军所言倒也不无道理,若是仅凭郭大人的一家之言就将陈玄打入大牢,这不仅让陈元帅寒心,也让天下的百姓寒心啊!” “哦?你的意思是朕忠奸不分?”明帝眯起了眼睛。 “陛下,臣不是这个意思,臣的意思是将二人请到朝堂上对质,让文武百官看看到底谁对谁错。”汤富连忙解释。 汤富话音刚落,朝堂顿时炸开了锅。 陈玄连话都说不明白,怎么辩论过对方啊。 听到汤富这么说,前方的郭远也松了口气,当堂对质他可不怕。 不过和郭远的放松相比,赵礼则眼神微眯。 明明都要盖棺定论的事,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呢? 与此同时,韩天也迅速反应过来。 “圣上,汤侍郎所言极是,是非对错,叫两个人当堂对质便知。”韩天知道陈玄痴傻,但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既然诸位爱卿没有其他建议,那便依汤爱卿所言,将二人召到朝上。”明帝最后说道。 第4章 骂我是野孩子 陈府庭院,经过一个上午的学习,陈玄已经掌握了大宁王朝的基本情况。 大宁王朝有些像前世的宋朝,不过和宋朝不同的一点是,大宁王朝并没有重文轻武的现象。 这一点还是让陈玄觉得有些安心的,最起码自己便宜老爹的元帅是实打实的。 “算算时间,皇宫的人应该要到了吧。” 放下手中的竹简,陈玄伸了伸懒腰。 “公子,公子,不好了,苏公公来了,好像,好像是来找你的!”刚刚放下竹简,陈管家便慌慌忙忙的找到了陈玄。 他一个小小的管家,实在是不知道皇上身边的苏公公来找自己家的傻子公子有什么事。 看着眼前的管家,陈玄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起来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便来到门前,看到了一位面白无须,身材魁梧的太监。 “奉皇帝旨意,咱家特来请陈公子入宫。” 陈玄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而后便直接上了门外的马车。 “这....” 陈玄的动作让苏公公都有些诧异,正常来说不应该谢恩吗? 这怎么直接就上马车了? “唉,有劳苏公公了,还望苏公公在圣上面前替我家公子美言几句。”眼看苏公公脸色一黑,陈管家连忙递了一块银子给对方。 “好说,好说。” 感受到手中沉甸甸的重量,苏公公顿时喜笑颜开,又拉了几句家常后,苏公公告辞便也上了马车。 随着马车缓缓启动,苏公公也开始打量起面前的青年。 老实说,苏公公跟在皇上身边近二十年,什么人他没见过。 但像陈玄这么特殊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身为元帅之子本应前途无量,但自身却是个痴傻之人,只能说又幸运,又不幸。 “真不知陈元帅怎么想的,为什么不再生一个小公子。”苏公公心中不由得想着。 而坐在苏公公对面的陈玄也不知道苏公公在想这些有的没的。 他上了马车就开始闭目养神,明显就是拒绝聊天。 多说多错的道理他还是懂得,尤其是现在,他还需要白痴这个保护色,就更不能因为闲聊露出破绽了。 马车悠悠的走着,一路通过了皇宫的大门,来到了殿前。 下了马车,依稀能听见大殿中传来辩论的声音。 “容公子稍等,咱家去禀报圣上。”苏公公下了马车直奔大殿而去,片刻,苏公公返回请陈玄进去。 进入大殿,辩论声音戛然而止,文武百官都看向了刚进来的陈玄。 这架势,好似陈玄不是名满京城的白痴,反倒像是凯旋的将军。 “陈玄拜见陛下。” 走到近前,陈玄开始打量坐在龙椅上的明帝。 看起来大约50多岁,精神还算可以。 在陈玄打量明帝的时候,明帝也在观察陈玄。 看着陈玄面色平静,明帝也有些疑惑,这也不像外界盛传的那样痴傻啊? “该死的陈玄,你还我儿的幸福!”在明帝疑惑的时候,郭远突然暴起,撸起袖子就要打陈玄一顿。 好在被他身后的同僚拦住。 堂堂吏部侍郎在朝堂上公然打人,传出去可太丢吏部的脸了。 看着怒气冲冲的郭远,陈玄心中了然。 这家伙可不止郭达一个儿子,现在这副样子也就三分真怒,剩下的全是演。 “真是人生如戏,全靠演技。”陈玄心中想着。 而后他突然露出痴傻表情,傻笑着说道:“你儿子…嘿嘿…是谁啊?” 看陈玄这副样子,本来只是装装样子的郭远顿时怒火上头。 这家伙,真是太欠揍了! 满朝文武看到陈玄这副表情也都有些蚌埠住笑,好在他们极高的素养让他们面无表情。 就是不停颤抖的肩膀暴露了他们。 甚至就连龙椅上的明帝也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吏部侍郎之子,郭达到!” 就在大家快憋不住的时候,另一个当事人可算是到场了。 看着躺在担架被人抬进来的郭达,众人的情绪可算稳定了下来。 “既然双方都到场了,那么便开始对质吧。” “陈玄,昨日中午,你从蹴鞠场路过,恰巧我儿郭达蹴鞠踢飞到了你的脚边,我儿让你将蹴鞠还回来,你不知道怎的,将众人打翻在地,而后踢了我儿的要害,是也不是?” 郭远怒而开口,再配合上郭达再担架上哼唧,活脱脱一副恶少欺负良民,让良民告上衙门了。 面对郭远的质问,陈玄低头不语,仿佛在思考什么。 “哼哼,哑口无言了吧,陛下,陈玄已经默认了他的行为,他确实是蓄意踢伤。”郭远看陈玄不说话,脸色一喜。 不说话好啊,你不说话我不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陛下,陈玄应该还在思考,他脑子慢,正在想怎么措辞。”韩天看陈玄不说话也有些着急,听到郭远这么说,连忙替陈玄澄清。 “哼,证据都摆在面前了,说出花来,到底是陈玄踢伤了郭公子,按照大宁律法,蓄意伤人应该直接压入大牢两年。”四皇子赵礼指着躺着的郭达说道。 “是啊,大宁律法严明,条例中确实有这一项。” “别说是陈元帅的儿子伤人,就算是皇子伤人,按照律法也是该关入大牢的。” “四皇子倒是精通律法啊。” 大臣们议论纷纷,既然四皇子都拿出律法了,那么确实应该按照律法行事。 有些事情上了秤,千斤都打不住。 “这....”韩天在一边急得团团转,他只能祈求陈元帅赶快回京,不然他的儿子怕是会死在牢里了。 忽然,陈玄抬起了头。 “是这家伙骂我爹,我才打他的,不是有意的.....”陈玄弱弱的说道。 话音刚落,大殿内瞬间寂静。 “不,不可能啊陛下,郭达是不可能辱骂陈元帅的。”一听陈玄这话,郭远脑门瞬间冷汗直流。 敢辱骂当朝元帅,别说被打伤,就是被打死都没地说理去,更何况,你是当着元帅儿子的面辱骂元帅,于情于理,都是郭达的错。 “怎么不可能,难道你认为陈玄会说谎吗?”与郭远不同,韩天听到陈玄这么说,眼睛都亮了。 这下好了,若是真的郭达辱骂陈元帅,那么这下子不仅陈玄安然无恙,郭达肯定是得下大牢了,而郭远也得被治个管教不严之罪,吏部侍郎他是做到头了。 “是啊,陈玄可是京城著名的.....脑子慢,他怎么可能说谎。” “看来是真的了,我看那郭远汗都冒下来了。” “啧啧,辱骂元帅,真是天大的胆子。” 听到陈玄这么说,文武百官顿时议论纷纷。 听着这些大臣们的话,好似已经给郭远父子判了死刑一样。 “陈公子,既然你说郭达辱骂陈元帅,那他骂了什么啊?”赵礼眼神微眯,好似吐出信子的毒蛇。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陈玄,他们也好奇,到底骂了陈元帅什么,既然能让陈玄踢人要害。 “他骂,他骂。” 被赵礼这么一问,陈玄脑子顿时转不过弯来。 “别急,别急,韩天叔叔在这里,你就放心的说。”看着陈玄口吃的模样,韩天顿时有些着急。 一旁的赵礼则是没什么意外,昨天他可是亲自确认过,陈玄的傻病又严重了。 今天他能说出辱骂陈元帅就已经出乎意料了,但要是说具体辱骂了什么内容,那就有点困难了。 凭陈玄的脑子,能记住被骂就不错了。 话说,郭达到底说了什么,能让陈玄记住? “陛下,陈玄无法说出辱骂的具体内容,足以可见,只是诬陷啊!”郭远看着陈玄半天说不出话来,顿时来了精神。 “他骂我是野孩子!” “噌!” 此话一出,其余人还没反应过来,韩天直接抽出了腰间的礼剑,剑尖指向郭达。 “唉,韩将军万万不可啊!” “快拦住韩将军!” 看着韩将军拔剑,周围的大臣顿时乱作一团。 郭远更是脸色大变,急忙将郭达护在身后。 “韩天,你要干什么,这是朝廷,不是你的军营,怎能拔剑相向?”四皇子看到韩天拔剑厉声喝到。 “郭达辱骂先夫人,其罪当诛!” 韩天浑身杀意绽放,让身边的陈玄都感觉心惊。 “我靠,我娘这么厉害!” 韩天明显是因为听到“野孩子”才拔剑的。 这不光骂了陈元帅,还骂了元帅夫人,也就是自己的便宜老娘。 但韩天只说辱骂了先夫人,就证明自己的娘虽然去世了,但影响力还在,甚至比自己的便宜老爹影响还大。 “息怒,韩将军,这是朝堂。” 看着周围三四个将军都要按不住韩天,大皇子连忙安抚情绪。 听到大皇子开口,又挣脱不了同僚的束缚,韩天只能将礼剑一撇,跪倒在地。 “陛下,郭达辱骂林夫人,其罪当诛!” 第5章 真是白痴? 此言一出,文官们顿时沉默不语,韩将军身后的同僚也都扼腕叹息,唯有陈玄还在左右摇头,试图从这些人的脸上看出来什么。 四皇子赵礼见文武百官纷纷不说话,也是百思不得其解,陈玄的娘来头这么大,但是来头再大?还能大过自己这个皇子不成? 想了想,赵礼轻咳了一声,整理好思路正准备发言。 “郭达对陈元帅不敬,罚杖一百,压入大理寺。” “郭远管教不周,革去吏部侍郎一职。“ 上首传来圣谕,赵礼的话被憋了回去,喉咙里传来“嗬嗬”的声音。 “圣上英明!” 明帝已经发话,文武百官纷纷跪拜,陈玄也被韩将军拉着单膝跪了下来。 场上唯有在担架上的郭达没有跪拜。 他脸色苍白,直接瘫倒在担架,杖责一百下,和死了区别不大。 而郭远则是震惊之余,更多的是不可置信,他抬头望向皇帝的方向,似乎想寻求一丝宽恕,却只捕捉到明帝冷漠眼神。 那眼神,像是再看一个死人。 很快,有护卫来到殿中,将郭远父子二人拉走。 “父亲,父亲快想想办法啊!我不想进大理寺啊!”郭达本就惨败的脸色更加苍白,大理寺那是什么地方? 要是没有足够的身份背景,基本就是站着进去躺着出来。 想比于郭达的惊慌失措,郭远明显冷静了很多,他先是看一眼四皇子赵礼,发现后者背对着他,心中不由得有些失望。 儿子没了他还能生,官没了他还能当个富家翁,但要是四皇子不保他,那自己人估计就没了,自己的政敌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在被拖出大殿的最后一刻,他看向了这次事件的主角,陈玄。 就是这个白痴害自己落得如此下场,此时的陈玄面色平静,让郭远很难清楚这个白痴是什么心理。 “若不是汤富出来捣乱,那陈玄早就被下入大牢了,可惜了郭远这么好用的一把刀。”赵礼看着郭远父子二人被拉走没有丝毫表示。 损失了一个吏部侍郎他还能接受,让他不理解的则是陈玄的母亲。 陈玄的母亲姓林,是个十分神秘的人,据说生下陈玄后便死了,而后陈武元帅也没有续弦,子嗣也就只有一个陈玄。 “难道那个传言是真的?”身为皇子的赵礼偶尔也能听见一些小道消息,据说明帝当年的登基是林夫人出了大力。 本来赵礼对这种小道消息嗤之以鼻,但看见今天自己老子的行为,心下不由得相信了几分。 “诸位爱卿若是无事,便退朝吧。”龙椅上的明帝轻叹了一声,而后起身便离开了。 “好家伙,你这是有事没事都要下班啊。”陈玄看着明帝走的毫不留恋心中默默吐槽。 “恭送圣上!” 当堂对峙的环节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了,韩天拉起陈玄便往出走。 “大侄子啊,今后下手可不能这么重了,辛亏这次有你娘保佑,不然啊,就得让你爹去大理寺捞你了。”走在路上韩天絮絮叨叨的嘱咐陈玄,活像一个老妈子。 陈玄也只能傻愣愣的点头答应,心里希望自己这个便宜叔叔能多吐露点关于自己亲娘的信息。 可惜韩天丝毫没有这个意思,就只是不断嘱咐陈玄保护好自己,像个复读机一样。 “白痴确实是保护色,但别人也不会和你商量任何事。”陈玄心中默默感叹,白痴这事真是有利有弊。 很快,二人走到了陈府,陈管家正在门口扫地,看到二人回来急忙扔了手里的扫帚。 自打陈玄被苏公公带走后他就坐立难安,虽然不喜欢这么个白痴公子哥,但陈管家也不想陈玄出事,看到陈玄安全回家,他也算长松了一口气。 “见过韩将军。”来到近前,陈管家先行一礼,而后有些担忧的问道。 “韩将军,皇上召见我们家公子干什么啊?” “一些小事,已经处理完了,将陈玄带回去吧。”韩天露出了身后的陈玄,让他跟着陈管家回去。 一听韩将军这么说,陈管家也明白了这事不是他该知道的,急忙领着陈玄回到了陈府。 回到府中,陈玄趁着没人注意到他,直接一头扎进了书房。 既然没人说自己亲娘的消息,那他就自己翻书找。 ................. 深夜,皇宫中。 “都查清楚了?” 明帝头也没抬的说道。 疾步赶来的锦衣卫闻言立马躬身道。 “回禀陛下,都查清楚了。” 锦衣卫小心翼翼的将陈府的事告诉明帝。 “真是傻的?” 明帝派出锦衣卫没有别的事,他只是好奇陈玄的傻到底是不是装出来的。 “通过我们眼线的观察与陈府下人所言,陈公子的确是傻子。” 听到这话,明帝叹息了一下,挥挥手便让锦衣卫下去了。 “林轻轻,你的孩子真是白痴吗?” .......... 一夜过去,等到第二天天明,陈玄一脸憔悴的走出了书房。 为了避免下人看见自己这副模样,陈玄连脸都没洗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爬到床上,陈玄虽然劳累,但精神却十分亢奋。 “原来这个世界,是个样子的啊....” 依据书中所言,这个世界一共有四块大陆,其中大宁王朝所在的大陆最为庞大,其上分布着数不尽的小国和三大帝国。 分别是位于大陆中间的大宁王朝,大陆北边的大黎国与大陆西边的安贵帝国。 三者呈现三足鼎立的架势,不过近些年来大宁王朝很注重南海,已经打造了不少楼船下南洋了。 而在北边,大黎国摩拳擦掌,时刻准备鲸吞了大宁王朝,整个大陆的形式可以说是山雨欲来,只差那么一点点,整个大陆便会开启战争。 除此之外,陈玄还发现了一点好玩的东西,就是这个世界上是有武学存在的。 按照书上所说,武者打磨身体到一定程度是可以做到开石裂碑的,不过最顶级的武者也就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想要做到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那种纯粹就是痴人说梦。 第6章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四皇子府,四皇子赵礼正喝着茶水,低头看向自己的幕僚们。 现在他和大皇子正处于竞争太子的关键时刻,每日的早朝他们都要去旁听,并给出自己的建议,好增加在明帝心中的分量。 在以往,朝廷上他和大皇子的话语权基本一致,不过在昨天吏部侍郎郭远被革职后,新上来的吏部侍郎竟然是大皇子的人,这让他十分膈应。 吏部算是六部当中最重要的部门,它掌管着天下官员的任命,可以说是最有实权的部门。 赵礼之所以在太子之争中有优势,就在于吏部是他的基本盘,从吏部宰相到小吏都是他的支持者,但现在他的基本盘被掺沙子了。 “都怪那个该死的汤富。” 今天早朝的时候,赵礼本想参汤富一本,但他猛然发现汤富没有站队,他既不是大皇子一系的人,也不是自己一系的人。 换言之,汤富是中立的,若是自己上去参他一本,那汤富会直接倒向大皇子一系。 想了想,赵礼还是忍了下来,但他着实还是咽不下这口气,既然收拾不了汤富,还收拾不了陈玄一个傻子吗? 就算他是陈元帅的独子,明的不行,可以来阴的啊! “找个武林高手暗杀如何?” “你是傻子吗?陈元帅府不知有多少高手,你去暗杀?” “投毒如何?往陈府的水井里下毒,傻子也得喝水吧?” “毒死一府人?明天锦衣卫就敲你们家门。” “买通陈府的下人如何?让他一刀将陈玄杀了。” “今天晚上陈元帅便要到京,时间怕是不够。” 赵礼听着手下的幕僚讨论,握着茶杯的手不由得硬了,这些家伙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看着四皇子殿下似乎有些生气,手下幕僚纷纷低头不语。 赵礼看着底下众人长叹了一声,回头看向一个目盲老人。 “叶先生可有计策?” “老朽也没什么好办法,不过过几日似乎就是大黎国使团造访,若是让陈玄在大黎国使团面前丢脸,哪怕是陈武元帅也不好多说什么吧.....就是陈玄没有官职在身,完全可以不用去宴会......” 赵礼闻言眯了眯眼睛,这是光明正大的阳谋,只要陈玄参加了宴会,自己就有把握让其丢脸。 但现在的问题也如叶先生所言,陈玄完全可以不去,毕竟他无官职在身,叫他公子完全是因为尊敬陈武元帅。 “不过殿下也要想清楚,若是交恶陈玄,必定会惹得陈武元帅不快......”感觉到赵礼似乎在思索,叶先生提醒了一句。 陈武元帅可谓是大宁王朝的定海神针,早些年南洋总有倭人袭扰,惹得当地不胜其烦,自打陈武元帅过去后,不光倭人没了,每年还能获得大量的金银珠宝填补国库。 这样的元帅可不是他一个皇子能比的。 但是一想到陈玄已经旗帜鲜明的站在了大皇子一系,赵礼觉得陈家彻底不可能在和自己走到一起去了。 “无妨,陈武元帅和我不是一路人。” “没有官职这事好办,殿中侍御史的职位还空缺一个,正好让他补上。” 殿中侍御史,从七品,主要作用就是弹劾百官,不过一个白痴,连话都说不明白,就更别提弹劾这种事了。 “殿下英明!” .......... 是夜,陈玄一如既往的扎进了书房中,丝毫没有注意到一个高大的男子正在书房外看着他。 陈武元帅有些蒙蔽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啃着苹果,拿起了一本海外堪舆图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这还是他的白痴儿子吗? 要知道那本海外堪舆图是自己亲手绘制,撰写的,里面不但有南洋的海图,还有各种风土人情,语言文字的介绍,整个一南洋百科全书。 这本书研读的难度极大,就连学宫那些老学究都得拿着资料对比才能看懂,自己儿子直接就吃着苹果看起来了。 陈武的表情顿时很奇怪,他能确信自己儿子没发现他,也就是说,陈玄也确实不是装给别人看的,他是真能看懂! 这还是那个名满京城的白痴吗? 陈武眼神有些湿润,他很想冲进去抱住陈玄,不过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陈武撬开了一个石砖,拿出了一个黑盒子交给了早就在院子中等候的锦衣卫。 “一定要亲手交给陛下,我稍后便进皇宫述职。” 那名锦衣卫点了点头,几个起跳消失在了夜色中。 陈武回头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而后迈步走出了陈府,直奔皇宫而去。 .................................. 书房内,陈玄啃完了苹果的同时也看完了海外堪舆图,他简单伸了个懒腰,开始整理思路。 经过几天的学习,他对大宁的周边情况可谓了如执掌,如果要离开京城的话,首选就是南洋。 一来自己的老爹在哪,二来南洋也算是朝廷触手够不着的地方之一。 自己在南洋基本可以说是土皇帝的存在,不过问题也是有的,南洋非常不发达,毕竟这个时代还没有海洋贸易,自己老爹得到的金银珠宝少数是交易获得,大多数都是抢南洋那群土著得来的。 在南洋虽然天高皇帝远,但离大陆中心实在是有点太远了,在当今整个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下,远离中心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南洋如果去不了的话,第二个选择是西边,虽然安贵帝国在西方,但实际上安贵和大宁中间隔着数不清的小国。 那些小国可不敢招惹大宁王朝,所以大宁王朝西边的州很少发生战争,同时那里的贸易也十分发达,大宁赋税多半来源于那里。 最关键的是,西域广阔,只要往西域一扎,基本就是人间失踪,实在是杀人越货的不二之选。 尤其是自己得罪了赵礼,若是他不登基还好,陈玄在外面还能逍遥自在。 若是赵礼登基了,自己就得考虑一下怎么跑了。 第7章 仙人抚我顶 收起海外堪舆图,陈玄小心翼翼的探出头,见到没有下人稍微松了一口气,准备一口气跑回自己的房间。 “陈玄。” 威严的声音在陈玄身后响起,吓得陈玄直接立正。 “谁?他竟然能悄无声息的摸不到我后边,不会是赵礼那个家伙派过来的杀手吧,只是这声音怎么有点熟悉.....” “怎么,能看懂海外堪舆图的白痴公子,连自己老爹的声音都认不出来吗?”陈武有些无奈的说道。 而立正的陈玄也终于知道自己身后的是谁了,想了想,陈玄转过头。 “嘿嘿,老爹回来了,嘿嘿....” 看到陈玄这副模样,陈武有些错愕,要不是自己无意中看见好大儿看书的模样,还真容易被这个臭小子骗过去。 “不用装了,这海外堪舆图上面还有你的温度呢。”陈武回头拿出了刚刚陈玄看过的书。 虽然陈玄已经很小心的将书复归原位,但在陈武的手上,还是有破绽的。 “嘿嘿,老爹回来了啊。”眼看装不下去,陈玄也就不露出那副呆傻的表情了。 “儿子,你的病.....好了?”虽然已经知道了答案,但陈武还是有些颤抖的问道。 陈玄点了点头,下一刻,他就只看见黑影一闪而过,陈武紧紧抱住了自己的儿子,仿佛要将这些年错过的温暖和力量都传递给对方。 陈武的双手紧紧拥抱着儿子,粗糙的手掌在陈玄背上轻轻拍打,那是一种无声的安慰与确认。他抬起头,眼眶中闪烁着泪光,但嘴角却挂着欣慰的笑容,“好孩子,你终于好了。这些年,爹每天都在盼,就怕等不到这一天。” 看着陈武眼中的泪光,陈玄也顿觉一股暖流划过心中,这么多年了,这个男人也很不容易吧。 “对不起,让您担心了这么久。”陈玄的声音有些哽咽。 “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你是爹的骄傲,无论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我最宝贵的儿子。”陈武松开怀抱,用那双布满岁月痕迹的手轻轻抚摸着陈玄的脸庞,仿佛要确认这一切的真实性。 陈武说完后又紧紧拥抱着陈玄,仿佛他要逃跑一样。 良久后,陈武才放开双手,摸了摸陈玄的头。 “儿子,你怎么突然就好了呢?”陈武还是有些疑惑,他这些年请的名医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一个都没治好陈玄,怎么自己不在几个月,陈玄突然就好了呢? “就在前几日,晚上睡觉的时候,梦到了一个老爷子,他摸摸我的头对我说,该醒了,然后我突然惊醒,醒来就觉得以前阻碍我思考的东西都消失不见了,我就好了。”陈玄早就找好了理由。 没有医生能治好自己的病,自己突然好了确实可疑,所以他这两天通过查阅典籍给自己编了一个无法戳破的谎言。 梦中仙人。 把一切无法解释的事物归结于鬼神是最好的方法,尤其是在不讲究科学的古代。 连证明都没法证明。 “这样啊,难道是仙人降世?”果不其然,陈玄此话一出,直接让陈武挠头。 他一个武夫,确实不清楚到底有没有神鬼之说,不过他很快就不去想这些事,病都好了,就不用去想医生是谁了。 “爹,你不是在南洋吗?怎么突然回京了?”陈玄此时也很纳闷,前两天管家还说老爷在南洋,怎么突然就回京了。 要是知道自己老爹回来,说什么陈玄都不会进书房的。 “可不是突然回来,陛下都催我好几天了,今天我才到京城,刚刚已经进京面见过圣上了。”陈武摇了摇头。 “你不知道也很正常,毕竟我是连夜回来的,对了我还听明帝说,前两日郭家父子在朝堂上难为你?” “是的,在我病好前几天,大皇子找过我,让我支持他当太子,当时我还在疯着,就听信了大皇子的话,然后就让四皇子记恨上了,前几日他上门........” 陈玄将事情来龙去脉讲明,听到郭达辱骂陈玄野孩子的时候,陈玄突然打了个寒噤。 “看来我不在朝中太久了,大臣们都快把我忘了啊。”听陈玄讲完后,陈武笑笑说道。 虽然自己老爹在笑,但陈玄没有感到丝毫暖意。 惹怒一个当朝元帅,代价可不是谁都能承受的起的。 “不说这些了,既然病已经好了,你可有什么打算?”陈武有些欣慰的看着陈玄。 “我想去南洋或者西域。”陈玄直接说道。 陈武也没想到陈玄竟然这么快做好了决定,微微停顿了两秒后说道。 “南洋我能理解,西域?去哪个地方干嘛?” “这不是怕赵礼登基,到时候我直接往西域一钻,来个人间消失。”陈玄挠了挠头说道。 “哼,赵礼,就算他真的登基了,有我在,他就休想动你。”陈武冷哼出声,一个实权元帅保不住自己的孩子,那他还不如死了算了。 “额,其实也不光这个原因,我这几日发现京城的水太深了,不太适合我,尤其是现在我在外界看来还是个白痴,他们随时都想坑我一下子,当然主要是为了坑您。” 陈玄知道自己就是老爹的软肋,所以躲一下还是有必要的。 “倒也有道理。”陈武也知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的道理,不过他更欣慰的还是陈玄的变化。 不光病好了,分析问题也是头头是道。 “若是离开京城的话,南洋,西域都不是什么好地方。 你既然看过海外堪舆图,我就直说了,南洋是个贫瘠的地方,尤其是人,南洋人大部分都是原始部落,很多连文字都没形成,去哪里和被流放区别不大。 至于西域,虽然物产贸易丰富,但实际上那里已被当地官员,世家把控的死死的,外来人想去插一脚的难度太大.......你若是想建功立业,这两个地方都不好。” 陈武将建功立业四个字咬的很重,他想看看自己的儿子有没有野心。 第8章 我成世子了? “建功立业啊...”陈玄感叹了一声,他来到这个世界的唯一目的就是活着,对于建功立业,名垂千古这种事情不大感兴趣。 毕竟世界都不一样了。 “你既然已经看过书了,就应该明白,现在的大宁,看似繁荣,实则已经站在的悬崖边上,如果按照前朝来看,二百年的国祚,已经到了王朝末期,就算当今圣上英明神武,能够稳定维持大宁,但北方的大黎虎视眈眈,稍不注意,便是乱世。” 陈武坐到了椅子上,他不是一门心思只会打仗的武将,书房里的书对于他来说不是摆设。 陈玄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问题,历史周期律他太熟了,在前世能超过三百年的朝代都是只有寥寥几个,大宁能在他有生之年不崩塌都算好了。 “为父已经进京面见过圣上了,明日,我被封为异姓王的消息应该就会传遍天下了。”陈武轻描淡写的抛出一个重磅消息。 “异姓王?老爹?您同意了?”陈玄没想到,自己这身份竟然一下子成了世子了。 “是啊,当今第一个异姓王,这份殊荣落在你老爹头上了。”陈武笑了笑说道。 看着老爹的笑容,陈玄却笑不出来,当今第一个异姓王,是荣誉,也是毒药。 在这个时间点上立了这么个异姓王,明帝还真是个老狐狸啊。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的封地应该不在南洋吧。”陈玄苦笑着说道。 “聪明,我的封地在燕州,大宁的西北角。”陈武的笑容就没停下过,看着眼前笑不出的儿子,他反而更加开心了。 “别担心,大黎一时半会打不过来,更何况,你已经恢复正常了,为父心愿已了,就算是赴死,我也不怕你娘在九泉之下骂我了。” “话不能这么说啊,好死还不如赖活着呢。”陈玄连忙摇了摇头。 “既然如此,我就去燕州吧,在京城可体验不到当世子的乐趣。” “燕州可不是好地方,那是朔北苦寒之地,直面大黎的刀锋,你确定要去吗?” “去,为什么不去?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好,不愧是我陈武的儿子!”陈武眼睛爆出精光。 “何时启程?” “明日?” “这几日不行,大黎国使者到访京城,你作为我的独子,大宁第一个世子,应该是要出席的。” “爹,我在外界看来是白痴,出席这种活动不坏了吗?”陈玄有些无奈。 “怎么,你这白痴之名还要带到燕州去?”陈武有些不解。 “当然了,有着白痴的名头才好做事啊,谁会和一个白痴世子计较呢?” “但四皇子在宴会上绝对会让你难堪,你还要这么做吗?”陈武有些担心的问道。 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证明自家儿子不是白痴,但看来,陈玄对白痴这个身份还挺满意? “实在不行就装傻充楞呗,他也弄不死我,我还能恶心恶心他。”陈玄信心满满的说道。 想弄死一个元帅的儿子努努力赵礼还是能做到的,但想弄死一个世子就不是赵礼的能力范围了。 “既然你已决定了,为父就不说什么了,早些休息吧。”陈武看着自己的儿子是一百个满意,看着外面夜色深了,挥挥手让陈玄去休息。 出了书房,陈玄抬头看着漫天繁星。 “是不是得利用世子这个身份捞一笔呢?” ................. 京城,和往日一样,赵礼起床之后便来到了皇宫中。 要说古代这些大臣也是真惨,每天天不亮就得来到皇宫,要是住在皇宫叫醒还好,要是住的稍微远点,那可真是起的比鸡还早。 赵礼环视了一圈,在武官之首的位置上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陈武。 这位军方实权元帅身着盔甲站在那里给赵礼一股极大的压迫感,尤其是现在他和陈玄交恶,这股威压更强了。 “明帝到!” 尖锐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他的思考。 大臣们呼呼拉拉全部跪下,口中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 “有本启奏,无事退朝。” “陛下,臣有事请奏,如今已快入秋,正是秋收时节,大黎国却在北方蠢蠢欲动,还望陛下出兵威慑。” “启禀陛下,大理寺少卿贪污国库,还望陛下严惩。” “陛下,淮南地区洪水泛滥,百姓流离失所,还望陛下下令,开仓放粮,接济百姓。” 这些事情,大臣们提前上过奏疏,明帝基本了解过情况。 但很多事情也不是明帝一个人能决定的,比如开仓放粮,放多少,怎么放都是需要商议的。 经过近两个时辰的讨论,终于解决了这些要事。 剩下的一些小事基本不用明帝操心,他的两个儿子足以给出意见。 很快,小事也都商谈完毕,大殿中议论声渐渐消失。 “苏公公,宣旨吧。” 明帝这话让众大臣一头雾水,不过他们还是老老实实跪下等待苏公公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自古帝王之治天下,必赖忠良辅弼,以固邦基,而赏功酬德,尤为治世之要道。 今有陈武,出身名门,才德兼备,自朕登基以来,忠心耿耿,勤勉王事,定南洋而威大黎,实为朝廷之栋梁,国家之干城。 朕念卿家功勋盖世,特赐殊荣,以彰其德。兹有谕旨如下: 敕封陈武为燕王,爵列诸侯,世袭罔替,与国同休。 赐金册玉印,以昭其爵,加赐良田千顷,珠宝玉器若干,以表朕之嘉许。 准其于封地内建王府,享亲王之礼遇,地方官员需恭敬待之,不得有误。 望卿家自此以后,益加勉励,恪守臣道,辅弼朕躬,共图国家之昌盛,百姓之安宁。 此旨一下,满朝文武,天下百姓,皆当共知,钦此! 苏公公宣读完毕,陈武接过圣旨,大殿内响起一片吵嚷之声。 言官们拍着自己的笏大叫。 “不合礼节,不合礼节啊!” 这些言官就是专门抓皇帝错误的喷子,平日里明帝下什么旨意他们都得喷两下。 这次封异姓王也同样如此,明帝都懒得搭理他们。 相比之下,文武官员就冷静了许多,纷纷上前恭喜陈武。 谢恩完毕,早朝便结束了,明帝也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直接就闪身走人。 陈武好不容易答谢完文物百官回到陈府后,发现自己儿子在书房正写着什么。 “干什么呢?玄儿?陈武有些好奇的看着陈玄写的东西,发现竟然是请柬。 “请柬?干什么用的?”陈武有些好奇的问道。 “当然是敛财了!” 第9章 礼到人不到 “敛财,靠着请柬吗?”陈武拿起一张请柬,发现上面竟然是邀请礼部郎中的。 在京城,礼部郎中这样的从五品的官员一转头下去能砸死一堆,这要是都请过来,估计陈府的门槛都要被踏破。 “咱们陈府也不缺钱啊。”陈武摇了摇头,虽然他是需要宴请百官,但也不至于连一个从五品的官员都请,自己这个大宁唯一的异姓王还是需要点排面的。 “这不是以陈府的名义发的,而是以我个人的名义发的。”写完一封请柬,陈玄将其放在一边,那里已经有不少的请柬了。 “你个人名义?” “没错,我都当上世子了,怎么不得庆贺一下。”陈玄揉了揉手腕,这毛笔字还真是累人。 “话是这么说,但是请这么多人,酒席钱不也是个大问题。”陈武看着堆成小山般的请柬,觉得自己的儿子应该是不会算账。 “谁说要办酒席,我请柬的日子,就设在两天后。” 两天后,是大黎使团造访的日子,到那时,文武百官都会去参加大黎使团的宴会。 就算你爹是异姓王面子大,但是在大也不可能大过大黎使团啊,更何况是个人名义的请柬,到时候不可能有人来陈玄的宴会。 “这,是不是不合礼数?”陈武皱了皱眉头。 大黎造访的时候你办宴会?这不摆明了让官员们难堪。 “礼数?不会真有人觉得一个白痴懂礼数吧?”陈玄眼神悠悠。 “到时候老爹你佯装不知此事,要是有人弹劾你,就说我陈玄不懂礼数,已经打发我去燕州了,堵住官员们的嘴。” 陈玄本来就打算去燕州,正好趁此事找个官方理由。 陈武皱了皱眉头,觉得此事还是有些不妥,但看着陈玄兴致冲冲的开始写下一份请柬,眉头又舒展开来。 玄儿好不容易恢复正常,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陈玄何尝不知道老爹的顾虑,尤其是在这个名声比命重要的封建社会。 但自己暂时不打算放弃白痴这个身份,要名声还不如要钱。 等到了燕州老子招兵买马当个土皇帝,京城这些官员还敢看不起自己这个白痴? ........... 入夜,汤富写完给大皇子的书信正准备睡下,管家的敲门声便传来。 朝中很少有人知道,汤富实际早就是大皇子的人了,就连大皇子手下的幕僚都不知道这个消息。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汤富打开了房门,看着面前的老管家问道。 “大人,有一封来自陈府的请假,陈府下人说必须交到大人手上。”老管家拿出请柬。 汤富有些好奇的接过请柬,心想燕王效率真快,今天早上封王,晚上请柬就到了。 回到座位,点燃蜡烛,汤富表情越来越不对。 “陈玄的请柬还是两天后?这白痴想干什么?”汤富看到请柬内容揉了揉眉心。 两条后就是大黎使团到京城的日子,文武百官哪有时间去参加一个世子的宴会。 “除非,这是燕王授意?”汤富脑子转的不慢,很快就想到了是不是燕王的主意。 “但是没道理啊,燕王做这种事情干嘛?”汤富想了想,觉得这事情透露着古怪,眼看外面还有月光,匆匆起身准备去大皇子府。 有问题找上司! 同一时间,京城许多官员都走出家门,要么寻找自己的上司,要么寻找可靠的同僚。 陈玄的一封请柬直接打破了原本宁静的夜晚。 ......... 大皇子府,大皇子赵天看着眼前的请柬也是头疼不已,让陈玄当众支持他的主意确实是他出的。 毕竟一个元帅家的傻儿子不利用一下实在是太对不起他的身份了。 但现在好了,难题就来了。 陈玄现在是世子不说,而且还是旗帜鲜明的站在他这边的世子,那这个请柬他就得谨慎对待了。 就是这个时间真是难住他了,要是平常日子他不光去,还得大张旗鼓的去,但偏偏是在大黎使团造访的时间。 他怎么去? 堂堂一国皇子不去接见使臣去给一个世子庆贺,明帝知道了非给他送进宗人府。 “这样吧,咱们礼到人不到,这毕竟是陈玄个人邀请,不是燕王的请柬,等到燕王请柬到的时候,咱们再去给燕王赔罪。”赵天揉了揉眉心对着眼前的汤富说道。 这都什么事啊? 四皇子府。 赵礼看着眼前的请柬也是有些无语,这陈玄是真白痴啊,请柬竟然还能送到他的府上。 若是平常时间他倒也有心思去羞辱一下陈玄,但既然是两天后,那当然还是大黎使臣重要。 “随便送点礼物打发了便是,这点小事还用来问我?”赵礼不耐烦的挥手,底下的官员顿时做鸟兽散。 两位皇子的意思很快传遍京城,大臣们也都知道了该如何应付陈玄的请柬,让下人备好礼物就不在管此事,安心准备两日后接待大黎使团。 身在家中的陈玄也知道了这个消息,不过这正合他意,没多说什么就把此事放在一边了。 此时的他正和老爹在书房下棋呢。 “玄儿,你宴请的事情整个京城都知道了,不过朝堂上倒是没有弹劾我的,就连那些言官都没说话。”陈武有些唏嘘。 他倒不是怕弹劾,主要是那些言官骂的太难听了,连明帝有的时候都被骂的拂袖而走,自己可扛不住这些喷子。 “谁会和一个白痴一般见识呢?谁会为了一个白痴的请柬和燕王作对呢?”陈玄落下一子,棋盘上赫然屠掉了一条大龙。 “说的也是,不过麻烦马上到了,赵礼已经给你挂了个殿中侍御史的官,有了官身,赵礼就有拿捏你的机会了。”陈武不动神色的将棋局搅乱。 “只要我不去报道,这官身于我无用,等到明日大黎使团造访结束,我便直接出发去燕州。”陈玄一边收拾棋局一边说道。 京城的水太深了,大皇子四皇子的太子之争不知道会牵扯多少人,就算自己是世子,稍不注意也容易被坑进去。 第10章 四皇子意欲造反? 第二天下午,陈玄刚在西街和小紫告别后,宫里就来人了。 “圣上今晚在紫宸殿内设宴款待大黎使臣,请世子殿下准时赴宴。” “好的,有劳苏公公了。”老管家急忙上前替陈玄应答。 今天早朝结束陈武便留在了宫中,只留下陈玄在府中。 拿到银子的苏公公很快离去,他还要接着去通知下一家。 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陈玄就上了马车。 马车中,陈玄开始盘算今日早上各家送来的礼物,这些人也是谨慎的很,都没有亲自前来。 基本都是管家或是后辈,来了稍微寒暄两句表示歉意后,放下礼物就走。 不过陈玄到是很乐意让他们这么干,今天这一收礼,自己不懂礼数这名号算是彻底打出去了,赵礼今天想拿这个借口动自己就没那么简单了。 紫宸殿外。 离晚宴开始的时间还早,不过宫门外已经站了不少人了。 大黎使团到访可是国之大事,就连明帝都十分重视,在这种时候没人想迟到。 而且不光是朝中重臣,就连一些七品小官都来了。 虽然他们不能进去,但这种攀关系的机会,还是不能错过的。 “呦,陈玄,今天不是庆贺你当世子的日子吗?不好好在家待着,怎么来这了?” 陈玄刚一下马车,就听到了赵礼的声音。 “怎么?看来是世子殿下的面子不够大,啊,我知道了,应该是大家怕沾染你的傻气吧。” 赵礼皮笑肉不笑的说完,跟在他身后的皇子,公主也都纷纷取笑起来。 “听说世子的疯病又严重了,燕王可真是操心啊。” “这就是世子吗?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他啊?” “你还小,万一被他传染了,父皇不得伤心死啊?” 听到这话,跟在赵礼屁股后面仅有十二岁的文萤公主闻言咯咯的乐了起来。 面对众人的冷嘲热讽,陈玄面无表情。 “怎么世子殿下哑巴了不成?” “哈哈哈,看来世子殿下除了疯病,又多了哑病,燕王可真是太惨了。” “唉,别为难世子殿下,要是他哭了,小心燕王找你麻烦!” 眼看周围大臣都开始好奇的往这边看,陈玄觉得火候差不多了突然一笑。 “四皇子殿下,你放心,我决定不会说你要造反的!” “啊?” 四皇子一愣,周围人的哄笑声也都停了下来。 “对啊,你不那天上门和我说,让我假意投靠大皇子,实则是你为了造反做准备吗,你还说你已经掌控了吏部,天下官员的任命都得经过你手,我的殿中侍御史还是你给的..........” 看着周围大臣似乎都看了过来,陈玄顿时有些慌乱:“四皇子殿下,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眼看周围大臣们越靠越近,赵礼连忙解释。 “嘿,世子殿下可不能凭空污蔑人的清白,本皇子何时与你说过这话?” “就在五天前,还是四皇子亲自上门跟我说的呢。” 眼看陈玄越说越像那么回事,周围大臣们也开始了议论。 “世子殿下说的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没错,脑子一向有点慢的世子殿下能说出这么多细节来,四皇子到底是嘱咐了多少遍啊。” “唉,莫要胡扯,这明显是世子的傻病又发作了,在这里污蔑四皇子呢!” “怎是胡扯,世子连时间都记的这么清楚,一准是真的!” 周围大臣中有的支持大皇子,现在逮着机会开始随声附和。 管他是真是假,反正造反这事是陈玄说的,他们就在一边帮腔。 眼看事态开始向不可预料的地方发展,赵礼顿时急了。 “你们不会真信了一个白痴说的话吧?他是陈玄啊!他说的话都是疯话啊!” “此言差矣,玄弟只是脑子慢点,又不是谎话连篇的人,更何况,四弟你确实给了玄弟一个殿中侍御史的职位。” 关键时刻,大皇子匆匆赶到,他刚到就听到陈玄说四皇子造反的事,这样的好机会他怎么可能不出手。 “哼,京城上下都知道陈玄是你的人,保不齐这话就是大哥你教他说的。”赵礼一看见赵天瞬间冷静了下来。 一个傻子世子没什么好怕的,闹到明帝那里也没用,自己是真没说过这话。 但赵天来了就不行了,要是被对方抓住破绽,自己可就不好过了。 “怎么你是说玄弟用自己的名誉诬告你?“ “哼,身正不怕影子斜。”赵礼眼看说不过,直接转身就走。 赵天看着赵礼离开,也没有穷追不舍,造反这种事口说无凭,顶多就是打打嘴炮,让赵礼不那么嚣张。 “又见面了,玄弟,自天香楼一别,玄弟风采依旧啊!” 直到今天,陈玄才正式的和这位大皇子见面。 大皇子的长相和明帝有几分相似,充满着阳刚之气,不像赵礼那样白皙。 不过他鬓间的几根白发有些破坏他的气质。 据说大皇子年龄不大,这白头发很有可能是天生的,也就是少白头。 至于他说的天香楼就是自己穿越之前的事,那时候陈玄被带进天香楼喝了不少酒,醒来之后京城上下就传陈玄支持大皇子了。 如今想来,就是大皇子设下的计谋。 估计那时候里里外外都是大皇子的人,只要陈玄进去了,不管喝没喝醉,第二天他都是大皇子的人了。 这也就导致了陈玄对这个大皇子也很不爽。 虽然赵天主动打了招呼,但陈玄也就点了点头,直接就走了。 “殿下,这.......”大皇子身后的大臣有些愠怒,这陈玄也太不识好歹了。 赵天挥了挥手,让大臣稍安勿躁。 只是他的眼神一直在盯着陈玄,不知道在想什么。 眼看没有热闹看了,围观的大臣也都散去,三三两两的各自聊天去了。 陈玄一个人在紫宸殿,找了半天也没看到自家老爹后就开始神游天外。 终于,等待了大约一刻钟后,明帝终于下令让众人进去。 众人按照官职长幼依次落座,不过这可难坏了陈玄。 他现在事殿中侍御史,按理说这大殿里没他的位置,但他偏偏还是世子,关键大宁就自己这么一个世子,总不能坐赵天旁边吧? 好在有司礼太监在,给他安排了一个稍微靠前的位置,不巧的他的左边是大皇子,右边是大皇子的支持者礼部尚书。 这是给自己扔到大皇子阵营了啊。 第11章 我一个蛮夷,不懂礼数也很正常吧? “燕王到!” 就在陈玄刚刚坐下的时候,司礼太监突然高声喊道。 陈玄屁股还没坐热,就只能跟着众人站起迎接自家老爹的到来。 刚进门的陈武明显有些不适应众人的热情,连忙摆摆手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圣上驾到!” 陈玄刚要坐下,司礼太监再次高声喊道。 “恭迎圣上!” 相比于陈武的拘束,明帝就自然多了,慢步坐到了龙椅上才宣大黎使者进殿。 随着明帝坐定,司礼太监的高呼。 以大黎国师为首的张痕昂首阔步进来。 那架势,不知道的以为他们才是大宁的主人。 看着大黎使团趾高气昂的模样,不少人气的牙痒痒,尤其是为首的张痕。 他本身是大宁学宫的祭酒,在十八年前突然叛逃到大黎,用了十年时间当上大黎国师,用了五年时间励精图治,让大黎不弱于大宁的强国。 明帝看着大黎使团这副模样,眼中也是寒光闪过,但面上还是露出笑容。 “大黎使团诸位远道而来,快赐座。” “多年不见,明帝风采依旧啊!” 张痕忽略了明帝的赐座,站在原地,满面笑容的看着对方。 十八年前,他只是个小小的祭酒,在朝堂上连看明帝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十八年后,他代表着大黎,能和明帝谈笑风生,这让他如何不得意。 “大胆!” 靖国公徐明阳拍案而起,大声呵斥道:“大黎使团觐见,为何不向我朝皇帝行礼?” “行礼?我大黎乃蛮夷也,可不学会中原这些繁文缛节。”张痕看都不看徐明阳,眼睛还是直勾勾的盯着明帝。 从前的他,总以为天威难测,连看明帝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但现在来看,明帝也只是一个人到中年的老头子罢了。 听着张痕的话,众大臣不禁勃然大怒,但他们也不好说什么,因为他们对外的宣传就是大黎是蛮夷。 这下好了,对面以彼之矛,攻子之盾直接噎的众人哑口无言。 底下的陈玄则是一脸奇怪,这理论怎么和自己的一样。 我是白痴我不懂礼数很正常吧? 我是蛮夷我不懂礼数也很正常吧? 一边的陈武也惊呆了,他没想到堂堂国师竟然能说出和自己儿子一样的话。 莫非我儿陈玄,有国师之姿? “更何况,你们大宁还要给我们大黎缴纳贡赋,谁是天朝上国,还请各位清楚。” 此话一出,直接气的各位大臣七窍生烟。 “放肆!” 赵礼直接猛然起身,厉声喝到:“父皇好心设宴为你等接风洗尘,尔等竟然如此傲慢无礼,更何况,我朝只是为了边境百姓的安危才不得不缴纳贡赋,莫非国师以为,我大宁不敢与尔一战?” “开战?” 张痕傲慢一笑:“既然想开战,那大宁为什么还年年缴纳贡赋呢?莫非是你们人傻钱多?” 张痕的话,再次引起了众人的愤怒。 “此撩太过无礼,莫不是以为我大宁怕了你不成?” “蛮夷,大黎真乃蛮夷也!” “陛下,臣认为应该驱逐大黎使团,全面备战。” 这一下,不光是武将拍案而起,甚至不少文官都怒气冲冲。 就连户部尚书都开始怒斥大黎使团,他是不想开战,但人家都骑在大宁脖子上拉屎了,这要是怂了,后世得怎么编排自己。 场上局势顿时有些混乱,好在这些大臣没有上手去打,只是在座位上怒骂。 陈武坐在上首位置看了一眼自家儿子,发现陈玄吃着苹果愣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臭小子。” 陈武有些无奈,转头又看向了明帝。 今天白天,明帝都在和他商议该如何对付大黎。 大黎国内经过数次改革,早已不是几十年前的大黎了,若是真要全面开战,大宁获胜的概率不足五成。 但近些年来大黎的胃口越来越大,一口就想要走一千二百万白银,要知道大宁一年的赋税也就四千万出头,这一下子就要走了三分之一的赋税,大宁在富有也顶不住啊。 商议了一整天,最后二人得出的结论是,拖! 现在是八月份,只要一直拖到来年春天,等到草原上部族迁移的时候开战是最好的。 大黎在怎么改革,它的本质还是游牧民族,需要靠草原吃饭,春天正是他们放牧的季节。 他们的青壮男子都会回家牧羊,到那时,大黎的军力会不可避免的弱了下去。 这时候只要能和大黎打平,维持一个相持的态势,这赋税的事,就不会在发生了。 所以,为了能拖住大黎,今天这口气,明帝只能咽下。 但咽下了,不代表他没用脾气。 “既然国师如此无礼,今天这宴席,便到这里吧。” 明帝说完便要起身离开。 既然大黎使团故意羞辱,那明帝也只能尽量保全大宁的脸面。 不驱赶对方的情况下,自己离场是最好的选择,顺便还能拖延一下朝贡的进度。 “且慢!” 张痕叫住了明帝,笑容还是那么的高傲:“要我们行礼也不是不行,不过,我倒要你们看看有没有这个本事。” 明帝虽然很不爽张痕的态度,但还是眼神微眯:“怎么,国师是想考考我们大宁?” 张痕笑容不变,从怀里掏出一物,当众展示。 看到张痕手里的东西,陈玄啃苹果的动作顿时停下。 “九连环?” 只见张痕手中拿了一个环柄状的东西,其上有个九个圆环。 看着张痕手中的东西,众人有些疑惑不解,这么一个和环首大刀一样的东西怎么考验众人? “今日,本国师就用此物考验一下各位,若是有人能够破解此物,那么我大黎众人甘愿行礼。 若是无人能破解,就证明大宁之人远不如我大黎之人,那本国师凭什么行礼?” 看着眼前这东西,众人不禁有些疑惑。 “老夫来!” 靖国公徐明阳是个急性子,直接拿过九连环,准备将其暴力拆除。 “就这么个小玩意,稍稍用力它就得碎!” 这话听的陈玄一阵无语,要是朝中官员都像这个靖国公一样,那大宁算是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