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棠》 父母偏爱白莲养子,我直接断亲 爸妈收养养子后,把爱都给了他。 爸爸给他买昂贵跑鞋,却不肯给我买个洋娃娃。 妈妈说我是女孩读书没用,转身给叶俊杰报了几万块钱的培训班。 对于养子的要求,他们百依百顺。 我却连分家产的资格都没有。 被叶俊杰赶出家门后,我病死在异乡的出租屋,才知道他是爸爸的私生子。 可悲的是,妈妈和姐姐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重生后,我什么都不争了。 这种重男轻女和偏心的家人,我不要了!1我重生回了十岁,叶俊杰来家里的第一天。 他是爸爸朋友的儿子,父母意外去世,爸爸觉得他可怜,就好心收养了叶俊杰。 而我却知道,他其实是爸爸跟小三的私生子。 可悲的是,妈妈和姐姐都知道这件事。 “俊杰从今天开始就姓叶,以后你们就有弟弟了,要好好照顾他哦。 ”妈妈将叶俊杰搂在怀里,用最温柔的声线介绍着。 爸爸也站在他们身旁,慈爱得看着刚回家的小儿子。 这一幕成为前世我的梦魇。 那时,我不满爸妈的关爱都被叶俊杰夺走,处处跟他作对,然后被全家围攻斥责。 虽然我重生后已经决定不再期望父母的感情,但看到这一幕,还是不免心中酸涩。 姐姐倒是挺高兴,她还挺喜欢这个笑眼弯弯,文静秀气的弟弟。 “弟弟看着就聪明,我们家有个男子汉能继承家产了。 ”爸妈对姐姐的友善很满意。 转头看我满脸失落,爸爸走过来拍了拍我的头:“俊杰是男孩,天晴以后就是姐姐了,要多让着点弟弟知道吗?”听见这话,我的心里一沉。 叶俊杰是男孩,所以我什么都要让着他。 前世,自从这个全家翘首以盼的男孩到来后,爸妈的宠爱和关注就全分了出去,连姐姐都无条件站在他这边。 丝毫不管,其实我只比他大了几个月,同样需要家人的疼爱。 只因为性别,叶俊杰就成了全家最珍贵的存在。 “别担心,我们对你的爱一点都不会少,以后要跟弟弟好好相处哦。 ”妈妈温柔地看着我。 前世她也是这样说的。 然后,又在每一次我们闹矛盾的时候,说让着弟弟是应该的,男孩子调皮活泼是好事,女孩就应该学会忍让。 就因为重男轻女,她们明明知道弟弟是私生子,却还是每次都下意识偏爱他。 “……姐姐。 ”叶俊杰怯怯地抬眼看我。 他一向很会装乖扮弱。 我没有回应。 重活一世,我不想再跟他争夺家人的宠爱,但骨子里依然讨厌这样表里不一的人。 “天晴?”见我迟迟不回应,妈妈蹙着眉看我。 她想让我对叶俊杰好,就像他们一样。 “反正跟我无关。 ”我淡淡回了一句,转身就要回房。 前世,我哭闹着不准叶俊杰住进我家,甚至把自己哭成了高烧住院,依然没能改变家人的决定。 我越闹,他们越是可怜乖巧安静的叶俊杰。 重活一世,我不可能为了所谓的家人感情低下头讨好他。 不管是爸妈还是姐姐,只要叶俊杰想要的,那就全部送给他。 这样充斥着重男轻女和偏心的廉价亲情,我看不上!2我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沉下心开始读书。 前世跟叶俊杰斗了那么久,直到死前,爸妈都不曾关注过我。 这辈子,我要为自己而活。 清大,就是我今生的目标!在不被爱的情绪里反复煎熬毫无意义,努力自爱才是女孩向上的阶梯。 期间爸妈和姐姐都找过我几次,无非就是想让我别闹脾气,跟叶俊杰和睦相处。 但都被我关在门外。 直到有一天,爸妈出门买菜,趁我去厨房端水,叶俊杰闯了进来。 知道大人不在家,这个一向装作温顺的男孩露出了真面目 。 见我坐在书桌前,他挑衅道:“读书有什么用?你再努力,以后叶家的东西也都是我的。 ”“爸妈都说了,我才是他们最宝贝的孩子,以后你要乖乖听我的话,日子才能好过,知道吗?”看着叶俊杰一脸的理所当然,我不禁好奇,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眸光闪烁,我故意回嘴。 “男孩有什么了不起,你又不是亲生的,说不定哪天看你不顺眼,爸妈就会把你扔出去。 ”“不可能,我是爸爸唯一的儿子……”到底是年纪小,叶俊杰气急败坏得否认。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忽然收了口,而后洋洋得意得看着我。 “爸妈说我就是唯一的继承人,家里所有东西都是我的,你生气也没用,谁让爸妈疼我呢?”我心底发沉。 他分明知道自己是爸爸的私生子。 从始至终,所有人只瞒着我一个。 这样的家人,还有什么好期待的?抬头看着叶俊杰,我的声音冷了下去。 “滚出去!以后不准进我的房间。 ”不可思议地看着我,叶俊杰侧耳听了下楼下的动静,突然恶狠狠地笑了。 他打量着屋子里的陈设,挥手将柜子上的水晶球砸在地上。 “哗啦”一声,玻璃碎片在地上飞溅。 我转头看去,叶俊杰已经哭得得满脸是泪了。 等到爸妈上来,他像乳燕投林一般躲进妈妈怀里,哭得浑身发颤。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影响姐姐学习,不该惹姐姐生气,我是没人要的孩子,让我回福利院吧。 ”妈妈心疼得把他搂在怀里:“俊杰你别这么说,天晴被我们惯坏了,她做了什么你别跟她计较。 ”看着弟弟满脸泪水的样子,我只觉得想吐。 但在场的人都很吃他这一套。 姐姐也听着声音过来,只是看见叶俊杰哭泣的眼就冲我发了火:“叶天晴,不准欺负俊杰!”真是感人肺腑的亲情。 谁能想到,前十年,我跟他们才是亲亲热热的一家呢?看着地上摔碎的水晶球,我攥紧了双手。 那是去年我们一家一起做的,现在里面的四个小人摔得头身分离,如同我们家现在四分五裂的亲情。 深吸了一口气,我冷声道:“我没欺负他,心疼儿子的话你们抱出去哄,别在这耽误我看书。 ”“你太让妈妈失望了,弟弟还小,你怎么就不能让让……”没等妈妈说完,我直接关上了房门。 只有这样,才能挡住我即将涌出的泪水。 “叶天晴,你太过分了,开门!”姐姐拍打着我的房门,想让我出去给叶俊杰道歉。 我靠着门深吸一口气,只觉得万分可笑。 明明这辈子我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还是错了。 不管发生了什么,只要叶俊杰委屈得瘪瘪嘴, 我就成了十恶不赦的罪人。 凭什么?即便我知道家人的偏爱,也还是心有不甘。 总之,我不愿再为了这样的家人伤心。 抹了把脸上的泪水,我这样告诉自己。 3自此之后,我放假就在屋里看书,跟叶俊杰井水不犯河水。 见我们明面上没起什么争执,爸妈也就不再过问。 很快到了我的生日。 本来是要在家庆祝的,但叶俊杰提了一句想去游乐园,爸妈就马上开始订票,没人来问我的意见。 刚好我学习累了,也想放松玩一下,就跟着去了。 到了园区,叶俊杰被家人簇拥在中间。 我坠在后面,只觉得身上发寒,肚子也莫名坠痛。 我下意识得抬眼想寻求家人帮助,但他们只围在叶俊杰身边,像是根本看不见我煞白的脸。 浑身的痛楚加剧,我不由得闷哼出声。 但此刻叶俊杰正叫嚷着,要玩海盗飞船,一家四口乐乐呵呵得排队买票,没人看到我的不适。 忽然,我感觉到身下一片粘腻,这才意识到,自己来了初潮。 我勉强上前拉着姐姐的手臂想跟她说。 但她只顾着陪叶俊杰买票上船,头也不回得甩开了我。 实在直不起腰,我白着脸跟爸妈说我不去玩了,身体不舒服。 “都怪我,你不舒服了我还要出来玩,都是我的错……”叶俊杰咬着嘴唇,出口就是抱歉。 姐姐不满得看着我:“又怎么了,我们一出来你就这么扫兴,是不是故意的?”见我弓着腰闷不吭声,妈妈的表情逐渐怀疑:“这会儿功夫就病这么重了?晴晴,撒谎的不是好孩子。 ”我身体不舒服,妈妈第一反应就是我在做戏吗?没等我说些什么,爸爸横了我一眼,把叶俊杰抱走:“她那是装腔作势,想逼我们多关注她,别理她,爸爸陪你去玩。 ”他们将我抛下,径直往前去了。 我站在原地,即便早有预感,依然觉得心脏抽痛。 这才想起来,前世也是这样。 我在游乐场里来了初潮,痛得哭闹着让妈妈送我去医院,但他们只当我在争宠扮弱。 把我大骂一通,抱着叶俊杰进去玩了一整天。 今生我没有哭闹,但他们依旧抛下了我。 偏爱是没有理由的,我早就应该清楚。 实在没办法,我求助了工作人员,让他们把我送到门口。 然后打车回了家。 肚子痛得像是有一把大锤在源源不断得攻击。 我翻出来了妈妈和姐姐的卫生巾,还挣扎着给自己泡了杯姜茶。 等全部喝下后,身上才稍微舒服些。 不知不觉间,我窝在沙发上昏睡了过去。 直到天色擦黑,爸妈才笑着回了家。 他们讨论着游乐园里的一切,问叶俊杰开不开心?就是没人反应过来,我这个生日的主角,早就自己回了家。 见我躺在沙发上,姐姐倒先发了火:“你怎么自己回来了,不知道家里人会担心吗?”我没有力气回答。 “宁愿在这里睡懒觉都不愿跟我们一起出去,你现在怎么这么自私?”爸爸蹙着眉瞪我,而后又略过了我,笑着带叶俊杰进屋洗澡。 等他们都走后,妈妈朝我走来。 她摇了摇头,叹息着拍了拍我的手。 “下次可不能这么任性了,别怪你爸爸,也是你性子不好。 ”“以后不可以对我们撒谎,知道吗?”没有一个人过问,我为什么提前回来。 也没有一个人在意,我是不是真的不舒服。 这就是我的妈妈,我的家人。 手指不自觉的掐紧,我的心里抽痛。 没过几天,到了叶俊杰的生日。 爸妈决定应他的要求,去上海迪士尼乐园游玩。 他们只买了四张票。 临走前,像是才看见我这个亲生女儿,妈妈的神色有些尴尬:“晴晴,你就自己在家吧,你学习紧,带上你也不方便,毕竟是弟弟……”哪是不方便,是怕我扫了叶俊杰的兴吧。 看着一家四口整整齐齐的样子,我轻笑了一声,替妈妈把没说出口的话补上:“我知道,今天弟弟的生日嘛,我让着他。 ”似乎是没想到我这么好说话,妈妈松了一口气,加了一句:“下次你生日妈妈再带你去玩。 ”上次我生日时他们也是以叶俊杰为主。 下次,又能好到哪里?爸妈根本意识不到,不管是谁的生日,他们只看得见叶俊杰一个孩子。 叶俊杰的笑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隔着一道门,他的笑声依旧清晰可闻。 他说爸妈对他真好,说他是家里最幸福的孩子。 我不禁嗤笑,他说的是对的,只因为性别,他就成了家里最受疼爱的人。 还好,我早有预感,所以并不难过。 前世,我曾因为生日的差别待遇质问过父母,大闹游乐园,结果却被所有人指责我娇蛮霸道,还被父母厌弃。 所以,我现在不闹了,反正闹也没什么用。 转身回了房间,我又拿起了书。 对现在的我来说,与其渴望廉价的亲情,不如好好提高自己,然后离开这个家。 4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我的成绩进步得很快。 到了结业考试,我考到了全校第一名。 为了更好的衔接初中,班主任建议我报个补习班。 两千块,这在我们家不值一提。 我向父母提出了请求,但叶俊杰忽然哭着扑进爸妈的怀抱。 “爸妈,我好没用,我考倒数,姐姐是全校第一呜呜呜……我不配当你们的孩子。 ”见他哭得脸蛋通红,妈妈急着安慰他:“你只是小时候基础不好而已,而且男孩子有后劲,别着急,咱们慢慢学。 ”瞄了我一眼,叶俊杰哭得更大声了,叫嚷着说自己丢了叶家的人,要回福利院去。 所有人都围在他身边安慰他,我这个第一名反而被抛在一边。 爸爸瞪了我一眼:“非在他面前炫耀什么,女孩子考全校第一有什么用,还不是要嫁人,过来给弟弟道歉!”一听这话,我的火气就不由自主得窜上来。 考了全校第一难道不是好事吗?我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要给叶俊杰道歉?他也配?见我拒不吭声,姐姐拔高了声线:“你去道个歉又怎么样,非弄得全家人都不开心你才满意吗?”“天晴,听话!”妈妈也皱着眉劝我。 这一家子,还真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连这理所当然的偏心都如出一辙。 也是,人的心思就这么多,他们满心满眼都是耀祖,哪里能看见我这个亲生女儿。 而且重生后我的注意力都在学习上,从不像叶俊杰那般围着爸妈撒娇卖痴,跟他们越发不亲。 算了,就让他们一家相亲相爱吧,跟我无关。 嗤笑了一声,迎着他们愤怒的神色,我转身直接回了房。 5升学考试后,我被录到市里最好的实验中学。 这里藏龙卧虎,汇聚了市里最好的老师和成绩顶尖的学生。 为了达成自己的目标,我学得更加努力。 平时除了去学校就是待在房间看书,很少下楼。 也因此跟家里人越来越生疏。 与此同时,叶俊杰在家里混得越发如鱼得水。 连外人都知道,叶家有个珍爱的小儿子,被两夫妻疼得如珠如宝。 幸好我早就习惯他们的冷漠和偏心。 所以一点也不在意。 初三暑假时,我拖着行李箱回去,家里居然空无一人。 我没有告诉爸妈今天回家,他们也就真的不知道学校已经放了假。 想了想,我给自己煮了碗长寿面。 就当是过了个生日。 不知道何时,我在家里竟然变成了边缘人。 也好,反正我本就打算高考之后就离开。 我回房间继续看书,过了十二点,妈妈突然给我来了电话。 “晴晴,妈妈知道你今日生日的,你……”她停顿的时候,我不知道她是想怪我没主动告诉他们,还是对忘记我的生日心有愧疚。 “我今天很累,等你们回来再说吧。 ”我出声打破了无言的沉默。 忽略了妈妈的失望,我径直挂断了电话。 而后盯着联系人的名字,嘴角扯起一抹讽笑。 如果真的在意我,又怎么会过了十二点才想起来呢?继续通话,无非就是怪我不合群,或者劝我多让让叶俊杰,我又何必自找没趣。 临睡前,我无聊翻起手机。 在叶俊杰的朋友圈里看到,他们一家去爬了长城。 照片上,一家四口整整齐齐得比着耶,还穿着亲子装。 配文是:想爬长城,爸妈二话不说就陪我去啦,又是幸福的一天!有不少人在下面留言,说叶家出来玩都整整齐齐,一家人和睦有爱,家风很好。 好像所有人都理所当然的忘记,叶家还有个过生日的亲生女儿,被他们扔在家里。 嗤笑了一声。 默默计算着中考的时间,我慢慢睡了过去。 6开学之后,我开始住校,几乎不回家。 爸妈似乎已经习惯了家里没有我的身影,连我住校的事情都没有过问。 当然,生活费也是没有过问的。 还好,我已经可以自己打工,赚到生活费不算难事。 一晃三年,我白天住校读书,放假了就做各种兼职。 终于靠自己撑到了毕业。 高考前夕,我回家收拾行李。 打算将自己的东西都搬出这个家。 进了客厅,家里跟我记忆里大不相同了。 墙脚摆着叶俊杰的钢琴,大厅还有多幅他画的“涂鸦”。 全家福也换了新,里面没有我的影子。 我在这个家的痕迹,似乎被彻底抹除了。 抬腿上了二楼,我的房间已经被改成了叶俊杰的游戏室。 我皱着眉翻找,最后在杂物间看见了自己的东西。 它们被布包起来,随意地扔在地上,散得到处都是。 如同它的主人一般,不被珍惜。 见我绷着脸收拾行李,叶俊杰拿着游戏机出来:“呦,回来收拾东西啊?也是,家里早就没有你的容身之地了。 ”见我一脸漠然。 叶俊杰拔高了声线:“我最讨厌你这个油盐不进的样子,你听清楚了吗?现在我才是他们最爱的孩子,你什么都不是!”姐姐的声音从楼下传来:“什么声音,俊杰回来了吗?”听到脚步声,叶俊杰冲我恶劣一笑。 他故技重施。 他把游戏机砸到了地上,而后冲着刚上来的姐姐哭诉。 “都是我的错,是我的游戏机占了二姐的房间,她才生气的,今晚我就搬出去。 ”见弟弟一脸落寞,姐姐不由分说得冲我发了火。 “那么多年你一直不着家,把你的房间当他的游戏室有什么不行?你不把我们当家人,也别怪爸妈忽视你! ”小时候,姐姐曾把我当成最爱的妹妹,也曾手牵手护着我长大。 但现在看我的眼神却像仇人一般。 就为了一个私生子?我忍不住回嘴:“是我不把你们当家人,还是你们重男轻女,为了叶俊杰抛弃了我?”“姐姐,你别跟她吵架了,我知道二姐讨厌我,都怪我,不该来这个家的……”叶俊杰一脸委屈地拉了拉姐姐的衣袖。 心疼起了弟弟,姐姐指着我的脸怒骂。 “俊杰就是叶家最宝贝的孩子,你这个当姐姐的,不说疼爱他,还处处争宠作对,你还有良心吗?如果有得选,我情愿自己只有他一个弟弟!” 7 这果然不是东皇太二的尸身,只是其一块宝骨所化,这当真是惊世骇俗,只是一块骨而已,便有如此无双的威势! 这便是称号帝皇! “帝皇宝骨吗,不错!”第四古祖低语,这块称号帝皇的宝骨,即便对于李家而言,也是无比巨大的造化! 只要得到这块骨,那么李家如此巨大的投入,也是值得的! 更不要说,此地还有周天星斗大阵! “我助你夺取此地一切,甚至,是这天宫!”第四古祖开口道,他命不久矣,但若是得到那块骨,或许能够续命! 此刻,当然是开始搏命了,古老的力量在不断的复苏,他重新回到了巅峰时刻一般! 神国九,无上恐怖,似乎已经可以与天神一战! 林辰没有任何犹豫,在那第四古祖复苏之后就带猪猪他们脱离出去,现在已经不是他游走双方之间,夺取利益的时候了。 再这么玩,怕是要死! 林辰逃走,让李景严等都是脸色难看,但此刻也没有功夫去管林辰了,第四古祖出手的机会或许只剩这么一次,不容有失! “封!”第四古祖低喝,澎湃无比的神力,加持在李不易身上,那周天星斗大阵都震动起来,竟然开始按照李不易的意识运转。 李家所有的力量,此刻全部激发,并且达到了极致,这滚滚力量如同洪流,化作锁链将东皇太二困住。 有神国九坐镇,局势已经完全不同了,东皇太二竟也抵挡不住,力量被压制,身躯都在收缩。 很快,他的身体开始碎裂,露出了其中的本体,也就是那块帝皇宝骨! 宝骨晶莹,上面有着自然成型的纹路,代表着称号帝皇的无上大道。 这块骨,帝皇龙气精纯得吓人,即便只是接引这些力量为李家所用,收获都是巨大的。 “看来,这天宫并没有混沌钟,但东皇太二既然连周天星斗大阵都能够得到,那混沌钟,怕也可以!” “拥有这块宝骨,接下来,或许便有可能寻到混沌钟!”李景严激动的道。 若是连得这些宝物,那么李家的力量将被强化到何等层次? 李景严都不敢想象! 这投入,是值得的! 那块帝皇宝骨被逐渐封印起来,最终在第四古祖的疯狂爆发之下,终于成功。 紧接着,李不易身入周天星斗大阵,这至强的阵法,开始以他为主,徐徐运转起来。 在第四古祖以及所有李家强者的辅助之下,收走这座阵,将成为可能! 李家人这下都是露出了笑容,还好,最后的结果能够接受,而且,第四古祖有很大概率,可以通过那块骨延续寿命! 此刻,局势差不多稳定下来了。 那林辰,可不能让他就这样离开! “叔祖,追杀去,杀了他!”李景严寒声道。 对林辰,已经下了必杀之心,这次也不要神国三之类的出手了,直接让一尊古祖出手! 绝对不给林辰任何逃生的机会! 林辰直下九重天,虽然这皇极凌霄殿内的宝物,他也眼馋,但没能力夺取,那就不需要犹豫。 犹豫这种东西,越是危急时刻,越是不能有,否则就可能带来毁灭。 况且,这一趟他的收获,已经非常巨大了。 不说从李家强者手中夺取的大量空间戒指,里面珍宝无数,就是那天神法身,便已经无法用灵晶来衡量! 另外,还捡了一只鸡。 已经够多了。 林辰速度极快,他知道一旦李家掌控了局面,一定会对他紧追不舍,而对方强者还有数尊,根本不可敌,必须加快速度才行! 连神国九的恐怖家伙都挖出来了,确实让人没脾气。 “别,别跑这么快,老子脖子都要断了!”杂毛鸡在林辰手中被甩得摇头晃脑的。 “不跑等死啊!”猪猪叫道。 “怕什么,这些愚蠢的人类,敢染指陛下的东西,真真找死,他们还真以为陛下天帝的称号是捡来的?”杂毛鸡不屑道。 林辰眸光一闪,那东皇太二的尸身明显不对劲,而先天符体又能够影响周天星斗大阵,此刻李家众志成城,又有神国九坐镇,几乎立于不败之地了吧! 这要如何翻盘? “陛下耍他们呢,帝皇宝骨,怎么可能留在这里!”杂毛鸡叫道。 什么帝皇宝骨? 那东皇太二的尸身,其实只是一块骨所化? 不,应该说连这块骨都是假的? “不是骨,那又是什么?”林辰问道,脚步都微微慢了下来。 “炸药包呀,陛下飞升神界,靠的就是一手炸药包,直接给他神幕干穿了!”杂毛鸡无比骄傲的道。 什么玩意儿? 这是东皇太二还是二愣子啊,手段这么奔放吗? 林辰脑海中忍不住想起堂堂一代天帝到神幕前安置炸药包的场景,林辰都感觉一阵离谱。 天神怕都懵逼吧。 “停下,咱们听个响”,杂毛鸡道。 林辰神色变化,还真停步了,他想看看是不是真这么离谱! 紧接着,就听到一声冲天巨响,别说耳膜了,就是灵魂都要被震破,抬眼望去,一道恐怖绝伦的火光自皇极凌霄殿内爆发而出,冲向四方! 那威能,灭世也不过如此了,虚空不断破碎,席卷而过如同山呼海啸。 林辰都脸色苍白,爆发全身力量抵挡那爆炸的余波。 即便如此,也是口鼻流血,差点昏厥过去。 而猪猪他们,已经直接昏迷的,如果不是林辰护持,怕是直接身躯与灵魂爆碎! 这也太恐怖了吧,如今的战争兵器在这大爆炸面前,真的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挠痒痒一般! 杂毛鸡说的,竟然是真的,这东皇太二在自己的宫殿里头留了个炸药包? 那皇极凌霄殿倒是坚固,竟然没有被摧毁。 “陛下说,在有限空间内爆炸,威力将超过空旷地带一倍乃至数倍,所言非虚啊!”杂毛鸡昂首挺胸,但七窍流血。 爆炸的余波它也扛不住,但就是倍儿得意,就是不昏迷! 还想打鸣呢! “有文化真可怕啊”,林辰由衷赞叹道。 而如此爆炸,李家人怕是灰飞烟灭了吧,也就那神国九有一定几率活下来。 林辰没有靠近,反正如此爆炸之下空间戒指也全毁了,没有打扫战场的必要。 等爆炸波动敛去,再看看有什么动静吧。 不过没多久,便有一道流光拖着爆炸的火芒冲了出来。 竟真有人未死? 林辰眼睛眯起,紧盯着,只见那道流光冲出之际,无尽星辰便是猛地撑开,化作满天的星斗! 周天星斗大阵? 先天符体吗! 林辰神色震动,不得不佩服。 这是在爆炸前夕,将周天星斗大阵的掌控权夺取了过来,达到了勉强能够运转的地步。 然后,以这座大阵的力量为盾,替自己挡下了那带来绝对毁灭的爆炸! 这可不是先天符体就能够解释的。 体质虽强,但也要看怎么用,很显然,即便没有这体质,那家伙依旧可以成为强者! “两个人吗,那个神国九的力量助了他一臂之力!”林辰眸光闪动。 依靠自己,的确做不到这种程度,神国九的辅助很关键。 但看起来,那神国九怕是要撑不住了。 李不易脸色难看,这样的结果,他也难以接受,李家这次,是真的近乎全灭了! 李景严等古祖,其余强者,李家一大批的中坚力量,全部折损,有复活祭文都活不下来。 这损失,对于李家而言,也是非常巨大的,即便他们比奉天陈氏更强,底蕴更深,但这次,也是痛到了骨髓! 皇极凌霄殿内的爆炸还在持续,就像杂毛鸡说的,有限空间内的爆炸,往往更为猛烈,也更复杂。 随着爆炸持续,再度有一道光芒从皇极凌霄殿内飞射而出,正好落向林辰他们这个方向。 林辰神色一动,这是那枚神符! 李家的不朽神符! 不愧是不朽神符,即便是那种爆炸之下,也没有被摧毁,只是神能涣散,光芒黯淡了许多。 那林辰哪会客气,出手将神符抓在手中。 他对于符箓的控制,也是有着心得的,早年间修炼过白书教他的陈氏控符术,那可是控符术中的精品。 此刻施展,这不朽神符虽然依旧爆发力量,想要挣脱林辰的掌控,但还是被林辰按住了。 毕竟其消耗太大,此刻实在是无力。 林辰眼睛一亮,接下来,可以用九天斩神诀慢慢磨灭掉其中属于李氏的印记。 到时候,这不朽神符,将为他所用! 不朽神符啊,超越上九品之列,各大巨无霸势力都难以拿出一二件来! 李家,客气了。 远处,李不易和第四古祖都是脸色苍白,气息无比虚弱。 李不易早已经超负荷了,而第四古祖,本就活不久,这次更是爆发出全力,气息正在衰败着。 他们看到了林辰夺取不朽神符,但,无力去争抢。 “你不能死,先回族内,有这周天星斗大阵,我族也不算亏!”第四古祖保持着冷静。 “我明白”,李不易沙哑着道,他挣扎着站直身体,遥遥对林辰抱拳行礼。 这显然不是和善的招呼,而是死斗的姿态,是挑战的仪式! 林辰苦笑一声,也是抱拳行礼。 两人遥遥相对,他日,必有一场死战! 他们两个都不想如此,但事已至此,个人意志已经不足以消弭仇恨,谁对谁错更是没有任何意义。 只能杀了对方,才能止息! 第四古祖带走了李不易,没有选择跟林辰爆发冲突,显然他已经无力再战,或者不想再有意外了。 毕竟若是一个万一,那么他们李家,将一无所获。 那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林辰当然也不可能再出手,今日之局,到此结束,但他日,可就不好说了。 “我们也走吧”,林辰道。 林辰走的南天门,毕竟东天门李家还有大量人力物力投入在那里,没有必要冒险。 在外天宫的金桥上辗转数百次,出口呈现,林辰脱离了天宫。 而外面,蜃景已经消失了。 李家全部撤走,天宫不再被锁困,蜃景也就恢复正常,移动到了别处。 这天宫,将继续在时光夹缝中,不知何时能够迎来新的或者旧的主人。 重新见到无际的沙漠,林辰总算是松了口气,接下来,他要尽快赶往莫伊圣城。 不仅仅是因为那邪神,他还要通过那里的渠道,将龙珠传送到奉天皇宫。 这龙珠,对新帝帮助极大,能够延缓其死亡,为夺回帝皇之心争取时间。 林辰不希望新帝死去,同时,也想要陈氏承他这份情,从而护住斩神盟。 毕竟得罪了李家,隐患可不小! “小美,继续带路”,林辰道。 贡女 朝廷打了败仗,进贡无数金银财宝和女人。 鲜卑的王握着我的腰,说中原女人柔弱的像个小猫,连哭起来都是娇怯无力的。 他不知道,猫发起狠来也可以撕破人的喉咙。 1.走了大半个月,朝廷派出的求和队伍终于到了鲜卑王庭。 贡女们远离故土和家人,期期艾艾哭成一片。 身旁的小姑娘扯着我的袖子擦眼泪,断断续续地道:“虞姐姐,你不怕吗?”远处传来奔马的声音,我盯着最前方的身影,勾起唇角:“怕啊。 ”怕杀的人不够多,没办法给我的夫君报仇。 马蹄扬起的草屑打到我们身上,元朗勒住缰绳,居高临下地俯视一切。 “这些是南齐送来的贡女?”“是,路上死了不少,现在一共九十六个。 ”元朗随意地点点头,对他来说这些女人的生死还不如部落的牛羊重要:“让有功的将士们来挑,喜欢的就带回自己帐篷。 ”他说完就要离开,可很快又顿住了身形,目光凌厉地看向我。 我衣衫褴褛,身上还有被抽出的血印,一双龟裂的手抓住了他的下摆。 看守吼着举起鞭子,我不闪不避,执拗地攥得更紧了些。 元朗用弯刀抬起我的下巴:“你要做什么?”冰冷的利刃带着血腥气,贴着我的皮肤,激起一串战栗。 我仰起头,把脖颈暴露在他狼一样的眼神里:“大王受伤了,在流血。 ”他看了眼胳膊上深长的刀口,我趁机膝行两步,声音更轻柔了些:“让奴给大王包扎吧。 ”他打量片刻,终于归刀入鞘,一夹马腹道:“跟上。 ”元朗是鲜卑的王,住在最宽敞的大帐里,地上铺着柔软的羊毛毡。 我跪在他身边,用软布给他清理伤口:“会有点疼,大王忍着些。 ”他不作声,眼睛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我恍若未觉,仔细给他缠上纱布,发丝有意无意地拂过他的手臂。 “包好了”,我刚扬起一个笑脸,就被死死扼住了脖子。 元朗眸光冰冷:“你是南齐派来接近我的细作?”他虽是疑问,但态度笃定,我使劲掰着他的手,犹如蚍蜉撼树,只能拼命摇头。 脖子上的力道越来越大,我的视线逐渐模糊,眼角滑下泪,落到他手上。 他猛地松手,我跪伏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眼泪不受控制地流出来:“我不是,我只是想活命。 ”元朗抓起我的手,上面毫无弓马训练的痕迹,四肢纤细无力,连只兔子都杀不了。 他站起身冲帐外吩咐道:“带她去洗澡。 ”女奴将我带到一处小溪,我浸在冰冷的河水里,静静看着水面的倒影。 鸨母说过,没有男人会不爱我这张脸。 当年我作为名动京师的花魁,被人买下送到宰相府上。 宰相大人喝了碗鹿血,正要一展雄风,他彪悍的夫人就砸开了门。 我被拖出去打了二十杖,扔到后门自生自灭。 大雪覆压下来,我浑身僵冷,有人扶起我:“姑娘,醒醒,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我凭着本能往他温暖的胸口靠,只说了句“我没有家”,便彻底晕了过去。 等醒来已是五天后,他正给我喂药,猝不及防与我四目相对。 “你是谁?”他柔和的眉眼染上笑意:“我叫沈徽。 ”徽,善也,我的沈徽是那样善良美好。 岸上的女奴大声催促,我收起回忆,抬头把眼泪逼回去。 阿徽,我要背叛你了,你会怪我么。 2.大帐里暖融融的,元朗躺在矮榻上闭眼假寐,听到脚步声霍然睁开了眼。 四周寂静,只有木炭发出哔剥声,我蹲下身:“大王。 ”他伸出手,我乖觉地偏头贴上他的掌心。 他的手掌满是茧,和沈徽的柔软一点都不一样。 “你眼圈红了。 ”元朗蓦然出声,不辨喜怒。 我望向他黑沉的双眸,心头一紧,低声道:“我害怕。 ”“敢当众拽我的衣服,可不像胆小的样子。 ”“那时是为了活命,和现在不一样”,我试探着握住他的手,“还请大王怜惜。 ”天旋地转,我被拉上榻,元朗极具压迫感的身躯压下来,灼热的呼吸落在耳畔。 草原的风呼啸而过,毫不留情地碾压过我每一寸肌肤,蛮横霸道的入侵让我痛苦不堪。 元朗正值壮年,将所有欲念都宣泄到我身上,身体和心理的双重折磨逼得我忍不住哭出来。 可他又怎会在意我的反应,就在我以为自己要死在床上的时候,他终于兴尽而止。 我意识迷蒙,用最后的力气盖上被子,将自己包裹起来。 元朗用粗糙的指腹摩挲我的眼尾,恢复了白日的冷漠和不屑:“你们中原人都那么没用,男人胆小的像鼠,女人柔弱的像猫。 ”我心中猛地升腾起怒火,放在枕下的手紧紧攥起。 不是的,我的夫君直到被割下头颅,也没有向你们屈服过,他是最英勇无畏之人。 你们有什么资格嘲笑他!好想杀了你们,杀了你们这群畜生。 元朗很快睡了过去,我明明无比乏累,却了无睡意,披着外袍走出大帐。 站岗的卫兵警惕地盯着我,我不管他们,自顾自坐在山坡上看日出。 我自小在花楼长大,习惯了昼伏夜出,第一次看日出,就是跟沈徽。 那是我俩过的第一个除夕,吃完年夜饭后他神秘兮兮地说要带我去个好地方。 “大冷天的,不去。 ”我窝在火盆边,没精打采地回绝了他。 他把新给我买的斗篷拿来,好声好气地哄:“穿上这个就不冷了。 ”那斗篷的材质和做工实在算不得多好,可我却忍不住开心,抬起下巴勉强嗯了声:“好吧。 ”我们两个气喘吁吁地爬上城外小山,俯瞰整个京城。 等到护国寺的钟声响起,满城不约而同地放起孔明灯。 数千盏昏黄的灯漂浮到半空,神圣又宏大。 我第一次见这景象,正看得入神,忽然怀里被塞了个东西:“你也放一个吧。 ”我怔怔地:“放这个是祈福用的,可我没有愿望。 ”“人怎么会没有愿望呢?”“我从小在青楼长大,见多了世事无常。 上一刻还言笑晏晏的美人,下一刻就可能变成一具尸体被扔到乱葬岗。 ”我有些低落:“愿望是许给未来的,但我是个随时会死掉的人,没有未来。 ”沈徽默然良久,从我手中接过孔明灯,神情郑重地写上:沈徽毕生行医,治病救人,伏愿江虞小娘子,承此善因,不溺幽冥,获福无量,永充供养。 他是个郎中,要把治病救人的功德全都送给我。 孔明灯慢悠悠向上升,我眼眶发热,小声嘀咕道:“真是个傻子。 ”那一晚我说了许多话,把那么多年的惊惶和不安全都倾诉给他。 沈徽耐心地听着,直到第一缕晨光破云而出,给他镀上一层温暖的柔光。 他将我的碎发挽到耳后:“江虞,新的一年开始了,以后都是好日子。 ”元朗醒来时我已经回到大帐,他半倚着床头:“在做什么?”我缝完最后几针咬断线头:“大王的臂缚破了。 ”气氛出奇的安静,安静到帐帘外的虫鸣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半晌,他又开口:“你以前嫁过人?”我要用此事做文章,昨晚根本没想瞒他,现在提起来正合我意。 “没有。 ”“你们南齐礼教森严,你没出嫁却非处子。 ”“来的路上,使臣强迫我,我反抗不过”,我垂眸,显露出些许脆弱,“大王应该也看到了,我腿上还有没愈合的刀伤。 ”元朗没什么反应,直到离开时从我手中拿走臂缚,才撂了句:“那些人由你处置。 ”3.鲜卑险些将南齐灭国,连皇帝和太子都被抓了来,送贡品的使团待遇更好不到哪去。 我走进漏风的毡房,许多人难掩鄙夷。 使臣更是直接指着我的鼻子怒斥:“你这个没骨气的女人,竟主动对鲜卑人投怀送抱。 我早就听说你是妓子出身,果然没有半点气节可言,丢尽我们大齐的人!”瞧瞧,他们为了自己活命,将女人送来,却又要求她们为自己守节。 我挑着眉眼看他:“大人有气节,五步外就是鲜卑人,你怎么不现在就去跟他们拼命?”使臣噎住,满脸胀红,我嘲讽之意更重:“在战场上对待敌人像丧家之犬,只会在自己国家的女人面前逞威风。 ”“放肆,国家大事岂容你置喙!”我骤然从腰间拔出刀,抵住他的喉咙,血珠从刀口冒出来。 他大惊失色连连后退:“我乃使臣,你不能伤我。 ”“五个月前,幽州被围,你是当时的守将。 ”“是又怎么样。 ”“怎么样?”我歪了歪脑袋,简直要笑出来,“你带着精锐部队弃城而逃,置全城百姓于不顾。 ”“鲜卑军队屠城三日,血流成河,尸体堆积成山,婴孩被野狗分食,这些在你看来却不算什么?”使臣声音发抖:“你懂什么,我那是保存实力,拱卫京城。 ”“京城老爷们的命是命,幽州城的人就活该去死吗!”我想起高悬在城楼上的沈徽的头颅,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却被他瞅准时机猛地推开。 我刚要去追,就见他的腹部被一把弯刀捅穿。 使臣双目圆睁缓缓倒下,露出身后的元朗。 我顾不得他,用尽全力刺向地上的人,一刀又一刀。 他一开始还发出两声痛呼,很快就没了气息,成了一堆无知无觉的死肉。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人拽起来夺走了刀。 “够了!”元朗的低喝唤回了我的理智,使团的人都畏惧地看着我。 他们大概觉得我是个疯子。 也许我就是个疯子。 元朗将我一路扯到河边,我踉跄地跟着他,被狠狠扔进河里。 清澈的河水霎时被染红,脸上纵横的鲜血令我看起来格外恐怖。 元朗走过来,将我整个人按进水里。 胸口因窒息而憋痛,我想我大概是做得太过了,惹怒了他。 我应该徐徐图之,多杀几个人再去找沈徽的。 就在我闭上眼打算接受这个结局的时候,元朗突然把我提出水面。 新鲜的空气钻进肺里,我剧烈地咳起来。 “冷静了吗?”“对,对不起。 ”“仅仅是睡了你,你就这么恨他。 ”我放下心来,看来他没有听到前面的对话,我的戏还能演下去:“南齐女子向来把贞洁看得比命还重要。 ”他捏住我的下颌:“本王也睡了你,你是不是也恨极了我。 ”我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我侍奉大王是心甘情愿的。 ”元朗冷笑一声:“骗子。 ” 4 4.我成了王庭一个特殊的存在。 白天做女奴的活,浆洗衣物,喂养牛马,制作食物。 晚上去元朗帐里,他高大强壮,情欲极重,经常半夜才停歇。 我从来不扫他的兴致,无论多么疲累,都是予取予求。 草原的冬天格外寒冷,冷风灌进来,我缩在羊毛绒毯里仍然手脚冰凉,瑟瑟发抖。 沈徽为我的体寒下了许多功夫,闲时就翻医书,用好不容易挣来的诊金买各色补品药材,做成药膳端给我。 有次我不想吃,把碗推开耍起小性子:“我知道体寒不易有孕,你如果那么想要孩子,趁着还没成婚,反悔还来得及。 ”他剔透的眼睛浮出惊愕,弯下腰与我视线相平:“谁说我想要孩子了。 ”“不是吗?”“当然不是”,他无奈地笑了下,“你每次月信都疼痛呕吐,稍微受凉便会高烧不退。 我希望你平安康健,仅此而已,不为别的。 ”“如果我不能生。 ”“那就不生啊,我娶的是娘子,不是孩儿的娘。 ”我半信半疑,他揉了揉我的脑袋,打趣道:“小小年纪,想得不少。 ”在他的悉心调养下,我小时候落下的亏空慢慢补足,常年没有血色的嘴唇逐渐红润起来。 直到幽州城那场祸事打碎了这一切。 幽州被围前,我恰巧去了沈徽乡下祖母家小住。 本等着他忙完就来找我,没想到却音讯全无。 我心中实在不安,回去找他,看到的却是满目疮痍和他的首级。 我沉溺在往事中难以自拔,忽然身后一个火热的身体贴过来,将我捞进怀里。 我悚然一惊,下意识用力挣开,迅速转身挪到床边。 等看清眼前人的时候,我才理智归拢,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 元朗目光沉郁:“你在本王身边时常出神,在想谁?”我慢慢靠近,声音怯弱:“我只是在想家。 ”“你一个孤女,无父无母,哪有家。 ”这是南齐搜罗贡女时,我对自己身世的说辞。 连年战乱孤儿遍野,负责登记的官员见怪不怪,就这么写了上去。 看来元朗调查了我。 我正思索着说辞,他却没有耐心等下去,直接掀开绒毯,语气冷硬:“出去。 ”我赤裸地暴露在空气中,无声地战栗着。 他也许在等我求饶,可我不想。 我默默起身穿上衣服,走出大帐,风雪迎面袭来。 女奴们住在马棚里,我找了个避风的地方,抱膝浅眠。 之后的几天元朗都没再找我,有时来马棚牵马,也完全视我为空气。 我每天要做最繁重的活,得到的吃食却最少。 元朗有一个众所周知的爱好,就是熬鹰。 他钟情于驯服和煎熬的过程,并以同样的方式对待我,期望我受不住苦寒,跪伏到他脚边,乞求他的怜悯。 我终有一日会低头,可不是现在。 越难熬的鹰,越让人在意,不是么。 我在这样无人打扰的日子里,全神贯注地谋划接下来的事情。 大半个月倏忽而过,元朗身边的人来传话,让我去跳舞。 我到了才知道这是庆功宴,元朗率领他的铁骑,又踏平了一个小部落。 人头作为战利品垒在旁边,血腥味和烤羊肉的香气混在一起,令人作呕。 我听着他们的交谈,“薛延”这个字眼的出现令我血液凝固,僵硬地看向元朗下首的那个人。 就是他,下令屠杀幽州,还亲手砍下了沈徽的头。 跃动的鼓声响起,我踏着节拍起舞。 四周的人喝酒饮乐,对我评头论足,时不时有两句下流话传进耳朵里。 元朗握着酒樽,姿态闲适地盘腿而坐,眸色黑沉。 我明白他这个眼神的意思,他每次情动,都会这样攻击性十足地盯住我。 男人的占有欲在此刻最重。 我脚下一软,摔倒在薛延桌前。 他反应极快地伸手扶住我,我惊慌失措,作势要站起来。 然而他臂膀一紧,将我勒在怀里,油腻的手摸上我的脸:“王庭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尤物,我今晚要把这个美人带回帐里。 ”鼓声停止,席间陡然安静下来。 我偏开头避开他的触碰,泫然欲泣地看向不远处的元朗。 他嘴唇抿成一条线,眸底晦暗不明:“她是南齐的贡女,这一批送来不少,明天你去选个喜欢的。 ”“不用选别的,我就喜欢这个。 ”他说着便掐住我的腰,我眼泪掉下来,哽咽着乞求:“将军放了我吧,我是大王的女人。 ”薛延哈哈大笑:“你还以为这是你们中原?贡品而已,大王不会在乎的。 ”清脆的一声响,酒樽被重重放下,元朗语气强硬:“薛延,放开她。 ”“大王,我立了那么多功劳,要个贡女你都不舍得给?”“本王可以额外赏赐给你二十匹马,一百名奴隶,这难道不比一个女人有用。 ”薛延犹豫片刻,勒住我的胳膊稍稍松懈。 我立刻挣脱开,跪倒在元朗身侧,委屈地喊了声:“大王。 ”他眉目森冷地看了我一眼,不辨喜怒地敲了两下桌子:“倒酒。 ”5.这样一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薛延的心情,他高谈阔论自己是怎么攻进的南齐,抢掠了多少财物和女人。 有人看不惯他的炫耀,出言嘲讽:“听说大王本来让你继续往冀州打,结果你在幽州差点没命,只能换了别人去。 ”我手一抖,酒洒出来,元朗瞥了我一眼。 “嗨,别提了”,薛延烦躁地灌了杯酒,“那场仗本来打得很顺利,守将在我来之前就跑了。 ”“我进城后水土不服起了一身疹子,找个郎中想抓点药吃,结果那小子竟藏了把淬毒的刀。 奶奶的,那毒厉害得很,我就蹭着一点,到现在右手还没劲儿。 ”别人闻此也来了兴趣:“你把那郎中怎么样了?”薛延残忍一笑:“还能怎么样,我让人把他倒悬起来放了好几天血,每天割几块肉,当着他的面喂狗吃。 ”“那人看起来弱不禁风,倒真是个硬骨头,从头到尾一声不吭。 后来我把他脑袋砍下来挂在城墙上,看看谁还敢反抗。 ”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当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的沈徽,有兼济天下的慈悲,也有与敌人同归于尽的血性。 总是挂着温和微笑的他,会给街边乞儿糖果的他,被一刀刀割下肉时,会有多痛。 滔天恨意将我吞噬,我弓起身子捂住胸口,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阿徽,我真的要疼死了。 席间依旧载歌载舞,每张笑脸都变得扭曲可怖。 我脑中只剩了一个念头:杀了薛延,用所有手段折磨他,让他为我的阿徽陪葬。 手腕传来剧痛,我转头正对上元朗暗含警告的眼神:“你今晚很反常。 ”我和他僵持许久,混乱的思绪里,仅剩的理智提醒着我:不能和他翻脸,我要靠他的力量才能报仇。 上涌的气血逐渐平息,我缓缓低下头,尽可能地遮住眼中漫溢的愤恨:“我只是身体不舒服”他摩挲着我咬破的嘴唇,血染红了他的指腹:“认清你自己的处境,别动不该有的心思。 ”“我生死全在你一念之间,不敢有别的心思。 ”“是吗,你为什么招惹薛延,当真以为我看不出你拙劣的把戏?”我微微弯了下嘴角:“既然看出来了,大王何不顺水推舟,把我送给薛将军。 ”元朗一言不发,忽地踹翻桌案,起身将我抱起,大步走向帐篷,身后满是调侃戏谑之声。 他将我扔到地毯上,蛮横地撕扯我的衣服。 我刚得知沈徽死前遭受的一切,根本无法忍受旁人的触碰,死死抓住衣领蜷缩起来:“不要,我今天不想。 ”元朗身上酒气浓重,不由分说地将我的手掰开按在两边:“为什么?”“我身体不舒服,而且看了那么多人头,我害怕。 ”“你怕什么,只要你听话些,本王保证那些人头里不会有你的。 ”元朗压制着我,两人力量的悬殊让我毫无反抗之力,只能看着他把我的腰带解开。 胃中一阵翻腾,我声音颤抖地恳求他:“我以后好好侍奉大王,就今晚,求你不要这样对我。 ”他俯下身,滚烫的吻落在我颈边:“江虞,你没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格。 ”他是威震四方的雄主,有着高昂的征服欲,在我身上留下各种各样的痕迹,不肯放过一处。 在他即将碰到我的嘴唇时,我垂眸扭开了头。 这个动作激怒了元朗,他粗鲁地把控住我的后脑,强迫我转向他。 铺天盖地的凶狠气息让我紧皱起眉,所有的呜咽和挣扎都在唇齿间变得细碎模糊。 他带着怒意,惩罚性地索取,在烈酒的催化下横冲直撞,比第一晚更加不知餍足。 外面的鼎沸人声盖住了我压抑的哭声。 后来我已经不知道今夕何夕,伏在他肩头哑声道:“让我换个死法,死在床上太没出息了。 ”他宽大的手掌按着我的后背,迫使我和他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别骗人了,江虞,你如果想死,就不会在那天牵住我的衣服。 ”我轻笑一声没有反驳。 是啊,你们都还活着,我怎么能死。 6.其实我身体不舒服并不完全是骗他。 那么多天的马棚睡下来,早已到了强弩之末。 元朗为所欲为了一晚,彻底把我折腾病了。 这病来势汹汹,我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在喊我,却睁不开眼。 算了,睁不开就睁不开,反正也见不到想见的人。 在梦里我又回到了京城,春光灿烂,沈徽正在窗边剪喜字,我站在院子里呆呆地望着他。 他发现了我,嘴角噙着笑:“虞儿怎么不进来?”我张张嘴,什么都说不出,只能不顾一切地朝他跑过去。 他张开双臂将我抱了个满怀,胸腔微震,笑着道:“怎么了?”我捧住他的脸仔细打量,没有伤痕血迹,一如既往的干净,萦绕着淡淡的药香。 泪水决堤,我埋在他的胸口号啕大哭,把这一年的悲苦全都倾泻出来。 “阿徽,我好想你。 你那么久都不来我梦里,是不是因为我做了坏事,不愿意理我了。 ”轻柔的抚摸落在我头顶,沈徽哄孩子似的拍着我的背:“虞儿是不是做噩梦了,咱们每天都见面啊。 ”我仰起头,眼泪顺着脸颊流下去:“真的吗,那一切都是噩梦吗?”他为我拭去眼泪:“当然了,我怎么会离开你呢。 ”我破涕而笑,红着脸往他怀里蹭:“太好了,你不知道那个梦有多可怕。 ”第二天是我们成婚的日子。 我是孤家寡人,沈徽的父母几年前也去世了,我们便请了几位街坊邻居做见证。 到了最后一步,司仪拉着腔喊道:“夫妻对拜。 ”我笑容止都止不住,偷偷越过扇子看他。 他也目光灼灼地望向我,两人正要弯腰作礼,却被一个不和谐的声音骤然打断。 “慢着,这女子是青楼的舞姬,身契都还在我们家,怎么能嫁人?”笑容僵在脸上,我惊疑不定地看向来人。 我认得他,是宰相府的管家,他怎么会来这?!邻居们只知道我是沈郎中捡回来的孤女,平日里会在医馆帮忙。 如今我的来历被揭穿,他们纷纷变了脸色。 “哎呀,我就说她长得太好了,原来是青楼出来的。 ”“沈郎中,幸亏你们还没礼成,算不得夫妻。 ”我没有勇气去看身边的沈徽,生怕看到他流露出一丁点嫌弃。 他虽然知道我的出身,但被这样大庭广众下宣扬出来,他还能做到毫不介意么。 管家趾高气扬地看着我:“我们家老爷专门为你在外置办了个宅子,江姑娘,跟我走吧。 ”我刚要说什么,一个挺拔的背影就挡在了身前。 沈徽将我冰冷的指尖包裹在掌心,回头安抚道:“别怕。 ”我鼻尖酸涩,喉咙阵阵发紧:“对不起,给你惹麻烦了。 ”“这不怪你,虞儿,你没做错任何事。 ”管家大概是没想到他还愿意站出来,神色更加不善:“小郎中,你难道要为了个娼妓,得罪宰相大人。 ”“她是我的妻子,当年为她赎身的钱,我可以如数补上。 ”“大人难道缺你那点钱,别废话,快点把她交出来。 ”我反握住沈徽的手,从他身后走出:“宰相大人是想让我做外室吗?”“没错,这种大好事,你该感恩戴德才是。 ”“宰相惧内,当日夫人要打杀我,他连阻拦都不敢。 ”这事不光彩,管家急忙打断:“夫人是大人恩师之女,大人那是敬重!”我嗤笑一声:“我是青楼出来的人,最会争宠的阴私手段。 大人如果强迫我,我一定会闹到夫人面前,到时候家宅不宁,可不要怪我。 ”管家想必十分惧怕主母,被主母责罚的担忧胜过了宰相的嘱托,犹豫片刻后带着人拂袖而去。 这群人走后,气氛反而更尴尬。 街坊们面面相觑,司仪也站在一旁缄口不言。 沈徽神色如常地牵起我的手,柔和又坚定:“虞儿,我们还差一个夫妻对拜。 ”邻居眼睁睁看着我们礼成,忍不住劝他:“你说你何必呢,得罪了宰相,以后还怎么在京城待。 ”“这胡同里都是老实本分的人,她在这实在是不合适。 ”沈徽拢住我的肩膀:“我娘子命途多舛,即便流落风尘,在我心里也是最澄澈单纯之人。 ”“世人对女子总是多加苛责,大人们寻花问柳是风流雅事,孤女为了活下去取悦他人却成了罪过。 还请念在我为各位抓药治病的情分上,不要再指点我娘子。 ”邻居们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说什么,三三两两感慨而去。 我贴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依然心有余悸:“得罪宰相后患无穷,不知道他以后还会做什么。 ”沈徽捧起我的脸:“虞儿如果担心,我们可以去别的地方生活。 ”心中突然有不好的预感,我不由地紧张起来:“去哪?”“幽州怎么样,那是我祖籍,还留有一套老宅。 ”幽州。 我心神大恸,慌忙攥住他的前襟:“不要,不要去那。 ”他不明所以:“为什么。 ”因为,无数片段闪过,我强忍着眼泪哽咽道:“因为你会死的。 ”沈徽没说话,等我发觉不对再看他时,已经不是方才的模样。 道道伤口触目惊心,染红喜服的不是颜料而是鲜血,露出的胳膊变成了白骨。 我抱着他跌倒在地,再也忍不住,绝望崩溃地嘶声大叫起来。 7.“江虞,醒醒,江虞。 ”有人硬生生把我从可怖的梦境里唤醒,血腥的画面被驱散,我睁开眼望着虚空,久久回不过神来。 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我和沈徽相隔千里,孤坟野冢,无处话凄凉。 元朗为我擦掉满脸的泪水,低沉的嗓音在身后响来:“你昏迷了五天,本王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我眼珠动了动,才发现自己正靠在他胸口,想挪也没力气,索性就这样了。 “大王以后再找几个女人吧,我实在吃不消,下次说不定真的醒不来了。 ”他将我拢抱进怀里,下巴放在肩上:“我不知道你那天是真的不舒服。 ”蛮横霸道的鲜卑王竟然会向我解释。 我侧过脸看他,即便帐内昏暗,也能发现他眼下的青黑。 难道这几天他一直在这守着?元朗沉默地与我对视,空气变得粘稠,暧昧不受控制地发酵。 他的身体出现了令人无法忽视的反应,我移开眼望向帐外:“大王不会现在就要我侍奉吧。 ”“不会,我不动你。 ”他揽着我一同躺下,把胳膊垫在我脑后,手指捏着我的耳垂搓磨揉捏。 我原本在默默忍受,可他变本加厉,带着薄茧的手四处游移。 在他顺着脊骨一路往下时,我终于忍不住开口:“大王,要不让我去地上睡吧。 ”元朗对病中的我异常包容,很好脾气地把手收了回来,只以一种占有的姿态把我锁在怀里:“江虞,陪我睡会。 ”我不会一再挑战他的底线,温顺地窝在他怀里,他很快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他似乎对我没什么戒备,我盯着他的喉结,盘算着如果有把小刀,是不是就能割断他的喉咙。 外面风声很大,我大病一场仍然很虚弱,不知不觉就枕着他的睡了过去。 等我醒来元朗已经走了,有人掀帘进来,竟然是跟我一路来的贡女。 “小瑛,怎么是你?”“大王的女奴听不懂汉话,他让我来照顾你。 ”我半倚在床头:“你这些日子过得怎么样。 ”她神情漠然,手脚麻利地收拾着凌乱的床褥:“被一个人玩腻了就送给另一个人,我都记不得有多少人上过我的床,你觉得这日子怎么样。 ”我垂着眼默然不语。 每个被送来的女子基本都逃脱不了这样的命运,被玩弄致死的也不在少数。 我没有那么多精力去同情那么多人。 床边放了一条狐裘,光亮的皮毛彰显着不菲的价值,她微露嘲意:“大王对你很好。 ”“不过是把我当猫狗一样豢养罢了。 ”“可你甘愿摇尾乞怜。 ”“你好像对我很不满。 ”她走到榻边逼视我,眸中闪着两簇怒火:“你没有父母兄弟死在鲜卑人手里吗,你怎么能安心和他同床共枕!”她比我小两岁,刚来到草原时还是抓着我袖子哭的小姑娘,受了半年折磨,已经变得尖锐刚硬。 我仰起头来,露出抹笑:“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报仇的方式有很多,我们可以联手。 ”8.冬天是休憩的季节,元朗总在大帐待着,我发现他竟然很喜欢喝茶。 也许是我眼里的惊讶太明显,他捻着茶杯忽然提起了自己的出身:“我母亲就是中原人,喝茶是她的习惯。 ”“她现在在哪呢?”“死了,她想藏在商队里回到中原,被父王发现,用马鞭打死了。 父王逼我看秃鹫啄食她的尸体,告诉我中原女人最会骗人,千万不能对她们心软。 ”我给他倒上煮沸的雪水,茶香扑面而来:“大王是在吓唬我吗?”“你被吓到了吗?”“我不会走的,自从我被选作贡女,就没想过要回中原。 ”这话是我的肺腑之言,他眼底的沉郁稍稍化解,将我拉进怀里。 “江虞,只要你乖乖待在我身边,我会让你过得很好。 你千万要聪明一点,别逼我做和父王一样的事。 ”我环上他的脖子,轻声道:“我不敢,你知道的,我很怕疼。 ”因为怕疼,所以他每次太用力的时候,我都会哭。 元朗的呼吸陡然转重,嘴唇贴上我的颈侧,边吻啄边道:“大夫说你身体恢复得不错。 ”他能忍十几天已经出乎我的意料,总不可能用这个病一直拖下去。 我握住他的手指,颤着睫毛请求道:“轻一点。 ”绑住头发的丝带被扯开,青丝倾泻而下,铺在我们两人身上。 不同于以往简单粗暴的长驱直入,元朗这次展现出前所未有的耐心。 轻柔的吻从耳边向下蔓延,在锁骨处徘徊,没有再留下让我难堪的红痕。 自我生病后大帐就一直烧着碳,烘得整间屋子暖融融的。 情欲在厮磨中攀升,缓慢的律动更让人难熬。 我的额发被汗浸湿,指甲嵌进他肉里,呜咽声尽数被堵在口中。 极致的占有让我陷入恍惚和迷离。 到最深处时,我情不自禁弓起身,元朗俯下身和我额头相抵:“江虞,喊我的名字。 ”在床榻间唤彼此的名字,是情谊深浓的爱人才会做的事。 我登时从云雨中抽离出来,垂下眼委婉拒绝:“这不合规矩。 ”“你不愿意喊我,是因为规矩,还是因为心里念着其他人?”没等我有所反应,他已经问出了口:“阿徽是谁。 ”我猛地抬起头,如坠冰窟,身体有一瞬间的颤抖:“你怎么…”“我怎么知道他?我守在你身边,听你喊了五天他的名字,你猜我当时是什么心情。 ”在这样的情境下听到沈徽的名字,我一时无法平静下来,只能沉默以对。 他冷笑一声:“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让你被当成贡品送到草原来,这样的废物也值得你挂念。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量平稳的语气道:“大王,他死了,活人何必跟死人争呢。 我现在在你身下,这还不够吗?”“不够,江虞,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这时候怎么才能取悦我。 ”我和他的气息交缠在一起,以这样极其亲密的姿态对峙。 但我们都心知肚明,最后妥协的必定是我。 我叹了口气,攀上他的肩,主动吻上他的嘴角:“元朗,你不会又把我扔到马棚里吧。 ”他眼中漫上不明显的笑意,按住我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生起病来太麻烦,还是算了。 ”9.草原漫长的冬天终于结束了,河水化冻,毛茸茸的草尖冒出来。 元朗带着他的铁骑再次出征,薛延因为余毒未清,留守王庭。 我在河边洗衣服,小声哼唱着歌:““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以前也是这个时节,我在和沈徽的小院子里,他弹琴我跳舞。 他的眼睛生得好看,浅笑盈盈,澄澈明净,仿佛将阳光都融进其中。 情到浓时我最爱吻他的眼睛,他害羞但不躲,只红着耳朵喊我:“虞儿。 ”有人突然将我按倒在地,幻影褪去,近在咫尺的是一张满脸横肉的脸。 我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 不是害怕,而是马上大仇得报的激动。 我娇怯地喊了句:“薛将军。 ”他眼神淫邪:“美人儿,你刚才唱的什么歌,给本将军再唱一遍。 ”我眼波流转,笑得妩媚:“奴会唱的歌很多呢,慢慢给将军唱。 ”“不怪大王把你护得跟眼珠子一样,那天我就抱了一会,滋味记到现在。 ”“将军还想尝尝旁的滋味吗?”他哪经得住撩拨,迫不及待地埋到我颈边。 在他神魂颠倒时,我拔出别在腰后的小刀,狠刺向他脖子。 这刀是元朗防身用的,我趁着给他整理行装时偷偷藏下,是把削铁如泥的好刀。 可身经百战的人对危险有天然的直觉,薛延猛地直起身,避过致命一击,但也在脖子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口子。 他摸了一手血,勃然大怒,抬脚踹向我。 然而他还没碰到我,就踉跄倒地,难以置信地指着我:“你…”我拍拍身上的土,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我的刀上涂了能迷晕烈马的蒙汗药,别挣扎了。 ”他闻言大怒,做困兽之斗扑向我,却被人从身后死死勒住脖子。 小瑛漂亮的脸扭曲着,眼泪簌簌落下,骨节因用力而泛白,咬牙切齿骂道:“畜生,畜生!”薛延眼中血丝密布,喉间发出嗬嗬的声音,两条腿来回蹬踹。 我走到他面前,示意小瑛稍稍放开。 他脖子上的伤口血肉外翻,我慢条斯理地拿刀剔着上面的碎肉。 “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杀了你吗?”薛延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为什么。 ”“被你砍下头的那个小郎中,名叫沈徽,我是他的未亡人。 ”他先是一愣,转即哈哈大笑起来:“原来是你。 ”我挑了下眉:“你知道我?”“他那几天一句话都没说过,直到我问他有什么遗愿。 ”嗓子像被扼住,我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说了什么。 ”“他说不要宣扬他是怎么死的,他对不住自己的妻子,不希望她为此太难过。 ”猝然间整个心脏被攥住,我死死咬住嘴唇,喉间压抑着哽咽颤抖。 阿徽,我怎么可能不难过,我简直痛不欲生。 薛延自知我不可能放过他,便不断言语刺激,意图让我更痛苦。 “他的手很好看,我把他指骨取出来,做成了手串。 ”“连奴隶都能在他脸上撒尿。 ”“老鼠往他身上爬,啃他的鼻子。 ”我再也听不下去,嘶喊着扑到他身上,用刀剜出了他的眼睛。 在他的惨叫声中,我癫狂地笑起来:“他死前受到的折磨,我会一一还在你身上。 薛将军,好好享受吧。 ”等到我筋疲力尽地回到大帐时,侍卫悚然大惊地看着我手里提着的人头。 我没理会他们,只是淡淡道:“我累了,给我打热水来,我要沐浴。 ”小瑛担忧地扶着我,我扯出来个笑:“去吧,我不会有事。 ”等我把血水洗净,薛延被我杀掉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王庭。 一个火红的身影闯进来时,我正在擦头发,神色自若地对她点了点头:“薛女君。 ”她的目光落到一旁放着的人头上,凄厉地大喊一声:“哥哥!”她委顿在地,抱住薛延的脑袋号啕大哭,我在一旁托着腮,饶有兴致地看着。 这种失去至亲至爱的痛苦,你们终于也尝到了,真好啊。 过了好一会,薛朵儿止住哭声,愤恨地看向我这个罪魁祸首。 “你为什么杀我哥哥!”我翘起嘴角:“因为他该死,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把你们都杀了。 ”马鞭带着破风声抽来,我闭上眼睛,但并没出现意料中的疼痛。 小瑛替我挨下了这一鞭,脸上皮开肉绽。 “小瑛!”我反手抱住她,薛朵儿还要再打,侯在门外的侍卫冲进来挡在了我前面。 “女君,大王走之前特意交待过,让我们保护她,你不能再打了。 ”薛朵儿指着我,浑身发抖:“她是外族人,杀了你们的将军!”侍卫们没有退让:“女君,请别让我们为难。 ”她气极反笑,连连说了几声好:“那就等大王回来,看是我们薛家重要,还是这个贱人重要!”10.元朗回来得比我预想的还快。 我尚在睡梦中,他掀开绒毯,把我拎了起来。 他双目血红,我跪起身仰头看他,被他弯腰掐住了脖子。 “江虞,我给你说过什么,你不记得了吗。 ”我蹙着眉,勉强挤出几个字:“你说让我聪明点。 ”“那你为什么要杀薛延,你不仅杀了他,还把他切成十几块喂野狗!”“那是他应得的。 ”元朗额头上青筋暴起:“薛家是鲜卑大贵族,手里有五万骑兵。 江虞,你让我怎么保你!”“那就不要保了”,我平静地答道,“是我咎由自取,你不必为此为难。 ”他盯着我的眼睛,像是不甘又像是悲凉,连一贯冷酷倨傲的声音,此时都变得沙哑:“你用这种方式杀他,是为了你嘴里那个阿徽?”他是雄主,敏锐至极,所有蛛丝马迹串联起来,足够他拼凑出真相。 我不再掩饰,默认了他的猜测。 他蹲下身抓住我的肩膀:“那你接近我,陪着我,和我缠绵厮混,也都是为了他?”他眼中伤痛太过,我抿了抿嘴,扭过头不想看:“对不起。 ”我给这一年的相处判了死刑,他握住我肩膀的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他已经死了,我就在你面前”,元朗绝望地吻上我的唇,“你看看我好不好。 ”我被动地承受他的吻,在间隙中冷静漠然地道:“元朗,活人是争不过死人的。 他在我心里永远都是美好善良的模样,谁都比不上。 ”薛家联合了几大贵族向元朗施压,只有处决我,才能平息他们的愤怒。 我被绑在木桩上,携着青草味的微风拂过,像沈徽的温柔絮语。 薛朵儿抱着元朗的胳膊哭,他没有挣开,还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我忽然想起,薛朵儿一直是王妃的热门人选,俩人从小一起长大,应该是有几分情份的。 周边围了许多人,都想看看我这个敢谋杀薛延的卑贱贡女,是什么下场。 元朗走到我面前,戴着扳指的手抬起我的脸:“江虞,你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我冲他笑了笑:“给我个痛快的死法就好。 ”“那岂不是太便宜了你!”薛朵儿怒气冲冲地过来,手里的马鞭高高扬起。 元朗劈手夺过,厉声喝止:“退下去!”“这个女人是祸害,应该把她千刀万剐!”“薛朵儿,我再说一遍,退下!”侍卫把所有人都赶去一旁,他捂住我的眼睛,冰冷的匕首贴上我的喉咙。 “会很快,不会疼的。 ”他哽咽颤抖,显露出从没有过的脆弱。 我叹了口气:“元朗,别难过,为了我不值得。 ”颈边传来刺痛,就在此刻,小瑛声嘶力竭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大王,不可以,她怀了您的孩子!”匕首铛啷掉地,元朗惊愕万分地对上我的眼睛。 11.这是元朗的第一个孩子,行刑自然无法继续,薛家再不满也不敢逼迫太甚。 我被带到一个简陋的毡房软禁,小瑛也被扔了进来。 她仍然惊魂未定:“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再晚一刻你就没命了。 ”我没说话,倚墙抚着小腹。 青楼出身的人,学的最多的就是如何玩弄人心。 经历过彻底失去的悲伤绝望,才会有失而复得的珍惜。 从刑场下来后,我再也不是乖巧可人的玩物,而是在他心上留下烙印的女人。 柔可克刚,从此攻守易形。 夜幕降临,毡门被打开。 天上没有月亮,房内没有灯,黑沉沉一片。 静默的黑夜里,触觉变得敏锐。 来人将我拢进怀里,强硬地与我十指相扣,迅疾的吻落下来。 空气被攫取,我承受不住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发出一声闷哼。 他停下动作,手放到我小腹上:“多大了。 ”“还不到两个月。 ”他轻笑一声,将我抱得更紧了些:“好狠心的女人,是打算等我亲手杀了你,再发现一尸两命么。 ”我靠在他胸口:“你还会有别的孩子,这个就让他下去陪我吧。 ”“你和孩子都不会有事,我们一家人要在一起。 ”家,我只有一个家,是我和沈徽的。 “薛家不会放过我的,等我生下孩子,依旧逃不过一死。 ”元朗把我打横抱起,走出毡房。 我们坐到山坡上,他给我仔细裹上狐裘:“薛家势大,我早就有拔除之意。 还有几个月的时间,来得及。 ”我伏在他膝上,望着连绵不绝的帐篷:“元朗,你想要个男孩还是女孩。 ”他摸着我的头发柔声道:“男孩吧,我会带他骑马射箭,长大了还可以…”他的话戛然而止。 我知道他未尽的意思,长大了可以攻城略地,率领铁骑踏破河山,其中就包括我的故土。 我恍若未觉,轻轻应了声:“好。 ”他这一晚与我说了许多话。 他从小因为母亲是中原人,被其他兄弟欺负,往他身上扔泥土石块,让他跪下当马骑。 母亲因逃走而被处死后,境况变得更糟糕,连父亲都不想再见他。 可令所有人意外的是,先王临死前,在众目睽睽下将王位传给了他。 元朗上位后手段酷烈,雷霆万钧地清洗了各个兄弟的势力,稳固后又开始对外扩张,短短几年声望就胜过了先王。 我把脸藏进狐裘,声音闷闷的:“这么多年,你过得很辛苦吧。 ”他低下头磨蹭我的发顶:“虞儿,你是在心疼我吗?”我不作声,他深潭般的眸子闪着亮光:“你放心,我不会让我们的孩子受那些苦。 我会交给他一个强大的帝国,没有人可以动摇他继承人的地位。 ”12.为了安抚薛家,放松他们的警惕,元朗很快就宣布要迎娶薛朵儿为王妃。 大婚异常隆重,各个国家和部落都派来了庆贺的使团,歌舞三日不休。 南齐也来了人,我想去见一见,以慰思乡之情。 元朗忙于应酬,斟酌片刻后,允许我在侍卫的陪同下看一眼。 “师娘?”这个久违的称呼让我愣在原地,循声看去,竟是沈徽在幽州收的徒弟,没想到现在成了使团的医官。 他疾步跑过来:“师娘,你怎么在这?”我下意识遮住自己的小腹,可他还是发现了,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就是鲜卑王极其宠爱的那个南齐贡女?”我难堪地撇过头,可他依旧不依不饶:“师父对你那么好,你竟然怀了仇敌的孩子!”我还未来得及阻止,侍卫已经冲上前用刀柄将他打倒在地。 鲜血从他额角涌出来,我蹲下身去扶他:“我是大王的女人,前尘往事不要再提了。 ”说完便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大帐要用来迎娶王妃,我的住所被安排在不远处。 门前围了一圈人,见到我后都慌忙散去,露出衣衫不整、被砍断手脚的小瑛。 满地的血已经凝固,她一息尚存,看向我时悲苦夹杂着担忧:“以后就剩你自己了,多保重。 ”我忍住即将满溢的泪水,轻声道:“你放心。 ”她的头无力垂下,我为她合上双眼,脱下外袍盖住她凌乱不堪的下身。 “这是我作为王妃送你的礼物,你可喜欢?”我用指甲掐着掌心,压住所有的愤懑迎向她:“谢王妃,我很喜欢。 ”她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朝地上啐了一口:“怪物,这贱人对你也算忠心,你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你根本没有心。 ”“王妃想看我伤心恐惧吗,真可惜,让你失望了。 ”她走到我面前,眼神怨毒:“这只是一个警告,你的下场会比她还凄惨。 ”我保持着无懈可击的笑,冲她行了个礼,转身回帐。 今晚是典礼最后一天,热闹非凡。 我失去了唯一可以说话的人,帐内安静得可怕。 大帐的方向忽然嘈杂起来,起哄叫嚷声不绝,想必是到了要洞房的时候。 我坐在阴影里,身边萦绕着血腥味,无尽的疲惫感涌上来。 好累啊,好想快点结束这一切。 半梦半醒间我被抱起,元朗带着醉意蹭我的脸:“怎么睡在这?”我环住他的脖子:“你怎么会来,今天是你的大婚夜。 ”他把我放到榻上,人也跟着上来,好久不说话。 就在我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他才小声嘟囔道:“我不行。 ”“什么?”他把我按在怀里,不让我看他:“就是在床榻上不行。 ”“可你现在不就…”“我只有在你这才行,你是不是给我下药了。 ”他说着就覆压下来,带着酒气的吻落在我耳边,我侧身躲避:“才三个月,还不稳。 ”“我知道。 ”他本想浅尝辄止,然而火一旦燃起来就越烧越烈,难以控制。 他暗骂一声霍然放开我,披袍走了出去。 等再回来时他带了满身湿漉漉的寒气,隔着被子抱住我。 我在黑暗中盯着他的方向:“小瑛死了,薛朵儿干的。 ”他随口应了句:“薛延之死她也有份,朵儿自然要杀她,我明日再给你选个人来伺候。 ”沉默片刻,我淡淡道:“不必了。 ”13.元朗没在薛朵儿处留宿,她砸了许多东西,将奴隶们抽打得遍体鳞伤。 尽管元朗派了许多侍卫给我,我也不愿意触她的霉头,很少出帐篷。 在深居简出中,我度过了五个月,行动已经非常不便。 元朗虽然晚上总是不行,但白天时常陪着薛朵儿,两人骑马狩猎,宴饮玩乐,十分和谐。 当人人都以为薛家权势会更上一层楼的时候,元朗骤然发难,亲率兵马围了薛家驻地。 薛家家主慌忙迎战,却发现盟友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元朗策反,站到了他的对立面。 这是单方面的屠杀,薛家家主和儿子们的头颅第二天就被摆在了王庭空地上。 那些曾经参与幽州屠城的部曲,几乎被屠戮殆尽。 薛朵儿蓬头散发地跪在父兄面前,元朗走过去想扶起她,被她拼命捶打痛骂。 对元朗来说,保护自己的女人是天然的责任,即便只有名份没有实质,也应被他庇护在羽翼之下。 他将薛朵儿控制住,沉着眉眼道:“你现在回去,我依然可以保你富贵荣华。 ”薛朵儿红着眼睛平静下来,我以为她选择了荣华,正想办法激怒她,她突然从袖中拔出匕首刺向元朗。 可元朗有着最敏捷的肌肉反应,他侧身避过,夺下刀后还狠辣地折断了薛朵儿的手臂。 我站在旁边看着,心往下沉了沉。 他微薄的恻隐之心到此为止,酷烈的本性显露出来:“把她的脑袋摆在她父兄旁边,让他们一家团聚。 ”他没再看哀嚎的薛朵儿一眼,牵过我往大帐走:“手怎么那么凉?”我压抑住内心的不适,笑着摇了摇头:“站得久了,有点累。 ”他将我抱起:“看,虞儿,我说过你和孩子不会有事,这下没有人会再逼着我杀你了。 ”我闭了闭眼。 长久看着他温情的一面,竟险些忘了他是用怎样血腥的手段坐稳的王位。 怀着最后的期望,我抓住他的前襟,带着一丝恳求:“还有一个多月孩子就要出生了,你会一直陪着我吧。 ”他很喜欢我对他的依恋,眼中柔情更盛:“在你生之前我一定回来。 ”“你还是要出征,去哪,南齐吗?”他笑容转淡:“虞儿,我不想骗你,不该问的不要问。 ”我的心直坠下去,若说薛延制造了幽州惨案,元朗手下逝去的无辜生命胜过十个薛延。 凡是他铁骑踏过的地方,无不是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失所。 南齐的统治者们死不足惜,但那些勤勤恳恳一辈子,只为填饱肚子的人,他们做错了什么,要成为野心家们的牺牲品!沈徽为此付出了生命。 我曾怨过他,不理解他怎么舍得抛下我而去,连个完整的尸身都不留给我。 可如今,我大概要做和他一样的蠢事了。 14.回到大帐,元朗刚摸上我的肚子,就被踢了一脚。 他惊奇地看了我一眼,弯腰贴上肚子:“力气那么大,快点出来,爹带你骑马。 ”我嘴角噙着笑,垂眸掩住其中的冰冷。 薛家覆灭后没几天就是我的生辰,元朗为我举办了盛大的宴会。 现在没有王妃,我怀着他唯一的孩子,在他刻意的引导下,所有人都对我殷勤备至。 宴席中间燃着篝火,他眸中倒映着灼灼火光:“虞儿,你心里还念着那个人吗。 ”我仰起脸看他,温柔似水:“那么久了,早就不念了。 ”他很愉悦,握住我的手放在胸口:“等你生下孩子,我就立你为王妃。 ”我为他倒上酒:“我不在乎那些。 ”“可我在乎,我想让你当最尊贵的女人,谁都不能欺负你。 ”直到宴席散去,他和我回到大帐,还在抱着我说要立我为王妃的事。 我把温水端到他嘴边:“喝点水,不然明天又要头疼。 ”他就着我的手喝完,孩子似的靠在我肩上:“虞儿,你对我真好。 ”这一晚他借着酒劲闹我,我没有像前几个月一样推拒,陪他胡闹到深夜。 他睡熟后,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直到外面传来马蹄和呼喝声。 我微微弯起嘴角,沈徽的徒弟没有让我失望。 元朗酒醉后也有足够的警醒,迅速睁开眼去摸枕边的刀,却摸了个空。 我把火折子扔到帐篷地上,沾了酒的地毯顿时窜起火焰。 “你在干什么!”他想起身却发现双腿乏力,用尽力气将我拉到他面前,眼中万念俱灰:“虞儿,你要杀我?为什么,我对你难道不够好吗!”他的眼泪落到我手上,比火还要灼人。 我与他隔着泪光对视:“对不起,元朗,我不能只为自己而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去屠戮我的同胞。 ”“草原苦寒无比,我为了自己的子民能活得更好,有什么错!”“谁都没错,我们各有立场,都不会为了彼此改变,这本就是死局。 ”他的身体和意志力超出我的预计,下了大剂量的迷药,依旧撑着身子站了起来。 我见状扑到他怀里,将刀送进了他的胸口。 他瞳孔皱缩,轰然倒地。 我趴在他胸口,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衫:“元朗,你真该杀了我的。 ”他的口中涌出鲜血,哀恸地看着我:“江虞,你是不是从来没喜欢过我。 ”烧断的木梁砸下来,浓浓黑烟让我睁不开眼。 解脱的时刻近在咫尺,我静静躺在他身侧:“对不起,我把这条命赔给你,下辈子别再遇到我了。 ”他笑了下,声音越来越微弱:“下辈子我要早点遇到你,在我们之间还没有仇恨的时候。 ”眼泪被烈火炙烤蒸发,在意识彻底消散前,我似乎看到了沈徽。 他带着清浅的笑意向我伸出手,我连忙握住:“阿徽,你来接我了吗。 ”他满眼心疼地把我拉进怀里:“我还以为要等几十年,你怎么那么快就来了。 ”“我太想你了”,我眼泪又止不住,“没有你的日子太难熬了。 ”他轻柔地给我揩去:“不哭了,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完】 小保姆替身是豪门千金 导语我死之前,未婚夫的白月光回来了。 他在订婚宴上抛下我,去给小保姆接机。 却怪我怒气离场,不识大体。 他带她登堂入室,入住主卧。 有客来访时,自称女主人。 却在我提出反问后,怪我善妒成性。 让我多跟小保姆学学。 这些我都不在意。 因为,我快死了。 1未婚夫的白月光快要回国了。 不就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小保姆吗?我不以为意。 也体谅小保姆或许有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毕竟众人也见过傅明宇追求我的疯狂模样。 一改冰山本色,平日对我黏糊的不行。 他们说:「傅明宇肯定后悔自己有这么一段黑历史。 」「说不定等不到小保姆回国,就秘密处理掉了。 」我也欣然一笑。 可没想到订婚宴开始,我再也联系不上自己的未婚夫了。 我体贴地为他找借口,说不定是路上堵车,信号不好。 可对方电话一直在通话中。 旁人不小心惊叫出声,「他疯了吧。 」见他面对我时的躲避眼神,甚至藏起手机。 我厉色道:「交出来。 」捂住有些刺痛的脑壳,我面色沉沉。 「谁人都知我安溪晚说一不二。 」「别让我再说第二次。 」递过来的手机正好在朋友圈页面。 里面是穿着一身订婚礼服的未婚夫。 拥着一个年轻活泼的姑娘,对着镜头比「耶」。 看得出他动作很是不自然。 甚至脸色有点僵。 可他却依旧纵容着怀里的姑娘自拍。 「果然是好朋友,订婚宴也要赶来接机。 」手机主人小心翼翼恐慌道:「我也是以前不小心加上的,没想到......」没想到傅明宇这么大胆,敢留下把柄。 是眼里无我。 更是不把京市巨头的安家放在眼里。 看着手机被反拨几十个的电话。 他急了。 可我却不想接了。 2订婚宴在我的怒气离场下匆匆结束。 却没想到傅明宇处理好宾客,却带着小保姆一起回来了。 没等傅明宇张口,小保姆就迫不及待道歉。 「晚晚姐,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的订婚宴。 「不然我就不打电话给宇哥哥,让他来接我了。 」可我今天翻宾客朋友圈,她明明早就知道傅明宇的行程。 她是在故意挑衅我。 傅明宇眉头蹙起,「晚晚,你提早离场,今天订婚宴那些宾客会怎么议论?」小保姆却故意拉着他的袖子。 「宇哥哥,本来就是你迟到了,怎么能怪嫂子不识大体呢?」傅明宇却有些不悦,「晚晚,你要多跟小芸学学。 」我冷嗤一声,「跟一个保姆学?」而后转身愤愤离开。 3晚上我口渴出来倒水。 却看到小保姆从傅家禁地的第五层下来了。 可五楼,是我跟傅明宇情浓时,也不曾让我踏入的领域。 我瞳孔紧缩,却见小保姆端着野菜粥戏谑道:「姐姐原来住在四楼呀,看来外界传闻宇哥哥非您不可,也不是真的嘛。 」我挥开她手里的粥。 稀里哗啦的声音不绝于耳。 我眼含冰霜质问道:「谁允许你擅闯五楼的?」「是我允许的。 」磁性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甚至带着一丝不满。 「晚晚,你什么时候这么无理取闹了?」我忍着泪,「到现在为止,一直是谁在惹谁生气?」双方僵持的情况下,我仍旧还存有一丝奢望。 反正沈芸回国后也不会一直住在这,今晚也许是个特例。 我走上前,像以前那样握住傅明宇的手。 缓下声,「你喜欢野菜粥,我给你做好不好?」可手被挥开的瞬间,男人望向我的目标饱含审视。 我才发现,向来被捂热的掌心,此刻有多冷。 他转身淡淡说了一句,「不用了,我只喝小芸做的。 」可傅明宇跟我告白,正是因为我亲手做的野菜粥。 4原来他一直把我当作保姆的替身。 小保姆表面谦卑,在打理现场。 可嘴里却是大逆不道挑衅这的女主人。 「听说安小姐商业天赋极强,之前掌管安家,我好生佩服,可现在怎么做起家庭主妇了呢?」我跟傅明宇结缘,未尝没有商业上大杀四方的原因。 往往两人抢生意,几乎都是我成功。 后来谈恋爱,为了不让人诟病男人不如女人。 渐渐退了下来。 傅明宇说喜欢我为他操劳的模样。 所以我放下了签字笔,拿起了厨艺。 小保姆嘲弄的目光,看的我眼晕目眩。 「你现在和一个保姆,和我,又有什么区别?」是啊,一个豪门千金成了一个保姆的替身。 我却无法反驳。 真是可笑。 5爸妈再次让我回去继承家业。 可我拿着医院的诊断单,有心无力。 得了癌症,三个月后,我就要死了。 我不忍心告诉爸妈这个噩耗。 也不愿在最后的时光里,让他们为我担心。 我藏好了单子,慢悠悠地走回傅宅。 本以为那讨厌的小保姆,应该识趣离开。 却见有客上门拜访。 小保姆一身旗袍,珠光宝气。 坐在主人的位置上,正笑意盈盈地招待喝茶。 旁边的保姆张姨看到我,却没出声。 突然客人皱眉对我来了句,「这是您家的保姆吗?」「素面朝天,发丝凌乱,穿衣也不讲究。 」「这可不行,您可要多多教导,别让这些仆人糊弄你。 」因昨日订婚宴的不欢而散,我本就无心打理自己。 更没想到在自己家,也会被人教训。 小保姆也没解释,向我投来得意的目光。 捂嘴娇声轻笑,「您说的对,我是该好好教训。 」6没想到我退出商业圈,这么快就被遗忘了。 这位客人是我合作商的夫人。 曾经来我公司求合作的时候,见过几面。 也不怪她没认出我。 昔日在办公室的我,一身西装套裙,杀伐果断。 可现在我只能压抑头痛和呕吐的欲望。 嘴唇抽搐发抖,脸色越发苍白。 越发无力的身子即将倒下,却被一双大掌接住了。 「晚晚,你怎么了?」傅明宇的声音那样焦急,让我产生还爱着我的错觉。 客人大惊失色,「安溪晚,安总?」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惹了什么样的存在。 刚刚认错人,还无礼到大放厥词的行为,让她羞红了脸。 客人勉强打起精神,看着小保姆问道:「这位是?」傅明宇托住我的手顿了顿。 半晌才想出一个合适的答案,「朋友。 」我咬紧牙,冷笑一声。 「呵,难道不是保姆吗?」7小保姆绝不允许再有人拿她的出身说事。 「安姐姐怕是忘了,我从美丽国进修回来,可是要当白领高管的。 」傅明宇不满我与小保姆作对。 生气地把我放到沙发上。 我因乏力歪歪扭扭地躺着。 在以脸面为重的豪门里,我都维持不了体面。 「保姆的身子,却想做公主的命。 「你要不是回来当保姆,怎好意思在这住着不走?」小保姆气急攻心,假装柔弱,捂住胸口。 「宇哥哥你看!」傅明宇握着拳头不悦道:「小芸是客人,晚晚你要懂礼数,大度点好吗?」我却用尽全身力气,扑过去撕扯小保姆。 抓花她的脸,扯下她的头花,扔掉她的项链。 气喘吁吁发泄道:「怎么大度?」「是眼睁睁看着一个保姆爬我头上去,未婚夫却不管不顾?「还是让我退位让贤,给她腾位。 「甚至把原因都归咎于我不识大体,善妒成性?」没想我那破败的身子,居然还能有这样的爆发力。 小保姆被抓地浑身红痕,泪喘微微。 好不动人,倒是有几分姿色。 可我却嫌恶心,撇过头去。 傅明宇暴呵一声,「安溪晚,你够了!」我的身子却陡然定住,心里的疼痛蔓延开来。 我没有转过身,不想让他看见我泪湿的眼眶。 半晌才哑着声音虚弱道:「傅明宇,你以前从没凶过我。 」傅明宇被我的话怔住了,没出声。 我本想直接回房,却还是低头朝客人点头示意。 爱人没了,可豪门千金的脸面不能丢。 我是大名鼎鼎的安家千金。 我可以飞扬跋扈。 但不能,不识大体。 8一月前我答应和傅明宇参加宴会。 此宴会需携带正牌女友或太太。 可爸妈却突然要我回去签财产转让书。 我勉强打起精神。 给那毫无血色的唇,涂上一抹鲜艳的红。 定制服装还没送来,我吩咐张姨一声就离开了。 爸妈好久没见我,激动地都有些掉眼泪了。 「哎呀,咱们乖女儿很快嫁人了。 「家里只有你一个孩子,我们两个老的,生不带来死不带去,都是留给你的。 」可想到我的诊断书,我根本活不到继承家业的时候。 我无力浅笑。 爸爸早在沙发上坐不住。 「傅明宇怎么没跟你来?毕竟是快结婚的小夫妻了,以后可别吵架啊。 」可他们怎知,我与傅明宇,早已貌合神离。 成堆的转让书堆在茶几上。 安家的产业遍布各个领域,在京市断层领先。 傅氏集团差之甚远。 当时傅明宇跟我谈恋爱,也有人不识好歹造谣。 「傅明宇就是来吃绝户的,小心被骗身骗心。 」父母自是为我忧心忡忡。 为了将来女婿会待我好。 老两口曾有直接转让财产给傅明宇的念头。 可傅明宇却坚决拒绝了。 他说:「此心日月可鉴,此生绝不负安溪晚。 」父母眼里的期待那么明显。 他们梦想我往后的人生,家庭和睦,事业有成。 可我却在签字的时候,停住了。 因为叙旧有点久,宴会马上就要开始。 可我的电话,始终没人联系。 9我着急赶回傅宅换衣服。 起码这场宴会,不能因为我,丢了脸。 看着空落落的衣挂。 回来时路上熟悉的车子。 再看向张姨闪躲的目光。 我尽量深呼吸问道:「谁替我去了宴会?」看张姨不经意翻了个白眼,我气火攻心。 「你已经不把我这个未来的女主人,放在眼里了是吗?「你信不信,我可以开除你?」张姨的表情越发不屑,好像我在说天大的笑话。 「你不知道,我从老夫人进门,就开始照顾傅总。 「他的事我都知道,沈芸小姐在他心中,可远比你这个未婚妻重要。 」旁边的帮佣都已经劝张姨不要说了。 「安家大小姐不好惹,张姨你就少说两句吧。 」张姨气焰却更加嚣张。 「沈小姐一回来,就跟傅总参加宴会去了,你们还不知道什么意思吗?」仆人们面面相觑,都不敢说话。 张姨狠笑道:「以后就没有安溪晚的立足之处了。 」刚好参加完宴会回来的两人,听到这话面色不一。 张姨刚要谄媚,朝小保姆献好。 我却眼尖看见沈芸脖子上,挂着我妈送我的成年礼项链。 10还没等我发落,傅明宇的质问却先来了。 「晚晚,你跟张姨一个老人家计较些什么?」「她从小照顾我,现在待在傅宅,就是给她退休养清闲的。 」张姨一副狐假虎威模样。 早知傅明宇不在乎我,我也懒得计较。 可沈芸脖子上的宝石项链,我却不能不拿回来。 小保姆见我瞥过来的质疑眼神,下意识抚摸雪白的脖子。 「还回来。 」小保姆连连后退,「姐姐你这么凶干什么?」傅明宇皱眉,「不就是一串项链,给小芸就是了,我到时候再送你。 」小保姆眼里明显有不甘。 我却厌恶道:「谁要你的东西。 」傅明宇神色有点受伤。 可立马就恼羞成怒。 「那这条项链,想来你也不要了?」我不相信傅明宇能纵容自己爱上一个小偷。 「她偷我项链的事,你知情吗?」小保姆不满大声喊叫,「什么叫偷?这明明是我借的。 」傅明宇顺坡下驴,替她扯谎。 「咳,对,我知情的。 」我气笑了,指使佣人去调监控。 我不信我一个人都使唤不动了。 可真没人应和时,我听到张姨一声嘲笑。 很轻,但掷地有声。 我反手用尽全力就是一巴掌。 因手颤颤巍巍的,我藏在身后。 「你们不去,我自己去。 「我安溪晚还没有想办而办不到的事。 」11监控里,我的房间被钥匙打开。 肯定是张姨为讨好给的。 傅明宇也有些看不得小保姆贼里贼气的模样。 她在我的房间到处翻箱倒柜。 晃着腰坐在我的梳妆台前。 眼神晦暗不明。 然后用我的大牌护肤品,戴我的宝石项链。 正如她偷走我的未婚夫一样。 甚至想要偷走我的全部。 傅明宇小声为难道:「小芸,你喜欢我可以给你买,你招惹晚晚做什么?」在越发的头痛下,我直接拉着小保姆的脖子。 将宝石项链硬生生拉断了。 我冷笑道:「我安溪晚的东西,就算不要,也轮不到旁人。 」「把我房里所有的东西都扔了,我嫌骚味重,脏!」咽下口里的铁锈味,我终是无力倒下。 却看到未婚夫抱着别的女人,心疼不已。 12我双眼朦胧,正要醒来的时候。 看到床边有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下意识撒娇,「我好痛,明宇......」抱抱我。 可尖锐的疼痛却让我突然清醒。 以前那个哄着我,怕我一丁点疼的男人,早已消失了。 傅明宇看我转瞬变化的神色,有些愣怔。 他柔下声音,「晚晚,别跟我闹了好吗?」看我仍旧呕吐不止的时候,傅明宇突然发火。 「晚晚到底怎么了?她身体一向很好的。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以前的我熬夜连轴转都不带停。 可因为爱情的滋润,脸色总是很好。 可惜这一切在小保姆回来后,都变了。 医生在接到我的眼神提示后,只是说有些累。 傅明宇却拿着震动的手机,有些心神不宁。 我知道小保姆又在找他了。 「你忙去吧。 」反正我早已不在乎了。 医生是安氏旗下的,从小到大照顾我。 看着他神色凝重,我也只是软声安慰。 「别告诉父母,我时日无多。 」医生肉眼可见的焦急,「可您只剩最后一个月了......」我侧身望向窗外的蓝天白云。 可惜再也不能自由奔跑了。 「我识人不清,死不足惜,别让他们劳心。 」13傅明宇最终没再聊宝石项链的事。 或许是东西已经坏了。 就如同修不好的感情。 可他却想借此,送小保姆去安氏集团镀金。 「小芸在美丽国成绩很好,去安氏也不算屈才。 「本来打算送去傅氏,可难免有些风言风语。 「正好因为你打小芸,被人造谣小肚鸡肠,借此澄清谣言,一石二鸟之计。 」可一个宅子里的事,若不是自己人透风,怎么会有人胡说呢?这一切都是他自导自演,逼我妥协罢了。 我却想起热恋时,他心疼我总是应酬。 他说女孩子都是要呵护的。 职场上面对各种刁难,他不忍心。 所以让我退出事业,为他洗衣做饭。 我讥笑道:「那你现在不心疼沈芸吗?」「还是当初只是找借口,让我变得毫无竞争力。 「或者你的目的是,让我放弃安家?」傅明宇骤然大声,像是掩饰自己的心虚。 「怎么可能?你怎么能相信我不爱你呢?「对,我是爱你的。 」可我再也不会相信他了。 14没想宋意白给我发消息,他是安氏特助,之前在我手底下。 「傅明宇越过您,找老安总通融沈芸进公司了。 」我爸自然是给未来女婿面子的。 多亏宋意白留了个心眼。 可他却一下猜中了我糟糕的恋爱情况。 「那沈芸虽说是修心理学专业,可是毕业证书和考证都有些问题。 」听闻当初傅母在世时,专门出钱,送她出国留学。 这段求学经历,总不见得是假的吧。 在安氏坚决反对的情况下。 小保姆已经成为傅明宇的贴身秘书。 他们在公司成双入对,回来又难舍难分。 某次深夜应酬喝酒回来。 傅明宇搂着小保姆,摇摇晃晃。 男人还有些意识,可小保姆却死死扒住我的未婚夫。 她浑身发烫,面若桃花。 整个肩膀露在外面,锁骨若隐若现,双手还使劲游移。 不知是真醉假醉。 傅明宇随手将西装丢给我。 里面还是几年如一日的毛衣,是他妈妈亲手织的。 「帮我洗了吧。 」我以为他把我误当成佣人了。 却没想到他转身说道:「晚晚,再煮两碗醒酒汤。 」他真把我当做保姆了。 「另外,张姨睡了,你就别再打扰她了。 」我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原来他能轻贱我到这般地步。 在我愣怔瞬间,他们如同交颈鸳鸯,干柴烈火般拥着回了房间。 关门那瞬间,小保姆却背对男人。 嘴角上扬,得意极了。 她分明清醒的很!15我看着衣服上的口红印,是明晃晃的挑衅。 打火机点燃的瞬间,我看到烈火,在焚烧他们污浊的灵魂。 我畅快极了,大笑出声。 可瞬间猛吐一口鲜血。 这具身子,终究是快不行了。 我开始嗜睡,整天不出房门。 可我突发奇想,我不能便宜傅明宇。 我死后,那也是自由的灵魂。 我要和他解除婚约。 我成全他多年的暗恋,祝贺他的终成眷属。 只是我不想搅合在这里面了。 我好心劝傅明宇。 「爱她,就要给她一个名分。 」可在我正式提出解除婚约时,傅明宇罕见发火了。 「安溪晚,我还没厌弃你,你怎么能先提出分开?」原来他是自尊心受挫啊。 我也接受被分手,左右结果都是一样的。 在他顾左而言他的时候。 我终于明白,他真正想要的,还是安家啊!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财产转移书。 「晚晚,只要你签,我就放你走。 」可安氏是父母大半生的心血啊。 我一个将死之人,怎能让父母为我承担?也许我不应该奢求自由。 可让我与这恶臭的灵魂日夜相处,我心如刀绞。 本以为我不愿,一切就结束了。 可傅明宇却擎着我的手,带着我一笔一划,强行签字画押。 任我拳打脚踢,他毫不羞耻以这下作手段逼我就范。 「既然签完了,可以放我走了吧?」傅明宇眼神闪过一丝讥诮。 「晚晚,你太天真了。 「安氏是我的,你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他把我囚禁了。 16 16很快张姨把我从病床上拽起。 「真当自己还是千金大小姐呢?」她很用力钳住我,逼得我不得不下床。 因为嚣张导致的脸部变形,让她看起来就像个女阎罗。 「傅总已宣布拿下安氏,你爸妈早就被赶出公司。 」「家里房子也被收押了,现在你爸妈说不定在哪里流浪。 」她嘴上泛酸,「老东西什么都留给你了,真疼爱你啊!」可惜所托非人,爸妈因我晚年落魄。 我恨不得以头抢地,立马去死。 张姨还喋喋不休。 「你无处可去,也别想着能当傅家少夫人了。 」她随手扔来一个脚盆。 「现在沈小姐才是傅总的心尖宠,你就伺候人家洗脚去吧。 」旁边的帮佣也如墙头草般小声嗤笑。 这诺大的傅宅,杂事像大山般压在我的肩头。 每个动作,都牵扯到脑神经,阵阵作痛。 在佣人都躲懒的时候,我终于对着擦拭的墙体,大口喷出鲜血。 这满墙的鲜红,真像作案现场啊!17可在半梦半醒间,我仍听到傅命运在大发雷霆。 可他气的不是佣人自作主张,害我病了。 而是在意那鲜血浸染的红墙,会给他带来不幸。 甚至埋怨佣人不找个好地方错磋磨我。 害得昔日的小保姆,如今的沈小姐不高兴了。 我多希望自己就这么死了。 可病痛仍然困扰着我,每个日夜。 我挣扎着,向黑暗中奔去。 可刺耳的除草声传来。 天亮了,工人开始工作了。 而逼我签转让书的噩耗,只是一场梦。 我额头冷汗直冒,头脑却异常活越清醒。 我要自救,起码再争取多活几天,把一切隐患都除掉。 18再次去医院检查。 「只剩十天了,安小姐尽快安排身后事吧。 」医生惋惜我大好年华,百亿身价。 到死也不过是一捧灰。 我本以为会花一天写封遗书。 其余九天多陪爸妈。 年轻的时候,总以为有很多时间。 可以专注事业,忙于爱情。 可最后,最爱的还是有血脉亲情的家人。 我循着医院到处走走。 却看到小保姆和医生密谈傅明宇的心理病。 自从傅母去世,他被催眠至今。 傅明宇对我的背叛,也许另有隐情。 我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 可在挑明一切的时候,傅明宇仍旧选择了小保姆。 他格外冷酷,「我早就知道,也愿意让小芸帮我辅助治疗。 」「当初要不是以为她回不来,根本不会有你的存在,安溪晚。 」当年傅母的阻拦,沈芸的失联。 才会让我这个替身有可乘之机。 可傅母死了,小保姆回来了。 19深夜我能听到五楼传来的发狂声。 傅明宇又犯病了。 小保姆拿着一个破烂到能拉丝的狗狗玩偶上去。 我神魂一怔。 这玩偶,与傅明宇秘密相册母子照里的一模一样。 或者就是本物。 当时的我不明白,一张母子照,为何如此神秘。 还有傅明宇喜欢的野菜粥。 原来都是傅母的拿手绝活。 我又想起偷听到的心理医生那句话。 「傅老夫人在世时对傅总的长期控制,如今已不可逆转。 」傅母一个糟糠之妻,在傅明宇十岁时,母凭子贵才被一块接回来。 而老傅总是当代陈世美,傅母在长期的等待和绝望中,早就疯了。 她将这些不堪回首的过去,全都发泄在小小的傅明宇身上。 才导致男人如今的偏执冷漠。 我又想起傅明宇身上穿到起球的毛衣。 几年如一日的西装三件套。 就像一个固定模板一样。 才惊觉戳破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傅明宇爱的从不是小保姆。 是他妈妈。 我和小保姆,都是他妈妈的替身。 而小保姆利用从小待在傅明宇身边的便利。 催眠傅明宇,以为他爱上了她。 20我借张姨的疑神疑鬼,告诉傅明宇,我疯了。 他来的时候,我正神情闲适。 脸上散发母爱的光辉,捏着针缝狗狗布偶。 可转瞬就变得神神叨叨,完全不理人。 傅明宇不耐烦道:「安溪晚,你又在玩什么把戏?」我诡异地笑着,「什么安溪晚,明宇,你现在不听妈妈的话了吗?」那癫狂的声音,阴狠的神情,再次将傅明宇带入童年回忆。 看他不自觉走上前。 前一秒我还抚摸着他的脸,下一秒就狠狠扇一巴掌。 「早说过我不喜欢沈芸那个贱丫头,都送走她了,你怎么还敢接回来?」这等私密事,他从没告诉过我。 于是更相信,是他妈妈上身回来了。 而不是我在装神弄鬼。 傅明宇紧紧抓着我的手。 「妈,你别生气,我都听你的。 「你死后,我天天睡不着,没您的鞭策,我不知道方向。 「我送......」沈芸走。 话被通风报信赶来的小保姆打断。 「宇哥哥,你醒醒,这不是老夫人,是安溪晚啊。 」我仿佛被两人的拉扯刺激到。 「你爸爸为什么要变心,都给我去死,去死。 」我拿着手里的针,狠狠扎进傅明宇的指尖。 十指连心,他痛地连话都说不出。 却还是不愿放开我的手。 不,是他妈妈的手。 可惜我被拉扯间又是一口鲜血,我无所谓地抹开。 为了更加深他的信任。 我撒谎道:「安溪晚将死之人,妈妈才可以上身。 」「只不过几天,妈妈又得走了。 」傅明宇摸着脸上的血珠,神色慌乱。 像是失去赖以生存的希望。 「不,妈......安溪晚,你别死。 」「有我在,绝对会让医生治好你的。 」他哭嚎着,眼泪鼻涕留了一身。 完全没有以前冷情冷肺的模样。 在看到小保姆还想伸手扒拉我的时候。 傅明宇被触怒了,把小保姆狠狠推倒在地。 「滚,我妈不喜欢你碰她。 」傅明宇看小保姆,宛若看仇人一般。 我心里舒坦了。 21我又想起之前给傅明宇做野菜粥。 第一次,我们就定情了。 往后的每次,他总是诸多挑剔。 原来是跟他老娘在比较。 可今天我倒要反串一下,让他尝尝我的滋味。 没想到送粥来的是张姨。 「呦,安小姐真是身娇肉贵,还让傅总亲自下厨。 」「小心无福享受。 」看来张姨还不知道,傅明宇把我当成了他妈的事情。 她这嚣张的气焰,甚至不需要我动手。 在傅明宇因为收拾厨房后续,晚来几步就听到的诅咒声。 也不顾及这老东西是从小陪到大的老人了。 他狠狠踹了张姨一脚。 眉毛倒竖,双眼冲红。 「你这老东西,欺上瞒下的主儿,敢对我妈......晚晚口出狂言。 」「想必平时也是倚老卖老,我还敢指望您伺候?」听着傅明宇阴阳怪气的话。 张姨终于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上了。 她扑过去抱住傅明宇大腿。 「张姨我一时鬼迷心窍,我错了,傅总您罚我可以,可别赶我走啊!」她哭天抢地,傅明宇却毫不心软。 直到看见小保姆前来,顿时像有了底气。 「沈小姐,你也不管管傅总,他对张姨我真是忘恩负义。 」见小保姆尴尬到不敢发声,老东西知道靠不住了。 渐渐说不出话来了。 傅明宇冷哼,「我倒不知道,这傅家什么时候是她沈芸做主了?」「来人,把这老东西赶出去,把沈芸安排到一楼去住。 」一楼,是佣人的住房区。 22傅明宇以为我会满意。 可他只是怕我直接赶走沈芸,先发制人罢了。 我勉强尝了口粥,口中却有突然有了铁锈味。 我又想吐血了,可这回我完全不想压抑自己。 朝着傅明宇那可恨的脸,直接喷吐而出。 他愣怔间,我发怒道:「好烫,你是没长嘴,不知道事先尝一尝?」我装作失望模样。 「明宇,妈真不知道,你连小事都做不好。 」「你爸怎么会满意,又怎么会接你回家?」傅明宇不明白,我的记忆怎么变成刚接回傅家的时候。 只要一个不满意,傅母就是一顿打。 现在也不例外。 我拿着傅老夫人常备的藤条。 一棍子,就能让他皮开肉绽。 我嘴里还不忘pua。 「叫你不听话、不上进、还不孝顺,你这是让妈妈该如何自处?「你还真以为那小保姆没二心?「去美丽国失联那段时间,你知道她干了什么吗?「居然还敢留着她。 」虽然我不知道实情。 可特助之前提醒关于假证书的事情,我还是放在了心里。 傅明宇抽泣着趴在我的膝盖上。 「我现在已经可以让你过上好日子了。 「妈,你别生气,你说的话我都听,沈芸的行踪我会去查。 」23我狠狠揪着他的头发,像拔草一样使劲。 「去给我做野菜粥,做到我满意为止。 」看傅明宇一遍遍给我道歉。 一遍遍重做野菜粥。 从日落西山到月上枝头。 我却突然捧住傅明宇的脸,「明宇,你受苦了。 」我泣不成声,「是妈妈不好,到现在还拖累你,让我去死吧。 」傅明宇焦急道:「妈,你留下来,我只有你了。 」「可是我对你不好。 」「只有安溪晚,才是你真正的归宿。 」傅老夫人绝不可能说出这种话。 傅明宇眼神凌厉,「你现在到底是谁?」我拼命摇头,脑海中像有个定时炸弹。 「我不知道,我脑子好乱。 」「我应该对你好的,儿子。 」「不,明宇,你为什么没出现在订婚宴上?」这割裂的话语,让傅明宇心神紊乱。 他将信将疑,「是你们俩记忆互通了吗?」而我,就是要借他母亲的口告诉他。 最爱他的人是我—安溪晚。 可我快被他害死了。 24小保姆还想最后拼一把。 却没想傅明宇这么快查出她出国失联的真相。 傅明宇觉得自己仿佛从来没看清身边人。 沈芸抛夫弃子的举动,让他回想起老傅总抛弃他母亲的事。 过于凄惨的童年,令他对小保姆深恶痛绝。 傅老夫人在世时,答应她提供资金出国,却没想只是一场骗局。 在小保姆到美丽国的一个月后,就因为没钱。 在酒吧随便找个人卖了自己。 甚至生下了小孩,扔给了孤儿院。 傅老夫人在世,她心知肚明,绝回不了国。 直到老夫人死了,小保姆将美丽国的把柄处理好。 这才以白月光的身份,回国挑衅我。 傅明宇打定主意,「妈,还有晚晚,你放心,我已经把沈芸扔出去了。 」「只要长眼之人,绝不会给沈芸好看。 」冷漠如他,好像至今才意识到。 原来我曾经对他,是毫无保留的付出。 而小保姆的美丽国丈夫,带着从孤儿院找回来的儿子想讹诈。 却没想到小保姆早就被扔出街头。 男人大费周章却是一场空。 他狠心再次抛弃儿子,将小保姆卖进会所。 靠小保姆的皮肉生意,给他自己挣钱。 小保姆经历这非人的折磨后,终于忍不住自杀了。 男人因此入狱,无期徒刑。 临死前小保姆也许后悔过。 要是留在美丽国,好歹还能学门手艺活着。 回国想要靠男人的宠爱过日子。 那是虚无缥缈的笑话。 25傅明宇觉得我人格分裂的更严重了。 我让他不要沉迷工作麻痹自己。 却又让他学习到出类拔萃,不要辜负老傅总的期望。 我要带他去看最浪漫的流星雨,希望神明能听到他的愿望。 却又让他不要白日做梦,幼稚可笑。 我让他不要沉溺过去,珍惜眼前人。 却又告诉他,感情是最可笑的。 傅明宇终于疯了。 心理医生却告诉他,「您的心理病,治好了。 」反复以老夫人口吻打压,却又以安溪晚的身份温柔相待。 往日的点点滴滴,都化作刺向他感动深处的利剑。 他不再希望傅老夫人出现。 他对着我忏悔。 如同最虔诚的信徒。 「安溪晚,我真的爱上你了。 」26可身为安溪晚的主人格不再出现。 傅明宇癫狂摇晃着我,「妈,是不是你从中作梗。 」「你死了,就应该别再来打扰我。 「我从来都不爱您,我恨您曾经做过的一切。 「现在我只要晚晚,你让她出来啊。 」傅明宇剧烈的摇晃,没换回我的出现。 他阴森冷笑,「是不是只有我自残,把你刺激疯掉,晚晚才可能出现?」他拼了命地划伤手腕,不惜鲜血淋漓。 甚至还要割肉喂狗。 虽然他在自残,可嘴角的笑,就没有落下去过。 「晚晚,你看到了吗?这是我混蛋的报应。 」「所以你不要生气了,出来好不好?」我内心大笑,傅明宇终于成功被我驯化成一条狗了。 我真如他所想,甚至为他的自残,伤心落泪。 傅明宇却感动到,更加不要命了。 27他性格里的偏执从未消失。 从他认定爱上我之后,就自诩大情种。 甚至要把傅氏全部转让给我。 如果我死,他也要如我所愿,捐给慈善机构。 他向我忏悔想要将我父母给我的财产,逼迫再转让给他的龌龊心思。 只可惜与梦里不同的是。 安家一直还在父母手中。 也幸好我当初没签署合同。 28死期越来越近。 相对于我的昏睡,傅明宇却整夜的睡不着。 我的坦然赴死,让他急剧恐慌。 他终于小心翼翼开口,「晚晚,我们结婚吧。 」「哪怕有一刻你真切的属于我,也知足了。 」见他眼眶通红,浑身颤栗。 甚至背过我偷偷抹眼泪的时候。 我答应了。 我望向窗外的天空,久久失神。 傅明宇忐忑不安的抓住我的手。 「晚晚,你在看什么呢?」我在看自由。 我微勾唇角,「傅明宇你记住了,我这是在可怜你。 」他喜极而泣的面庞让我有些失神。 那副恋爱脑上头的模样,仿佛看见了从前的自己。 29婚礼格外隆重。 宾客之多,比订婚宴上足足多出十倍。 从前傅明宇总推拒道:「我们的幸福不需要外人指手画脚,这些来宾就足够了。 」可见真正的爱与不爱,是有本质区别的。 我的死亡,赋予这个婚礼更为沉重,甚至神圣的色彩。 不了解内情的宾客,为我们这对亡命鸳鸯送上经久不息的掌声。 我站在神父面前,婚礼已经开始宣誓。 我却久久地望向远方,没有作声。 这场婚礼被抢婚的男人打断了。 是宋特助。 「大小姐,我来接你了。 」好像梁祝早预示的悲情结局。 我早有准备地穿上了跑鞋。 扯掉头纱,扔掉戒指。 向着宋意白奔去。 向着自由奔去。 鲜血再次染红了洁白的婚纱。 这场婚礼,我的意图从不是私奔。 也不屑是对订婚宴的报复。 我并不爱宋意白。 我只是想找个人带我走。 然后安静地死去。 30哪怕日后的傅明宇找遍全国。 我也毫无音信。 我死在了逃亡的路上。 好在我再一次看见了蓝天。 我自由了。 至于那一捧骨灰。 我让宋意白撒在了土里。 那才是我心之安处。 31医生早就将我的身体情况告诉父母。 他们没来打扰。 也没押着我去医院多苟活几日。 那从不是我想要的。 我死后,他们领养了小保姆的孩子。 他再次被扔掉的时候。 我早已通知父母去接。 一个新的生命。 代替我陪伴着我父母。 已足矣。 32这是傅明宇第三次失去最爱之人。 他母亲算是两次。 装神弄鬼报复他的我,算一次。 已经好了的心理疾病再次复发。 傅明宇守诺,将全部财产交给了慈善机构。 他从傅宅拿走的,只有我还没缝完的狗狗布偶。 他的爱,是我为报复,千方百计算计的。 我不知真假,可他却当真了。 他只身走过川流不息的人群。 来到了傅老夫人的农村老房子。 在这里,他抱着布偶娃娃永远沉睡了。 可梦并不美好。 因为我的死亡贯穿始终。 为救竹马,妻子将我害死 妻子有个一起长大的病弱竹马。 为了去医院守着他,她整日不着家,还在家族聚会上让我丢尽了脸。 我去找她质问。 她却一脸冷漠的道:“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我都觉得恶心,我恨不得你去死。 ”后来,我去山上散心,却被他的小竹马推落谷底。 妻子着急得找人救他,把我扔在荒草遍布的野外。 最后,我真的死了,妻子却后悔了。 1我死了,就死在无人的野外。 五脏六腑被震得粉碎,尸体还被野兽啃噬得面目全非。 很不好看。 飘在上空时,连我自己都觉得可笑。 谁能想到声名远扬的周氏总裁,会死得这般凄惨呢?忽然,灵魂深处传来一阵吸力,我发现自己不由自主得飘去了简妍身边。 她正跑来跑去得缴费,冒了满头大汗。 这么晚了,她在陪谁去医院?难道是小星出事了?我不由得心焦,跟在简妍身后,看着她各个科室来回跑,拿了一沓单子。 最后,在急救室,看见了宋清远。 是他啊……我一脸恍然。 前些日子,简妍的小竹马回国。 他患有严重的哮喘,在国内又孤身一人。 简妍忙里忙外得照顾他,连家都很少回。 后来,她往医院跑得越来越勤,将我们的小家抛到脑后。 甚至在聚会上当众打我的脸,固执得去照顾宋清远。 我们大吵了一架,简妍向我提出了离婚。 “我照顾他怎么了?你就是控制欲爆棚。 ”“当初是你非要跟我结婚的,你说过只要能结婚,你什么都能忍,这么点小事,你怎么就忍不了了?”那时,我已经被多日的争吵折磨得身心俱疲。 “总之,简妍,我不会跟你离婚的。 ”“想让我同意,除非我死。 ”看着眼前依偎在一起的背影,我的心中不免酸苦。 还真被简妍说中了。 我死了,再也没人能组织她追求幸福。 2急救室里,宋清远一脸感动得看着简妍,还就着她的手吃了几口苹果。 我跟在后面看着,竟不知什么时候,简妍也学会了照顾人。 毕竟结婚五年,我总是付出的那个,在我身边,简妍连刀具都没碰过。 “慢点,像没吃过似的。 ”简妍嗔怪得看了宋清远一眼,又给他拿来毛巾。 仰起头,宋清远笑了笑:“你削的,很甜。 ”两个人对视着。 即便不说话,也自有缱绻的爱意围绕在两人中间。 在外人看来,的确像一对恩爱夫妻。 哪里能想到,里面一个是别人的老婆呢?医生笑着看宋清远 :“看你老婆着急的,以后你可得好好对她。 ”简妍皱了皱眉,下意识的回:“我们不是……”“我们快要结婚了,以后请您来吃酒。 ”笑着点了点头,宋清远将简妍的手揣进怀里,也堵住了她未出口的话。 我在旁边看着,注意到简妍的手上已经没了婚戒。 心脏不由得抽痛。 应该是在准备戴上新的吧。 当年结婚时,我给了简妍一场全世界最大的婚礼。 还细心准备了刻着我们名字的婚戒。 网友们还把简妍叫做:“全世界最幸福的新娘。 ”宣誓时,从澳大利亚航运过来的香槟玫瑰漫天飘洒,衬得简妍像是月宫仙子,轻轻落在我心里。 那时,我还笑着告诉她:“戴上这枚戒指,以后就是我媳妇儿了,去哪里我都找得到。 ”我太自大了。 戒指只困得主手,哪里囚得住心。 简妍的心,从来不在我身上。 3只是想到这一点,我就觉得眼眶酸软。 没出息,不准哭!狠狠斥骂自己。 我瞧不上自己这样,这样被简妍牵住了全部心弦的样子。 但又实在控制不住,总被她吸引。 结婚那么多年了,我的心还是被简妍牢牢占据,从没改变过。 宋清远抱着简妍,状似不经意得提起:“周沂哥呢?你们的离婚协议书签了吗?”简妍一脸烦躁:“谁知道?大吵一架之后 他就不见踪影了。 ”“好聚好散嘛,你好好跟他说。 ”“没法好好说,他死都不肯同意离婚,要我说,他死在外面才好。 ”简妍皱着眉,眼里是明晃晃得冷意。 这冷意似乎传到了整间病房,四散在空气里。 连我这个鬼魂都觉得心底发寒。 我从来都知道,简妍并不爱我。 在宋清远到来之后,更是想方设法也要逃离这桩婚姻。 就是不明白,她厌恶我到这种程度。 不过,总归现在是不能让她如愿了。 毕竟,我已经死了,又如何能签离婚协议书呢?4其实一开始,我跟简妍也不是这样的。 我们的相遇起始于一场校园霸凌。 因为父母常年定居国外,我小时候患上了自闭症,不肯说话。 加上个子没有抽条,身形又胖的,整个人像是个肉墩子,就更不讨喜。 小孩子的孤立是没有理由的。 只是因为我的不合群,我就被一群小朋友联手欺负。 他们丢掉我的书本,在我桌子上刻上死肥猪的昵称。 甚至把我反锁进杂物室,逼我向他们下跪道歉。 虽然可能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简妍就是在那时出现的。 穿着一袭白裙的简家小公主一把推开了门。 “你们这样是不对的,我已经告诉老师了。 ”“以后他就是我的朋友了,你们谁欺负他,都要过我这一关!”骄傲的女孩,像是从天而降得神明似的,拯救了那颗小小的,孤寂的心。 在那时的周沂眼里,简妍救了我的命。 我们在一起过了愉快的半个学期。 我给她带盒饭,给她抄笔记 ,甚至给她编头发。 虽然依旧没有说话。 但阳光已经在苦涩已久的心中洒下,只需要一点时间,就能焕发无限生机。 可惜,不过几个月,我就被父亲转学到国外。 直到我临走前,简妍都不知道我的名字。 后来的故事很俗套。 无非是学成归来的小胖子逆袭成了年轻有为的周家总裁。 他满怀信心的回国追求自己的白月光。 一开始进展还不错,简妍甚至还学会了为我准备各种小礼物,其中一条项链,我到现在都在戴。 但好景不长。 简氏当时突然缺少资金周转,几乎面临破产。 周父又有心脏问题,正躺在ICU里面等待救治。 简妍公司医院两头跑,心力交瘁。 当时我自以为,自己会成为简妍的丈夫,所以自觉将这些事揽到自己头上。 我拿出来一千万投资简氏,使他们顺利度过危机。 又拿出来五百万邀请国内外有名的专家救治简父。 而后,向简妍求婚。 她同意了。 我认定这是天赐的缘分。 没想到在简妍心里,这分明是一场个携恩求报的威胁。 她认定了,简氏的危机是我造成的,她父亲心脏病也是我气的,目的就是逼她跟我结婚。 所以她开始恨我,恨了我五年。 简妍还不知道。 她恨了五年的男人已经死了。 尸体就烂在野外,早已经不成样子。 5在医院忙前忙后,等到深夜,简妍才一脸倦色得回家。 到了沙发上,她理所当然得吩咐:“周沂,给我煮碗面。 ”话音落了一会儿,家里也没有人影。 她这才反应过来,在家宴上大吵一架之后,我就说要出去散心,再也没回来过。 啧了一声,简妍不自觉得咒骂:“早离婚哪有那么多事。 ”“都是你活该。 ”我飘在旁边不禁苦笑。 是啊,怪我不自量力。 总想强行留住她。 所以我遭到报应了,我死了。 叹了口气,简妍起身走到厨房,准备给自己做点东西吃。 但结婚后,她的衣食住行都是我在处理。 弄了半天,简妍还是只得到了一碗夹生的面,和煎糊了的荷包蛋。 皱了皱眉头,简妍直接将那碗面扔进了垃圾桶。 “我就不信了,离了你,一碗面我都吃不上?”她恶狠狠的斥骂着,给自己点了个外卖。 被厨房的声音吵到,小星揉着眼睛下来,仰头看着简妍。 “爸爸呢? 为什么那么久还不回家?”简妍有些不耐得回他:“谁知道他死哪去了?”愣愣得看着她,小星像是在理解她的意思。 忽然,他悲恸得大哭起来:“不准说爸爸死,爸爸是最好的爸爸。 ”这是我从小养大的孩子,我看得一阵心疼。 小小的孩子,并不理解什么是咒骂。 只是听到了死这个字眼,就以为自己最亲的爸爸已经消失。 小星是我从孤儿院领回来的。 父母双亡,小小年纪就明白了死亡的含义。 他知道,死去意味着消失,以后再也不会出现。 小星哭得撕心裂肺 ,连小小的肩膀都跟着一起颤抖。 简妍这才压着火气将孩子抱在怀里。 她带孩子的时间很少,语气也有些生硬。 “为什么不想爸爸死?”小星抹着眼泪回她,掰着手指数给她看:“爸爸每天都来接我放学,把家里整理的漂亮又温暖,还会给小星做各种好吃的,每次节日都会给小星惊喜,我的同学们都说,爸爸是他们见过最好的爸爸。 ”我看得一阵欣慰。 当年我跟简妍结婚后,她迟迟不愿生孩子。 后面更是指着我的脸咒骂:“你碰我一次我都觉得恶心。 ”“你就是个强奸犯,休想让我给你生孩子!”即便我对简家仁至义尽,对待简父也是跑前跑后。 只是因为我对她们的好意带了条件,我向她求婚了。 简妍就不吝用最恶毒的词汇形容我。 从小独自长大,我非常想组成一个自己的小家庭。 加上,我渴望跟简妍组成一个正常的三口之家,所以我把小星领养回来。 现在看来,的确是我错了。 我不该把小星扯进我们破烂的婚姻。 也许我们这样孤单的孩子注定命途多舛。 所以小星没了父亲,我失了性命。 客厅里,看着小星一脸的认真,简妍摸了摸他的头:“骗你的,你爸爸没死,他活得好好的。 ”听到这话,小星这才放下心来。 简妍嗔怪得道:“就你心疼他。 ”她将小星抱到楼上哄睡了。 平时这些都是我做的工作,简妍并不知晓,不愿睡觉的孩子有多折腾。 等小星在床上睡熟后,外面的星子已经挂满了天幕。 送来的外卖早就腻成了一坨。 简妍皱着眉,又把面扔进了垃圾桶。 看着手机里的通讯录,她迟疑了许久,到底还是没拨出去。 我凑过去,看清楚了。 那是我的号码。 6第二天,宋清远给她来了电话。 “妍妍,我已经出院了,医生说我观察一天就好。 ”“我们去夏威夷旅行吧,这个季节的海滩最漂亮,这是你早就答应我的,却一直没去,经历过生死,我现在不想给自己留遗憾。 ”“妍妍?”愣了愣,简妍应了下来。 给小星找好了保姆,简妍带着行李就出了国。 有几个狗仔悄悄跟在他们身后,简妍没有发现。 他们在海滩漫步。 在礁石上捉小螃蟹。 在乐队的喝彩声中相拥。 甚至彼此交换戒指。 做尽了一切情侣间会做的事。 只除了最后一步。 在宋清远伸手解开她的泳衣时,简妍摁住了他的手。 我看见了她烦躁的背影。 宋清远一脸失落:“妍妍,你是不是……还想着他。 ”顿了顿,简妍转过身,埋入宋清远怀里。 “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而已,你一直有哮喘,前阵子又刚刚坠崖,我不放心。 ”“别提他了,扫兴。 ”原来,是担心宋清远的身体。 我原以为,简妍至少对我们这桩婚姻有一点点介怀。 又是我自作多情。 细细观察着简妍的脸色,确信她对我没有一丝留恋,宋清远这才绽开了笑颜。 他长得白皙俊秀,加上圆圆的眼睛,难得的少年气。 好像做什么都会被原谅。 也难怪简妍惦记他这么多年。 我知道,宋清远跟她一起长大。 即便是司机的儿子,简妍也一直没有低看他。 要不是后来林父突然失踪,宋清远出国,也许简妍的丈夫根本不可能是我。 离开的那天,简妍起了个大早。 她一个人去了海滩。 威海蓝天,椰林环绕。 清晨的夏威夷美得让人心醉。 简妍走到了海滩边,捡起地上的贝壳出神了许久。 我不禁想到,刚结婚关系尚可时,我求了很久,想让简妍陪我去夏威夷。 那是我最喜欢的地方,尤其是海滩上的贝壳。 像一个个小号角,可爱极了。 可她只推说工作忙,又或者要照顾简父,总归是不方便陪我去。 现在看来,不过全是借口。 遇到宋清远,这些她也就全都方便了。 望着之前最喜欢的碧海,我扯起一抹苦笑。 谁能想到,那么简单的愿望,我在死后才实现呢?简妍从一开始就没在乎过我 。 我早该知道的,不是吗?果然,眼前的简妍端详着手里的贝壳,突然用力将它掷了出去。 而后背对着我离开,再也没回头。 7回国后,刚刚放下行李。 简妍就看到了班主任发的消息。 上面说小星全身过敏性高烧,让简妍抓紧到医院里来。 去国外前,宋清远撒娇让简妍全心全意得陪她,不准处理公事。 简妍顺着他,就给自己换了张当地的电话卡。 到现在才看见消息。 我也跟着提了一口气,小星的确有严重的芒果过敏,我明明跟简妍反复说过,为什么还会出事?简妍着急忙慌得往医院赶。 到了那里却发现陪伴小星的是简父。 见简妍过来,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小星病成这样,你居然跑到国外养奸夫,你是不是疯了!”“现在全网都是你的丑事,你还有脸回国,你配当母亲吗?”简妍咬了咬唇,声音有些干涩:“全网都知道?”简父冷着脸看她:“从你去国外的第一天,就有狗仔跟过去了,妍妍,你非要伤透周沂的心吗?”“那是他欠我的!”“那小星呢?小星也欠你的吗?”简父怒吼着质问她。 看见病床上一脸苍白的孩子,简妍这才心虚得住了嘴。 “我……我明明告诉保姆了。 ”“你是告诉保姆了,可保姆是什么品性你有仔细考察过吗?你居然敢随便让一个陌生人照顾你儿子?她克扣小星的伙食,偷窃家里的东西,还随便给小星吃水果,这才把小星害得严重过敏。 ”“那是你儿子,周沂宁死也要护住的孩子,他那么疼小星,你又做了什么?你根本不是个合格的母亲。 ”在周父的质问下,简妍辩无可辩。 只在提及我的名字时,才不甘得回嘴:“他死在外面才好,我早就跟周沂提离婚了,就在上个月。 ”“小星以后可以跟他,反正我也养不好。 ”“啪”得一声,忍无可忍的简父给了自己女儿一个巴掌。 把她打得跌在地上,迟迟起不来身。 “宋清远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以为你出轨的照片是谁拍的?”“简妍,你把周沂的爱慕当做伤害他的资本,迟早会遭报应的!”恨铁不成钢得跺了跺拐杖,简父叹着气离开了。 8 8是啊,就是因为我对简妍退让了太多,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都照顾得无微不至。 简妍才会以为,这些都是理所应当。 是我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太低,这才让简妍有了高高在上的资本。 当初,我只是想把妹妹丹妮介绍给她。 她就以为是我出轨,根本不停我的解释,直接把红酒泼在我头上。 “周沂,你就是个无耻的舔狗,我这辈子都不会爱上你。 ”“清远还在医院里躺着,你居然在这里搞这个妹妹那个妹妹,我不管她是你什么妹妹,总之你给我滚,我看到你就犯恶心。 ”那次之后,我在上流圈子里丢尽了脸。 也因此决定外出散心,而后遭遇不测。 丹妮不是没有劝过我。 她说我对简妍太过没底线,说我总是在她面前自卑。 可我那时对简妍有童年滤镜,总觉得她就是我的保护神,所以下意识得仰望她。 丝毫没有反应过来,我的位置早已经对调。 从病房回来后,简妍的神情有些恍惚。 她打开了微博,上面曝光了好几张她跟宋清远同游夏威夷的照片。 两个人姿态亲密,有说有笑。 说是关系一般都没人信。 更何况,简妍的手上还有宋清远的同款情侣钻戒,更是实锤。 如果不是很近的距离,根本拍不到这些。 简妍是偷偷订的票,狗仔又为什么会未卜先知她的行程?她有些不敢想。 简妍刷着微博,看见底下的网友全是站在我这边的。 “出轨实锤?”“姐怎么回事,有周总那种双开门大帅哥怎么会看上这种小菜呢?”“兴许她是真饿了,不过没听说他们离婚啊?周总当年可砸了不少钱给这么老婆,还给了她一场全世界最盛大的婚礼,我到现在都记得。 他怎么可能同意离婚?”“等等,如果没离婚,这个姐岂不是拿着周总的钱养奸夫,我的天!她疯了吧。 ”被网友的留言影响,简妍下意识地思索起了我们的关系。 “突然跑到我面前说要追我,然后家里就出了事,爸爸也心脏病发,清远当时刚跟我表白,爸爸就神秘失踪,他自己也被迫出国……怎么可能不是周沂搞的鬼!”“清远一向病弱胆小,怎么会做这种事!”而后,她对着微信上我的头像咒骂:“王八蛋,做错事的分明是你,为什么所有人都站在你那边。 ”我在一旁苦笑。 如果做错事的人真的是我,简父作为直接受害者,又怎么会为我说话呢?如此简单的道理,简妍却偏偏固守着自己那点微妙的自尊心,从不肯认真听我说当年的事。 她们家的资金周转苦难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那是简父造成的。 至于林父,他当年根本就不是失踪,而是被简父送进了监狱。 宋清远倒的确是被迫出国,但并不是因为我。 他只是单纯被林父入狱牵连,这才远逃国外。 顾及老丈人家的丑事,我一直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包括简妍。 没成想,她会因此恨上我。 嘀咕了一会儿,简妍将手机关上准备睡觉。 翻来覆去得躺了一会儿,她还是睁开了眼。 黑夜里,简妍的眼睛亮得惊人。 她坐了起来,给私家侦探打了电话。 “去查一下是不是宋清远曝光了我们同游夏威夷的照片。 ”顿了顿,她又添了一句:“还有周沂,他现在在哪?”临睡前,她打开了微信。 上一条发给我的消息,已经是半年前。 在那之后,我们陷入了冷战。 或者说,是简妍单方面不理我。 犹豫了片刻。 简妍发消息给我:“什么时候回趟家,我们谈谈离婚的事。 ”而后又撤回改成了:“什么时候回家?小星生病了。 ”见我迟迟没回复,简妍唾骂了一句。 “你以为没有你我就照顾不了小星?”狠狠将手机合上,她转身睡了过去。 我飘在一边,多想告诉她。 我已经死了,就死在你面前。 又怎么可能收到你的消息呢?9第二天,简妍收到了简氏市场部经理发来的消息。 “周总给的项目进展顺利,很有可能实现集团今年盈利翻倍,简总,您真是有个好丈夫,周总对您真好 。 ”我这才反应过来。 是啊,我还给简氏投了很多资源。 只为哄简妍开心。 只是她一向觉得这是我的控制欲作祟,总是不太领情。 但这次还好,简妍没说什么,只是看了看手机里我的微信。 还是没有回复。 往上翻了翻,几乎都是我单方面在发。 “老婆,晚饭做好了,有你喜欢的四果汤,什么时候回家?”“之前说过的那个项目,就签给简氏了,文件我已经签好了,你别生气。 ”“小星的学校要开家长会了,你有时间吗?可不可以陪我去一次,小星想让爸妈一起来。 ”“老婆,别总是加班,我熬了黄梨汤记得喝。 ”简妍握着手机一脸恍惚。 像是现在才从这些零碎的信息里感受到,周沂待她有多好。 “叮铃”一声,微信传来消息。 是宋清远发来的。 “妍妍,新余记得烧鹅很好吃,你可不可以派人买给我?”“晚上我还有个检查要做,你可以来陪我吗?”这似乎是觉得去夏威夷确认了心意。 宋清远最近越发粘简妍,总是给她发信息要求各种东西。 有时甚至会在半夜把简妍唤过来。 这是他获得“安全感”的方式。 简妍理解,却并不认可。 因为她觉得真正的爱意应该不是宋清远这样的依附。 而是付出和体谅。 就像是……周沂对她那样。 加上那些热搜上的照片……想到这里,简妍深吸了一口气。 而后像逃避似的,转头去医院陪宋清远。 10后来,简妍狠狠惩罚了失职的保姆,又学着一点点照顾小星。 小孩子不记仇,小星很快就原谅了这个突然跟自己亲近的妈妈。 他们的关系肉眼可见得变好。 一天放学,小星突然抱着简妍哭诉。 “我不要跟小米做同桌了,她总这样丢掉我送的东西。 ”以为这又是小孩子之间无关痛痒得闹别扭,简妍随手摸了摸小星的头。 “好,咱们不跟她做同桌了,但是现在妈妈在做四果汤,你去一边说好不好?妈妈怕伤到你。 ”“可是,这不是爸爸经常做的吗?他为什么不来做,他说过,妈妈的手很嫩,是不能做家务的。 ”“这样啊……”一阵沉默,简妍抱着小星来到沙发边。 “那妈妈先听听看小星的问题,跟同桌有矛盾啦?”小星抹着眼泪告状:“小米总是把我送给她的东西扔掉。 ”“那都是我用心准备的礼物。 ”“爸爸说,心意才是这个世界上最贵重的东西,我送给小米的,就是我的心意。 ”“她辜负了我的感情,所有我要收回真心,不要对小米好了。 妈妈,我不想跟她做同桌了呜呜……”简妍失笑:“你这么小,哪知道什么感情?”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她问小星:“也是爸爸跟你说,被辜负的话,要收回真心吗?”小星点了点头:“是啊,爸爸说这样自己会痛的,太痛了,就不想继续了。 ”“……”“妈妈,你怎么不说话了啊?”简妍的神情有些犹豫。 她打开手机,刚想给我发信息,就收到了私家侦探的电话。 “雇狗仔曝光照片的人,的确是宋清远。 ”“周沂现在处于失踪状态,没人知道他在哪?不过,他最后一次联系的人-是宋清远。 ”沉默得放下手机,简妍的手臂甚至有些不自觉得发颤。 宋清远的消息她多少有点预感。 但周沂消失了,为什么会消失?宋清远找他能有什么事?跟周沂的失踪……有关系吗?简妍突然有些莫名的心慌。 各种各样的不安和猜测聚在她心口。 她颤抖着给我发消息,发现上次的我到现在都没回。 她给我打电话,又显示关机。 放在以往,这不可能发生的事。 哪怕是我们吵着离婚时,只要是简妍的电话,我都会接。 如果没接的话,是不想,还是不能?心底的不安快要冲破胸腔。 简妍拿过外套就要出门,迎面却撞上了寻过来的两位警察。 他们出示了自己的证件。 “疑似您丈夫周沂的尸体被发现在九白山底,请配合我们的工作,去医院认尸。 ”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 简妍像是没听明白警察的话。 她煞白着脸,磕磕巴巴得重复:“认,认尸?”11不管简妍如何笃定得说这不可能。 最终,她还是坐上了警车。 太平间的温度很低,有细心的医生将我脸上的血渍擦去。 这才给我保留了些许体面。 但凹进去的头骨、被不知名野兽啃噬得面目全非的脸,看着依旧形似恶鬼,狰狞骇人。 啧,真的很丑。 我飘了过来,对着自己的脸指指点点。 简妍进来时,不自觉得搓了搓手。 可能是这里温度太低。 她顺着医生指的方向,迟疑着来到我的尸体前。 仓促得看了看我的脸,简妍舒了一口气。 “这不是我老公,周沂很帅的,才不是这样。 ”“我就知道,他之前还跟我吵架,怎么可能突然出事?”我扬了扬眉,不知道自己在简妍眼里居然外貌尚佳。 “你再仔细看看,根据九白山的监控,当天登顶后没回去的游客,只有周沂和一个姓宋的成年男性。 ”“宋清远……”简妍白着脸,吐出来这个名字。 “你怎么知道……总之只有这两个人没出来,现在宋清远生活得好好的,这个很大可能是周沂。 ”简妍掐着手,艰难得挪到我身前。 从摔凹进去的头骨细细往下看,是磕得发青的眉骨,而后是紧闭的眼,被野兽啃噬了一半的嘴唇。 简妍的眼神颤抖。 有些不想去看,又不得不看。 对照的东西越来越多,她的眼眶也跟着越来越湿润。 直至看到我脖子上的平安锁,简妍的眼泪彻底决堤。 那是刚认识时她送给我的。 只是个小礼物,我却珍惜地戴到现在。 那时简妍笑话我,那么大的公司,还带个这样朴素的金链子。 我还认真得跟她说:“你送的,不一样。 ”当时我们还不大吵架,简妍红着脸看了我一眼:“谁说你冷冰冰不会说话的,这不是很会吗?”后来,自从认定了是我害了他们家,简妍再也没送过我东西。 她说我不配,说我活该一辈子孤苦伶仃,一辈子孤单到死。 还说她后悔救我了,就该让我当年死在校园霸凌里。 怪不得人家说,最亲近的人才知道往哪里捅刀子最痛。 简妍是我最喜欢的人。 她很清楚,我就是缺少家庭的温暖,就是害怕孤单。 所以她偏要戳我的心。 还真被她说中了,我最后真的一个人孤单死去。 简妍送的那条项链,成了证明我尸体的佐证。 她不可思议得看着那条小小的链子,连背后周沂的首字母缩写都没错过。 从我的角度看过去。 她的神情僵硬,甚至有些麻木。 只有大颗大颗涌出的泪水,暴露了她的情绪。 扫了一眼支离破碎的尸体,简妍伏在我的尸体前颤抖的看过去。 我的身体已经被野兽啃得内脏外露。 越是向下看去,就越是支离破碎,鲜血淋漓。 于是简妍的眼神也从怀疑,心痛,转至彻底绝望。 看着眼前这具尸体,简妍出乎意料得冷静。 她小心得用白布盖上那张可怖的脸。 而后转身问警察:“怎么回事?”见没人回应。 她的眼底变得猩红。 而后崩溃般的怒吼:“我问你们,我的丈夫怎么会变成这样,到底怎么回事!”12警察把她带进了工作间。 公事公办地读着案件调查报告。 “十九日下午进山,后来被人大力推下山崖,跌落谷底,内脏被震的粉碎,四肢骨折,后脑着地。 ”“尸体在野外暴露,被野兽啃噬,死者当时应该还是清醒的,最后的死因是失血过多和内脏的伤势。 ”“现场还有爬行的痕迹,证明死者有过求生欲,只是后面不知道是力竭还是绝望,他放弃了……”我留给世间的,只剩这短短几行字。 简妍撑着桌子。 像是如果没有依靠,下一刻她就会因为承受不住巨大的痛苦跌到地上。 我看得稀奇,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对我这样在意。 简妍的脸色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她不相信,那个一向内敛强大的周沂,会遭遇这样可怕的事情。 而后以这样痛苦的方式死去。 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红着眼眶抬头问警察。 “凶手呢?凶手没抓到吗?谁干的! ”“还在调查中,当天进出景区的人太多,山顶又没有监控,只是根据死者跌下的位置判断,他应该是被外力推下。 ”“按时间来看,宋清远也在怀疑目标内,但并不确定。 ”互相看了一眼。 警察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不解地问:“你当天带着救援队去救人的时候,为什么没救周沂,他就在距离宋清远四十米处。 ”“如果那时获救了,他很有可能活下来。 ”浑身一震,简妍像是被巨大的痛楚袭击。 她喃喃得重复着警察的话,神情无措又茫然:“就在宋清远旁边吗?”“如果我当时救了他,他很可能活下来……”于是,警局里的所有人都看到了。 这个看起来体面尊贵的总裁夫人,不顾众人的视线,满脸痛色得蜷缩在地上,神经质得磕撞着自己的头。 她质问着自己:“我为什么没救他,为什么没救他……”“因为我没想那么多,我以为只有宋清远,我在跟他赌气。 ”“所以,是我害死了他,我害死了周沂!宋清远也是凶手!”我这才一脸恍然。 我说自己忘记了什么?原来,我是见过简妍的,就在临死前。 那时,宋清远狠心将我推下,而后又跑到我附近打通了简妍的电话。 不过一小时,简妍就带着搜救队找了过来。 那时,我身受重伤,只要一开口,就有血液伴着不知哪里的组织从口中溢出。 以为是来找我的,我还强撑一口气爬了过去,只为离简妍再近一些。 可惜,简妍不是来找我的。 找到宋清远后,他们喜极而泣得拥抱,而后亲密得互诉衷肠。 简妍嘴里不停得埋怨着:“没事跑这么远干什么?求婚我答应你就是了。 快回医院做检查,你身体本就不好。 ”虽是埋怨,但话里满满的亲密和关心。 与面对我时的咒骂和冷漠截然不同。 宋清远亲密地靠在她肩上:“知道了,管家婆。 ”这副场景外人看了应当很美好。 可惜,里面那个是我老婆。 而我,就躺在他们不远处,摔得鲜血淋漓。 临走前,宋清远还半真半假得提过一句:“周哥是不是一直没回家,不找找他吗?”简妍皱起了眉:“找他干什么?我们上个月就提离婚了。 ”“可是他不是说,除非他死,否则他不可能同意吗?”“那就让他死好了。 ”一语成谶。 我真的死了 ,就在简妍救出宋清远的那晚。 13那天,简妍异常沉默 。 宋清远当初主动联系我,并将我狠心推下悬崖。 而简妍,居然一次也没怀疑过,自己的丈夫也在附近。 她为什么没想起来找他?为什么一次都没担心过,那么久不出现,周沂会不会出了什么事?这么想着,简妍狠下心“啪”得一声给了自己一个巴掌。 她有些不解,不明白怎么一切会发展成这样?只是赌气说要散心的丈夫突然死亡。 凶手疑似是自己的病弱竹马。 甚至自己,也可能是个愚蠢的帮凶。 开车回到家里,简妍的神情茫然。 她抱紧了怀里的小罐子,和从尸体上面摘下的项链,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从结婚到现在,自己不愿接触周沂父母,周沂就一直挡着那边的亲属。 不愿去他的公司,周沂也放任自己不出席任何活动。 现在想想,除了一个疑似关系亲密的丹妮,她甚至不知该把周沂的死讯向谁说?哆哆嗦嗦得给丹妮发了信息,简妍魂不守舍得进了家门。 简父已经抱着小星在客厅等她了。 见到简妍脸上的掌痕,简父皱紧了眉头。 等视线来到她怀里的骨灰盒时,他有些讶然,随之满目怀疑。 “那是谁的?”简妍呆站在原地,像是没有听到。 简父把小星送到了楼上,又问了一遍。 “那是谁的!我问你这里面装的是谁?”浑身一震,简妍抬头望着简父,神态甚至有些茫然:“是周沂……”“爸,是周沂,周沂死了……”“宋清远把他推了下去,爸,宋清远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不明白?”颤抖得用手指着这个唯一的女儿,简父的声音悲恸。 “我早就跟你说过宋清远不是什么好人,你还是非要跟他接触!”“他在国内混不下去,当然要扒在你身上,从你这里拿好处,你怎么就看不明白!”说罢,简父看了看简妍怀里的骨灰盒,闭上眼叹了口气。 “到底是我们对不起周家,是我对不起周沂。 ”“您有什么对不起他的,当初他……”“当初他就是咱们家的大恩人!我说了多少遍了,你就是不信。 当年咱们简氏有严重的资金缺口,是周沂救了简氏,也是周沂救了你爸的这条老命!如果不是宋清远的父亲偷窃了公司那么多钱,我们简氏怎么会出那么大问题1!”“女儿,人不能好坏不分啊,会遭报应的……”简父痛心疾首得敲着拐杖。 简妍愕然得看着他:“宋清远明明说过,他爸是为了救您失踪了,您之前怎么从没说过?”“因为我之前赌博了!”简父颤抖着吐出来实情。 “因为我赌博过,宋涛拿住了我的弱点从我手里勒索钱财,后来我不肯,他又假借我的名义转移了公司大笔资金,否则我们简氏怎么会突然那么困难?”“你以为宋清远出国是什么?他爸被我送进了监狱。 他在国内混不下去,这才出了国,他出国的钱,就是宋涛从咱们家盗取的!”“周沂为了我的颜面,从没往外说这些事,我竟没想到,你会因为这个恨他那么多年!”“女儿,咱们会有报应,会有报应的!”一声长叹,简父满脸的灰败。 周沂那么喜欢他的女儿,那么帮助他们家。 最后却因为女儿识人不清,被人害死。 他愧对周沂,愧对周家。 那可是活生生一条人命啊……14简妍愣在原地。 在经历过周沂的死讯后,当年的往事又以这样不堪的方式揭开。 她觉得这像个笑话。 或者是什么三流导演写的综艺台本。 只要有人喊卡,周沂就会从哪个角落跳出来。 笑嘻嘻得说这一切都是在骗她。 可该死的理智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宋清远杀了周沂,自己就是帮凶。 甚至当年的事,也是因为宋清远父亲的贪婪,而非自己以为的,周沂对自己强取豪夺。 所以,周沂是真心喜欢自己的。 他是真的想跟自己成立一个小家。 哪怕自己不愿见他父母,不愿生孩子,他也全都包容了。 可自己不仅冷漠示人,还放任宋清远伤害周沂。 甚至最后,为救宋清远,把周沂一个人扔在了野外,导致他重伤失血而死。 周沂是因自己而死吗?他爬行的时候在想什么,那时候自己正在救宋清远。 他明明是想求救的,却在听到自己的话之后丧失了求生的希望,选择孤独等死。 那时,自己说了什么?自己说,那就让他死就好了……像是被这荒诞又恐怖的一切击中,简妍颤抖得张开了唇,从里面溢出了悲伤的呜咽。 “我那都是气话,我说的是气话……”“我以为你跟丹妮关系匪浅,我以为你出轨了,我以为你威胁了我爸……”“周沂,我错了,我从没有想过让你去死。 ”简妍用手揪着心脏,像是根本承受不住这巨大的痛苦。 她这两天哭得太多了,眼睛肿得几乎快睁不开。 放在生前,我应该会心疼得马上过去安抚。 现在却只觉得困惑。 她一直想跟我分开,哪怕我死。 现在我真的死了,怎么简妍却后悔了呢?14隔天,简妍亲自带着警察去抓宋清远。 被逮捕的时候,宋清远的表情冷静得可怕。 简妍问他:“周沂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而后又问:“你凭什么敢那么对他?”宋清远抬头看她,像是纯然的疑惑。 “这不是你给我的底气吗?你说你恨他,你说你死都要跟他离婚。 ”“我帮了你,你为什么生气?”是啊,自己为什么生气?因为她不想周沂死去。 因为她不想跟周沂分开。 因为……她早就爱上了那个将自己照顾得面面俱到得男人。 只是她知道得太晚。 晚到了,甚至还没来得及跟周沂说一声,自己很爱他 。 简妍从未觉得自己如此愚蠢过。 因为宋清远的疾病,她对他百般退让,小心呵护。 但宋清远离间了他们的夫妻感情,甚至害死了周沂。 如果不是宋清远的引导,她不会这么简单得恨上周沂。 不,她摇了摇头。 说到底还是因为她的愚蠢,因为她的傲慢。 周沂待她那样好。 只要她肯好好问问他,他们之间必定不会走到现在这步。 这些,都是她活该。 在这个下午,简妍忽然意识到。 她失去了世界上最爱她的人。 恍惚间,她又听见了简父的话:“你这么践踏周沂的感情,你会有报应!”她不禁苦笑。 失去周沂,就是她的报应。 15丹妮带着人把骨灰抢走了。 “宴会上你抛下哥哥离开时,我就知道你配不上他的爱,但我没想到,你居然放任奸夫害死了他!你对得起哥哥对你的付出吗?”简妍被骂得满脸煞白,一句话也说不出。 我在旁边飘着,一脸的麻木。 放在以前,看到简妍的眼泪我会觉得心痛万分。 现在却满心平静。 死的时间太久了,什么爱呀恨呀,我只觉得无感。 临走前,丹妮指着简妍的脸怒骂:“你不过就是仗着哥哥爱你,所以肆无忌惮得伤害他。 ”“你配不上哥哥的爱,所以上天才把他收走了,我绝不会放过你!为什么不是你去死,偏偏是我的哥哥!”看着丹妮抱着我的骨灰就要走,简妍突然发了怒。 她扑上去抢骨灰,眼里是孤注一掷的疯狂:“不准叫他哥哥,你不配!”“我才是他法律意义上的太太,是世界上最爱他的人。 ”“你们没有资格抢走他的骨灰,还给我!”丹妮一脚将她踹开,看向简妍的眼神几乎带着杀意。 “你爱他就把他扔在野外?你爱他所以你拿宋清远戳他的心?简妍,你这样的烂人,根本不配谈爱!”“我是周沂的亲妹妹,跟他一母同胞,你害死了我最亲的哥哥,有什么脸跟我叫嚣!”说完,丹妮转身离开。 她要带走我的骨灰,在周家为我举办盛大的葬礼。 至于简妍,她绝不允许这个女人再靠近自己哥哥半步。 简妍这才明白,当初宴会上我为什么会跟丹妮姿态亲密,又为什么会挽着丹妮过来找她。 那时,我不过是想把留学回来的妹妹介绍给她。 她却只以为那是我带着小三示威,于是不顾我的解释,在宴会上大闹了一场。 就是因为那场宴会,我才会搬离家里,外出散心,最后遭遇不测。 简妍喉头溢出的呜咽近乎悲惨。 她像是再也承受不了更多的痛苦。 将手抱住头,蜷缩在地上无助得悲泣着。 “周沂,我错了,我不该跟你生气,你回来……”“我那只是吃醋了,我不是在无理取闹。 ”“我是在意你的,我……爱你啊。 ”我飘在一旁,只觉得可笑。 是啊,你错了。 但是太晚了。 但你说的对,你这样自私的人,不配谈爱。 不知躺到了何时。 简妍忽然神情恍惚得拔腿冲向了外面。 “嘭”得一声,她被疾行的车辆高高抛起,而后重重抛下。 像我当初一样,简妍的身体摔出了点点血花。 她看向天空,嘴里呢喃着:“周沂,我来赎罪了……”微风拂过,我在阳光下飘着,只觉得身上飘过些许凉意。 低头望去,才发现我的身体已经开始消散。 也许是执念消除,我的时间到了 。 这样想着,我放任自己的意识坠入黑暗。 下辈子,我一定不再碰情爱…… 为什么不给男二一个机会 导语:和陈津昱在一起七年,他却在我的生日会上,对着他的狐朋狗友们玩味的说,“我永远都不可能娶周荷,七年,早玩腻了。 ”我不再哭闹,面无波澜。 精心挑选的婚戒被我丢进垃圾桶,“哐当”一声,利落清脆。 “分手吧!”我轻描淡写,他潇洒自若。 “猜猜,周荷这贱妮子,这回能坚持几天?”“三天。 一如既往。 ”众人嬉笑。 时间一周又一周,电话铃响起,“周荷,再不回来我就真不要你了!”半饷,陈津昱没有等来熟悉的“就回”,却等来了池宴舟亲吻我的呼吸声,“陈总,打扰我老婆休息不好,昨晚我们玩得很累。 ”1.和陈津昱在一起的第七年,也是我们白手起家的第七年,生日会上,我鼓足勇气打算向他求婚。 可当我捧着鲜花拿着戒指推开门的前一秒,包厢里穿出一阵嬉笑,陈津昱的声音轻浮又清晰,“别闹了,我娶谁都不可能娶你,周荷。 ”不等别人开口,又补充,“你们都不知道跟她在一起的生活简直无聊得让人反胃。 ”其余人哄笑,纷纷打趣,“女朋友这么美,换我,供着她都心甘情愿。 ”“你小子就是心野,身在福中不知福。 ”陈津昱轻笑,“那这福气送你你要不要?”“行啊。 ”不知道是谁出声,“别闹了,玩剩下的也不嫌膈应。 ”……包厢里嬉嬉闹闹半天,又一阵哄笑,“说真的,昱哥,当初那么上心现在真不爱了?”陈津昱漫不经心掐了烟,又重新点燃一支,浓浓的烟雾看不清表情,语气无谓,“七年,早玩腻了。 ”我没有推门进去,只是站在门口许久,直到心麻木了,最后微信发了句,“陈津昱,我们分开吧。 ”或许在他眼里我又不知道在抽什么风,所以连原因都懒得问,秒回,“行。 ”2.在朋友家住了几天,回去收拾东西的时候,陈津昱正搂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 头上戴着我平常用的发箍,窝在男人怀里甜美可人。 看起来已经住了几天了。 见我回来,也丝毫没有避让的意思。 “回来了?”陈津昱泰然自若地开口,语气自然地仿佛不出他所料。 他知道我离不开他。 倒是怀里的女生神色有些尴尬。 这个女生我认识,是三年前公司起步我亲自招进来的高材生,后来公司运营逐渐步入正轨,我渐渐退居家庭,便和她没了来往。 她见我看过来,先一步开口,“姐姐,津昱哥说你的东西我可以随便用的。 ”怎么听都是挑衅,我无视过她的话,将视线淡淡地落在陈津昱身上,“多久了?”我不相信一个人会在分手后和朝夕相处的人突飞猛进。 恐怕早就非同寻常。 不等陈津昱说话,许晶晶先一步开口,“姐姐,你不要怪陈总,是我对陈总一见钟情的。 ”要不然说是高材生,说话都这么有水平。 一见钟情,那就是三年前了。 我一笑,怪不得说腻了,原来早就有新人了。 陈津昱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反正他这些年莺莺燕燕缠身,我从没说过一个不字。 他以为,不过是多一个女人,也没什么大不了。 可是,我知道商场上需要应酬,需要逢场作戏,却不知道,他的早就不爱,竟是这么早。 一瞬间,我的心脏有些痉挛,最后强忍着胸腔的窒息抬手想取下我的发箍。 看着实在让人恶心。 “你干什么?”陈津昱蹭地直起身拉过许晶晶,眉间紧皱,他以为我要打许晶晶。 哦,原来他也知道不光彩。 我看着他紧张的神色收回手,不禁苦笑,抬眼又看向此刻伏在陈津昱怀中故作惊恐的女孩,陈津昱的表情警惕了几分,“周荷,你别没事找事。 ”“分手是你提的。 ”可真的是我提的吗。 我没有再搭理陈津昱,多看一眼,我都反胃。 只是静静地望向许晶晶。 “挺专业的。 ”“什么?”“陪客。 ”许晶晶抬手想给我一巴掌,最终还是捏了捏拳放下了手,扑进了陈津昱怀里。 陈津昱张口想说什么,可我已经不想听了,直到最后用尽力气转身摔门,不让他们看见我指尖的颤抖。 3.结束一段七年的感情,于我而言无异于死了一次,我不爱他了,可我爱这七年为一段感情全心全意付出的自己,我心疼自己。 从陈津昱家里离开后,好朋友黎梨陪回到了江城。 她见我整日萎靡不振,“姐今晚带你去个好地方。 ”我抬眼看向她,“什么地方?”等到了晚上,就被拽去了一家灯光旖旎的夜店。 五光十色下,光影迷离,我却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池宴舟?”男人端坐在宽敞的卡座上,与身旁的璀璨霓虹格格不入。 他礼貌起身,让出了视野最好的地方示意我坐下。 “听黎梨说你要来,我还不信。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谈不上柔和倒也坦然。 当年,在他和陈津昱之间,我义无反顾选了陈津昱。 我客气回应,“来散散心。 ”他也没再多问,过了一会又陆陆续续到了几个同学,我才知道黎梨居然窜了个同学会。 大家许久未见,再见倒也不生分,一会场子就热出来了,有人提议玩抓手指。 输了的人完成指定任务。 我本来就不擅长玩游戏,池宴舟帮我挡了几轮酒后就有人不乐意了。 “哎哎哎,美女也不能徇私逃酒啊。 ”有人附和,“那这波来点狠的。 ”我疑惑地抬起头,“什么?”提议的人一脸坏笑,“先玩,玩了再说。 ”我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在众人期待下铆足了劲,结果当然不出所料,又输了。 场内一阵欢呼,“输了找在场一位男性接吻。 ”还不容我反应,就有心直口快的人发声,“输了认罚,可不能扫大家兴啊。 ”这话一出,我顿时骑虎难下,只能求助地看向对面正和男人打得火热的黎梨,好消息是,黎梨收到了我的求助,坏消息是,她挤眉弄眼地看向了坐在我旁边的池宴舟。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当然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周荷别墨迹。 ”“现成的帅哥你在犹豫什么?”……我尴尬的转过头,“你介意……唔”话还没说完,冰凉的唇就附在了我的唇畔。 蜻蜓点水,温柔至极。 众人唏嘘的起哄下,一双清隽的眉眼微弯,“我不介意。 ”4.后半场我的脑子都是懵的。 直到结束后大家心照不宣地留下了池宴舟送我回家。 我才敛了敛不自然的神色,尴尬地表示拒绝,“谢谢你替我解围。 ”“不过我家离得不太远,就不麻烦你了。 ”他一笑,顺手拉开了车门,“跟我客气什么。 ”不知道在回应哪一句。 一路上都没什么话,快到了,遇上红灯,池宴舟才微微侧过头,“黎梨说你分手了。 ”我暗自腹诽,黎梨真是够姐妹啊什么都往外说。 “看你心情一般,要不要去散散心。 ”他自然发出邀约。 “好啊。 ”等到了地方,是一片人很少的海滩。 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两瓶酒。 “度数很低,应个景。 ”我莞尔,“我记得你以前不爱喝酒。 ”池宴舟一顿,随意地坐在我身旁,好似不在意地开口,“人是会变的。 ”他思量了一下,“就像我也没想到你和他会结束。 ”明明是陈述句,却带着些试探。 “不爱了就结束了。 ”我故作轻松地回答,但对面却沉默。 可说曹操曹操就到,下一秒,手机就响了。 宝贝两个大字显示在屏幕上,黑漆漆的夜里,格外晃眼。 忘记改备注了。 旁边的人礼貌地收回视线。 最终,我还是挂断了电话,顺带加入了黑名单。 虽然不知道他出于什么目的,可心里还是止不住一阵作呕。 而我这人就有个毛病,心情不好立马上脸。 池宴舟眉间微微皱了皱,语气是不易察觉的落寞。 “需要我先送你回去吗。 ”“好。 ”5.KTV包厢里,男男女女大气都不敢喘。 噤声看着被陈津昱砸在地上的酒瓶。 男人的脸色冷得像淬了冰。 好啊,周荷,我的电话也敢不接了。 还是一旁的许晶晶轻声开口,“津昱哥别生气,可能姐姐现在有事在忙。 ”“忙个屁,她能有什么事。 ”陈津昱声音更大了几分,她挑的事,这会装什么无辜。 许晶晶被吓得一顿,顿时就洇出了泪花。 打电话的主意又不是她出的。 刚才,大家玩到兴头上,不知道谁提了一嘴,“怎么不见荷妹妹啊。 ”许晶晶就想着装一波绿茶博点同情,“都是我不好,上次在津昱哥家让姐姐误会了。 ”可是明眼人都知道到底是不是误会。 本来没人搭理许晶晶这茬也就揭过去了,倒是陈津昱不紧不慢地开口,,“闹脾气呢,过两天就好了。 ”他以前的女人也没见周荷说什么,这个许晶晶他都没放在眼里过,不知道她在作什么。 有人嬉笑着插话,“哄女朋友可不能隔夜,小心成别人的。 ”没想到陈津昱却脸一沉,“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她就能跑过来找我。 ”当然是起哄的人居多,陈津昱顺势就拨了电话,其实他也是在给自己台阶,毕竟周荷从来没有过一周都不联系他。 只是电话拨通,连声都没听到对面就传来一阵机械的女声,有人没眼色地小声开口,“这是给挂了。 ”陈津昱寒着脸再拨,这次是直接拨不出去了。 没眼色继续加一人,“我女朋友给我拉黑了就这样……”“啪——”啤酒瓶落地,四周霎时噤了声。 好啊,周荷,你还真有能耐。 下次就别想着还有今天的好脸色。 6.车开到楼下,我解了安全带。 池宴舟欲言又止。 我开门的手顿了下,神使鬼差地开口,“我跟他已经结束了,刚才只是在拉黑他。 ”搭上车门的手猛地被按住,男人半个身子已经倾了过来。 空气里温热气息氤氲开来。 男人的声音磁性低哑。 “周荷,你这是在和我解释吗。 ”我抿着唇,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良久,才挣开他的手,轻声开口,“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暗色中,手腕上的指节重新覆上来,更用力了几分,一双漆沉的黑眸微烁,“不请我上去坐坐吗?” 第一章 我的丫鬟是京城第一美人,人比花娇,和她相比之下,我更像个丫鬟。 就连和我从小定下婚约的未婚夫也对她疼爱有加。 不惜在大婚当日,将我残忍杀害,抛尸荒野,只为给她一个正室嫡妻的身份。 可我未婚夫不知道的是,我的丫鬟从始至终的目标都不是他。 而那个目标,在宫里。 1我穿着大红的嫁衣,被抛尸在一个人迹罕至的荒野中。 乌鸦盘旋,盯着我的尸身虎视眈眈。 而杀害我的真凶,我的夫君陆斯年,此刻正在婚房中抱着我的丫鬟秋妍哭泣。 “秋妍,你家小姐被奸人掳走,现在生死不知,我已经派人出去寻。 ”“你放心,不管妙怡如何,我都会将你好生照顾的。 ”这句,才是陆斯年的真心话。 秋妍哭的梨花带雨,那副容颜,犹若人间尤物。 她轻轻欠身感谢陆斯年:“奴婢先在此谢过姑爷照拂。 ”“小姐肯定福大命大,万万不会有事的。 ”俩人相拥哭泣,仿若他俩才是这婚房中真正的一对苦命佳人。 我的魂体漂浮在空中泣血哭笑,要当真福大命大,怎么落得如此凄惨境地,还是被自己从小便托付的心爱之人杀害。 我还记得陆斯年掀了我盖头之时的凶狠模样:“你要将正妻之位,让给秋妍!”我不可置信的怒斥:“凭什么?别忘了你现在礼部侍郎的官职,都是靠我爹的帮扶才有的。 ”这句话直接惹恼了他,他将藏于袖袍之下的匕首一刀捅进我的心口:“你丑陋如斯,比不得秋妍一个手指头,罪臣之女还敢口出狂言,当真该死!”就这一刀,我便毙了命,他还嫌我死的不够透彻,拔出血淋淋的匕首又割了我的脖子。 可笑至极的是,我半年之前和秋妍一起被推上断头台时,是陆斯年发了疯般拿着圣旨驾马赶来,将我俩从那砍头刀下救出。 京城之中人人夸赞他,知恩图报,情深义重。 可我到死才知,他只不过是打着救我的名义,救下他真正的心爱之人,我的丫鬟秋妍。 时过半年。 我的下落仍旧杳无音讯,官府断定我是死了。 秋妍现在已经是侍郎府中一个平常女子,因为陆斯年在我死的第二日,就找出来秋妍的卖身契烧了。 他说:“秋妍,妙怡下落不明,我伤心至极。 给你一个自由身,就当是我为妙怡积德祈福。 ”秋妍激动地搂着陆斯年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就亲了一口:“姑爷,你待我真好。 ”“比小姐好多了。 ”陆斯年犹豫半晌,才将两只手搂上了秋妍的芊芊细腰:“我定会好好待你。 ”道貌岸然,梁上君子,让陆斯年演绎的淋漓尽致。 所以,他打着思念亡妻的名义,要将秋妍娶进家门。 大婚当日,秋妍身上的嫁衣,比我身上血淋淋的这件,奢华贵气了不少。 她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描眉点绛,婉转峨眉,国色天香。 这幅容貌,不知要令多少见过的男人魂牵梦绕。 前来恭贺陆斯年的达官显贵们说:“听闻侍郎的妻子乃是人间绝色,侍郎真是艳福不浅。 ”陆斯年作揖回礼:“我当真看不出来她有多美,只不过与我已故的亡妻妙怡长得有几分相似,能解我心中思念之苦罢了。 ”但是他面上的喜色,却是遮掩不了半分。 新人拜天拜地拜高堂,最后夫妻对拜礼成时,秋妍的盖头,就像是带着自己的小心思般,不小心滑落在地,只是流传于众人口中的绝色之姿,这次被看了个一清二楚。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当真是仙娥下凡。 ”美颜卓绝,如仙如玉。 秋妍慌张的将盖头捡了起来遮住了容颜,她眼光泛泪,我见犹怜地对陆斯年道歉:“夫君,我真是不小心。 ”陆斯年接过盖头,温柔贴心仔仔细细的给她盖了回去。 他趴在秋妍的耳前轻声开解:“无妨,妻子好看很,我也长脸。 ”殊不知,人群中一道锐利的目光,早已死死地锁在秋妍盖头之下的俏脸上。 2一夜春深罗帐红,陆斯年和秋妍彻夜未眠,极尽体会到了夫妻之乐。 陆斯年感叹:“秋妍,你可真是人间至宝。 ”秋妍窝在他的怀里娇笑:“夫君喜欢便好。 ”陆斯年起床穿戴衣冠,准备去上朝,秋妍使唤她的贴身丫鬟端来几份精心包装好的食盒。 “夫君,我不识点墨,前途上帮不了夫君半分。 但是这些糕点是我的拿手手艺,你便带上给同僚尝尝吧。 ”陆斯年感动的很。 他忍不住亲了秋妍好几口:“这便够了,足够了。 ”于是他乘着马车,哼着小曲儿,带着这些餐盒,就去上早朝了。 我还记得,五年之前,我爱吃宵桂坊的点心,整日都同秋妍去买。 秋妍说:“小姐,你爱吃,我便学着做给你吃。 这外面的点心,哪有自己做的干净。 ”她说到做到,竟然将我娘赐给她的玉镯子当了,悄悄去宵桂坊学了手艺。 那时,我也同陆斯年一样,感动的落了眼泪。 却不知,原先取悦我的手艺,如今倒是给她派上了用场。 散朝之后,陆斯年将这些餐盒分给几个关系不错的同僚。 随后,他带着小厮手中留下的精挑细选出来的最为精致的一盒,去了太子府。 太子在府中与一众大臣游园畅谈治国之道,陆斯年恭恭敬敬跪拜太子,然后将点心奉上。 太子深深的看了这餐盒一眼,亲手接过:“这定是侍郎夫人做的吧,用心了。 ”陆斯年喜上眉梢:“殿下喜欢就好。 ”太子身旁的一众高官,都比陆斯年的职位高。 这下倒是跟着太子对陆斯年恭维了起来,他满面红光,受宠若惊。 陆斯年离开太子府前,太子独独对他说:“一月以后我母妃举办马球会,你便带着夫人来参加吧。 ”他立刻磕头跪谢,这可是求也求不来的赏赐。 马球会上,皆是太子亲近的臣子家眷。 陆斯年带着秋妍坐在最角落处,秋妍脸上带着一块薄纱,她说自己偶感风寒,怕染了众夫人病气。 但是这白纱遮面,若隐若现,更是勾起了不少人的好奇之心。 皇后提议,马球会开始之前,女眷们吟诗作对一番,开场尽兴。 众女眷皆大展才华,只有秋妍,沉默不语。 “陆侍郎的夫人,怎么不展示一首?”秋妍紧张的握住陆斯年的手,支支吾吾的回答:“臣妇,不识字,不会吟诗。 ”陆斯年立刻俯身求情:“内子愚钝,还望皇后娘娘不要责罚她。 ”我飘在他身旁,笑了又笑,苦涩十足。 尤记得小时我不愿读书想要找他玩时,他总是劝诫我:“你身为国师之女,应当诗词书画样样精通才好,这样半吊子,将来做了我的夫人,可不是要连带着我被人笑话。 ”那时,我便为了他,发奋读书识字。 现在他为了秋妍大字不识毅然决然而下跪求情的样子,真是对我之前痴情的打脸。 太子适时开口:“母后,吉时已到,马球会可以开始了。 ”女眷们都捂嘴偷笑,看向秋妍的眼神,皆是嘲讽。 她们看不起秋妍丫鬟出身也能和她们同席而坐,更是瞧不上男人们口中她的容貌惊绝。 马球大会,不分男女,皆可上场比试。 陆斯年文官出身,马球打不得一点儿。 他举着酒杯四处敬酒攀附权贵,这可是他升官的大好机会。 在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马球场上太子和将军之女的争夺时,秋妍瞄准时机,悄悄起身,从角落处往马球场上走去。 球速极快,从半空划过。 太子原本专心将球击中圆心,在看到靶子后面突然出现的一道娇俏身影时,突然大喝一声:“小心!”3“啊!”秋妍被太子抱入怀中,远离了受惊到举起前蹄的马还有即将打到秋妍脸上的球。 旋转落地前,秋妍遮脸的面纱,缓缓随风吹落。 她像只受了惊的兔子,一直往太子的怀里钻。 她惊恐高呼:“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太子嘴角,挑起了一抹饶有兴味的浅笑。 “你不会死,本殿下救了你。 ”她吓得一把挣脱太子的怀抱,立刻跪倒在地:“太子殿下恕罪,臣妇一时受惊看不清太子英容,扰了太子的兴致,该死该死。 ”太子怀里原本一团温暖柔软,此刻空空荡荡,失了兴味。 他甩了甩衣袖:“无妨,若实在过意不去,过几日让侍郎带着你来太子府请酒赔罪也不迟。 ”迟迟奔来的陆斯年赶紧磕头谢恩。 太子的眼神,只是微微扫了他一眼,便转身离去。 众人散去之后,他不管不顾的将秋妍搂在怀中安慰:“都是为夫的错,酒意上头,竟将你冷落至一旁,才冲撞了太子。 ”秋妍泫然欲泣:“夫君,我好怕。 ”“别怕,有我在,会护着你的。 ”我漂浮在半空中,破碎的心脏抽痛,犹如又被陆斯年的刀狠狠刺了一下。 他闯到断头台上救我时,也是这么对我说的。 “妙怡,别怕,我来了。 我以后定会护你一生的。 ”那时的断头台下,掌声雷动,都为他的深情赞叹不已。 可是谁能想到,我的命,却是他亲手葬送的呢。 我死死地盯着陆斯年的眼神,想要从里面分辨出他有没有撒谎,是不是对我一样的惺惺作态。 但他的眼神中,都是担心和爱怜,没有一丝的假装。 我爱了十年的爱人,与我青梅竹马,相识相知的爱人,从始至终,爱的都不是我。 许是我的怨念极为深重,周围的温度都骤然冷了几分。 陆斯年将秋妍搂的更紧了一些,全然没有注意到秋妍的眼神,紧紧的跟在太子离去的方向。 秋妍在书房中给陆斯年磨墨,一直愁眉不展。 “秋妍,在担心什么?”秋妍转手给他揉肩,忧心忡忡地说道:“夫君,我要做些什么才能向太子赔罪呢?”陆斯年也有些犯难。 财物宝器,他一个小小的侍郎,能拿出的都入不了太子的眼。 而秋妍擅长的糕点,太子上次也尝过了,再做些给太子拿去,显得也没有什么心意。 这时秋妍有些难以启齿地问:“夫君,我倒是想到一个方法,不知可行不可行。 ”“你说。 ”“妾身同小姐一起学过舞蹈,自觉跳的还可以,要不到时献舞一曲?”陆斯年两眼放光:“秋妍,我竟不知你还会跳舞,给夫君先跳一曲如何?”秋妍翩若惊鸿,看得陆斯年如痴如醉。 我站在他身后,只想戳瞎他的双眼。 我曾为他学舞,他却说我:“堂堂国师千金,学这些下九流的东西作甚?丢人现眼。 ”他觉得女子跳舞,不入九流。 现在却被秋妍迷得眼睛一眨不眨,这大概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罢。 但是他不知道,自己正深陷泥潭,不可自拔。 第二章 4又过半月,陆斯年收到了太子府的宴请帖子。 太子身旁还有几名大臣作陪,太子冲拘谨的陆斯年举杯:“陆侍郎今日,为何没带夫人一起来府中?”太子已经用眼神将周围打探了个干净,却是只有陆斯年一人。 陆斯年赶忙低头敬酒,恭敬道:“内人马上就到。 ”这时,陆斯年冲着乐师微微使了个眼色,乐曲一响,秋妍身着一身飘逸羽纱,婀娜多姿,真如仙女下凡一般,踮着轻盈的舞步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婀娜翩迁,曼妙飘逸。 众人抬着酒杯的手,停在空中,眼神发直。 一曲舞毕,全场噤若寒蝉。 直到太子率先放下酒杯鼓掌:“好!”其他臣子也开始附和鼓掌。 秋妍冲太子行礼:“太子殿下,之前臣妇多有冲撞,如今献舞一曲,望殿下网开一面,不与臣妇计较。 ”“计较什么,该赏。 ”陆斯年赶紧出来和秋妍跪在一起。 太子沉声道:“父皇命我彻查私盐一案,还有个刑部的职位空缺,不如,陆侍郎便去补了这个空吧。 ”陆斯年受宠若惊,赶紧叩谢。 太子又赏了秋妍一些名贵的金银首饰,秋妍就起身准备退下。 秋妍在经过太子身旁时,不知如何踩到了翩翩裙摆,当时就跌坐在地,脚踝肿了老高。 太子着急起身将她扶起:“快传太医。 ”随后他瞥了一眼一脸担忧冲过来的陆斯年,又加了一句:“将侍郎夫人送去内院医治吧,前厅都是男子,多有不便。 ”门口便进来两个丫鬟,将秋妍架着走了。 陆斯年则被留下,其他臣子冲他举杯道贺讨得太子欢心,前途无量。 我冷眼看着他被一杯又一杯的烈酒灌下肚,文官出身的他,向来酒量甚小,此刻早已晕头转向。 他面色红润,一脸知遇之喜。 根本不知自己早已狼入虎口。 太子又邀来一群舞姬跳舞助兴,趁众人觥筹交错时悄悄离了座。 秋妍此刻正侧躺在殿中的床榻上闭眼小酣,她这半月的时间,每日都在练舞,十分刻苦。 太医则在给她脚踝上药扎针治疗。 太子悄悄出现,给太医使了个眼色,屋中便只剩两人。 “太医,我伤的是左脚,你捏错了。 ”秋妍迷迷糊糊睁眼,但看清面前蟒袍加身的太子正捧着自己细嫩白皙的双脚细细打量欣赏时,吓得快要丢了魂。 她急着将脚往回抽,但太子的力度抓的刚好,不至于让她挣脱,但又不会让她感觉到疼痛。 太子坏笑着对她说:“卿卿长相如此绝美,就连这纤纤玉足也十分勾人呢。 ”秋妍面色羞红,急于挣脱:“太子殿下,快快松手,这样于礼不合。 ”“礼部侍郎的夫人就是不同,张口闭口就是礼数周不周全。 你数次勾引本太子,当真以为,本太子是个傻子?”秋妍一惊,太子发现了!她双手紧张的交缠,光洁的额头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太子殿下,臣妇并不懂您在说什么?”太子眯着眼,一脸危险气息,步步逼近。 “马上,你就懂了。 ”他的手死死地扣着秋妍尖尖的翘下巴,脸渐渐向她逼近。 “夫人!你在何处啊?”醉醺醺的陆斯年左摇右晃的来后院寻人,打断了这不可见光的暧昧时刻。 太子嘴角挂起一丝坏笑,悄声在耳边对秋妍说:“很快,你的目的就达成了。 ”然后闪身就消失在了房间的后门。 5陆斯年要离京了。 他派遣着院中仆人抓紧收拾衣物细软。 “夫人,这次查彻私盐一案,需外派出京,边疆苦寒,你跟着我,怕是要受累了。 ”他让秋妍也跟着他走。 这么个美人放在家里,他始终是放不下心的。 秋妍温柔一笑:“夫君去何处,我便去何处,绝不分开。 ”俩人双手紧握,对这段没有几日的新婚感情信誓旦旦。 直到,一声尖锐的嗓门喊道:“太子殿下驾到。 ”太子亲自来到了侍郎府上。 我看见秋妍的脸,明显一瞬间就陷入了慌乱。 太子款步走向跪在地上叩拜的两人,上前亲自将陆斯年扶起。 “陆侍郎为本太子分忧解难,本宫实在应该亲自恭送一番。 ”陆斯年受到了重托,向太子一表雄心壮志:“微臣此次定不负太子殿下嘱托,一定会彻查清私盐一事,不查到底,誓不回京。 ”我看到低头跪拜的秋妍,葱白的双手紧握成拳。 太子满意的点了点头,一个眼神,将周围人遣散。 他才在陆斯年不解的目光中缓缓开口:“陆侍郎,你日后是要成就大事业的人,怎可被感情牵绊。 带着家眷去边疆查案,怕是多有拖累。 ”陆斯年的脸色,微微泛白。 太子看了眼低头不语的秋妍,继续道:“夫人,便留在京中吧。 我会派人,多加照顾的。 ”这才是太子来这侍郎府的目的——让秋妍留下。 陆斯年神色急迫:“殿下,我与秋妍才新婚两月,感情真挚,实在是谁也离不开谁啊。 ”太子将折扇拍在陆斯年微微发抖的肩膀上:“陆侍郎,前途,还是女人,你自己选。 ”秋妍眼泪连连,泣不成声:“夫君,我只想跟着你。 ”她死死地拽着陆斯年的衣角。 但是陆斯年,犹豫了。 我飘在空中,一直盯着沉默的陆斯年,他的内心在天人交战。 一边是人间绝色的秋妍,一边是光明坦途。 最后,他咬了咬牙,抱着抽泣的秋妍轻声道:“秋妍,等我回来。 ”这一句,就表明,他选择了前途。 陆斯年,果然是个我看走了眼的狗男人。 秋妍疯狂摇头:“夫君,不要,我不要!”陆斯年向太子祈求:“太子殿下,可否给我一些时间,安抚一下内人。 ”太子点了点头,目光晦暗不明,转身离开了院中。 陆斯年从袖口中悄悄掏出一封信,塞进了秋妍的手里。 我在半空中死死地盯着那封信,眼角流出了血泪。 果真,在他手中。 他紧张兮兮地四下看了看:“秋妍,这封信你定要藏好。 如果太子对你图谋不轨,你便拿着这封信,交给魏王殿下。 ”秋妍问陆斯年这信上写的是什么?她看不懂。 陆斯年说:“就因你看不懂,才敢交给你。 这是保命的东西。 ”秋妍一把擦干了眼泪,她目光坚定的对陆斯年说:“如若太子对我做了不轨之事,我便以死明志,生是你陆斯年的人,死是你陆斯年的鬼。 ”陆斯年感动至深,他不舍地捧起秋妍的脸,亲了又亲,才终于眼含热泪,转身离去。 6秋妍死了。 在陆斯年离开京城的第一个月头上,侍郎府就燃起了熊熊烈火。 被扑灭时,侍郎府中丫鬟小厮,还有秋妍,无一幸免。 陆斯年在去往边疆的路上听闻这一消息时,目眦欲裂。 他红着眼立刻就驾马折返。 我漂浮在空中讥笑着,他真的,爱惨了秋妍,为了她,到头来还是不顾一切。 太子在郊外的一处私宅,里面正热闹的打紧。 皇帝赏赐给太子的奇珍异宝,都通通搬到了这个院落之中。 太子府的侍女们也都来到这个府中伺候。 “妍儿,你可喜欢这些?”太子期盼的问着坐在床榻上的美人。 这正是已经被那场大火烧死的——秋妍。 秋妍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兴致缺缺,继续歪头沉默看书。 “你到底要如何,才肯给我一个笑脸?”太子急了。 从侍郎府将秋妍掳到这私宅半个月的时日,她一声不吭,甚至连好脸都不给他一个。 他不是没有想过用强硬的手段迫使秋妍屈服。 但是秋妍,手里握着匕首,刺着自己的脖子:“你敢过来,我就敢死!”“明明是你先勾引的我!”太子气急败坏,但秋妍非说,是他会错了意,秋妍说自己,一生只爱陆斯年一人。 这句话,让太子更是暗下决心,要将秋妍弄到手。 秋妍美若天仙,太子舍不得她死。 而且高贵如太子,这天下,日后都是他的,他可从未想过,自己竟然还有得不到的人。 于是太子只能变着法的哄着眼前这个冷若冰霜的美人儿。 我不理解,秋妍为什么对太子是这个态度,她不是一直都想,得到太子的宠爱吗?直到底下人进来通报:“太子殿下,陆斯年抓回来了,已经投入牢中。 ”秋妍拿着书的手,颤了又颤。 太子毫不避讳的问通报之人:“东西搜到了吗?”“没有。 ”太子冷漠:“那就杀了吧。 ”秋妍急急地跑下床:“不要!不要杀他!”这是她说的第一句话,太子看着已经眼眶泛红,我见犹怜的秋妍跪在他的腿前,他立刻来了兴致。 “妍儿,他必须死。 ”秋妍脸色惨白:“你们要的东西,在我这里。 求太子殿下饶他一命,可以吗?”她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从床榻底下,抽出了那封陆斯年离开前交给她的密信。 太子接过信,打开查验了一番,确认无误之后,面色严肃的问秋妍:“陆斯年让你将这封信,交给谁?”秋妍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丞相。 ”我疑惑的盯着秋妍,她为什么要撒谎?难道,她真的爱上了陆斯年?太子深深叹了口气,才对秋妍说:“本太子可以答应你,让你见他一面,但是见面之后,你就是我的人了,如若不然,陆斯年必死,你可明白?”秋妍咬了咬牙,点头答应。 然后她就跟着那个通传之人,来到了太子府底下隐秘的暗牢之中。 秋妍屏退了跟着的人。 “夫君。 ”身形萧索,不负往日精神的陆斯年,听到秋妍的呼唤后,激动地拖着脚链来到了铁栅栏前。 “秋妍!真的是你啊秋妍,你没死可太好了,你知道夫君有多么想你吗?”秋妍一直盯着他乌漆嘛黑的脸,淡淡地说:“我也很想你。 ”“我想你,赶紧去死。 ”陆斯年无数的甜言蜜语都被噎在了口中,吞不下去,说不出来。 最后只能惊讶地问一句:“什么?”7秋妍再也不是那副温柔如水的面容,她绝美的脸上,是陆斯年从不曾见过的憎恨,厌恶。 “本来,不想让你这么快就死的。 可是,谁让你害死了小姐!”“我视若自己生命一般的小姐!你到底将她的尸骨,埋到了哪里?”陆斯年哑然失色:“秋妍,你不是对我说,妙怡对你,不好吗?”秋妍赤红着眼眶,陷入了疯狂:“我若不这么说,你又怎会信我?怎会将你做的那些龌龊的勾当,悉数都交到我的手上呢?”我看着发了疯的秋妍,她那张倔强的小脸,让我想到了第一次见她的样子。 十年前,父亲带着八岁的我在江南游玩。 恰巧遇到了人牙子在打骂一个瘦弱的小姑娘,那小姑娘眼睛大大的,小脸十分惊艳,是和我差不多年岁的模样。 她即使被鞭子狠狠地抽出了血条,也咬着牙不喊叫一声。 我央求父亲将姑娘救下,放她自由。 但是获救后的小姑娘,一直沉默的跟在我们的马车后面,走了十来里的路,脚上的皮都磨没了。 不得以,我们将她带上了马车。 她说自己家人都死尽了,无处可去。 说完这些,她便发起了高烧,口吐白沫。 父亲带着的太医说,姑娘伤口感染了,需要以少女的心头血做药引子方可医治。 这浩浩荡荡的队伍中,只有我一个少女。 我便大手一挥:“取我的,救人要紧。 ”那时父亲看向我的眼神,都是自豪与赞赏。 她被救活了,留在了我的身边,她说自己单名一个妍,死活不说自己的姓氏。 我说既然是秋天捡的你,那边叫你秋妍吧。 我从未将秋妍当做自己的丫鬟,她是我的妹妹,与我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 但是她说:“你必须把我当成丫鬟,不然,我怕以后牵连到你。 ”我问她怕牵连到我什么,她的嘴像是上了锁一般,严实的很,根本不说。 还让我将那卖身契好好留下。 直到,太子出现在国师府时,她向来沉着的眼睛,一瞬间放了光。 “小姐,我的目标,是那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 ”她对我说这句话时,才年方十三。 秋妍的心思深如海,不可见底。 就像是此刻,我一直以为,秋妍早已忘了身死数月的我,我一直以为,她只是在为能如何得到太子的注意而谋划,完全想不到,她要为我报仇。 陆斯年不可置信,他瞪着那双日夜期盼着秋妍的眼睛,继续表述忠心:“秋妍,可是我爱你,一直爱你啊!为了你,我付出了所有!”秋妍声音充满了杀意:“所以,你的付出也包括诬陷国师贪墨,让小姐一家被推上断头台是吗?”“你!你看了那封信?”“你竟然识字!”秋妍不仅识字,她还有过目不忘的本领,才学比我这国师千金都好了不知多少。 陆斯年疯狂后退,他怕了,他做的肮脏的勾当,被秋妍摆上了明面。 他颤抖的指着秋妍:“你将那封信交给了谁?是魏王吗?”“太子。 ”陆斯年绝望了,他瘫倒在地,痛苦哭嚎,他知道,自己肯定要死了。 8那封信,是陆斯年和太子谋划,如何诬陷我爹贪墨的罪证。 陆家和我家是世交,陆家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官,家里只有陆斯年这一个独苗,他以求学的名义拜在了我爹门下,和我青梅竹马。 我打小便喜欢他,我爹顺我的心意,给我俩定了这门不当户不对的亲事。 陆斯年在我爹的帮助之下,从资质平平的举人,登上了礼部侍郎之位。 但是,他却背叛了我爹,只因我爹不愿归顺太子党羽。 而他,也不愿意娶我。 陆斯年以为,秋妍爱他,会在危难时刻将信交给和太子对立的魏王,相当于是他送给魏王可以扳倒太子的一个把柄。 这样既可以保住自己,也可以保住他的挚爱,秋妍。 但是,千算万算,他没想到,秋妍不爱他,还恨他入骨。 “妙怡,被我扔在了城北郊外的乱葬岗,尸身被野狗乌鸦分食,早就尸骨无存了。 ”秋妍赤红着眼眶,眼泪滴滴答答不受控制的往外流,她的指甲死死地抠着这栏杆,看得我,分外心疼。 “那你,就去给小姐陪葬吧!”秋妍泣不成声的走了。 她走后,带她进来的那个男人,就把陆斯年杀了,割了舌头,剜了眼睛。 身体被刀捅成了个筛子。 太子最恨告密背叛他之人,而且还恨秋妍爱他,不爱自己。 所以秋妍知道,太子肯定不会让陆斯年活着。 秋妍回到太子的别院,不吃不喝,在床上躺着睡了三天。 “你为了那种小人,竟然如此伤害自己的身子?”“我说了,见过他之后,你就是我的了!”太子在第三日冲进了秋妍的房屋,气的摔了碗碟。 秋怡惨白着小脸,她虚弱不堪的样子,更是给那副绝美的容颜平添了几分动人之姿,看的太子眼睛都发了直。 秋妍虚着身子下了床,她晃晃悠悠的给太子跪下:“太子殿下,求您给我一个无字牌位让我供奉,我便从了你。 ”太子叹气:“你就如此爱陆斯年?”秋妍没有说话,只是红了眼。 太子答应了。 他的要求就是,不要将牌位摆在他能看得见的地方。 秋妍将排位摆在了别院中的一个风景秀丽的凉亭处,供奉上了香。 我顿时感觉灵体的疼痛消失了,可以轻盈的随处飘荡。 秋妍供奉的是我!“小姐,你爱看花花草草,这个凉亭景致不错,你会喜欢的。 ”我真的很喜欢,秋妍很懂我。 她盯着牌位,笑着落下了眼泪:“小姐,我很想你,日日夜夜的想。 我也恨自己,为什么会害死了你,害死了老爷和夫人。 ”我想要用这透明的手将她的眼泪抹去,我想告诉她,我不怪她。 我现在很开心,她真的实现了自己的目标,留在太子身边。 她又自顾自地呢喃:“男人都一样,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我现在对太子冷淡,他只会更喜欢我,这是小时候我娘教我的。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秋妍说起她娘。 她随之又摇头苦笑:“为何受苦的,永远都该是女子?”然后她扶着我的牌位,轻声对我说:“小姐,你要等我,别急着去投胎,一定要等着我。 ”我不明白,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已经死了,还如何能等她呢?难道?她也要死?为什么?9秋妍成了太子的爱妾,但是她对太子,冷淡的很。 她说,太子得来什么都太容易了,她越是对太子冷淡,太子越是对她着迷。 确实,自从太子得到了秋妍,再也不住在太子府,连私下和臣子的见面,都改到了别院当中。 秋妍主动对太子示好的一次,是丞相到来的那日。 我曾听我爹说,丞相权倾朝野,但是从不参与党派纷争,从未得知他私下与哪方接触。 如今看来,丞相是早就站好位了。 太子的别院远离朝中视线,所以他才敢亲自出面来此处。 秋妍亲自做了拿手的糕点,端进了太子议事的书房中。 “妍儿,你怎么来了。 ”太子一脸惊喜,他可不介怀秋妍闯入这别人不允许进入的禁地。 因为,他知道秋妍大字不识,是一个完美的花瓶。 坐在太子对面的丞相,胡子花白,眼神一直在秋妍的身上来回打转。 丞相是出了名的好色之徒。 但是他在太子的脸扭过来前,赶紧把眼神收了回去。 太子的人,他可不敢打主意。 秋妍对丞相微微俯身行礼,然后对太子说:“殿下昨日送我的朱钗我喜欢的紧,所以做些茶点表达谢意。 ”她在往桌上放点心时,看到了太子正在给丞相看的密信。 “不知秋妍姑娘,可是出身江南?”丞相突然捋着胡子发问,让秋妍放点心的手,微微发抖。 她敛眸回答:“不曾。 ”“那是我认错了,总觉得,你长得很像我数年前在江南见过的一个女子。 ”太子却是听的皱了眉,秋妍没有再过多言语,放下点心之后就转身走出了书房。 她离开书房就快步走到了放我牌位的凉亭,眼里的滔天恨意再也掩饰不住。 秋妍看着我的牌位,缓了好久才冷静了下来。 我此刻很想问问她,她到底在干什么?她为什么要诬陷丞相?他俩到底有什么渊源?丞相离开之后,太子气冲冲的来到了秋妍的房中。 “你以后,不许再去前院奉茶见人。 ”秋妍没有害怕,也没有生气,就那么表情淡淡的问:“为什么?”“你没看到,那些男人见了你,眼睛都快长到你的身上了。 连本太子的女人都敢肖想,真是活腻味了。 ”“好。 ”秋妍的冷淡,让太子迅速散了怒火,他将屋里的侍女都赶了出去,然后问秋妍:“你刚刚出现在我书房,是故意的吧。 ”“为什么?”太子疑心深重,他果然知道秋妍是故意进去的。 秋妍没有一丝一毫被戳穿的慌张,而是和太子坦白。 “因为,丞相害我家破人亡。 ”什么?我和太子都同时震惊,我完全不知道这回事。 秋妍就那么淡淡地讲述起了她真是的身世。 秋妍的母亲是江南第一美女,但她,同时也是春香楼的头牌。 她的母亲爱上了进京赶考的穷书生父亲,方川柏,资助了他赶路的盘缠,方川柏则答应中举之后便来娶她的母亲。 方川柏没有食言。 他高中探花,向皇帝讨了江南的一个地方官职,便披着大红花就回来娶了她的母亲。 第一年,便生下了秋妍。 秋妍五岁之前,父母一直恩爱如常。 直到,丞相到江南巡游,一眼就看中了正在江边浣洗衣物的母亲。 10丞相色心大发,将母亲拖至无人处,便强要了她。 母亲被欺辱,父亲方川柏作为地方官员自然是要上京去讨要说法。 但是丞相却说:“就算你去京中告了御状又如何,你可知,给我做主的人,是魏王。 ”方川柏明白胳膊拧不过大腿,所以,他隐忍了。 丞相还利用职权给他升了官职,让他彻底将此事烂于腹中。 方川柏开始整日留恋烟花巷柳,他开始嫌弃仍旧貌美的妻子。 他甚至劝诫她:“你之前不也得在春香楼接客吗?就当做了个活计罢了。 ”“你之前卖身给我上路钱,这次,就当卖身替我买个官做。 ”母亲眼里的光,熄灭了。 她将秋妍送到了乡下的太祖家里,回家便拿起刀,砍了自己亲自挑选的丈夫。 然后她收拾包袱,要去京中告御状。 但是这一去,就杳无音信。 后来,官府找到了秋妍,让她去认尸。 她才知道,母亲在路上,因为长相过于貌美,被一群山匪奸杀了。 太子听着秋妍的讲述,紧紧将秋妍搂在怀里。 他从秋妍的讲述中提取到了关键信息:“丞相说,给他做主的人,是魏王?”秋妍垂眸,轻轻点头。 我知道,秋妍在撒谎,因为她从未见过魏王,也从未在我面前提起过魏王的名号。 我此刻终于明白,丞相说的做主之人,其实是太子。 秋妍从十三岁见到太子的第一面,就是为了要丞相的命。 包括之前陆斯年要她把信交给魏王,而她撒谎是交给丞相,不过是为了撼动丞相在太子心中的地位罢了。 太子深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了。 ”“秋妍,你受苦了。 ”秋妍泫然欲泣,她抬头问太子:“殿下,你会帮我报仇吗?”太子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抱着她沉默。 我明白,太子不会,因为丞相在皇帝面前能替他能说得上话,他需要丞相这一庞大的支柱来稳住自己触手可及的皇位。 除非,丞相背叛了他。 太子离开别院之后,秋妍从床底拿出了藏了好久的纸笔,开始在房中快速的书写着什么。 我飘至她面前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她行云流水的笔尖之下,写的是白日里在书房中看到的太子给丞相看过的密信。 那上面写的是,要于今晚,杀了掌管军权的镇远将军,将兵符拿到手。 她将写好的书信藏于宽袖之中,然后告诉侍女,自己头晕恶心,需要传太医来给她瞧瞧。 王太医是太子的御用太医。 但是秋妍却将那封书信交给了他。 秋妍说:“我知你是魏王放在太子身边的眼线,你将这封信交给他就好。 ”太医拿着书信,最终什么都没说,便走了。 这是陆斯年在离京前,告诉过她如何联系上魏王的办法。 果然,第二日再见到太子时,他怒火中烧,将别院中摆在桌上的东西都摔了个干净。 “竟敢背叛我!我看他是活腻了!”“去,将丞相给我叫来。 ”秋妍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她就那么静静地坐着,看着太子发飙。 她不能表现出任何的反常,否则,太子会怀疑。 这时,宫中却突然传来圣旨,皇帝让太子进宫见他。 太子离开前,对秋妍说:“妍儿,你就在后院中,别到前厅来,等我回来。 ”我看着太子的眼神,他对秋妍,满是关心,他害怕丞相那个老头子会对秋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秋妍嗯了一声,看着太子甩袖离开。 她当然不会听话,因为,丞相来了。 11秋妍又做了拿手的点心,派侍女给等在书房中的丞相端了上去。 点心又小又精致,只有四个。 丞相坐在书房中无聊至极,这四个小点心被他吃了个干净。 但是书房中,没有茶水,他吃的口渴,便来院中寻找水喝。 而此时,秋妍后院的厨房外,突然起了大火。 别院里所有的下人都来此处灭火了。 秋妍瞅准时间,跑到了前院,正好撞上了正四处寻摸的丞相。 丞相看到秋妍,眼前一亮,立刻拉住了她的衣袖:“我昨日回去细细想来,你与那十年前的江南第一绝色长得十分相像,你怕不就是她那失踪了的女儿吧?”秋妍没有丝毫的惊慌:“我是。 ”丞相盯着秋妍那张美若天仙的脸,我看着他额头冒出了细细的汗珠,呼吸渐沉。 好像很不对劲。 他开始用手指抚摸秋妍的手:“美人儿,你比你那娘还要美上几分呢,都过了这么多年,我还犹记得她那柔弱无骨的身体呢。 ”秋妍没有挣扎,而是用另一只手轻轻划过了他的胸膛。 “丞相大人,这是何意呢?”他立刻就将秋妍揽在怀中,开始撕扯秋妍薄如蝉翼的衣裙。 果然,我料想的没错,秋妍给丞相的点心里下了药,让这老头彻底失控。 她用自己做了诱饵。 秋妍被丞相苍老的手推倒在地上,秋妍开始喊叫,声音却不大:“救命啊,非礼啦。 ”后院乌泱泱的人群在救火,根本不会听到前院的动静。 我很着急,飘着灵体向院外飞去,我看到了远处太子的马车,摇摇晃晃的向着别院走来。 快一点,再快一点。 丞相被下了药,他此刻力气出奇的大,色欲熏心,不管不顾的撕扯着身下秋妍的衣物。 太子在马车里看到了自己别院中飘着浓浓的黑烟,立刻让人快马加鞭往别院赶。 他一入院中,就看到秋妍被丞相压在身下,光洁的身体裸露在外,衣物已经被撕扯的不剩几片。 秋妍的嘴唇被自己咬出了鲜血,眼泪横飞。 这幅画面太过有冲击力,太子又联想到了丞相对他的背叛,当下就红了眼。 他拔出自己的佩剑,冲过来直接就刺入了丞相的后背。 丞相一口鲜血喷出,溅了秋妍一脸。 一命呜呼。 太子将外衣脱下,披在了秋妍身上。 秋妍将太子手中的佩剑一把夺过:“殿下,人是我杀的,与你无关。 ”太子给秋妍擦净眼泪,然后才开口:“我定会让人保你活下来的。 ”我浮在半空,心疼秋妍这举动的痴傻,又痛恨这些男人的假情假意。 深夜,秋妍冷静的端着一壶酒,来到了书房,太子焦虑的来回踱步。 秋妍说:“殿下,你救我一命,咱俩在最后这刻喝杯酒吧,也算圆了咱们两个这段时日的情分。 ”丞相的死,肯定是瞒不住的。 但是太子拖着,想要拖过今晚,他舍不得秋妍,舍不得她那张貌若天仙的脸。 秋妍将酒杯举起,递到了太子面前。 但是太子,却微微发愣,没有接。 他犹豫半晌才开口:“秋妍,书架后面的暗格中有个盒子,你去帮我拿来吧。 ”秋妍放下酒杯,去了书架后面。 太子不懂声色的将他和秋妍的酒杯调了个。 秋妍将那个盒子拿了出来,里面是一个玉镯子。 太子亲手给她戴上:“这是我母妃嫁给父皇时,父皇送她的第一件礼物,我将它送给你。 ”秋妍红了眼眶,举起酒杯向太子敬酒:“谢殿下宠爱。 希望,我还能有见到殿下的一日。 ”她一饮而尽,太子也爽快喝下。 然后太子,深情款款地捧住了秋妍的脸,他的眼神里,都是惋惜。 刚要俯身向秋妍亲去时,太子忽然浑身抽搐,跌倒在地。 他的嘴里开始往出喷血,双眼翻白。 秋妍笑了,她蹲在太子面前,笑的十分渗人。 “殿下,你以为换个杯子,你就不用死了吗?我两杯都下了毒,只不过,我提前吃了解药。 ”太子恶狠狠地目光朝她射来,但是却控制不住自己抽搐的身体。 秋妍起身,开始慢慢踱步,看着太子的生命在眼前消逝。 “女子本弱,你们男人以美丑为界,长得美,便占为己有;长相不尽如你们的意,便随意抹杀丢弃。 ”“我的小姐心善,却被她爱了十年陆斯年杀害在新婚之日;我的母亲刚毅,却被丞相羞辱,家破人亡。 所以,这张面皮的美丑是致使我们命运凄惨的原罪吗?”“不,是你们这颗肮脏的心!”“你们不是觉得我美吗?你们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死在这张贪恋的面皮之下吧。 ”太子死了。 死的没有任何动静。 秋妍将他所有迫害臣子的来往谋划,全都摆在了太子的尸体前。 然后她笑着来到了摆放我牌位的凉亭。 她将我的牌位,抱在了怀里。 我的灵体,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小姐,你等了我很久吧。 ”“我帮国公府报了仇,也给我娘报了仇,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她说话的间隙,却开始慢慢吐血,身体抽搐,和太子死前的症状一模一样。 原来,她怕太子死不透,下了成倍的毒药,解药只能暂缓毒药的发作,却一样会死。 她死死地将我的牌位搂在怀里,即使身体抽搐成一团,也不曾放开。 慢慢的,我看见她的灵魂从身体中抽离。 她看见了我,满眼惊喜。 “小姐!你可想我?”我流着泪回她:“想。 ”她嬉笑着一把将我搂在怀中:“我也是!”(完结。 ) 第1章 我和姐姐做为青丘狐族的九尾狐女,为了青丘百年安宁,自幼便分别和天魔两界定下了婚约。 她嫁天界,我嫁魔界。 谁知天界帝子渡劫失败失去仙根,没了争夺天界太子的机会。 姐姐因此在天界受尽排挤,来到魔界求我帮忙。 我不忍她以命换那帝子仙根而拒绝,却被她无情的推入天渊,粉身碎骨。 再睁眼,我重生了。 这次她主动要嫁入魔界。 我欣然接受。 既然她不要那母仪三界的地位,我要了便是。 正文:四海八荒都知道,青丘狐族有两个绝色的九尾狐女,自幼便被天魔两界的至尊看上,并许下了婚约,将于化形当日分别嫁入天魔两界。 这事我和姐姐抽签决定。 她嫁入天界,我嫁入魔界。 上一世,帝霖作为帝子,姐姐嫁入天界,等帝霖成为天界太子,她便是未来的天妃,将来必将母仪三界,成为整个三界最尊贵的女人。 可在姐姐嫁给帝霖的第一年,帝霖却渡劫失败,一身仙根被毁,直接失去了争夺太子的资格,处处受到其它帝子的排解。 姐姐因此从未来天妃跌落谷底,连个小小仙娥都可以欺辱。 青丘狐族虽然在妖族中地位非凡,但姐姐已经嫁入天界,狐族也不敢轻易干涉,只能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姐姐不甘心,擅自到魔界找到了我,希望得到我的帮助,让我求魔尊赐下可恢复仙根的三生泉水。 我不肯,因为作为魔尊嫡子的妃子,我清楚的知道想要求魔尊赐下三生泉水便需要付出同等的生命代价,姐姐若要求,便需要用自己的命交换。 毕竟三生泉水可是连天界都没有的三界至宝。 我不愿意她为了帝霖而死,她却以为我是不认昔日姐妹情分,巴不得她过得凄苦,表面说着理解我的话,却在我送她离开魔界之时在背后重伤我,并将我推入了可杀死任何仙魔的天渊。 再睁眼,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和人,我知道我回到了青丘狐族,我重生了。 此时整个青丘狐族仙音缭绕,霞光四溢。 今天正好是魔界太子重渊来青丘提亲的日子。 我走出洞府,外面已经围满了人,重渊一身红衣,站在我的父王面前,虽面带笑意,但眼角却带着些许被他刻意隐去的阴冷。 那阴冷让我不寒而栗,思绪也不由得回到了上一世嫁给重渊的场景,但还未深想,一声熟悉的声音便传到了我的耳边。 “妹妹,我想好了,还是你嫁入天界吧。 ”“我去魔界。 ”听到这话,我诧异的看着眼前的姐姐苏柔,此时她同样正一脸笑容的看着我,见我有些诧异,她才又一脸苦口婆心的说:“我听人说,魔界条件差,到处都是吃人的魔族,你天生性子软,如果那你嫁了过去,就算是那重渊的妃子,也难免会受欺负。 ”“所以姐姐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跟你换一下,这魔界的苦,就让姐姐去受吧。 ”我心中疑惑,毕竟上一世姐姐可是说过非帝霖不嫁。 她一定要去当未来的天妃,母仪三界。 怎么这一次,却变了?不等我回答, 姐姐已经漫步走向了重渊。 她扭动着腰肢,带着作为青丘狐族本有的媚态,一眼就吸引了重渊的目光。 “小女苏柔,日后便是殿下的妃子了。 ”“苏柔?”重渊眉头微微皱起,“本殿的妃子,并非叫苏柔,而是苏雪。 ”苏柔抿嘴一笑,指着我说:“我那妹妹天性淡薄并不适合殿下。 ”“而且我对殿下的英姿早已倾慕许久,那天界帝子和殿下比起来,可差远了。 ”说着,苏柔便走到了重渊身边,轻挽住了重渊的手,曼妙的身子在她的一颦一笑下,将作为狐女的美展现的淋漓尽致。 重渊果然被吸引了,一手挑起了苏柔的下巴,眼中闪过贪婪。 “就冲你这句话,今日起,你便是本殿的妃子!”这突然的变故让一旁的父王脸色微变,正要开口,我朝他摇头示意。 既然姐姐想要嫁给重渊便让他嫁便是。 2、在我的默许下,父王便也对这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于他来说,我和姐姐都是为了整个青丘狐族百世安宁的牺牲品。 天魔两界,我们谁去都一样。 当初抽签也不过是为了公平,现在既然是我们两个自愿交换,那也无伤大雅,毕竟我们两个都是青丘狐族的纯正血统,容颜尽皆绝美,不相上下。 只是魔界的太子妃,哪是那么好当的?别人不清楚,但对于重渊我却十分的了解。 上一世,我刚嫁入魔界,重渊便送了我一份大礼,他说无论是谁,想要成为他的妃子,都需要经历三灾六劫,只有度过了那三灾六劫,才配进入他的寝宫,成为他的太子妃。 我去了才知道,那三灾六劫,并不是仙魔所度的劫难,而是情欲之劫。 是用来修炼床笫之术的九层关卡。 所有被他物色而来进入魔界的女子,无论是什么身份都会被他送入那所谓的三灾六劫之中,如果不能度过那九层关卡,轻则神魂受损,从此成为只知道行床笫之事的浪当女子,被他作为物品,送往三界各处,重则死在里面,不得超生。 能够闯过九层关卡的,便有资格进入他的寝宫,在他寝宫中的铜雀台上留下一道影子,但从此往后,也将不再自由,每日要做的事情便是以从那九层关卡中所学到的床笫之术和他寻欢作乐。 而我之所以能够安然度过,皆因为我有青丘狐族的纯正血脉,单凭青丘狐族的天生魅体做掩盖便轻松通过了那所谓的三灾六劫,却也因为这件事,重渊对我很不满意。 他不仅断了我作为九尾狐象征的八条尾巴,还将我打入了冷宫,在魔界之中,除了日常觐见魔尊的时候被喊上一声太子妃,地位还不如被他送上了铜雀台的那几个妖艳货色。 在我思索之时,脚步声传来。 我回过神来,看向洞府外。 是苏柔来了。 不用想,我也知道她这一次来的目的是什么,但我依旧装作惊讶,询问道:“姐姐马上就要加入魔界,成为那重渊的太子妃,怎么还有心思来妹妹这里?”苏柔走到我跟前,轻握着我的手,假模假样道:“妹妹还在怪姐姐么?”“之前姐姐便已经跟你解释了,姐姐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 ”“我知道的。 ”我微微点头。 苏柔明显松了口气,然后看了看周围,低声道:“那你可要答应姐姐一件事,如果天界的人问起,你也要说自己是自愿的。 ”“就当帮姐姐一个忙,可以吗?”“好。 我会的。 ”我笑着回答,心中的疑惑却又多了几分,不过我也没多想,只是有些复杂的看着她。 苏柔虽然和我一样都是纯正的青丘狐族,但她的性子却极为要强,凡事都要争个最好,以她这样的性格,进入了那所谓的三灾六劫中,恐怕是要着了重渊的道,就算度过,出来后也将不再是她了。 可这和现在的我又有什么关系?现在的我只想好好准备,嫁入天宫。 3、第二日,重渊和上一世一样率先来接亲,整个青丘上空都被他们魔界的十万魔兵占据,凶兽咆哮飞舞。 这是属于他们魔界的最高规格。 姐姐对此兴奋不已,完全没有上一世见到这景象时的惊恐,反而欣然接受任由重渊牵着她的手将她送入鸾轿之中。 坐在轿内,姐姐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我对她微微一笑,她脸上的笑容却要更加的明显,隐隐之中,我从她的口型中看出,她说了一句话:我的好妹妹,你就替姐姐死一次吧。 在这一刻,我也终于明白了,这一世她为什么会主动说要嫁给重渊。 原来她也重生了。 只是她似乎和我差不多的时间重生,并不知道重渊的真面目,若是再晚一些,等到重渊发现我死了,再一次大肆的寻找女子进入铜雀台,恐怕她就笑不出来了。 不过对此我倒是不在意。 上一世临死之前,我对她还算有些怨恨,毕竟当初我是不想让她为了帝霖而丧命却也因此被她推下天渊死无葬身之地。 可这一次她既然主动进入了重渊,为我去感受那三灾六劫和铜雀台,我自然就没必要再怨恨她了,反而有些同情她。 想到这,我笑得更开心了。 一直到她被重渊带走,我才收回目光,转身朝着父王走去。 父王见我过来,以为我是因为姐姐抢走了重渊而不高兴,当即便安慰我说:“雪儿,你姐姐向来喜欢争强好胜,这一次主动说要嫁给重渊,这事儿你也别怪她。 ”“而且魔界终究是魔界,虽说现在的魔尊和天帝实力不相上下,但对整个三界来说天帝终究是三界至尊,帝霖地位虽然不如重渊在魔界,但日后也有机会成为天界太子。 ”“就算……”“我知道的父王。 ”我打断了父王的话,笑着说:“我这一次来并不是想在父王面前责怪姐姐,而是想找父王求一样东西。 ”“哦?什么东西,只要不伤及青丘根本,父王都可以给你。 ”父王没有多想,诧异的看着我。 “我想要父王的一滴狐尾血。 ”我开口说。 父王作为青丘狐族之主,和我一样都是九尾狐,而九尾狐天生九命,每一条尾巴便相当于一条命。 上一世如果不是我被重渊断去了八尾,就算坠入天渊我也能够有一丝逃命的机会。 而狐尾血虽说比不上九尾狐的狐尾,但同样有一丝九尾狐的本命力量,有着生死人肉白骨的能力,尽管比不上魔族的三生泉水可修复仙根,却可以在必要的时候保下一命。 听到我这话, 父王有些诧异的问我,“你要父王的狐尾血做什么?”我直言道:“帝霖作为帝子,虽说有机会争夺天界太子之位,但还需要度过雷劫,真正的化龙,女儿想求父王一滴狐尾血,助帝霖渡劫。 ”“帝霖渡劫成功,日后成为天界太子的机会也会更大。 ”“到时候女儿便是天界太子妃,对我们整个青丘也有莫大的好处。 ”父王闻言,沉默片刻道:“一滴不够。 ”“我给你十滴!”“不过帝霖如果真能成为天界太子妃,到时候你那姐姐,可就要后悔了。 ”她自然是会后悔的。 而且应该很快了。 我微微一笑,没有多说,而是回了自己的洞府,接下来我有两件事要做。 一是等待帝霖的迎娶,二是助帝霖成功渡劫! 第2章 4、我对帝霖其实并不熟悉,对于他的了解大多来自于传闻,哪怕是上一世,因为早早的被重渊迎娶到了魔界,我也并没有见到过他。 传闻帝霖其实是如今最受天帝宠爱的儿子,如果他是嫡长子,那么甚至都不需要和其它帝子争夺,便可以名正言顺的坐上天界太子的位置。 只可惜他不是嫡长子,所以才有了帝子争斗的景象。 也才有了上一世,他为了赢下太子之位不得已冒险渡仙劫提升实力,最终落得个仙根尽毁的场面。 我耐心的等待了三天,帝霖也终于如约来到了青丘。 见到他的那一刻,我不得不承认作为天界帝子的他,的确有着让整个三界女子都心动的气质,如果说重渊是充满邪性,那么帝霖便像是天生的帝王,只是站在青丘的上空,便给人一种睥睨天下的无上感觉。 只是让我心里有些失望的是帝霖对于迎娶我这个青丘公主的事情似乎并不上心,他甚至都没有带来迎亲的天兵队伍,只是带着一个仙娥和一些简单的聘礼,就这么来到了青丘。 相比于重渊迎娶姐姐那一日的盛大场面,的确是相差太多。 以至于我刚从洞府走出,还没到帝霖身边,青丘的一些普通狐狸便已经在私下窃窃私语,她们认为我这个帝子妃到了天界,地位恐怕也就比仙娥高一点。 她们可惜的同时,还带着一些嘲笑。 不过对此我倒并不在意,如果帝霖和重渊一样,我反而会考虑之前做的决定是不是正确的,至于三界瞩目的婚礼,现在帝霖给不给我并不重要。 因为我有自信,在我帮助帝霖坐上那太子之位的时候。 我便会是整个三界最受瞩目的女子。 “你的族人,在嘲笑你。 ”然而让我有些意外的是,我刚走到帝霖身边,帝霖突然开口,他面色平静的看着我,似乎在观察我接下来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我看了她一眼,然后摇头轻笑道:“她们并不是在嘲笑我,而是在嘲笑你。 ”我这话显然让帝霖有些诧异,像是没想到我竟然敢这么说,毕竟他虽然现在还不是天界太子,但单凭帝子这个身份,一句话便可以杀了我的那些族人。 不过他并没有这么做。 片刻后他收回了放在我身上的目光,淡然开口:“我娶你为妃,只是不得已,等我成了太子,你便可以回到青丘。 ”“到时候,我会保你们青丘百世太平。 ”“如果我拒绝呢?”我看着他的背影。 “你没有拒绝的权力。 ”帝霖声音依旧冷漠,“仙妖有别,如果不是你们青丘特殊,作为青丘狐妖,你哪怕渡劫成为妖仙,也没有资格踏入天宫。 ”“你要做的,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在我成为太子之前,老老实实的待在我的寝宫之中,做好身为帝子妃的本分。 ”“否则,就算你是青丘公主。 ”“我也会杀了你!”“你就这么自信你会成为太子?”面对他的威胁,我并没有什么惧意,只是依旧平静的开口,“你的实力,在众多帝子中并不算出色,要想成为太子,你唯一的机会便是渡过仙劫,彻底蜕变。 ”“但以你现在的能力,是不可能渡劫成功的。 ”我话刚说完, 帝霖突然来到了我的跟前,他神色冰冷的盯着我,所展露出来的杀意让我都忍不住的后退了一步。 他说的对。 仙妖有别。 他就算还不算真正的仙,要杀我,那也是轻而易举。 “你现在就想死吗?”“你不会杀我。 ”“因为我可以帮你渡劫!”5、在这一刻,我依然很平静,因为重活一世,死过一次的我已经什么都不怕了,所以我并不担心说出这句话反而会挑起他的怒火。 更何况,我相信此时对于他来说,没有什么比渡劫成功更有吸引力了。 果然,我话刚说完帝霖便猛得看向了我,尽管很快他的神色就恢复了平静。 片刻后,他冷声道:“回了天宫,你便在我的寝宫中呆着,在那里你便是帝子妃,如果有任何人对你不敬。 ”“你可自行严惩。 ”“若你无法解决。 ”“告知于我,我回寝宫之时,便会为你出头。 ”听到这话,我笑了起来。 我知道,帝霖已经相信了我的话。 只不过他也许就是那样一个人,就算相信了我的话,在没有完全需要我的时候,他也不会有太多的表现,能够让他说出为我出头这样的话,已经是最大的极限了。 帝霖也的确没有骗我。 在我进入了他的帝子府,我这个本应在天宫备受偏见的狐族身份并没有受到什么明面上的欺辱,无论是仙娥,还是前来寻找帝霖的仙官人物都对我客气有加。 只是这并不是我想要的。 如果我想要的只有这么多,我就不会求来狐尾血。 重生一世,我比谁都清楚,在这三界之中,我青丘狐族就算在妖族中地位尊贵,但在天魔两界的眼中依旧卑贱。 顶多就是比寻常妖族,要稍微高贵那么一点而已。 而我重生回来,任由姐姐换走魔界太子妃的身份,为的不是别的,是帝霖成为太子,成为未来的天界至尊,到时我便是那天后,整个天界,乃至三界最尊贵的女主。 要做到这件事,我只需要耐心等下去就行。 一眨眼。 我在帝子府已经待了三年。 三年时间,帝霖只回来过一趟。 那一趟他是履行他作为我夫君的责任,和我洞房花烛。 那一天,他面色阴沉的回到了帝子府,我知道他一定是在外不太愉快,并没有主动去打搅他,只是他却像是疯魔了一样将我带到了房中。 他问我,我到底有什么企图。 我如实回答:我要做天后。 得到我的回答后,他在我面前第一次笑了。 一夜过后。 他告诉我,他马上要渡劫了。 在一个月后。 我知道他的意思,在他离开前,便给了他九滴狐尾血,并告诉了他狐尾血的用处。 得到了东西,他没有任何留念的走了,对此我并不介意,从他问我我的目的,我如实告诉他的那一刻,我们两个已经称不上是坦诚,而是相互利用。 他做他的太子,未来天界至尊。 我做我的太子妃,未来天后,仅此而已。 只是让我有些意外的是,在帝霖离开的半个月后我就收到了来自青丘的消息。 父王让我回去一趟。 我没有问缘由,只是将我回了青丘的消息告诉了仙娥便一个人前往青丘。 按理来说,在嫁给帝霖后,我本身便需要回来一次的,只是这一世我比谁都清楚,在我没有做到我想做的事情之前,就算回了青丘也没有任何意义,所以倒不如老老实实的呆在天宫之中。 这一次之所以在收到消息便回青丘,不过是因为我觉得这一次十有八九跟我那替我嫁去了魔界的姐姐有关系。 6、我猜的也没有错。 我回到青丘的时候,整个青丘和往日比起来压抑了许多,平日里在青丘各处都能够看到在戏闹的小狐狸这一次全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青丘的兵士,父王的亲信在警惕的守卫着。 我去找父王的时候,姐姐果然已经在了。 只是她看起来十分的狼狈,隐隐可见她那作为青丘九尾狐骄傲的九尾,在这一刻只剩下了一尾,其余八尾就如同上一世的我一样,尽皆断去。 这一切都在我的意料之中,所以我心中并不惊讶。 让我惊讶的是,她能够活着回到青丘。 不过想必这代价也是极重。 见到我,父王还没开口,苏柔便已经踉跄的来到了我的跟前,一把抓住了我的手,但让我有些惊讶的是她并没有如我预料的开口求我什么,而是在第一时间恢复了她以往在我面前那种高傲的感觉。 虽说我能够明显感觉到她的底气多少有些不足。 我没有拆穿她,任由她拉着我。 片刻后她才缓缓开口,似是责怪道:“妹妹,你嫁入天宫这么久,怎么一次青丘都未回来过?”我淡淡道:“帝霖常年不在,我虽说是她的帝子妃,但没有他的允许,私自离开帝字府也是重罪。 ”“不是我不回来,而是不能。 ”只是她显然并不是要听我的解释,在我说完后,便一脸认真道:“其他帝子妃可没有这个规矩,你在天宫受限,无非是因为我青丘狐族地位不足而已。 ”“不过妹妹你不用担心,姐姐这一次回来,便是为了这事。 ”“只要你带我去见了帝霖,姐姐保证,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敢瞧不起我们青丘,不仅如此,你的地位更会水涨船高。 ”苏柔这话让我来了兴致。 我有些好奇。 她明明看起来狼狈至极,为什么却能够在这时候说出这么一番话来,还是说,她这一次从魔界出来,得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带着这个好奇,我没有急着拒绝她,只是叹了口气道:“姐,你这就是为难我了,嫁入天宫三年,我和帝霖不过见过一面。 ”“下一次见面还不知道要多久。 ”“更别说带你去见他了。 ”我当然不会傻到直接答应,哪怕我有些好奇,但上一世的种种却让我很清楚,苏柔现在一口一个妹妹不过是有求于我。 不管她到底想做什么。 在这惺惺作态下,依旧藏着一颗肮脏的心,已经吃了一次亏的我,自然不可能再吃一次亏。 当然了。 我也不会傻到直接拒绝。 在苏柔脸色逐渐变得难看的时候,我再次开口道:“不过要见帝霖,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只要姐姐能顾为帝霖取来魔界的三生泉水,我便可以以这重保的名义,让仙娥将帝霖寻来。 ”“我相信,帝霖绝对会对那魔界重宝动心的。 ”听到我的话,苏柔脸色再次变了变。 我心中顿时了然。 不出意外的话,她这次回来,不仅仅是逃离,应该还得到了三生泉水。 那三生泉水,便是她的底气。 只是她显然并不想告诉我。 7、苏柔摇头道:“虽然不知道你从哪里知晓的三生泉水,但那是魔界至宝,我不过是重渊众多妃子中的一个,哪里有资格获得。 ”“不过……”苏柔话锋突然一转,笑着说:“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我虽然没有三生泉水,但却还有一件重宝,就在我的府中。 ”“还有堪比三生泉水的重宝?”我有些惊讶。 “妹妹跟我去见了便知晓。 ”说完,苏柔便头也不回的走出了父王的洞府。 看着她的背影,我并没有急着跟上去,而是在她离开后取出了帝霖之前给我的传音符,将我在青丘的事情再一次告知了他。 这传音符是我将那狐尾血给帝霖后他给我的,他说,十滴狐尾血可助他渡劫成功,同样的,也可让他在任何时候,保我安全。 这是她给我的承诺。 而我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因为此时青丘的古怪。 父王不在。 苏柔在父王的洞府中明显便是等我。 我完全有理由怀疑,此时的青丘,发生了一些可怕的事情。 传音符消失后,我深吸了口气,然后跟着走了出去,很快我便跟着苏柔来到了她的洞府之中。 见我跟来,苏柔似乎并不是很着急,而是真的拿了一样东西出来。 是一面镜子。 只不过镜子看上去暗淡无光,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只是看了一眼,便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 这种感觉,让我下意识的退了几步。 这一刻苏柔也没有再伪装了。 拿着那镜子,笑着说:“妹妹,你看,这件至宝,便是我在魔界九死一生中得到的,只要被这个镜子照过的脸,这个镜子上便会完美无瑕的将那张脸映照出来,而由它映照出来的脸,可以用来换脸。 ”“你说,我要是换上你的脸,进入天宫,是否会做得比你好?”“原来,这就是你的目的吗?”我眉头微微皱起,然后看了看周围,而后才有些疑惑道:“你就算换上了和我一样的脸,只要我在,你就是假的,又有什么意义?”“不。 ”苏柔摇头道:“在你来到这里后,这四海八荒中,你我就注定只有一个人能够活下去了,而这个人,只会是我。 ”“你做不到的。 ”我有些同情的看着她。 我能够感觉到,这时候的她似乎有些疯癫了。 而我这话,也似乎激怒了她。 她一下子变得激动了起来。 “我别给我摆出这么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要不是你不在意,在那天,我要嫁给重渊的时候你就该阻止我,如果你阻止我,我也就不会落得现在这么个下场。 ”我怔了一下。 我没想到,这一世她会用这么一个理由将责任推到我的身上。 我沉默了一会儿后开口道:“要嫁给重渊的是,率先做出选择的也是你,自始至终,我都是在让着你。 ”“无论发生了什么,或者有什么代价,都是你应该承担的。 ”“是啊!是我应该承担的。 ”苏柔说着笑了起来,接着她手一挥,九道狐尾便展露了出来,只是其中八道只是虚影,真正还存在的不过是一尾而已。 “可我还是不甘心。 ”8、“明明要嫁给帝霖的是我,明明取走父王狐尾血帮帝霖渡劫的人应该是我,明明在魔界受尽凌辱,生不如死的应该是你。 ”“明明被送入那所谓的三灾六劫的人应该是你。 ”“明明我会是为来的天后。 ”“明明一切都应该是我的。 ”“就因为你那天的不争不抢,就因为你的不在意,这一切才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这一次拼尽了一切带着这个镜子回来,就是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只要我换上你的脸,再杀了你,等帝霖成为天界太子后,我就是未来的天后。 ”“到时候,我就是这四海八荒最尊贵的女人。 ”她的这一番话让我心不由得沉了下来,她说的其他话我都不在意,但她却知道我拿了狐尾血给帝霖。 要知道这件事知道的只有我和父王。 现在她知道了……“你对父王做了什么?”听到我这话,苏柔冷笑一声,“父王作为青丘的王,一辈子却胆小如鼠,口口声声为了青丘,便要葬送我们两个的未来。 ”“他这样的人不配做青丘的王。 ”“所以,在回来之后,我便先一步送他去见老祖宗了。 ”我身体颤了颤。 “父王死了?”“苏柔!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我颤声看着苏柔,我怎么也没想到,苏柔可以疯狂到这个地步。 她想杀我就算了,竟然连父王也……“我当然知道!”苏柔状若疯狂,“等我成为了太子妃,成为了未来的天后,到时候我自然就是青丘之主,青丘也会在我的带领下成为整个四海八荒最尊贵的种族。 ”“所以,我的好妹妹。 ”“你这张脸就给我吧!”苏柔说完便举起了镜子,我也没有坐以待毙,哪怕此时的我心如刀绞,也不会让她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得逞。 “你做梦!”我后退了几步,正要动手,下一刻我便感觉身体一软,接着苏柔便一脸得意的来到了我的跟前。 “忘了告诉你了,这一次我从魔界还带回来了一样东西。 ”“那是重渊为他的那些玩具准备的,一旦吸入,哪怕是一点都会四肢无力,任人摆布。 ”“苏柔,你真的疯了!”此时的我心已经沉到了谷底,我已经很警惕了,从进入她的洞府开始我便一直在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却没有想到,她竟然能够从魔界拿回来那么多的东西。 只是这一次苏柔没有再搭理我,而是拿着镜子朝我走了过来,越靠近我,她看起来就越激动,我有些绝望。 但这时的我却和上一世被推入天渊一样什么也做不了,我不由得有些恨我自己,重活一世,竟然还这么白痴。 我自嘲的笑了笑。 苏柔的声音在这时候再次传来。 “你放心,我的好妹妹,我一定会戴着你这张脸,成为天后,到了那时候,四海八荒依旧会记得你,这对你来说并没什么坏处,不是吗?”“所以,现在,你的一切,就都给我吧!”9、我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我不甘心,但却并没有什么用,到了这一刻,除非帝霖能够及时赶来,否则没有任何意义。 然而让我没想到的是。 帝霖真的来了。 随着洞府禁制的破碎。 一把金色长枪落于我和苏柔之间,帝霖的身影也随之出现在了我的身边,看到他的那一刻,我所有的绝望,所有的倔强都烟消云散了。 我看着帝霖,喃道:“你没有骗我。 ”在这一刻,我第一次有了一种不一样的悸动。 我和帝霖不过是相互利用。 可现在。 我却希望我们之间有另外的关系。 帝霖只是看了我一眼,而后便将我拦腰从地上抱了起来,“渡劫比较麻烦,所以来晚了一点,好在你没有出什么事情。 ”“不过……”帝霖看下苏柔。 “你作为我的妃子,差点被人就这么杀了,实在是有些丢我的脸。 ”我怔了一下,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想了一下,索性不去回答他,而是看下苏柔,“你既然来了。 ”“就替我杀了她。 ”帝霖微微颔首:“可以。 ”“但事后,你得为我育九子。 ”“九子?”我瞪大了眼睛,但很快便又明白了过来,九为至尊之数,他这么说,便意味着他不止渡劫成功,在接下来他将会真正的坐上那太子之位。 而每一个太子定下来,必然是未来天界至尊。 天界至尊,便需有九子传承。 “好!”我应了一声,但还是觉得有些羞,将头扭到了一边。 苏柔的声音也在这时候传来。 只是却已经不再是之前那疯狂的模样,而是带着几分谄媚。 “帝霖,我和妹妹一样容貌身材出众,她可以做你的妃子,我一样可以。 ”“而且我会做得比她好!”可惜帝霖并不感冒。 他冷声道:“你身上有重渊那家伙的气息,我可以没有兴趣去用他剩下的玩具。 ”“看在你也是出自青丘的份上,我给你一个留全尸的机会。 ”“你自裁吧。 ”“帝霖,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那重渊并没有碰过我,我还是处子之身,不信的话你可以来试试。 ”苏柔不死心。 “没兴趣。 ”“我耐心有限。 ”帝霖声音冷漠。 苏柔沉默了一会儿后却是大笑了起来,一如之前那疯癫的模样,“凭什么?原本要嫁给你的就是我啊。 ”“你现在凭什么看不上我。 ”“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我感觉到苏柔朝我冲了过来,但我依旧没有去看她,只是平静的靠在帝霖的怀中,下一刻我便感觉到了猩红飞溅。 苏柔就这么死了。 我的心在这一刻却也跟着复杂了起来。 虽然从再次睁开眼的那一刻,我对苏柔便已经没了什么感情,但就这么看着她死在我的面前,我还是有些说不上来的难受。 我们一起出生,一起长大,再到一起出嫁……一切原本并不会这样。 “你在难过?”帝霖突然开口询问我。 我沉默了一会儿后,没有回答他,而是抬头反问他:“现在,那后位是我的了吗?”“是!”“但,你需要还我九子。 ”“可以,但作为条件,从今往后,青丘狐族不再低贱,至少在仙界,青丘与仙同名。 ”“好!”番外:魔界。 重渊居高临下看着苏柔。 “要想成为我的太子妃,还需渡过那三灾六劫,否则就算我碍于情面娶你为妃,你也不会得到我的认可。 ”“我愿意去渡那三灾六劫。 ”苏柔笑着说:“不过在这之前,还请你答应小女,若我渡过,便允我那太子妃之位,未来,你若成为魔界至尊,我便要为后。 ”重渊似笑非笑的看着苏柔。 大笑一声后道:“可以!”……三灾六劫中。 苏柔绝望的看着周围。 四周都是难以入目的画面。 她踉跄的在走着,没走一步都有一只手想要将她拉过去,无论她走得多快,都似乎改变不了这种结果。 “为什么会是这样。 ”“重渊,重渊你骗我!”……天渊。 “苏柔,你跑不掉的,就算你能够从三灾六劫中出来,你也离不开魔界,还是乖乖入了我的铜雀台,我保你未来无忧。 ”“不,这不是我想要的。 ”“我要做三界最尊贵的女人。 ”“我来这里是要做未来的魔界之后,并不是要做你的玩物。 ”“我一定要离开,一定!”“前面就是天渊,没有我开启通道,你必死!”“哪怕耗尽九命,我也要离开!”苏柔看着天渊,没有任何犹豫,一步跳了下去。 “如果我能够活着,我一定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苏雪,都是因为你。 ”“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又怎么会落得这个下场。 ”“都是你……”“上一世是你。 ”“这一世还是你,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处处害我?” 我装失忆后,他后悔了 和陆之川做地下情人的第六年,我鼓起勇气和他求婚。 他却说:各取所需,玩玩而已。 我的自尊就这样被他踩在了脚下。 再次见到他,我正和别的男人共赴晚宴。 陆之川的眼中却莫名迸发出妒火。 我假装失忆:先生,请问你是哪位?1和陆之川感情决裂后,我们已整整三个月没见面。 可我也没想到,就这么在晚宴上和他突然面对面地碰见了。 舞曲悠扬,我和我的男伴在舞池里演绎了一段深情华尔兹,刚出人群却被陆之川给拦住了。 我已经决定假装失忆,于是露出迷惑的神情:“先生,请问你是哪位?”陆之川审视的目光停留在我抹胸又露背的舞裙上,没有开口说话。 “先生?”他眼神一沉,神情不悦道。 “穿得这么少,就这么想让男人盯着你看吗?”没等我说话,他便上前一步,似是想挡住我大半个身子,我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香水味。 他一只手放在我的肩膀上,鼻息若有似无触碰着我的肌肤,在我耳旁轻声道。 “这么久都不找我,还为那事情生气?”“等等去我家吧。 ”我露出恐惧的神色,慌张地拨开了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先生,我不认识你,你放尊重一点。 ”陆之川眼神愈发阴沉,语气中颇具几分警告的意味。 “林初,不要和我闹。 ”我听得出他已经很生气了,也没有耐心再和我耗下去。 陆之川一定在等着我和以前一样认错之后再哄他。 怎么可能?我现在没有一定要和他结婚的念想了。 况且,我已经立好了失忆的人设。 我尽量和陆之川保持着距离,努力克制住紧张,又心道宁逸那货关键时刻怎么又不见了!我礼貌问道:“先生,我们以前认识吗?”陆之川皱起了眉头,我感觉他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沉默了几秒,他道:“你不要开这种无聊的玩笑。 ”无聊?玩笑?我心中紧绷的线被他这话刺激得感觉下一秒就要崩开。 合着上一次吵架,他的无情,我的崩溃,在他眼里也根本不值一提。 我气得想直接开撕,关键时刻,宁逸终于出现了。 “陆先生,请问找我未婚妻有事吗?”宁逸直接挡在了我前面,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面对面站在一起,气氛瞬间严肃了几分。 “真不好意思,她前段时间不小心跌下楼梯受伤,记忆受到了影响。 ”“还没完全康复呢,请你理解。 ”陆之川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去,直勾勾地盯着在宁逸身后的我。 “未婚妻?”如同质问我一般,陆之川是想等我自己开口承认。 我有些惊讶,我还以为他会刨根问底我失忆的事情。 其实我假装失忆,是有原因的。 我在医院那段时间,父母往里忙外,在我没醒来的时候整宿整宿地守着我。 他们发现我心情有些低落,又满心关切地问我原因。 我总不能说,我跟陆之川这六年该做的都做了,可他不想娶我。 于是我借口说头疼,爸妈告诉我从楼梯上跌落的时候摔到了头。 那干脆我就学电视剧里失忆吧,只不过我是装的。 对我来说,或许只有这样,一切才能重新开始。 反正陆之川如果不信,去医院也能查到我的治疗记录。 我嘴角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又带着一种处世未深的迷惑表情。 “陆先生,你刚刚说带我去你家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那怎么没人跟我提起过你呢?”2我故意让陆之川难堪,因为我知道这种问题他一定难以回答。 陆之川是商圈里的黄金单身汉,追他的人一抓一大把,却没有一个人能入他的眼。 想当年,我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谁让我和陆之川从小就认识呢,在双方家长眼里我们更像一对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 可我就想当他的爱人,于是通过我的死缠烂打,终于把他拿下了。 这六年来,我们做了所有情侣之间该做的亲密之事。 可却藏得很好,从未有人看出端倪。 本来我以为陆之川和我想法一致,想等关系再稳定些的时候,对外公开。 可他从未提起这件事,于是在维持这种关系六年后我鼓起勇气向他求婚。 幸好当时只有我们两个人在场。 陆之川拿着酒杯的手一滞,眼中透出一种难以名状的排斥感。 “林初,我们不是各取所需吗?”“我以为你也只是玩玩而已。 ”“我爸妈已经给我安排了合适的人选,我和你是不可能结婚的。 ”……我想要脱口而出的所有真情表白,一瞬间被陆之川给抹杀得一干二净。 他把我当成什么了?我活了二十几年,还没这么倒贴过一个男人。 既然只是玩玩而已,不想娶我,何必浪费这么多年?或许我在他眼里只是单纯的一个泄欲工具罢了。 所以他到底凭什么?我又为什么要栽在他身上?我崩溃地骂他,陆之川却觉得自己的想法理所当然。 “分手,我以后再也不想看见你。 ”这是那晚我撂下的最后一句话。 在我一路上边哭边跑,因为没看清才不小心踩空了台阶。 我的问题过于犀利和对号入座。 陆之川似乎想从中找出我可能是假装失忆的蛛丝马迹。 我眼神变得有些闪躲,微微颤抖的手下意识挽住了宁逸的胳膊。 空气变得凝重,良久,陆之川才开口道。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以前有点误会,所以想让你来我家吃饭化解一下。 ”这牵强的理由……我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实则是松了一口气。 我晃着宁逸的胳膊,满脸开心道:“吓死我了,还以为我以前做了什么事!”宁逸看着我,宠溺地笑道:“怎么会,小初是什么人我最了解了。 ”大概是我手上的戒指晃到了陆之川,他轻咳一声:“你们什么时候订的婚?”陆之川一只手揣进了兜里,神情复杂地看着我和宁逸。 因为我了解他,所以看出他很介意。 毕竟我们才分开三个月,我就火急火燎地和另一个男人订完婚了。 虽然是他不负责任在先,可我的做法却显得我太轻而易举就释怀了过往。 宁逸依旧莞尔一笑:“一个月前,小初之前受伤住院我可担心了,心想着还是赶紧订了婚才能更加照顾她。 ”“陆先生和小初是旧友,到时候会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吧?”陆之川眉头紧锁,一只手似乎生生要把红酒杯掐出印来。 我知道他心中的怒火已万丈高。 “陆先生,以前很多事因为受伤我都忘得差不多了,你不用再耿耿于怀,欢迎你来参加我的婚礼。 ”我说得坦然,笑得真诚,又故作玩笑道。 “陆先生这么记着,总不会真是什么很不好的事吧。 ”我想让陆之川不再耿耿于怀,同时也想对自己这么说。 毕竟陆之川的那些话,我一想起来,心还是会揪起来。 他把我的尊严踩在脚下,却毫无察觉。 凭什么他能这么羞辱我却不自知,我却因为这件事而备受煎熬。 在高高在上的陆之川面前,我的一腔真情终究错付。 这种带着极度不甘心的无力感让我觉得,就算是报复他也无济于事。 报复他,只会让我自己陷入这段感情的死循环里。 是我自己错看了他。 错到连他这么轻视我,我竟还会陷进去。 这次假装失忆,正好是和从前一笔勾销的契机。 我不想和陆之川再有瓜葛,也想和从前的自己说再见。 见他不说话,我挽着宁逸想先一步离开。 陆之川却忽然开口道:“是的。 ”3陆之川的承认让我措不及防。 我调整好状态,尬笑一声:“没事,我忘的基本都是些不好的事情呢!”怕事态愈演愈烈,我赶紧拉着宁逸转身就走。 陆之川从我们背后投来的森森目光,几米开外我还能感受到。 露台花园里,宁逸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兴奋。 “看得出陆之川还是挺在乎你的嘛!”离了宴厅的喧嚣,夜风微凉,吹得人有些清醒。 我瞥他一眼:“和我有关系吗?”宁逸是我的大学同学,学生时代我们便是许多比赛的合作伙伴。 后来宁逸留学归来,这种默契便延续到了工作里。 我求婚失败,想起曾信誓旦旦和父母说今年一定把男朋友带回家。 于是宁逸挺身而出,最终我们达成了一场合作——假装结婚。 宁逸说他无所谓,反正他也被家里催婚,又不想被女人束缚,所以才愿意和我做这场戏。 见我态度如此,宁逸又问我:“你真不打算回他身边了?”我挤出一丝笑容:“我对他的感情已经回不去了。 ”曾经的我,确实爱陆之川很深,也甘愿为他付出一切。 然而,在陆之川眼里,我的真情却可以用玩玩来一笔带过。 从始至终,我都只是个一厢情愿的小丑。 “反正我已经忘了不是吗?”宁逸笑了,连声道:“对对对!”我不想再回到宴厅,于是又对宁逸说:“我想回去了。 ”宁逸让我到酒店的大门等他,他去开车过来送我回家。 可一到大门口,我就看见陆之川一脸黑线地站在那。 我低着头,只想匆匆逃离,祈祷他不要看见我。 陆之川却直接喊住我:“林初。 ”我回头干笑了一声,礼貌道:“陆先生。 ”只见他一步上前,拉着我的胳膊,把我拽到了旁边一处逼仄的角落。 他的手机亮着屏,我瞄到里面的内容,正是我的病历。 陆之川果然不相信我,这么快就去查了。 我故作冷静:“陆先生,还有事吗?”他身上漫着酒气,两只手撑着我后面的墙壁,冷笑道。 “林初,你说很多不好的事情你都忘记了是吗?”我僵硬地点点头:“所以?”他一勾嘴角:“我现在就让你想起来。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便吻上了我的唇,如掠夺般粗暴。 酒气窜入鼻腔,我睁大了眼睛,用力拍打着他的肩膀。 和从前的享受截然不同,如今的我只觉得抗拒。 何况我已经有了未婚夫,他这是存心要污我清白?挣扎中,我咬破了他的嘴唇,陆之川吃痛放开了我。 他的眼神覆上一丝悲戚,捧着我的脸,似是想看破一切。 良久,陆之川带着不甘在我耳边喃喃。 “我们从小就认识,你这么轻易就忘得一干二净?”“何况这六年,我们该做的都做了。 ”“你的话可信度到底有多少?”4我明白了,陆之川并不相信我失忆的事情。 说到底,我假装失忆,也只是为了掩饰我错付的六年光阴。 我原本以为我和陆之川心意相通,到头来我却连父母那边都没法交代。 所以我不如就说忘了,一了百了。 而且我说忘得都是些不好的事情,这也说明我和陆之川的从前对我来说是伤害。 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用尽全身力气把陆之川给推开了。 “陆先生这么做,就不怕我告你骚扰吗?”我的心中腾起怒火。 “陆先生,你亲口告诉我,我们只是朋友。 ”“你现在对我做这种事,莫不是以前我们也是那种不明不白的关系?”我字字紧逼,如同质问一般。 “我好歹也是林氏集团的大小姐,这种事我只觉得配不上我的身份。 ”“陆先生……”我眼神中透露着一丝嘲弄,又从头到脚扫视了陆之川一遍。 “你也没什么能让我吸引的地方啊!”“如果真的出过那这种事,我想,我大概是被你骗了吧。 ”而且一骗就是六年,路过的蚂蚁都要说惨。 陆之川似乎被戳到了逆鳞,脸色瞬时密布乌云:“你给我适可而止!”我摆摆手,挑眉道:“那算了,反正都过去了。 ”“可你现在又有什么资格对我做这种事呢?”从前我的资格只配做他登不上台面的情人,现在的我直言他没有资格。 陆之川的眼眸暗下去,握紧的拳头微微颤抖着。 怒火汹涌而来,可他在克制,良久,陆之川长叹了一口气。 “林初,当时是我没懂你的心思。 ”“你想和我确认关系,和我结婚,现在也不迟。 ”“家里安排的人,我已经回绝掉了。 ”“我发现我比想象得要在意你太多,回来吧……”他的语气中带着歉意,可我并不动容。 陆之川还是不明白问题所在,他单纯地认为我只是想要一个名分。 曾经他那样轻视我的爱,践踏我的自尊,如今却只字不提。 我看着他,心中异常平静:“我说了,很多事我都忘了。 ”“陆先生,我们现在这幅样子,对你对我都是有害而无利。 ”“我现在已经有了未婚夫,再和你扯上关系,是真的不好。 ”接着,我又好声好气道:“你也忘了吧,咱们好聚好散。 ”陆之川目不转睛地盯着我,又强调一遍:“好聚好散?”我无奈道:“你还想干嘛?”“不管以前怎么样,现在的我,并不想做的你女朋友。 ”“我也不想有和你打交道的欲望。 ”话音刚落,我看见宁逸的车子停在了酒店的大门。 我理了理头发,毫不留念道:“陆先生,请你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了。 ”没等陆之川说话,我便大步流星地向一边走了过去。 陆之川没有追上来。 我的心却好像被堵住,情绪涌上心头。 我和他的六年,说结束就结束了。 这么多年,又怎么可能这般云淡风轻呢?5上车前,我深呼吸努力平复了心情。 宁逸坐在位子上,盯着我的脸,笑了一声:“陆之川对你……”我猛然抬头:“你都看见了?”宁逸不置可否,一脚油门驶离了酒店。 路边的灯光洋洋洒洒地飘进车子里,把宁逸的一双眼衬得更深。 我托着脑袋看他,宁逸其实是很好看的。 他皮肤很白却又不失男人的英朗,从前在学校也是校草级别的人物。 宁逸脸上也总是带着灿烂的阳光,只是此刻多了些我读不懂的意味。 许是我看得太久,宁逸忽然笑着开口问:“看够了不?”我立马调转视线,轻咳一声:“在看外面风景呢。 ”“反正我和陆之川已经彻底结束了!刚刚我说了一堆,感觉舒坦了不少。 ”紧接着,我又调侃道:“还得谢谢你这个‘未婚夫’呢!”毕竟我和宁逸订婚这件事,看起来确实刺激到了陆之川。 也成为了我和他彻底说拜拜的最充分理由。 宁逸把我送到了家,在我下车之前,他忽然一扬眉毛,如同宣布一般。 “他以后再敢骚扰你,看我这个未婚夫怎么收拾他。 ”我作势捂了捂他的额头:“你没有发烧吧。 ”拜托,我们真的是合作关系吗?回到家中,手机铃声响起,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起来,那头竟然是陆之川,我才想起分手之后我就把他拉黑了。 陆之川缓缓道:“林初,你还有东西在我家里。 ”我知道这只是他的借口,只是随口敷衍:“以前的东西,我觉得没有什么拿的必要了。 ”“而且我都忘了你家在哪里了……”演戏就要演到位。 刚想挂断电话,陆之川又突然道:“我们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也配和我谈以前。 我真心实意地珍惜过,可却换不来陆之川的丁点儿珍惜。 到头来,连我自己都想笑话那些廉价的爱。 现在,陆之川竟然还好意思惋惜我们的从前。 暖光落在我的身上,此刻却毫无温度。 心脏一阵闷痛,我反问他:“那我们怎么会到这种地步呢?一定是有人不懂珍惜吧。 ”“这么说来,我忘了你,也理所当然。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陆之川又郑重地一字一句道。 “忘了挺好的,就当是给我一个重新对你好的机会吧。 ”说的轻巧,可人生哪有这么多的重新来过?而我选择的新人生也已不再有陆之川的位置。 我冷冷地笑了一声,不再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6 6我是不会去他家拿东西的,在这个节骨眼上只是徒增事端。 毕竟半个月后就是我和宁逸的婚礼了。 这几天,一有空宁逸就跑来我办公室,半天都赶不走。 他告诉我,要和我讨论婚礼要准备的东西和流程。 那天一起吃晚饭时,宁逸一脸认真的问我:“林初,你想定什么样的捧花?”我一脸无所谓:“随便,是花就可以。 ”宁逸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似乎陷入沉思。 这时我的电话又响了起来,是陆之川。 那天晚上我情绪上头了忘记把新号码拉黑了。 想了想,我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没想到宁逸又拿过来,点开了扬声器。 ……陆之川质问道:“你为什么不来拿东西?”我不理解道:“我没说我要来吧。 ”“你非要给我,就寄过来吧。 ”陆之川语气不满:“干嘛要麻烦别人,自己来。 ”我眉尖一抽,冷冷回道:“不来。 ”刚准备挂断,没想到手却被宁逸按住了。 可他说的却全是画外之音。 “哎,这菜是这家店的招牌,小初你觉得好不好吃?”“你要是喜欢,以后我们经常来。 ”在我听来宁逸做作得甚至有些欠打,于是我探出身子捂住了他的嘴。 电话那头,陆之川出声道:“你和他在一起?”我没有回答,匆匆把电话挂断了。 宁逸瞪大了眼睛装作一副无法呼吸的样子,我松开手问他。 “宁逸,你这是演得哪一出,怎么没事先和我商量!”他悠悠地喝了一口饮料,理所当然道:“我的未婚妻岂容别的男人骚扰!”我被他逗笑了,竟觉得他有一丝可爱,又问:“你气他是不是很开心?”“当然。 ”紧接着,宁逸又道:“婚礼可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新娘的意见最最最重要。 ”我托着腮看他:“反正只是走个过场嘛,你不用考虑太多的。 ”看我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宁逸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他敛了敛眸子,神情添了几分严肃,郑重其事道。 “一生一次,得给你安排上最好的。 ”宁逸的一番话如同一根羽毛在我的心尖上挠了挠。 我有些发愣。 心中最柔软的那部分似乎被触动了。 7宁逸照例送我回家,我刚想下车,却被宁逸给拉住了。 他把手机拿到我面前,笑道:“刚刚摄影师发了我成片,挑一张迎宾照片吧。 ”宁逸修长白皙的手指,在屏幕上来回滑动着,我竟有些出神。 我挑了一张,宁逸摇摇头,道:“分得太开。 ”他选了一张,我否决道:“靠得太紧。 ”宁逸按灭了手机屏幕,有些无赖道:“就这张!”我斩钉截铁道:“我拒绝!”我伸手去抢手机,打闹中,抬起头与他四目相对。 就这样看了对方好几秒,我们都没有说话。 夜晚静谧,灯光笼罩,这时的气氛显得诡异而又暧昧。 宁逸忽然又朝我靠近了些,我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呼吸与他交织在一起。 我愣了神,脸上泛起红晕,却鬼使神差地没有躲开。 宁逸的脸庞在我眼前慢慢放大。 ——咚咚咚!车窗被人急促地敲了几下。 我和宁逸表情一变,皆是偏头往车窗外面看去。 陆之川正站在车旁,神情复杂地看着我们两个人。 没想到他竟然直接跑到我家门口来了。 下了车,我看见陆之川手里提着个箱子,他把东西递给我。 “我亲自给你送过来。 ”我与他保持着距离,道:“我都说不用了,陆先生何必这么麻烦。 ”他不会以为做这种事,就可以修好我心上的伤疤吧。 陆之川的目光落在宁逸紧搂着我的手上,咬了咬薄唇。 “看你们半天都没下来,冒昧打扰了。 ”想起刚刚在车里的场景,我的脸又刷一下地红了。 宁逸假笑道:“陆先生知道是打扰就好。 ”“还请回避一下。 ”8陆之川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了下去。 而宁逸脸上宣示主权般的表情也展露无疑。 他和宁逸之间僵持着,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压迫。 陆之川紧紧盯着我,露出难以名状的眼神。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陆之川以前面对想和他共度一生的我可是避之不及呢!现在我不要了,他却莫名其妙地开始纠缠我,还对宁逸这样有意见。 他的脑子是逆向生长的吗?半晌,我终于开口打破了僵局:“陆先生,难为你亲自跑一趟,真的谢谢了。 ”“没什么事的话,你就先回去吧。 ”今天他直接来到我家门口,心思昭然若揭。 他无非就是想单独见见我,说一些话来试着挽回。 可现在的我是不会吃这一套了。 原来我让他不要来打扰我,不想看见他,他就能破防。 原来我只要立个失忆的人设,就能换来他毫无意义的道歉。 那我之前掏心掏肺的六年又算什么呢?陆之川始终不知道自己的问题出在哪里,他在意的只是我离开他。 所以他对我的所有轻视,都可以一概不提。 我想起了什么,又打开车门,从前座的抽屉里取出了一张请柬。 心不再痛,一切都归于从未有过的平静。 我把红艳的请帖举到陆之川的面前,坦然道。 “刚刚才想起来,请柬正好放在车里面。 ”“到时候,欢迎陆先生来参加我和宁逸的婚礼。 ”我的手滞在半空中,陆之川没有接过去,也没有说话。 他看着我手上的请柬,鲜艳的红刺入他的眼眸。 我第一次看见他眼底竟透着隐隐的伤心。 沉默良久,他也没什么举动,只是看了我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我有些释然。 宁逸走到我身边,似笑非笑道:“刚刚我们在干什么来着,要不要接着……”我猛拍他的肩膀,笑骂道:“走开!你还来劲了是吧。 ”之前我还觉得宁逸秉持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性。 可现在我却觉得事情似乎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宁逸撇撇嘴:“开个玩笑嘛!”夜风吹散他耳边的碎发,我看见宁逸那一截泛红的耳根。 之后的好几天,陆之川都没出现在我眼前,我只觉得格外的清静。 那天,我约好去婚纱店挑选主纱和几件礼服。 宁逸说他忽然有个紧急会议,我便一个人先去了店里。 镜子里的我身披白纱,裙上的珠钻在灯光的映照下闪耀非常。 我有些恍神,从前的事联结成影片,在我脑中回放。 六年的爱而不得,受伤后的自我解脱,如今面对陆之川的坦然更多的是,宁逸那些在不经意间对我的珍视。 我似乎有些沉浸,也有些依赖。 一瞬间,心意了然。 可下一秒,陆之川忽然出现在了我的身后,我眼瞳骤然紧缩。 “你怎么会来这里?”9陆之川支开了所有人员,此刻就只有我和他两个人。 他神情疲倦,眼睛里充着血丝,看起来消瘦了不少。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陆之川这种样子。 他缓缓走到我面前,垂下眼睛,低声道。 “林初,这几天我试着忍着不来找你。 ”“可事实上,我想你想得快要发疯了。 ”“我甚至现在就想把你带走,这样你就没办法和宁逸结婚了……”陆之川少有的真情流露,我却觉得有些窒息。 此刻的我,已经对他的任何话都免疫甚至于麻木了。 我并不想和他多说话,拉起裙摆,转身便想走出去。 陆之川上前一步又紧紧拽住了我的胳膊,力气大到我无法动弹。 他带着几乎哀求的语气:“林初,请你听我说完。 ”“是我不懂得珍惜你的爱,是我醒悟得太晚了。 ”“我知道你不想原谅我,可我却不能离开你,我甚至庆幸你失忆了……”“这样你也许就能忘记我的过错,给我个重新弥补的机会。 ”他的手顺着我的胳膊缓缓地滑下,从兜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随后,他便单膝跪在了我面前,一枚钻戒映入我的眼中。 “一切都是我的错,你愿意再给我个机会吗?”“林初,嫁给我好吗?”曾经梦寐以求的场景,如今的我心中却已不起风浪。 我丝毫没有迟疑地摇摇头:“不好。 ”“就算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记忆完整的我,我也不会愿意。 ”“过去和你之间……我想没有任何值得纪念的美好。 ”“我们还是当陌生人吧,那才是最好的结局。 ”我发自肺腑地拒绝他,想等着陆之川的彻底死心。 陆之川握着戒指的手不断颤抖,他看着我,眼神有些空洞。 “你爱宁逸吗?”“你和他才是真正的一纸空白知道吗!你为什么就是不肯选择我?”我笑他到现在还看不清,只道:“你和他不一样。 ”宁逸所带给我的情绪价值,在陆之川那边我从未拥有过。 “不管你怎么说,我的选择只会是宁逸。 ”陆之川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神忽然凌厉起来,冷笑了一声。 “是吗……”“你以为,我是这么容易就会放弃的人吗?”说完,陆之川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上一次这样的冲突还是在三个月之前。 然而陆之川的反应,却让我心上蒙上了一层焦灼。 我有点害怕,他会干出什么极端的事情。 当我和宁逸一脸担忧地提起这件事时,他温暖的掌心覆上了我的手背。 “你不要太担心了,凡事都有我呢!他要是敢动你,我散打也不是白练的。 ”我被他逗笑了,又问:“你干嘛对我这么好啊?”宁逸轻咳一声,强调道:“再怎么说,我也算是你的老公了,义务罢了,义务罢了。 ”我故意提醒:“咱俩,不是合作伙伴吗?”宁逸勾起嘴角,俨然一副得意的模样:“咱们也是领了证的。 ”谈笑之间,我的紧张感似乎缓解了不少,可心还是有些堵得慌。 “我和陆之川之间发生过那么多,你真的不介意吗?”宁逸的笑容一瞬敛去,神情严肃了几分。 他一脸认真地对我说:“林初,人要活在当下。 ”“不管以前怎么样,现在你都有获得幸福的权利,你值得。 ”我的眼睛有些发酸,宁逸正经不过三秒,又话锋一转。 “说不介意,那是假的。 ”紧接着,他坏笑道:“你对我好点儿,就行了,结婚典礼上多抱我一会儿……”……我是真的服了这个人了。 10然而到了婚礼当天,突发事件层出不穷。 我的所有担心还是一一应验了。 宁逸打来电话,说车子在路上被人刮蹭了,需要处理事故。 他声音中透着焦急:“抱歉啊,小初,我得晚到了一会儿了。 ”我连声安慰道:“没事,反正还早,我等着你。 ”他嘱咐我不要乱跑,于是化完妆后,我便一个人坐在酒店楼上的化妆间里。 忽然有人敲响了门,我以为是朋友先过来了。 打开门,却对上了陆之川那双有些狰狞的眼睛。 我踉跄地后退了几步,差点被拖地的裙摆绊倒在地。 陆之川全身上下散发的气息让我不寒而栗,我有些害怕:“你来干什么?”他冷笑道:“带你走啊。 ”“既然不肯回到我身边,那我只好来硬的了。 ”“这是唯一的办法!”说罢,他便掏出了一根布绳子,蛮横地拽起我的手,一圈圈地缠绕了起来。 我被吓得连反抗都没来得及,我想往后逃,他却步步紧逼。 紧接着,他连着绳子拉着我朝外面走去,我被勒得有些疼。 我边走边骂:“陆之川,你想干什么,快放了我!”“你是不是疯了!?”陆之川回头看我,眼中却只剩下偏执。 “我是疯了,不过也是你逼我的!”我不断地挣扎,可就算使劲了全身力气都无济于事。 陆之川见我这般抵抗,先就近把我推进了一个工具间。 他捏着我的下巴,直勾勾地盯着我,猩红的眼逐渐漫上悲凉。 “林初,怪不得我,我说过我不会放弃的。 ”“我知道你不肯原谅我,可你失忆了,难道这不是老天在给我们重新开始的机会吗?”他一只手捧上我的脸颊,替我拭去了泪珠,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你不要怕……”“我不会放你走的,除非你回到我身边。 ”我看着陆之川,听着他反复喃喃重复着那些话,却无法触动我一丝一毫。 我闭上眼睛,只觉得有些疲倦。 沉默半晌,我终于决心开口。 “陆之川,其实我没有忘记。 ”陆之川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没有忘记你,也没有忘记从前。 ”“从前你玩弄我,轻视我,我只是用失忆来掩饰自己的落魄而已。 ”“陆之川,你就不能看看清楚吗?从三个月前我那场失败的求婚,我亲身体会到你对我真心的践踏。 ”“我们就不可能回去了。 ”11陆之川忽然笑起来,随即泪珠顺着苍白的脸庞滚滚落下,格外凄然。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无力的笑容。 “林初,就当是我活该。 ”“你怎么对我都可以,我只求你不要离开我。 ”他冰凉的双手抚上我的肩头,不住地颤抖着,如同想寻求最后一丝慰藉。 “林初,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我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我不是以前那个随意就能被你牵着鼻子走的林初了。 ”“我都记得,记得一清二楚,想起你以前怎么糟蹋我,我就恶心。 ”陆之川满脸悲凉,自嘲地笑道:“恶心?”“恶心就恶心吧,恶心总比视而不见好。 ”“反正现在,你还站在我面前,那就够了。 ”话音刚落,陆之川最后的一丝理智也随之消耗殆净。 我知道他想干什么,可此刻只能语无伦次地警告。 “陆之川!你这个疯子!”“不要一错再错了好吗!清醒一点……”可陆之川已全然不顾我的话,所有的愤怒和不甘都化作一个个绝望的吻落在我的身上。 我心中被无助所淹没,下意识地崩溃大喊:“宁逸,快来救我!”“宁逸!”下一秒,门被一脚踹开,巨大的声响在我耳边炸开。 宁逸穿着笔挺的西装,终于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他一个箭步上前,便直接狠狠给了陆之川一拳。 陆之川整个身子直接撞到了墙上,嘴角渗出血来,似乎都站不稳了。 宁逸松开了我手上的绳子,心疼得看着我在挣扎中被勒出的血痕。 随即又看向陆之川,眼中充满了杀气。 “你找死,是不是?”见宁逸又要一脚踹上去,我怕他现在下手没轻重,于是赶忙拉住他。 “别打了,和这种人计较,没必要。 ”宁逸顺势把我搂进了怀里,声线带着几丝颤抖和后怕:“林初,你可吓死我了。 ”“还好我先过来了,不然这个禽兽还不知道要干什么事!”我的头枕在他的肩上,轻轻抚着他的后背,才发现一束铃兰捧花散落在了地上。 于是我开口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铃兰花?”宁逸揉了揉我的乱发,笑道:“大学里我就发现,你很多首饰都买了铃兰花的款式,所以我就猜到了。 ”“都怪陆之川,害我一急把花都扔开了!”我心头一动,所有的感情在一瞬间汹涌而至。 “你当时就这么关注我了?”宁逸搂着我的手又紧了几分:“因为喜欢,所以才关注。 ”“我答应和你结婚,也是因为我喜欢你,仅此而已。 ”“哼,这么多年,你可让我好等!”我有些害羞,又想极力掩饰心中的欣喜,故作镇定道。 “我就知道……”“咱俩,就凑合吧,反正我也挺喜欢你的。 ”我抬起头来与宁逸相视一笑,眼神交汇,那一刻我们的心亦紧紧相贴。 陆之川靠着墙,缓缓瘫坐到了地上,擦去嘴角的血渍,不再有任何多于的动作。 他看着我和宁逸,声音平静下来,终于卸下了最后一丝希望。 “林初,祝你幸福。 ”我挽着宁逸的手,坚定地朝外面走了出去。 陆之川,这次是真的再见。 未婚夫写给白月光的情书 未婚夫的白月光找上门来。 说我是她的替身。 还谢了我这几年对许淮的照顾。 我气得去找许淮。 才发现他已经和白月光换了情侣头像。 在拉黑我的电话微信前,他冷淡地回了我一句。 “在陪老婆,别打扰。 ”他在陪老婆,那我又是谁?1我晚自习回到寝室,室友告诉了我一个惊天秘密。 她说我的未婚夫许淮,心里一直有个白月光,是表演专业的宁思珠,而我只是人家的替身!她还说,这个消息,在校园里已经传疯了。 见我不太信,她急了,“宁思珠还没毕业就被许淮签进公司,非亲非故的,没点猫腻谁信?”我沉默。 许淮是我的未婚夫,当初许父上门提出两家联姻,订下婚约后,许淮对我无微不至,我对他也十分满意。 他的人品看起来还不错啊,怎么会干出这么恶心的事?难不成真是白月光替身梗照进了现实?那可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手机突然震动一声,我拿起手机一看,是一条好友申请。 通过之后,那个用着可爱头像的女生先给我发了消息。 “你好呀,我是宁思珠,是陪伴了阿淮十多年的小青梅。 ”“前几年我出国了,幸好有你代替我陪伴在阿淮身边,让他走出低谷,我和阿淮会感谢你的。 ”“只是我已经回国了,以后你要和阿淮保持距离哦,毕竟抢人家男朋友的可不是好女人。 ”对方那娇柔做作的,一副正牌女友的语气让我嗤笑一声。 谁给她的勇气舞到我这个未婚妻面前?我懒得理她,拨出了许淮的号码。 响了两声后竟然被挂断了,再打,就是通话中。 我被拉黑了?好得很!我压着怒火,扯了扯嘴角,给许淮的微信发了个问号,过了一会,微信刷新,我后知后觉的发现,我的未婚夫和宁思珠用的竟然是一对情头!而他也只是冷淡回复了一句。 “在陪老婆,别烦。 ”我的未婚夫有老婆了?而且还不是我?我被气笑了,宁思珠也再次消息轰炸,隔着屏幕我都能想象出她那洋洋得意的嘴脸。 “哎呀,真是对不起呀,阿淮太在意我了,我只是问了他一句谁发的消息,他就迫不及待地当着我的面把你拉黑。 ”“阿淮也说你长得和我有点像,他对着你的脸总是想起我,改天我让阿淮把你叫过来,我看看咱俩有多像。 ”“哦对了,相信苏小姐是不会抢别人男朋友的,所以麻烦苏小姐和阿淮解除婚约,不然我可是会吃醋的,到时候有麻烦的还是苏家呢。 ”我心中的怒火高涨,从许淮秘书那问出许淮在酒店里洽谈商务后,我心中呵呵。 洽谈商务?恐怕是去会旧情人了!我开着车气势汹汹的过去捉奸。 一进酒店,就看见一个女孩抱着男人的手臂,把脸贴在男人胸前,那个男人也没有推开,好一副郎情妾意的画面。 如果那个男人不是我未婚夫,我会为两人的爱情鼓掌。 我正打算冲过去给这对狗男女一巴掌,许淮却看见了我,他动作透着一股心虚,飞快地推开宁思珠,快步走到我面前,踌躇片刻,最后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我身上。 “外面冷,怎么穿成这样就出来了?冻着了怎么办?”我这才发现,因为来得急,我只穿了个长袖,听许淮这么一说,我才察觉到了冷意。 不过想起宁思珠在微信里说的话,我只觉得许淮眼底装出来的的深情令人作呕。 宁思珠小跑几步,貌似不经意的插进我和许淮中间,她背对着我,我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只听见她那娇弱的声音,身子摇摇欲坠,好像站不稳一样朝许淮倒去。 “阿淮你扶扶我,刚刚我喝太多了,头好晕,好难受。 ”瞥见我似笑非笑的神色,许淮后退一步,躲开宁思珠的触碰,顺势来到我身边。 2宁思珠见许淮避开,眼眶顿时红了,咬着唇嗔怪的看了一眼许淮。 然后目光转向我。 “你就是苏姝吧?果然和阿淮说的一样呢,特别是这双眼睛,和我简直一模一样。 ”“怪不得阿淮会这么喜欢你,对你好,还和你订婚。 ”“我和阿淮高中是一个班的,上课的时候他最喜欢盯着我这双眼睛看,可叫人害羞。 ”宁思珠脸上泛起红晕,连羞带怯的偷偷瞄一眼许淮。 “宁思珠,你胡说什么!”许淮立马喝叱一声。 我的心随着他这一声喝斥也凉了半截,毕竟,这怎么看怎么像欲盖弥彰。 宁思珠有些欲言又止,随后委屈的垂下眼眸。 “阿淮,我知道你还在怪我……”“但是我现在头好晕,刚刚那些人要灌你,我总算可以保护你一回了。 ”“你可以送我回家吗?就当心疼心疼我,我们的恩怨先放一放,好不好?”许淮连忙解释。 “姝姝,我和她没什么关系,就是小时候家里长辈关系好,来往得多。 ”“秦顺他们可以作证的!”秦顺是许淮的好朋友,我见过一次。 我看着许淮急切的样子,没吭声。 宁思珠听见许淮的否认,捂着脸低声抽泣起来,哭完后抬头和许淮深情对视,像一朵被风吹雨打却依然顽强屹立的小白花。 “阿淮,我知道当初我一声不吭出国和你断联,很对不起你,我的不解释让你心里有了芥蒂。 但是没关系,是我先辜负了你,你生我的气也是应该的。 ”“只要你能够消气,你怎么报复我都可以,如果这样能够让你开心,我会忍受着。 ”“但是阿淮,感情是不能儿戏的,你不能因为想报复我,而去选择和一个不爱的人在一起。 ”“我也不是在怪你,只是心疼你要忍受不喜欢的人的坏脾气。 ”3许淮气得发抖,转过头恳切地对我说。 “姝姝,我发誓我和她真的没什么。 ”“要不是我爸,我都想不起来她这个人。 ”我没说不相信,也不说不信,眼神扫过可怜兮兮的宁思珠,又看一眼忐忑的许淮,终于说了第一句话。 “许淮,你怎么敢把我拉黑?”许淮“啊”了一声。 我干脆解锁手机,把聊天记录摆在他面前。 “给你个机会解释。 ”许淮看见了聊天记录,掏出手机刷脸,手机一亮屏马上进入微信界面,正巧,还是我和他的聊天页面。 我瞥了一眼,发现他原本给我备注的“宝贝姝姝”已经换成了“思思宝贝的替身”。 许淮的手有点抖,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被气的,还是自己心虚。 他重新给我发了好友申请,又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把自己那幼稚的情头改掉。 他深吸一口气,暗自瞪了宁思珠一眼,给我道歉。 “姝姝,对不起,那些内容不是我发的,但是确实又是从我手机发过去的,是我的错,我没有管保好手机,让你受委屈了。 ”“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想让你相信我,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更没有谈过恋爱。 ”“让你受委屈了,都是我不好,等下我会好好给你赔罪。 ”说完,他转向宁思珠,声音也变得严厉起来。 “宁思珠,你为什么要动我的手机?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行为已经对我造成了困扰?”“我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吗,你要这么害我?”宁思珠被吓了一跳,豆大的泪珠从眼角滑落,楚楚可怜,让人忍不住想安慰她。 面对宁思珠这副惹人怜爱的模样,许淮却视而不见。 宁思珠见许淮不看她,擦擦眼泪,微仰着头,伸手想拉许淮的袖子,被他躲瘟疫似的躲开。 甚至,许淮还特意偷偷打量了一下我的神色。 “阿淮,你怎么可以不信任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从初中到高中都是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班,只因为我出国几年和你断了联系,你就要收回对我的信任吗?”许淮近乎不礼貌的打断宁思珠的话。 “胡说什么,我们之间哪来的情分?别造谣我。 ”宁思珠哀切的靠在墙边,惨然一笑。 “阿淮……既然你说没有,那就没有吧,终究是我先对不起你,你恨我也是应该的。 ”“只是,如果你不信任我,又怎么会带我过来和你一起谈生意?”“你胃不好,所以我一直在替你挡酒,生怕你的胃再出毛病。 ”说完,她偏头看了一眼我,意有所指。 “阿淮,我知道你在外打拼很辛苦,所以我也想为你做点什么,能够帮到你,我真的很开心。 ”“我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你损害自己的身体,我也同样做不到拿着你的血汗钱在外面挥霍,我只想让你不这么累,要我坐享其成,我怎么也做不到。 ”哦豁,还拉踩上我了。 许淮一副差点被气倒的模样。 “是我非要带你的吗?难道不是你求着我爸,让我爸给我施压,我才不得不带上你吗?”“还有,我挣钱就是给姝姝花的,男人挣钱老婆花有什么毛病?”“别说把钱给姝姝花,就算姝姝把我公司整破产了,我也愿意!管得着吗你。 ”4不管这话是真是假,我心里是舒坦了。 宁思珠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不自然,她转了转眼珠,不再和许淮叙旧情,而是抹了抹眼泪,柔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语重心长,只是说出来的话不怎么好听。 “苏姝,阿淮和我还在闹矛盾,因为之前的事,他现在对我正在气头上,所以只能拜托你,替我好好照顾他。 ”“他不喜欢吃辣的,吃辣的对他的胃不好,阿淮这么辛苦,你给他多煲点汤补补,不要总等着阿淮照顾你。 等以后我和阿淮和好,这些小事就不劳烦你了。 ”“阿淮上班已经很累了,你要体谅他,不要总是为难他,耍女友脾气。 ”“当然啦,我也不会让你白干的,等到阿淮想通了,我会给你钱的。 ”正牌未婚妻倒被小三叮嘱成保姆了?我呵了一声,就算是之前许淮最忙的时候,也是他照顾的我,现在他都疑似出轨了,我还得屈尊降贵当保姆伺候他?做什么梦呢。 察觉到衣角被人扯了扯,我回头,对上许淮那小心翼翼的眼神。 “姝姝,我真的没有拿你当替身,相信我好不好?”“我要真喜欢她,怎么会骂她不给她面子呢?哪有这样喜欢人的?”看见许淮湿漉漉的眼神,我的心蓦地一软。 他说的也不是没道理,谁规定喜欢一个人就要像那些无脑虐文一样非要虐待女主才叫做喜欢?更何况,我能感觉到许淮对我的好感。 我刚要开口安慰他,却被宁思珠抛下的重磅炸弹炸得头晕眼花。 只听宁思珠用饱含委屈的语气轻飘飘的问。 “可是阿淮,如果你不喜欢我,怎么会用我的生日做屏幕密码呢?”许淮顿时急了。 “你胡说什么,我的密码一直是姝姝生日。 ”说着,他故意不刷脸,而是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我凑过去看了一眼,心惴惴地往下沉。 提示密码错误。 许淮僵住了。 他把手机递给我,抿了抿嘴,似乎在找补。 “姝姝,你试试,可能是我记错了。 ”我接过手机,飞快输入我的生日。 解锁失败!此时,我的脸色已经很不好了,而许淮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我觉得他在心虚,不知道是不是我太疑神疑鬼,我总觉得他的视线时不时扫向宁思珠。 宁思珠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细声细语的报出了自己的生日。 “你输一下。 ”我按照她说的数字输入密码,亮起的手机主页面仿佛在嘲笑我这个傻子。 手机解锁成功了! 5 5我想把手机狠狠砸到许淮脸上,让这对狗男女快滚。 但许淮很快缓过神来,他的声音又恢复了镇定。 “姝姝,手机密码无非就那几种,我生日,或者你的生日,这些都不是秘密,随便一试都可以试出来。 ”“而何况,我并没有随时随地把手机放在口袋里,刚才我和客户单独聊天很久,手机放在桌上,中途还去过厕所,不排除有人偷偷碰了我手机的可能。 ”“姝姝,如果你不信的话,我可以证明。 ”许淮当着我的面重新设置了一个密码,是我们预备结婚的日子,不仅如此,他低声对我说了句抱歉,便轻轻握住我的手腕,把我的食指摁在他的手机屏幕上。 我吓了一跳,在他的安抚下逐渐适应他的触碰。 他在给我录制指纹。 “姝姝,以后你可以随时随地查我的手机。 ”许淮眼神真诚,生怕我不查一样,直接把手机捧到我面前。 “我不会骗你。 ”我没接他的手机,心里倒是有点相信他了。 刚刚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如果许淮真的把屏幕密码设置成了宁思珠的生日,没理由非要坚持说是我的生日,这些又经不起查,刚刚他脸上的震惊之色更不像作假。 当然,也不排除他没料到这事被宁思珠捅了出来,或者说,他演技高超,那确实有点可怕了。 他坦然的接受我的打量。 边上的宁思珠似乎还想作妖。 不过她刚张开嘴,就被许淮厉声打断。 “宁思珠,闭上你的嘴!因为你自作聪明的挡酒行为,客户生气了,合作出了意外,我还没找你算账!”“你是靠着关系被塞进来的艺人,不走正道,天天琢磨着歪门邪道,你的专业素养呢?”“你们宁家的家教就是教你怎么偷手机改密码的吗?你的行为已经对我造成了困扰,再有下次,我会报警。 ”宁思珠被骂得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可惜这真情实感的眼泪只得到了许淮一个“滚”字。 她委屈巴巴地看了一眼许淮,转向我的目光又带上了几分恨意。 然后捂着脸哭唧唧地跑了。 等到她走后,许淮明显松了口气,对我说明两家的事。 “宁家之前和我们家关系挺好的,但仅限于长辈,我和她没什么交集。 ”“后来他们家搬去了国外,最近才回来,回来后又联系上了我爸,非要把她塞进我公司里。 ”“但我发誓,我和她真没什么!”我认真地看着许淮,其实还不能确定,许淮是不是怕宁思珠再说出什么才把她骂走。 可他眼底的厌恶又不似作假。 想了想,平时许淮对我是真的不错,简直到了无微不至的地步,比起对我敌意满满的宁思珠,我似乎更倾向于相信许淮。 6或许是我脸上的犹疑之色太过明显,从不在背后说人坏话的许淮破天荒的告诉我。 “打小我们几个就不愿意和她玩,她这个人特茶,不仅会骗人,还擅长甩锅。 ”“我们几个都吃过她的亏,所以才不和她玩。 只是看在爸妈的面子上还是得帮她,小的时候她总要求我们帮她打架,说那群女孩嫉妒她的美貌。 ”“后来我们带伤回家,被爸妈骂了一顿,她非但没帮我们作证,还哭哭啼啼的说都是她的错,问她怎么回事也不说,害得我们几个又被打了一顿。 ”“最后才知道,是她嘴贱非要去挑衅人家,人家才想打她。 ”“从那以后,我们就再也没和她一块玩过了。 ”这话我倒是相信,刚刚看宁思珠那副样子,确实能干出这事。 但我暂时不想表态,只能恶狠狠的说。 “许淮,把你这些破事处理干净!即便我们是家族联姻,我也不想成为别人的笑料,你自己掂量吧。 ”许淮见我没有提出解除婚约,松了口气,对我保证道。 “放心吧姝姝,我一定给你一个交待。 ”说完这个,他眼含期待,试探性地问。 “听说你最喜欢的那家店出了新品,之前我忙,没时间陪你,不如我现在带你去?”“我们也很久没有独处了。 ”见鬼,我居然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委屈哀怨。 事情还没解决完呢,我没有这个逛街的心思,瞪他一眼,没好气的回答。 “等你把事情解决好了再说,我还有课,先回去了。 ”说完我抬步就走,许淮殷勤的跟上来。 “姝姝,我送你。 ”“不要,我开了车来的。 ”许淮从善如流的改口。 “那你送我,可以吗?”望着他那眼巴巴的样子,我不忍拒绝,只能同意送他回公司。 然而过了好几天,宁思珠依然好好的呆在许淮的公司里,不由得让我气恼许淮办事的速度。 说好的解约呢?怎么还留着她?在许淮对我报备要去和朋友聚餐时,我因为生气,拒绝了他的邀请,让他一个人去。 可过了不久,宁思珠就给我发了两张照片。 一张是相机拍下来的情书,深情款款,将少年的心思一一表露在纸上。 是许淮的字迹,即使有些青涩,我依然能认出来。 尤其是那个签名,日期还是学生时代。 另一张,则是许淮含笑看着镜头,正如我们在一起时,他温柔注视着我的脸一样。 他就是用这种目光,看着宁思珠的吗?难怪不愿意和宁思珠解约。 我感觉到了头晕目眩,眼睛像是被冻住一样移不开目光。 宁思珠语气怜悯,炫耀似的说。 “我不用抢,他就主动回到我身边了。 ”“这就是白月光,你这种可怜的替身,是永远不会懂的。 ”胸腔酸涩得难受,这回我没有告诉许淮我要来,从聊天记录翻出聚会地点后,我便把油门一踩到底,疾驰而去。 来到包间门口,宁思珠倚在门前等我。 此时她不复在许淮面前的柔弱,神色轻蔑。 “哟,你还真敢来。 ”“我要是你,直接就把阿淮删除拉黑了,你怎么还好意思送上门来自取其辱?脸皮真厚。 ”“苏姝,你就这么缺男人吗?非要盯着我的阿淮不放?你知不知道,他在我面前说,你这副假装清高却又死缠烂打的样子让他倒尽胃口。 ”硬了,拳头硬了。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被宁思珠牵着走,抬头对她微笑。 “现在的小三,都这么不要脸了吗?”“让开,我要找许淮。 ”7宁思珠听见我骂她,脸上狰狞了一瞬,随后自得的说。 “你不用找他了,反正过不久,阿淮就会和你解除婚约。 ”“毕竟我回国了,和阿淮的误会也说开了,你这个替身早就没有存在的价值,当然要甩开。 不然我生气的话,阿淮又要哄好久呢。 ”“我要是你,为了脸面,直接和许家断了关系,死皮赖脸的多难看啊。 ”宁思珠的话隐隐带着鼓动的意味。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打开了,是许淮。 他脸上倒没有半点心虚,反而有些惊喜。 “姝姝?你怎么来了。 ”看见许淮,宁思珠的话又在我耳边响起,这回我想也不想,抬手一巴掌扇过去。 “阿淮!”宁思珠的声音娇柔做作,刺的我耳膜疼。 而她脸上虽然挂着害怕,却坚定的挡在许淮面前,想替他挨下这巴掌。 许淮把她拉开丢到一边,没躲,结结实实挨了我一巴掌。 宁思珠惊呼一声,含着泪想摸许淮微微发红的左脸,对我怒道。 “苏小姐,我知道你对我的身份不满,可你也不能打阿淮。 ”“错的明明是你这个摘果子的人。 ”我看到宁思珠眼底的窃喜,抿了抿嘴。 这让我突然如梦初醒!许淮不耐烦的避开宁思珠的触碰,来到我面前,握着我的手腕轻轻捏了捏我的手掌。 “疼吗?”他只字不提这一巴掌。 “我们先进去吧?”我这才看到,包间里的人正伸长了脖子往门口看。 还有人在低呼。 “嫂子威武!”“淮哥真宠嫂子……”我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低的嗯了一声,任由许淮把我拉进去,他那有眼力见的朋友马上叫服务员在许淮身边多加一把椅子。 许淮对我一一介绍了里面的朋友,又大大方方的让他们叫我嫂子。 坐下以后,我才看见宁思珠的位置。 在许淮对面,隔得很远。 许淮指着一个比较年轻的男孩说。 “他是秦顺的弟弟,和你同一届,新设立了一个社团,秦顺央着我们过来给他捧场。 ”我打了招呼。 有个朋友起哄道。 “刚刚我们还问淮哥嫂子怎么没来呢,嫂子就来了。 ”“去去去,喝你的酒去。 ”许淮眉目舒展,笑骂了一句,护着我坐下。 这个小插曲过去以后,桌上又开始热闹起来,趁着没人注意到我,我有些扭捏的给许淮看了宁思珠发给我的照片。 因为刚刚那一巴掌,我的火气散了不少,自觉有些不好意思,也更发觉其中可能有些猫腻。 许淮看着这张照片,皱着眉头,绞尽脑汁的回想。 “我没和宁思珠独处过。 ”“只不过刚刚他们起哄叫我带嫂子过来给他们看看,我就笑了一下。 ”我明白过来了,大概是宁思珠在那个时候偷拍的。 是我冤枉许淮了。 伸手摸上他的脸,我有些赫然。 “对不起,疼吗?”许淮冷不丁被我摸了脸,眼底浮现一丝羞涩和喜悦,握住我的手。 “姝姝吹吹就不疼了。 ”8我做贼似的环顾四周,悄悄凑近许淮吹了吹,他突然笑了,揉了揉我的头发,好像有点心满意足。 我拍开他的手,想问一问情书的事,谁知宁思珠咬着唇,一副为许淮打抱不平的样子,主动再次凑了上来。 “苏小姐,即使你是阿淮的未婚妻,也不能打他呀?”“阿淮是成功人士,要是被别人看见了,取笑阿淮怎么办?”顿时,包间里安静了下来。 许淮眉宇间是对宁思珠深深的不耐。 “宁思珠,你怎么这么喜欢插手我们小两口的事?”被许淮指着鼻子骂多管闲事,宁思珠的眼泪一下就落了下来,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哭着说。 “阿淮,我只是关心你,看到你被打,我心里不好受……”“以前……以前你从来不会这样对我的。 ”许淮面无表情,我知道这是他的耐心被消耗殆尽的信号,如果宁思珠再继续下去,估计许淮就要爆粗口了。 “宁思珠,我和你从初中到你出国,说过的话也不超过十句,你怎么总是会臆想这些有的没的?”“我就不明白了,你怎么总是在姝姝面前说我们关系有多好多好?你要撬墙角啊?”我差点笑出声来。 宁思珠被许淮这直白的话打得措手不及,但绿茶的战斗力不强怎么会叫绿茶呢?她从许淮的话中敏锐的抓住了出国这个字眼,露出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 “阿淮,我就知道你还在生气,在我的事情上,你总会这样小气。 ”她半是甜蜜半是挑衅的看了我一眼。 “阿淮,我出国是有苦衷的……当时家里的公司快要破产了,我和爸妈才不得已去了海外重新发展。 ”“我害怕配不上你,所以才没有告诉你。 ”“可谁知道,你已经有未婚妻了,不过没关系,我知道你心里有我就够了。 ”“我会一直等你,直到你想通为止。 ”宁思珠的语气适当露出一丝脆弱和落寞,像是一个被爱人冤枉的无辜少女。 啧,难怪她能进表演专业。 9许淮对宁思珠的卖惨无动于衷,甚至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如果我喜欢你,怎么会忍住不出国找你?”“我又不是买不起机票。 ”“就像我想姝姝了,我不会忍着,我会去学校见她,见到她了我就高兴,这才是正常的喜欢。 ”我的耳尖有点发烫。 宁思珠不相信,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故作坚强的望着许淮。 “阿淮,我知道你只是在打拼自己的事业,也想给我一个好的未来,是我回来的太晚了,我不怪你。 ”说着,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她的脸颊缓缓滑落。 “你要不去看看脑子吧。 ”许淮真的忍不下去了。 “淮哥……”许淮的朋友顶着许淮的目光,缩了缩脖子。 “宁思珠不是你的白月光吗?高中的时候,他们说你对宁思珠爱而不得……”我也顺带阴阳了一句。 “是呀,人家可是你的白月光,我呢,只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替身而已。 ”许淮有些震惊。 “什么白月光?什么替身?”我哼了一声。 “全校都传遍了。 ”许淮疯狂否认。 “怎么可能!我怎么会喜欢宁思珠……”宁思珠脸上隐忍又委屈。 “阿淮,以前上课的时候,我一回头就能对上你深情的目光……”许淮解释道。 “你想多了,我只是单纯听不懂数学在发呆而已。 ”宁思珠突然抬眸对我挑衅的勾了勾嘴角,随后变脸似的对许淮委屈巴巴的说。 “可你以前还给我写过情书呀,我现在还保存着呢。 ”说着,她捏着一张有些泛黄的纸,把字迹展示出来。 “你看,是你写的没错吧?”看到这封情书,许淮的脸色蓦地阴沉了下来,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宁思珠,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秦顺,问你个事。 ”那边传来秦顺的哈欠声。 “我倒时差呢哥。 ”许淮像是没听见似的,自顾自的问。 “高三那年我叫你帮我送情书,你送给谁了?”“我想想……哦,给那个咱班的那个什么珠了。 哥,你当时扭扭捏捏的,就给我指了指对面那边,这我哪知道是要给谁啊,对面这么多学妹呢,我本来还想问清楚,结果你竟然跑了。 ”“也不知道你扭捏个啥,反正我就看见上面写了姝姝俩字,还想帮你打听打听呢,然后宁思珠过来了,我就告诉她了,她说她认识的人多,帮我转交,我就给她了。 ”“怎么了哥?”许淮没有回答他,挂了电话后直勾勾的看着宁思珠手上的情书。 宁思珠的脸青了白白了青,十分精彩。 许淮没有管她的小心思,直接把情书抢了过来。 10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的把情书交给我。 “姝姝,其实我在高中的时候就喜欢你了。 ”我“啊”了一声,十分意外。 “我本来想在高考前对你表白的,我怕毕业以后就见不到你了……结果你一直没有回应我,我以为,你不想谈恋爱。 ”没想到,其实是我根本没有收到他的情书。 这封情书隔了好几年,兜兜转转终于回到了他的手上,就像少年迟来的心意一样。 我的脸有点红,没想到许淮从这么早就开始喜欢我了。 那么说起来,所谓的许家和苏家的联姻,也是他有意为之。 许淮对我温柔地笑了一声,转过头冷淡的盯着宁思珠。 宁思珠被许淮的目光冻得打了个哆嗦,即便是如此,她还是不肯承认自己早有预谋,而是继续做戏。 “阿淮……原来一直以来都是我在自作多情。 ”“这封情书不是我要故意留下的,可是我真的找不到一个叫姝姝的人,所以我才误以为是给我的,你太紧张了才写错了字。 ”言下之意就是,都怪许淮没说清楚。 我被宁思珠的厚脸皮震惊到了。 但许淮脸上没有丝毫动容。 “宁思珠,你明知道情书上写的不是你的名字,却还是偷偷昧下,不仅如此,你还利用这封情书散布谣言,破坏我和姝姝的感情。 ”“我今天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一直以来喜欢的都是姝姝,就算是天底下就剩你一个女性,我也不会喜欢你,所以请你不要再拿你的臆想说事!”“另外,我希望你能够澄清谣言,否则,我不会客气。 ”说完,许淮不顾宁思珠的苦苦哀求,牵着我离开了包间。 第二天,我和室友在食堂吃饭时,宁思珠哭得梨花带雨的拉住了我,本就热闹的食堂在宁思珠的声声哭泣下更加沸腾。 她拉着我的手,哀泣。 “苏姝,对不起,之前关于你是替身的谣言,是我告诉她们的。 ”“但我不是针对你,我只想让你看清许淮的真实面目,他从小就是个花花公子,高中的时候欺骗过我的感情,我被伤得差点自杀,所以我爸妈才匆忙带我出国远离这个伤心之地。 ”“我本以为你聪明,能够看穿许淮的伪装,没想到你却误以为我要和你抢许淮,可碍于许家的势力,我不敢明着告诉你,才用这种笨方法来让你清醒。 ”“许淮太过狡猾,我不想让你和我一样深陷泥潭,所以今天才告诉你真相,即使被许淮打压,我也不后悔。 ”如果我没经历过昨天的事,看着宁思珠真挚的眼神,我会被她说动,转而怀疑许淮。 可现在我只觉得她恶心,昧下情书不说,还倒打一耙,试图占据舆论高地,而她的演技精湛,不少学生信以为真,纷纷对我指指点点,骂我不识好歹。 11可她不知道的是,许淮之前一直在和我打电话,他原本还想说,要告诉我一个让我惊喜的信息,只是被宁思珠打断了。 见我依然站在原地,宁思珠越说越起劲。 “苏姝,你还不知道吧,许淮家里的财团出了问题,他和你们家联姻,只是想骗你们注资,打着吞并苏家的主意。 ”“我一直都在提醒你远离火坑,没想到……”宁思珠摇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仿佛真的在为我好。 可就在这时,校园群里,一道消息如发疯一样的被转发开来。 “你们快看,许淮的公司更新了董事变更信息!”随着惊呼,低头看手机的学生们纷纷抬头,用羡慕的眼光看着我。 我有些疑惑,和宁思珠同步打开了手机。 只见许淮一手创办的娱乐公司的官网上,赫然挂着我的名字。 “苏姝,董事长,持股60%。 ”“许淮,副总,持股1%。 ”与此同时,不仅是娱乐公司,就连许家财团也同步更新了股份变更公告。 许淮的爸妈是财团董事,分别持股30%,许淮虽然自己创业,可也有15%的财团股份,可是现在,我的名字却出现在了许淮上面。 许淮爸妈分别赠予我5%的股份,而许淮也自愿割了一半的股份给我,并强调,即便我们分手,也不用退回。 我成了许家财团的第三大股东,要是我们苏家想对许家做点什么,轻而易举。 许淮把他的命门交到了我的手里。 我眼神有些复杂,耳机里传来许淮浅浅的呼吸声。 “我送你的礼物,喜欢吗?”他太靠近耳麦了,耳鬓厮磨,让我的耳朵微微发痒。 在学生们异样的眼光中,宁思珠脸色涨红,大力推开我,头也不回的跑开了。 许淮闲下来的时候,我们总算能够好好的约会。 令人高兴的是,讨人烦的宁思珠再也没有出现,而在许淮父母赠我股份的当天,许爸爸特地给我打了个电话,对我解释,之前宁思珠的爸爸以老交情要挟,这才不得不把宁思珠塞进许淮公司,谁知道她竟然搞出这么多事。 现在许家和宁家已经断了关系,再也不来往了。 于是我愉快的和宁思珠解约了。 和许淮结束约会后,他对我说。 “宁思珠不会再来打扰我们了,之前她上高中的时候勾搭上了一个富二代,全家搬迁到国外去了。 之后,她堂而皇之的给那个富二代戴绿帽,还偷走了公司文件,卖给了对家,所以才逃回国想要找人庇护。 ”“我已经把她的消息传出去了,现在宁家真正意义上的破产了。 ”我冷哼一声。 “人家可是拿过你的情书的,你就这么狠呀?一点旧情都不念?”许淮环顾一周,迅速在我唇边落下一个吻。 “没有旧情,只有你。 ”“以后,我每天给你写一封情书。 ” 1 我们家世代供奉着一位山神,在成为孤儿的那天,家里来了一只狐狸报恩。 他说我是他找了几世的心上人,要照顾我生生世世。 他把我捧在手心里养大,视若珍宝,有求必应。 直到后来另一个女人出现,他却说他认错了人,要我把属于她的一切还给她。 后来我什么都不要了,他却后悔了。 1“我要见玖司!”我已经三天没见到玖司了,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情况。 那些狐女说他有了别的女人,那才是他真正找了几世的心上人,而我一开始就只是个冒牌货。 我不信,一定要亲眼见到才罢休。 因为他是我唯一的依靠,在家人全都离世的那一年我才六岁,是他将我带回山神洞养大。 他说我是他寻找了几世的挚爱之人,是唯一,十八岁那天之后我便成了他的新娘。 成婚一年,我是这里的山神娘娘,依旧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他怎么可能会说不要我就不要我了?门口的狐女眼里透着幸灾乐祸和厌恶,挡住了我的去路。 “山神大人现在在忙,你还是回去好好呆着吧,这山里蛇虫鼠蚁精怪多,当心把你吃得连骨头都不剩!”呵,忙?忙着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我自小就在山神洞里长大,被玖司娇养得受不得一点委屈。 现在他有了别的女人,平日里那些嫉妒我受宠的狐女便换了嘴脸,连山神娘娘的称谓都省了。 我生气之下一巴掌打在了狐女的脸上。 “你一个下人有什么资格对我颐指气使?滚开!”这个狐女是玖司身边的人,在这山神洞里地位颇高,但我从来无所顾忌。 这里的狐男狐女那么多,我懒得记名字,只用一二三四代替,她是小一。 反正从前见了我她总是充满敌意的模样,又碍于玖司的威严不得不对我和颜悦色。 现在我失宠了,她也装不下去了,嘶吼一声露出锋利的爪子,狠狠的抓在了我的手臂上。 长长的指甲陷进皮肉,从小在玖司庇护下从未吃过苦头的我疼得哭了出来。 以前听到我哭玖司总是会第一时间出现,抱着我轻声安慰,像哄孩子一般。 这一次他也同样出现迅速,只是身后还跟着另一个女人,一个和我一样的人类。 他,真的有其他女人了……那女人一脸单纯懵懂,长了一双小鹿一般无辜的大眼睛,怯怯的躲在他的身后。 他护着她的样子,和从前护着我一样。 那一刻我的心像被扎了无数根针,密密麻麻的疼。 我委屈的哭着递上自己满是鲜血的手:“阿司,疼……”从前我一哭他就会心疼得不得了,哪怕被刺扎破手指他都会发怒,让整座山再也看不见带刺的植物。 可现在,玖司看着我的眼神冷得陌生,还带着些许烦躁。 他没有像以前一样哄我,更没有要扶我起来的意思,只是神色不悦的拧着眉。 这是我从前从未见过的模样。 “江月,别无理取闹,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那一刻我愣住了,从前他都只叫我‘月月’,从未直呼过我全名。 此时,他身后的女人胆怯的出声:“阿司,别那么大声,我怕……”而刚才吼完我的玖司,回头面对女人换上了和颜悦色的一面。 “别怕悦悦,我在。 ”他不是在叫我!原来那个女人也叫‘悦悦’,和我的名字同音,难怪他会叫我全名。 曾经属于我的温柔,现在他全都给了另外一个女人。 一样的东西他给了别人,那我不要也罢!冷冷的看着眼前的男女,我收起了受伤的手臂,却收不回夺眶而出的眼泪。 伤了我的狐女阿一刚才还有些恐慌,此时一见这场景变有恃无恐起来。 委屈巴巴的告状:“山神大人,刚才是她非要闯进去,我不让她就给了我一巴掌,所以我才不小心误伤了她。 ”2玖司看着我的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嫌弃。 “江月,都是我把你宠坏了,你回去好好闭门思过,好好反省!”“反省不好你就别吃饭了!”怕吓到身后那个叫‘悦悦’的女人,他甚至凶我的时候都压低了音量。 这是他第一次凶我,从前哪怕我犯了错他也轻声细语不忍责怪。 现在明明是我受了委屈!他有了别的女人,却要我闭门思过好好反省!从小他就没教会我软弱认怂,自尊也不允许我在别的女人面前受气。 所以我冲他发了火:“玖司!当初是你求着我跟你上山的!不是我非要赖着你!”那时候我唯一的亲人爷爷过世,只留下一个供奉山神的无名牌位。 村长要带我回家给他的傻儿子当童养媳,是他出现说找了我几世,要我跟他回山神洞。 那时候看着眼前会说话的大狐狸,我吓哭了,不肯跟他走,宁愿去给傻子当童养媳。 是他哄了我一晚上,许了无数个未来,拿我家祖辈供奉他的情义说事儿,这才将我带上了山。 听到我的话,玖司的脸上闪过一抹心虚,却不是对我。 “那是我认错了人,你根本不是我要找的人,悦悦才是,这确实算是我的错。 ”他的抱歉不是对我,眼睛也看着身后的悦悦,他在跟她解释,对她感到抱歉。 当初他说我是他找了几世的爱人,现在一句认错人了就把我打发了?我冷笑道:“那现在我是要给她腾位置吗?”玖司的目光再次落到我身上,大概是想到我孤苦无依,离开这里根本活不下去。 所以他并没有说要赶我走的话,但他还得给他的悦悦一个交代啊。 “没人赶你走,你从小在这里长大,你家人供奉我许多年,我也不是那么无情无义,只要你以后听话,不要再无理取闹,这里还是你的家。 ”“你也不要怨恨悦悦,这十三年本是属于她的,是你偷走了属于她的宠爱,应该是你亏欠她才对。 ”他用施舍的语气将我们的十三年一笔带过,还觉得自己有情有义极了。 遭遇背叛的是我,完了我还要亏欠那个第三者的?我气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得肚子都疼了。 “玖司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我凭什么欠她的?我们家供奉你多年也算有恩,你认错人为什么要我承担代价?是你欠我的!”不过这十三年里他有在好好的爱我,那就算两清了吧。 我不觉得自己是没皮没脸赖着他的人,凭什么要受这委屈?他看我的眼神厌恶里带着不可理喻。 此时晴悦善解人意的抱着他的胳膊劝道:“阿司,现在你不是找到我了吗?相信江月也不是有意要冒充我的,以前受的苦都不算什么,以后有你在我不会再受苦了。 ”她嘴上说着没关系,却把受的苦都安在了我的头上,还要给我安上一个冒名顶替的罪名。 一股子茶味儿闻了让人恶心!“你受苦跟我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你受的苦还要别人也受一遍?是玖司求着我来的,谁稀罕冒充你?”我声音不大,她却吓得眼泪不要钱似的往外掉。 “阿司,我不是那个意思,姐姐误会我了……”见到她哭,玖司再次吼了我:“如果不是你,她不会在外面受十三年的苦,你难道不欠她的吗?”3大概是想到认错人他也有错,玖司眼里的愧疚更浓。 因为晴悦的话,他看我的眼神里多了一分审视,好像我真的有故意冒名顶替的嫌疑似的。 那一刻我对眼前这个男人无比失望。 原来这十三年的宠爱都是我偷来的,从来都不是因为他爱我。 我负气冷笑道:“好,还给你就是了,我让位!”说完我哭着往山神洞外跑去。 身后传来悦悦并没有多少诚意的担心:“阿司,现在是晚上,她一个人类跑出去很危险的,好歹跟了你十三年,你舍得吗?”在她的提醒下,想到我的‘任性’,玖司没来由的火大。 那语气仿佛我只是他养了十三年的小宠物,不听话就该受惩罚。 “让她走!吃够了苦头就知道反省了!”从前这交错复杂的洞穴总是让我迷路,这一次我却一口气跑了出去。 大山里的夜晚格外的黑,四处都是虫鸣鸟叫,还有各种凶狠野兽的吼叫声。 我心里气愤,骂了玖司一万遍,可还是期待着他会来找我。 又别扭的想着要是他来找我,我一定不会轻易跟他回去,除非他赶走那个女人给我道歉。 可是直到我在山里迷了路,碰见一群眼睛发绿的恶狼,他依旧没有出现。 以前闹别扭的时候我跑了出来,遇见了一头大狗熊,差点被吃掉。 他找到我的时候红了眼眶,眼底满是后怕。 从那以后山神洞方圆十里都不允许有凶狠的野兽靠近,这些狼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没工夫多想,那些狼已经朝我扑了上来。 满嘴尖牙散发着恶臭的嘴撕扯着我的皮肉,见了血之后它们越发的凶狠,全都围了上来。 我惊恐的尖叫着,掏出了玖司曾经给我的平安符。 狗熊事件后他怕我一个人的时候想出去玩,所以给了我这个,一般野兽见了都不敢再靠近。 这符是他去别处求来的,用他的鲜血画符,驱鬼辟邪还能驱赶野兽,此时却没有了半点作用。 我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一连串的打击和野狼啃食的剧痛让我无法理智思考。 直到我看见了树丛后晴悦的脸,此时的她不再是刚才那副脆弱小白花的模样,脸上带着阴谋得逞的恶毒笑意。 她说:“你就是个替身冒牌货,我回来了你还有脸赖着不走,享受了十九年属于我的人生还不够?抢我的东西是要付出代价的!”是她干的?可她说的十九年是什么意思?我跟玖司在一起也才十三年而已啊!而且一个人类怎么能驱使野兽?还能让玖司给我的护身符失效?此时我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浑身被鲜血染透,那些野狼还在贪婪的撕扯着我的血肉。 疼痛让我放弃了骂人的念头,拼命的大声呼救。 我在赌,赌和玖司十三年的感情,他不会丢下我不管。 果然,他来了,只是挥挥衣袖就让那些野狼见了阎王。 但在晴悦哭出来的时候,他就毫不犹豫的放弃了受伤的我,转而将她搂在了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我打不过那些狼,救不了姐姐,都是我的错,阿司你骂我吧……”玖司搂着她满是心疼的模样,和爱我的时候一样。 回头看着躺在血泊里的我,他眼里没有一丝心疼,只有厌恶和责怪。 “江月!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你自己作也就算了,还要连累别人!”“悦悦那么怕黑还要跟出来找你,要是她受了伤我不会饶了你的!”晴悦确实受伤了,被一条无毒蛇咬了一口,我看得很清楚,她是故意把手身上去让蛇咬的。 不怕狼不怕蛇的她现在哭得梨花带雨,演技高超到让人叹为观止。 “我被蛇咬了!阿司我不会死吧?呜呜呜,我好害怕啊!”“不会的,你不会有事的,别怕悦悦,我在。 ”玖司再没看我一眼,抱起她消失在了漆黑的丛林里。 他忘了,我也怕黑,还差点被狼咬死。 2 4他的悦悦不再是‘天上月’,而是晴空万里,赠卿欢愉的‘悦’。 我还是回到了山神洞里,被不知道几号狐女送到了另一个房间。 原来我和玖司的房间已经变成了他和晴悦的,连里面的所有东西都更换了一遍。 是那些狐女告诉我的,我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的日子里,面目全非心如死灰。 他和他的悦悦亲密无间,比宠我的时候还要张扬,说是要弥补这些年对晴悦的亏欠。 所以他换掉了我亲自挑选的白色床幔,白色被褥,所有的白都被换成了俗不可耐的粉。 他以前最讨厌粉色了,跟我一样,可现在晴悦喜欢,他连手腕上都多了一条粉色的绳子。 晴悦也有,情侣款,上面挂着一个小狐狸吊坠,很般配。 他们恩爱极了,玖司好像真的忘了我这个人。 狐女们本来就不喜欢我这个人类,她们没有给我找好的医生,也没有好好的照顾我。 伤口发炎溃烂,满目疮痍,我彻底毁容了,身上也都是可怕的疤痕。 平日里可口的人类食物也都变成了残羹剩菜,散发着馊臭味儿。 都是晴悦吃剩下的,隔天才赏给了我。 玖司以前把我养得很好,因为有他在我天不怕地不怕,一身的硬骨头,不肯吃亏。 于是我打翻了那些恶臭的饭菜,抓花了那些狐女的脸,把她们都赶了出去。 她们不敢杀我,因为玖司没发话,我就还是他养的小宠物。 她们诅咒我:“不识好歹的贱人,要不是娘娘让我们伺候你,你连馊饭都没得吃!”“你就烂在里面吧,看你能捱几天!”“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看她还能傲气多久,到时候还不是得跪着求神山大人,哼!”我也怕自己没骨气去求玖司,所以宁愿饿到没力气动弹,免得去犯贱。 晴悦却没打算放过我,除了安排那些狐女‘照顾’我之外,还让人把毒蛇放进我的房间里。 我没办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条剧毒的蛇爬上床。 还好一只老鹰摁住了那条毒舌,我这才保住一命。 这只老鹰是我上山第一年无意间救下的,它会说话,经常来找我玩。 不过玖司不喜欢它,它只能悄悄的来。 这次它给我带来了不少治疗伤口的草药,其中还有一株仙草。 吃完之后我想起了一些和玖司的记忆,那是几百年前和他在人间做夫妻的过往。 当年我救了受伤的他,收留他在家里养伤,后来暗生情愫就结为夫妻,还为他惨死在了山崖之下。 他并没有找错人,救他的人是我,晴悦才是冒名顶替的那一个!可不知道为什么,晴悦竟然能精准的说出当初救过玖司的细节。 所以他才会那么坚定的以为救他的人是晴悦而不是我。 而且阎王告诉他我会投胎到江家,所以他做了江家上百年的供奉仙家,直到我出现。 他也没想到这一世江家除了我还有晴悦这个私生女。 没错,晴悦是我爸在外面的私生女,这是小鹰打探来的消息。 同为江家的女儿,所以玖司对她的身份深信不疑。 难怪她会说我抢走了她十九年的人生!5因为是醉酒后的产物,她妈又非得生下她,那些年她在外头过得确实很惨。 可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呢?倒霉的是我跟我妈才对!我挣扎着起床去找玖司,想要告诉他真相,让他赶走那个坏女人!结果刚到门口就撞上了找过来的晴悦,她眼里闪烁着恶毒的光芒,让人把我拖回了房间里。 “你怎么还没死?命真够硬的!”她用脚踩着我被野狼咬掉一块肉的胳膊,用力的碾来碾去。 凶狠扭曲的模样和她那身粉色的裙子违和极了。 小鹰还没离开,看见她这么欺负我就扑了上来。 锋利的爪子把晴悦的裙子抓成了流苏款,还在她的身上脸上留下了很多道血印子。 她尖叫道:“哪里来的死老鹰?你们快把它抓住啊!”趁乱我起身压在了晴悦的身上,左右开弓一个接一个的扇她大嘴巴子。 “你这个私生女,野种,还敢冒充我,让你陷害我!你才该死!死绿茶!”晴悦叫得很惨,玖司来的速度比保护我的时候还快。 他看着眼前这一幕目眦欲裂,抬手将我掀飞了出去,还有我的小鹰,一同撞在了凹凸不平的石壁上。 我把小鹰从洞里丢了出去,没让那些狐女抓到它。 好疼啊,比骨头碎掉还疼的是心脏,玖司为了那个女人恨不得杀了我才解恨!他抱着被我和小鹰揍得半死不活的晴悦,露出了我从未见过的可怕表情。 “江月!你怎么敢?我警告过你,你竟然还敢伤她!你确实是欠收拾!”他让人把我吊在了悬崖边上好好反省,什么时候肯认错了才放我下来。 缠绕手臂的荆棘藤上长满了尖刺,扎得我的胳膊鲜血淋漓,上面还爬着很多我害怕的虫子。 我真的怕了,哭着求他:“阿司,我害怕,别这样对我,晴悦才是冒充的,当年救你的人是我,她才是假的……”可玖司只是失望的看着我,眼底还带着厌恶和愤怒。 “原来我以为你是无心顶替悦悦的,没想到你竟然这么下作!既然你容不下悦悦,那这里也容不下你,回你人界的家去吧!”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这么无情,完全不听我的解释,只信晴悦的一面之词。 那一刻对他仅有的一丝期待也消失殆尽,只剩下失望和愤怒。 “玖司你就是混蛋!蠢货!我讨厌你!永远都不会原谅你,再也不想见到你了!你会后悔的!”走就走,我不信离开他就活不了了!“我现在只后悔当初收养你!”他走得很干脆,决绝得好像再不肯跟我有半分牵连,连我们的过去仿佛都变成了他的耻辱。 原本当天我就该被丢下山的,可那些狐女狐男在晴悦的授意下吊了我三天。 等我快要死了才在夜里把我丢到了满是野兽的丛林中。 她想让我死,然后告诉玖司是我自己坚持不要人送独自离开的,那样谁也怪不着。 还能让人觉得我是活该咎由自取。 玖司确实很生气,根本不怕我死在林子里,也没找人打探过我的生死。 还好我遇到了上山采药的村民李山,他把我救回了村子里。 十三年没有见过其他人类,也没见到过人类的村子,一切对我来说都变得无比陌生。 6不过他们都很善良,不像晴悦一样恶毒,还找来村医给我看病。 他们断定我被狼咬过,感叹我活下来真是个奇迹,但那些丑陋的伤疤得跟随我一辈子。 更要命的是我怀孕了。 我不敢置信的抚摸着平坦的小腹,惊奇里面竟然孕育着我和玖司的孩子。 可他已经不要我了,自然也是不会要孩子的,所以我没打算告诉他。 搞不好被晴悦知道了,她是容不下我和孩子的。 我在李山家里住了下来,不,准确的说也是我家。 很巧,他也是孤儿,只比我大一岁,家里的茅草屋塌了之后就住在我家废弃的房子里。 这两间瓦房被他打理得干净整洁,我住一间他住一间。 知道我就是当年突然失踪的江月之后,村里人都很意外。 现在怀着不知道谁的孩子回来,在这山沟沟里能让人戳断脊梁骨。 他们都说我不检点,但也可怜我是个孤儿,偶尔也会送一些吃的过来。 李山和我住在一起遭了不少闲话,但是他从来没表露出过不开心。 每天他都会把一日三餐送到我跟前,家里的活儿也不会让我做。 从山上回来时还会害羞的递给我一把五颜六色的野花。 他说只是感激我把家里的房子给他住,就算是报答我了,他愿意照顾我。 村里人也说我们都是一样的可怜人,李山那么好,能照顾我和孩子,干脆搭伙过日子算了。 我一直没有回应李山,因为我很清楚自己是个累赘,不能再带着小累赘连累别人。 可终究还是连累他,除了玖司以外,那个唯一对我好的男人死在了大山里。 李山同往常一样去山里采药,这次却三天了还没回来。 等村里人再找到他的时候,他只剩下一颗面目全非的脑袋,身上被野狼啃得七零八落,只剩下森森白骨。 村里人说是他冲撞了山神,糟了难,一个个带上香烛求山神保佑。 只有我知道是晴悦干的,她能驱使那些野狼,就和先前算计我一样杀死了李山!她知道我没死在山里后派人来村里打探过我的消息,当时李山说看见村里有狐狸,我没在意。 她要报复我可以,可她不该杀害无辜的人!我一脑门子扎进了山里,那个我生活了十三年的地方。 村里人都说我受刺激疯了,他们拦不住我,也不敢进山,就没再继续追下去。 在山里我又遇到了那些野狼,这次它们没有扑上来撕咬我,而是乖顺的让开了一条路。 晴悦一脸得意的朝我走了过来,她脸上那些伤疤早就好了。 看着我这幅疯癫狼狈的模样,她摸着自己光滑的脸颊尽是嘲讽:“阿司给我找了最好的药,一点疤都没留。 ”“你现在的样子可真丑,他不会想见你的,你就只配和跟你一样的乞丐在一起!”“哦,不好意思我忘了,那个对你嘘寒问暖体贴入微的乞丐已经死了,被它们吃掉了呢!”我眼睛猩红,猛地将她扑倒在地,死死的掐着她的脖子,满脑子都想着要她偿命。 “晴悦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你不得好死!”7那些狼咬着我的胳膊将我脱开,晴悦气得爬起来狠狠地踹了我两脚。 还好是踹在胸口,肚子没事。 她一脸狠毒:“那就看看咱们两到底是谁不得好死!”我被她关到了一个隐秘的山洞里,用荆棘藤困住了我的手脚。 然后她拎出了半死不活的小鹰,狞笑道:“这只臭鸟抓伤了我,阿司说让我随意处置,只要我高兴就好。 ”“你说我该怎么处置这只臭鸟呢?哦,你应该很饿吧?我把它烤了,够你吃好几天呢!”说完,她当着我的面活活将小鹰的毛全都拔了下来,又将还没咽气的它放在火上翻烤。 那一刻我彻底崩溃了,尖叫哭喊着求晴悦别这样。 小鹰是和玖司一样陪了我十三年的人,它就和我的亲人一样没有区别。 我愿意磕头认错,只要它能好好活着。 “我错了,不该跟你抢玖司,求求你放过小鹰吧,你杀我好了,你杀了我啊!”晴悦递给我一颗毒草:“好啊,那你吃了这颗毒草我就放了那只臭鸟。 ”我毫不犹豫将那颗苦涩的毒草咽了下去,可小鹰还是死了。 看着我痛哭求饶的样子,晴悦的恶趣味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哈哈哈,江月你真是个蠢货!你不会真以为我会放过那只讨厌的臭鸟吧?”以至于她得意忘形,踩着如死人一样的我嘚瑟炫耀。 “你以为告诉玖司他就会相信你?他爱的是我,自然只相信我的话。 ”“当初救他的人是你又怎样?现在他爱的是我就够了。 ”“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得太痛快,我会慢慢的折磨你,让你生不如死!”晴悦没想到玖司就站在她的身后,亲耳听到她揭穿了自己的谎言。 我只是满怀怨恨的看着这场戏,看着他眼底的惊愕和悔恨交织,最终变成了滔天怒火。 他挥袖打飞了晴悦,比打我的时候下手还重:“你怎么敢说这种慌?!”晴悦嘴里吐着鲜血,一脸的恐惧,可玖司这些日子以来的娇宠让她有些忘乎所以。 不怕死的尖叫道:“我是说了谎,可也是你自己承认的不是吗?你也说过不管我是谁你都会爱我,只爱我!”“你还说只要我高兴怎样教训江月都行,怎么现在你开始心疼她了?别忘了你有也份!”她的话无疑触碰了玖司的逆鳞,他接受不了伤害心上人的事实,也憎恶被人戳破。 那一下几乎要了晴悦的半条命,他上一秒还捧在手心里的爱人,这一秒就能下死手。 “来人!把她关起来,不准让她死,她让月月受的委屈我要她加倍奉还!”我想笑,又觉得恶心笑不出来。 “别叫我名字,恶心!玖司,你太恶心了!”看吧,这个男人其实谁都不爱,狂妄,自大,永远自以自己为中心。 他被我眼里的厌恶刺得红了眼眶,伸手想要抱我起来:“月月,我错了,我带你回家,无论你要怎么报复我都行好吗?回家……”他解开了我身上满是鲜血的荆棘藤,这具满目疮痍的身体让他情绪一度崩溃。 我身上的每一道伤口他都有份!8“晴悦那个贱人!该死!她竟然敢这么对你!”我对他微微一笑,梳理又冷漠:“给她特权的是你不是么?你才是那个凶手!”他愣住了,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我被他强行带回了山神洞,他总觉得日子还长,总有一天会求得我的原谅,只要我还在他身边。 可他万万没料到晴悦给我吃了剧毒的毒草,七天之内我就会七窍流血浑身溃烂而死。 可怜我的孩子还没来得及出世,也好,有这样的父亲,他们出生也不会幸福。 “我去问晴悦拿解药,不管用什么手段,我一定会拿到解药的,月月你等我!”狐医满面愁容的叫住了他:“山神大人等等!还有一事,娘娘已经有孕三月有余……”那一刻,玖司颤抖着嘴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后悔得快要碎掉。 我却莫名的有种报复的快感,看啊,他后悔了!可不是每个人做错事都可以被原谅,李山不会活过来,小鹰也一样,他们又有什么错?李山那么善良努力的活着,小鹰再有个几十年就能化形了,他们还有重来的机会吗?所以他不配被原谅!玖司跪在床前,紧紧的握着我的手忏悔:“月月,你不会有事的,我们会有很多孩子,我们还能回到从前的!”以前我爱惨了的男人,现在只让我感到恶心。 我想要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没能成功,只能忍着恶心摆烂。 他去找了晴悦,把所有的怒火都撒在了她的身上。 曾经用在我身上的惩罚都让晴悦感受了一遍。 把她丢到山里让野兽撕咬,挂在悬崖上七天七夜,丢进毒蛇窝里……当玖司告诉我这一切的时候,我解气的同时还感觉自己当初瞎了眼,怎么会爱上这样一个男人。 如果他当初肯听我的解释,仔细去查一查连小鹰都能查到的线索,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 可他依旧不觉得是自己的过错,只觉得自己是受了晴悦的蒙骗。 以为报复她就能得到我的原谅,就能洗刷自己的罪过。 可笑极了!我不肯跟他讲话,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安安静静的等死。 对,晴悦不肯交出解药,笃定玖司要救我的命就不会杀了她。 哪怕每天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也不肯松口,她很清楚,一旦说出解毒的法子就是她的死期。 玖司在床前守了我五天五夜没有合眼,用尽手段逼着我吃东西续命。 可是还有两天的时间,这样的折磨还有两天就要结束了,我再也不用看见这个男人。 五天来我第一次跟他说话:“我想回家。 ”他当然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家,而是在他之前那个家。 我和李山在那里生活过两个月,他不愿意让我回到那个和别的男人有回忆的地方。 最后我以死相逼,他终于松口亲自将我送了回去。 堂屋的供桌还在,那里曾经供奉着他的牌位,我们第一次见面也是在这里。 从哪里开始就从哪里结束,真好,这里才是我的归宿啊。 早知道有今天,当年我宁愿当傻子的媳妇儿也不会跟他去山里当什么山神娘娘。 我眼神空洞的看着破旧的屋顶:“我后悔了,后悔跟你去离开……”玖司崩溃的抱着我,眼泪浸湿了我肩头的衣衫。 9我却在笑:“山神应该能活很久吧?下辈子我会躲着你的,别再找我了,我只求和你永生永世不复相见!”他愣了好久,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才轻声说道:“没有你,活再久又有什么意义……”第二天玖司不见了,只留下两个可以化人形的狐女照顾我。 原本我对他去哪儿没有兴趣,只是闲得无聊随口问了一句:“你们的山神大人呢?”这两个狐女年纪不大,还很面生,以前那些狐女都被换掉了。 怯生生的回我:“陷害娘娘的罪犯逃了,山神洞和神龛都遭到了破坏,大人回去处理了。 ”她们以为我会关心,恨不得把所有细节都说给我听。 可我不想听,直接闭上了眼睛,她们也就闭了嘴。 后来玖司回来了,脸色苍白,衣衫都被鲜血浸透。 从前的他有洁癖,从不允许自己这么狼狈,看来这回他是挺惨的。 当然,也有意在我面前卖惨,可惜现在的我是不会心疼讨厌的人的。 他似乎也终于明白过来,伤害我的人是他,也无法弥补自己的过错。 可他不甘心,也不肯放手,偏执得可怕。 “月月,对不起,来生让我慢慢赎罪好不好?一辈子不行那就十辈子,知道你原谅我为止!”这和道德绑架有什么区别?我烦不胜烦的打翻了他送来的汤:“求求你放过我行吗?”最后烦了索性不再理他。 听说救走晴悦的是隔壁领地的山神,他想要吞并玖司的地盘,两人不对付很久了。 晴悦也是他找来的,确实是我爸的私生女没错。 两人早就暗度陈仓,但是比起那个黑蜈蚣丑八怪,晴悦更喜欢惊为天人的玖司,多少动了两分真心。 可惜那黑蜈蚣没打过玖司,连带着她也跟着形神俱灭。 玖司从未对她动过情,真是可悲呢!最后他也没能找到救我命的解药,只是用药缓解了我的痛苦,能让我死得体面一些。 他又穿上了我最爱的白色衣衫,端茶递水体贴入微。 可那些他曾经也对晴悦做过,只会让我恶心。 死前我抚摸着小腹有些抱歉,让宝宝跟着我受苦了。 不过终于要解脱了,真好啊……玖司握住了我放在小腹上的手:“你不会死的。 ”他说得坚定,我满眼狐疑。 直到他掏出一颗白色的珠子试图强行让我咽下去,那是他的神丹!大概是回光返照吧,我突然有了力气,抓住那颗神丹丢了出去。 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看着玖司那绝望的脸,我笑得格外开心。 “我不会原谅你,也不会给你弥补的机会,若有来世不要再出现恶心我!”“我祝你活过千秋万载,孤独终老,永远活在悔恨里!”我也算死得称心如意了,至少死的死后我很痛快。 到地府之后阎王认识我,他和玖司是玖司,亲自把我送到了奈何桥。 “真的不再等等他吗?他肯定会来找你的。 ”我一口气干了孟婆汤,回头严肃的告诉他:“再徇私我就跟天庭投诉你,别再让他找到我!”阎王的表情变得无比难看,让小鬼儿赶紧把我送去投了胎。 他还挺仗义,给我挑了个富贵人家,跟我一起投胎到那家的还有个儿子,跟我龙凤胎,比我先下去。 听小鬼儿说先下去的那位上辈子叫李山,住在江家村。 他是个大好人,过得太苦,所以下辈子让他含着金钥匙出生,长命百岁。 后来我和哥哥手牵手去幼儿园,看见一只白色的九尾狐。 它在川流不息的人群里寻找着什么,专追小女孩儿,不过那些人好像看不见它。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讨厌狐狸,拉着哥哥进了幼儿园。 “快走快走,臭狐狸咬人可疼了!”哥哥一脸疑惑:“嗯?你被狐狸咬过吗?不然怎么知道很疼?”对啊,我怎么会知道呢?不过后来在我一帆风顺的人生里,再也没见过那只白色的九尾狐。 我不要卑微的爱 爱了江妄六年,我卑微了六年。 他不满于我的求婚,转头找了一个年轻女孩,说我只是一双被玩坏的破鞋。 我愤而扔掉戒指,离开了他。 他却慌了,“黎知夏,给你脸了是不是?赶紧滚回来!”呵。 他还真以为,我是没人要的女人?“江妄,我要结婚了。 ”我亮出新钻戒。 江妄哭着说我骗他。 可我从不骗人啊。 1.颁奖典礼现场。 主持人突然问我:“黎知夏小姐,听说你和江影帝要结婚了?”我嘴角微扬,不置可否:“或许吧,一切顺其自然。 ”话音刚落,全场哗然。 #黎知夏江妄结婚#的话题瞬间登顶热搜。 典礼结束后,我匆匆赶到庆功宴。 找到江妄时,他正在跟朋友聊天。 “我不可能跟黎知夏结婚。 ”江妄坐在沙发上,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一双鞋,穿六年早就是破鞋了。 ”我的心猛的一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黎知夏刚拿了影后……”有人试图缓和气氛。 “对啊,上周黎知夏才在微博秀了你给买的钻戒,我以为你跟她求婚了。 ”“影后?不过是个会演戏的戏子。 ”江妄轻蔑一笑,“那个钻戒是哄骗小孩子的。 ”我听到陈景川的声音:“阿妄,玩笑开太过了,知夏会当真的。 ”陈景川是我们共同的朋友,他也是江妄的经纪人。 “不会。 ”江妄非常自信的说:“她离不开我。 ”“对啊,她就是江妄的舔狗。 ”朋友附和道。 哄笑声响起。 我心如刀绞,准备转身离开。 走之前,给江妄发了一条信息说累了先回去了。 直到第二天,江妄都没回复我。 这一刻,我终于下定决心分手。 三天后,新剧角色争取酒会上,我意外遇到了江妄。 他身边依偎着当红小花初初,他们的亲昵有些刺眼。 看着眼前的一切,我心头一阵绞痛。 因为我跟江妄,也曾经这般亲密过。 江妄看到我,带着初初走到我面前嘲讽:“黎知夏,你用结婚来炒作,不觉得恶心吗?”这一刻,我的心仿佛被锐器切割,疼痛难忍。 想解释的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 我尽量保持脸色平静,对他说:“江妄,我们分手吧。 ”江妄愣了一下,随即冷笑道:“分手?你以为你是谁?别忘了,这个角色是我给你的。 ”我愤怒的反驳:“江妄,这个角色是我凭实力争取的。 ”江妄怒不可遏,一把抢过我手中的戒指,狠狠摔在地上:“你以为我稀罕你?分手就分手,角色你也别想要了,我给初初。 ”我看着地上的戒指,眼中闪过一丝悲伤。 曾经以为它代表爱情,如今却成了笑话。 “分手可以,角色我不会放弃。 ”我冷冷的说。 江妄诧异的看着我,似乎没想到我会如此决绝。 我转身离去,不再回头。 身后传来江妄的声音:“黎知夏,你早晚会回来的,离开我你什么都不是。 ”我冷笑一声,心中毫无波澜。 他似乎笃定我会像以前那样,主动回头求和。 但江妄,你错了。 这次我是认真的。 2.几天时间,娱乐圈风向骤变。 江妄跟初初的亲密照片和疑似约会的消息在网络上炸开锅。 一时间。 ‘黎知夏逼婚不成,反遭抛弃。 ’的言论充斥各大社交平台。 而初初抓住这个机会,雇水军在网络上散播我是江妄舔狗的谣言。 说我死缠着江妄不放,说江妄喜欢的人是她。 那些不明真相的网友纷纷化作键盘侠,对我进行无休止的谩骂和攻击。 ‘黎知夏真是自作多情,以为自己是江妄的真爱?可笑!’‘真是恶心,江妄怎么看上她这种不要脸的货色?’‘早就说了,江妄和初初才最配,黎知夏只配当备胎!’‘哈哈,黎舔狗终于被甩了!’每一条评论都像是一根针,扎进我的心里。 我感到无比的疲惫和失望。 但面对这些攻击和嘲笑,我没有去解释跟澄清。 因为我知道,在这个圈子里,越解释越苍白。 而且从始至终,江妄都没有站出来为我说一句话。 这个我爱了六年的男人。 他的沉默对我来说,比任何谩骂都更加伤人。 所以我彻底心寒,把那套我跟江妄一起挑选布置的房子,挂牌出售。 将江妄留在这里的物品一一打包,贴好标签,寄到他的公司去。 晚上八点,我关机登上了飞往国外的航班。 我最好的朋友宋眠在义大利工作,她是我唯一的避风港。 3.新剧角色酒会后。 江妄笃定认为,黎知夏会如以往任何一次那样,主动向他服软。 在娱乐圈掀起狂风骤雨的时候,他更是以淡然心态笑看风雨,哪怕明知初初在利用这次机会打压黎知夏,他也权当看戏。 他在等黎知夏的道歉。 可慢慢的,他发现情况有些不太对了。 黎知夏竟然没有任何回应!再慢慢的,他发现自己竟然开始在意起黎知夏的动态。 他整天魂不守舍,就是想看到有关黎知夏的消息。 但一条都没有。 江妄心中突然涌现莫名的失落感,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尝试让自己专注于工作,但总是不由自主的想起和黎知夏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早上刚开工,他就把初初骂了一顿。 只因初初在他耳边提及了黎知夏的名字。 初初委屈的哭了,她以为江妄会像之前那样来哄她。 但这次,江妄却烦躁的让她滚出去哭。 初初愤恨的离开了。 陈景川知道江妄对黎知夏的感情,也知道黎知夏的离开对江妄的打击有多大。 他试图帮黎知夏澄清:“阿妄,其实一切都是误会,你把她找回来哄哄就好了。 ”江妄冷冷一笑,违心的说:“我早就对她厌烦了,想让我哄她?做梦!”尽管嘴上这样说,但每当手机屏幕亮起时。 江妄还是会忍不住看一眼,然后变得更加焦躁不安。 第一场戏结束后,江妄回到公司,收到一份快递。 他不想理会,但前台说寄件人是黎知夏。 拆开包裹一看,里面竟是他留在黎知夏住所的所有私人物品。 每一件都细心包装好,附带一张简洁明了的清单。 上面还备注了一句话。 ‘这些东西还给你,我们从此两清。 ’江妄手一抖,纸条飘落在地。 陈景川走进来,看到江妄手中的东西,也傻眼了。 他叹口气,拿起手机给江妄看。 “阿妄,黎知夏已经卖掉了你们曾经共有的房子。 ”“这次,你真的把她逼走了。 ”江妄气的给黎知夏打电话,却只听到机械的语音提示让他留言。 他怒气冲冲的说:“黎知夏,你有种以后都不要找我。 ”“那个角色你也别想要了!”说完,毫不犹豫的将黎知夏的电话拉黑。 陈景川看着这一切,无奈摇头:“阿妄,你这样做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江妄却冷笑一声,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放心吧,她一定会回来求我的。 ”“离了我,她活不了。 ”陈景川皱了下眉头,没再开口。 晚上,江妄约陈景川喝酒,商量几天后的生日派对安排。 “你安排一些记者进来,我要宣布跟初初在交往。 ”陈景川一口酒差点喷出来:“你是为了刺激黎知夏?”江妄轻嗯一声,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我要让她后悔离开我。 ”陈景川觉得江妄是个疯子。 他想起黎知夏离开时的决然表情。 那一刻陈景川就明白,黎知夏这次是认真的。 她不会再回头找江妄复合了。 4.义大利。 我已经习惯了这里的静谧跟平淡。 有时候跟宋眠逛街时,偶尔会在咖啡馆听别人聊起江妄。 他和初初参加了最火的恋综节目。 我以为我会很在意。 在意江妄的绯闻。 在意江妄的态度。 但其实我听到这些,内心泛不起一点涟漪。 仿佛那些过去的纷扰,已经成为了遥远的记忆。 直到江妄生日的这天,我收到了陈景川的消息。 他说江妄在等我的消息。 等我什么呢?是等我回去求他复合吗?我不禁回想起过去,每次我们吵架,都是我主动求和。 而江妄,从未对我低过头。 我笑了,眼中却含着泪。 我告诉陈景川:“阿川,我跟江妄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以后,我不想知道他的任何事情。 ”我语气坚定,心中有一丝莫名的轻松感。 陈景川将我的话转告给了江妄。 据我同在圈内的朋友们说,他当时烦躁的掀翻了六层大蛋糕,让整个宴会厅的人都为之震惊。 记者们更是抓紧快门,拍下他发怒的样子。 他喝了很多酒,抱着初初,却叫着我的名字。 初初的脸色难看至极。 场面一片混乱,江妄却冷着脸提前离开了宴会厅。 结果,因为酒后冲上街道,他意外发生了交通事故。 陈景川第一时间把江妄送到了医院,并尽力压下了各大媒体平台上的热搜。 江妄醒来时,第一眼就在寻找我的身影。 然而,他看到的只有陈景川。 他声音嘶哑的问:“黎知夏呢?”陈景川犹豫了一下说:“她……她没来,要我给黎知夏打电话吗?”江妄喉结上下滚动,最终冷漠的点了点头。 他闭着眼睛,睫毛轻颤,仿佛在期待什么。 在陈景川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后,江妄的手下意识的抓紧了床单。 5.陈景川打来视频电话时,我正在洗澡,所以没有接到。 等我出来看手机才发现,他发了几条受伤的照片给我。 我以为陈景川出事了,连忙打开视频通话,想要关心一下。 “阿川,你怎么会受伤?”陈景川有些紧张的回我:“不是我,是江妄,他昨天没等到你的消息,酒后被人撞了。 ”手机屏幕切换视角,我透过屏幕,看见了躺在病床上的江妄。 他脸色苍白,略显疲惫,听到我的声音后,原本紧皱的眉头似乎微微舒展开来。 “阿川,既然你没事,那我就挂了。 ”我想挂断电话。 陈景川慌张叫我:“等等,知夏,其实江妄有话对你说。 ”说着把手机递给了江妄。 我以为江妄这次会低头,向我道歉。 结果当他开口说话的时候,那份熟悉的倨傲又出现了。 “只不过擦破点皮而已,你不用像以前一样,担心到整晚睡不好。 ”言语间的漫不经心,敲醒了我。 我忍不住嘲讽:“江妄,你是不是撞坏了脑子?忘了我们已经分手了吗?”江妄脸色骤变,他深吸一口气,露出伤口给我看:“黎知夏,我伤的很重……”我冷笑一声:“江妄,你受伤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以为我会为你哭?可笑。 ”江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一直以来,无论何时何地,他都是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样子。 而我也习惯了顺从和迁就他。 但现在,我竟敢公然挑战他的权威,这让江妄无法接受。 他愤怒的瞪着我,恶狠狠的嘲讽说:“黎知夏,你以为你现在装的清高就能摆脱我吗?”“别忘了,当初是你主动贴上来的,为了我,你甚至不惜牺牲色相帮我牵线搭桥。 ”“你现在跟我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我听到江妄的话,心中一阵刺痛。 回想起以前跟江妄交往的时候,为了他的事业。 她不得不硬着头皮去和那些陌生人打交道。 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尊严和底线。 结果换来的是江妄嘲讽和伤害。 想起过去的种种,我才恍然发现。 原来在这段感情里,我一直都扮演着卑微的角色。 可怜又可笑。 我嘲讽一笑:“我曾经盲目爱了你六年,现在看来,那六年我还不如把青春喂狗。 ”江妄被我的话激怒,恶狠狠的说:“黎知夏,你现在没有资格跟我谈这些。 ”“明天你必须出现在我面前,不然后果自负!”他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自负自大啊! 我的影后妈妈不爱我1-10 乔梁深以为然地点头,“你爸说的没错,得病了,心态很重要,很多得癌的不是病死的,反倒是吓死的,看到你爸自个那么乐观,我就放心了。” 乔梁心里边其实还有一句话还没说出来,廖谷锋最大的牵挂就是吕倩的终生大事,现在他和吕倩的婚期定下来了,廖谷锋心里边少了牵挂,心态或许也就不一样了。 两人打完电话后,乔梁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夜幕降临,心里边莫名对未来的生活多了些期待,人这一辈说長不長说短不短,但事业再怎么成功,如果没有一个圆满的婚姻家庭,或许也谈不上真正的成功。 之前经历了和章梅的事,乔梁一度对婚姻有莫名的抗拒,感情上迷惘徘徊,周旋于几个女人之间,和吕倩的终生大事也一直十分被动,但如今再换个心态去看,乔梁心想自己之前也许只是活在自己给自己划的囚牢里,他早该走出来了,很多的时候,人的迷惘只是给自己找逃避的借口罢了。 “往前一步天地宽,人生也该掀起新的篇章了。”乔梁默默想着。 伴随着窗外的夜色降临,县城的一处小区,副县長万虹回到自己住的房子,进门后,万虹将门留了个缝,并没有彻底关紧,约莫过了七八分钟,门从外面打开,而后关门声响起,在客厅里坐着的万虹抬头看了看,脸上露出妩媚的笑容,“你倒是来得真快。” 来人赫然是副書记黄杰,看着万虹那带着些许撩拨的表情,黄杰大步上前,二话不说就将万虹扑倒在沙发上。 万虹咯咯笑了起来,“慢点,你猴急啥。” 黄杰嘿嘿一笑,“你太迷人了,这才隔了两天,我可是朝思暮想。” 万虹笑靥如花,配合着黄杰的动作,两人在沙发上开始了一番…… 窗外秋风萧瑟,屋里却是暖室生香,男女间的本能在这一刻毫不保留地释放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黄杰喘着气点燃一根烟坐了起来,一只手搂着万虹,脸上的笑容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目光在万虹身上流连着,突地问道,“你是不是跟楚市長也来过了?” 万虹愣住,旋即拍了黄杰一下,笑道,“你是不是太扫兴了,咱们刚完事,你就抱着我问这个。” 黄杰瞥了万虹一眼,淡淡地笑道,“这有啥,因为你压根也不在意,不是吗?” 万虹微微一笑,“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这么混蛋?” 黄杰笑道,“你没回答我,那就是默认了。” 万虹笑笑,并没有否认黄杰的话,黄杰见状,眼里闪过一丝了然,他就知道万虹跟楚恒肯定也有那么一腿,因为他发觉万虹的腰带太松了,上次楚恒通过万虹将他约出去见面,也是从那时候起他跟万虹才开始有私下接触,结果他只是稍微勾搭了万虹一下,万虹就跟他滚在了一起,今天是俩人第二次,黄杰一方面享受着身体的愉悦,一方面对万虹和楚恒的关系也有所猜测,就万虹这么容易上手的女人,他就不信对方和楚恒会啥事都没有,所以才会刚刚那一问。 万虹这时候从黄杰放在茶几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了深吸一口,慢慢地吞云吐雾,“人这一辈子不長,该享乐就享乐,古人说得好,人生得意须尽欢,不趁着这大好年华肆意撒欢一下,难道还等老得掉牙了才来后悔?” 黄杰笑道,“你这算是活通透了。” 万虹嗤笑道,“是不是活通透了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现在是为了自己活,金钱、权力才是我今后的追求,男人算啥东西?我万虹今后不会再受任何男人羁绊,你们男人喜欢把漂亮女人当玩物,女人是不是也可以把年轻帅哥当玩物?” 黄杰听着万虹的话,愣愣地不知道说啥,万虹还真是活得开放,特么的,他还以为自个稍微勾搭一下万虹就上手了,现在一看,指不定他才是万虹的猎物呢,这还真他娘的应了一句话,当你觉得你玩了别人,但其实是别人玩了你。 心里想着,黄杰闷声问了一句,“看来我也是你的玩物。” 万虹抿嘴一笑,“你要想对号入座的话,我也没办法。“ 黄杰无语,突然觉得手里的烟抽着都没味道了。 万虹盯着黄杰看了几眼,突然神秘一笑,“有个秘密告诉你,你愿不愿意听?” 黄杰下意识问道,“什么秘密?” 万虹笑了笑,示意黄杰凑过来一点。 黄杰凑了过去,他还真好奇万虹所谓的秘密是什么。 万虹轻启唇齿,在黄杰耳边低声说了起来,黄杰听完后,脸上露出惊讶之色,“真的假的?” 万虹笑道,“我既然能告诉你,你觉得会是假的吗?” 黄杰狐疑地看着万虹,“你怎么会知道这事?” 万虹笑道,“我自然有我知道的办法。” 原来,刚刚万虹跟黄杰说的是涉及到市组织部長马妍丽的一个秘密,说是马妍丽经常出入某个舞会俱乐部,喜欢找年轻的男人。 黄杰盯着万虹看了看,“按照你的说法,那什么假面舞会俱乐部管理严格,要有熟人介绍才能进去,而且进去还都得戴着面具,大家彼此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你怎么能知道这种事?” 黄杰说着,声音高了几分,“除非你也是那个俱乐部的会员。” 万虹笑而不语,黄杰看到万虹的这个反应,心里有了底,心想八成被他说中了,万虹肯定也参加了什么俱乐部,否则不会知道这种事,如此想着,黄杰深深地看了万虹一眼,这女人现在是玩得真开,不过下一刻,黄杰又想到了一个问题,问道,“既然你说每次举办舞会,大家都是戴着面具,而你们也都彼此不知道对方的身份,那你又是如何认出马部長的?” 万虹笑道,“并不是我认出她来,而是我无意间知道这个事,反正你就不必管那么多了,我的消息肯定错不了。” 万虹说完,戏谑地打量着黄杰,眼眸带着异样的光芒。 黄杰被万虹看得有些不自在,纳闷道,“你这样看着我干嘛?” 万虹笑道,“黄杰,你想不想进步?” 黄杰皱眉道,“瞧你这话说的,谁不想进步?” 突地,黄杰神色一动,看着万虹,“你想说什么?” 万虹笑道,“下次俱乐部再办舞会的时候,我带你过去,你争取去接近马妍丽,将对方拿下。” 黄杰呆住,合着万虹打的是这个主意,黄杰有些恼羞道,“你当我黄杰是那种人吗?我黄杰……” 万虹打断黄杰的话,“那你刚刚搂着我在做什么?” 黄杰一下语塞,看了万虹一眼,讪讪的道,“那不一样,我们是……” 万虹依旧是不客气地打断黄杰的话,“有啥不一样的?你黄杰难道是个对女人很专情很忠贞的人?” 黄杰看着万虹脸上讥讽的神色,一时不知道说啥,他随随便便就跟万虹滚在一起,自然也谈不上什么专情,但万虹话里的潜意思是要让他用身体去……黄杰有些难以接受。 万虹道,“你的脑子不要那么死板,你可以换个角度去想,你是用你的魅力去俘获马妍丽的芳心,话说回来,马妍丽能不能看得上你还两说呢,你以为自个就能成了?” 黄杰嘴角抽搐了一下,万虹这娘们说话简直是杀人诛心,但黄杰却是发觉自个嘴上虽然说得义正言辞,但内心深处似乎并不怎么拒绝。 万虹继续道,“想必你也不可能只相信楚市長收买你的那一番话的,官字两个口,嘴上一套,心里一套,谁知道楚市長心里想什么?退一步讲,就算将来真能指望得上楚市長,这里是关州,楚市長恐怕也有点鞭長莫及,反倒是马妍丽更能决定咱们这一层次的干部命运,讨好马妍丽,绝对错不了,你说呢?” 黄杰大有深意地看了万虹一眼,“看来你也不是真心帮楚市長做事。” 万虹反驳道,“谁说的?我就是在真心帮楚市長做事。” 黄杰好笑地看了万虹一眼,女人的嘴,骗人的鬼,他信了才怪。 万虹显然不想跟黄杰讨论这个问题,转而又道,“黄杰,帮楚市長做事和讨好马妍丽,这两件事并不冲突,在体制里,只有人脉广,路才能越走越宽,这个道理想必不用我告诉你。” 黄杰没说话,他心里边其实已经有所意动,万虹说的没错,人脉越广,路才能越走越宽,他虽然已经走了省组织部那位林元山副部長的门路,但县官不如现管,要是能有马妍丽照顾,在市里边会更走得更顺一点。 黄杰脑子想着马妍丽,身体竟是有些躁动起来。 万虹注意到黄杰的反应,嘴角微微翘起,暗道男人都是口是心非的主。 万虹和黄杰交谈时,位于县城的一栋写字楼,田旭带着两名手下来到了写字楼,刚进入大堂,田旭正要朝电梯走去时,一部从楼上下来的电梯刚刚到达了一楼,电梯门打开,里头走出一个风情漂亮的女人,田旭看到对方,愣了一下,旋即脸上露出了狞笑。 11 11我没有爸爸。 妈妈身份特殊,所以她从来没有公开过我的存在。 其实很小的时候,有人拍到过我的照片。 有媒体采访妈妈。 妈妈没有否认我的存在,还说我是上天赐给她的礼物。 只不过那时候网络并不发达,妈妈红得也晚。 这件事并没有多少人知道。 后来妈妈火了,有人提起这件事。 妈妈却否认了。 只说容颜就是她的宝贝女儿。 我知道,她不再愿意承认我是她女儿。 可是现在她自己公开了我和她的关系。 原因竟然是要我给容颜捐肝。 第二天。 我家门口围了一大堆记者。 他们都想知道我对这件事的回应。 我接过一个记者的话筒,对所有的人宣布。 “我不会捐的,因为我也有病。 ”12我回答完记者的话,刚回房间就接到了妈妈的电话。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妈妈在电话那边歇斯底里,“你知道颜颜已经快死了吗?她知道你要捐肝,这两天才有了点好脸色,你为什么要毁掉她的希望?”“颜颜,颜颜,颜颜!你的眼里只有她吗?我说了我也生病了,你听不到吗?”“你得了什么病,难道比癌症还重?”“我也得了肝癌!我也在吃药!在化疗!”我第一次吼了妈妈吼,“你怎么不说找人给我捐肝?”电话挂断。 我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怎么会这样?妈妈明明也很爱我的。 小时候我生病,她背着我走了三条街。 她去拍戏害怕我没人照顾,只接本地的戏。 有人说我长得丑,她像个泼妇一样跟人家对骂。 容桦容颜没进我家之前,家里什么都是我的。 她怎么突然就不爱我了呢。 温煦递过来一张纸给我。 他安慰我说:“别哭了,我带你去个地方开心一下好不好。 ”13温煦带我去了酒吧。 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去过酒吧。 这里音乐声震耳欲聋,所有人都在舞池里摇晃着身体。 温煦给我要了一杯酒。 更准确点说,应该是一杯饮料。 他说开心点,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温煦带我跳舞,他说这个样子可以把所有的烦恼甩出去。 这个晚上我确实是暂时忘记了所有的烦恼。 直到两个小时以后,我在卫生间里抱着马桶吐。 我全身上下都很疼。 五脏六腑像是要裂开一样。 我突然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 我好像快死了。 这个晚上还没有过完,我在酒吧跳舞的照片就上了热搜。 随之而来的,还有容桦大学校友的爆料。 这个校友说容桦从上大学开始就有一个男朋友,而我却抢了她男朋友。 容桦因为这件事跳了楼,虽然没有死,却成了植物人,苟延残喘活了几个月,最后死在了病房里。 容桦的父母接受不了这件事,也跟着自杀了。 这个爆料一出,我的高中同学如雨后春笋一般纷纷冒了出来。 她们说我从高中开始就欺负容桦。 而容桦因为寄人篱下,外加我妈妈的原因,她从来不反抗,只知道忍耐。 再接着,就有人爆料当年容桦为我输血的事。 一时间,所有舆论都指向我。 【虞问雁是杀人凶手。 】这个词条迅速登榜第一。 网上所有人都在骂我。 不光是骂我,就连妈妈也受到了舆论的影响。 很多人也连带骂她。 这下容颜站出来说话了。 她说我妈妈一直都在拍戏,并不知道容桦的事,妈妈对她们姐妹俩都非常得好,也正是因为这样,被欺负了她们才不愿意说。 接着妈妈接受了记者采访。 “我跟大家道歉,是我教女无方。 是我的纵容,让她变得这么卑劣。 “她跟我说生病了,我真的以为她生病了,没想到她只是不愿意救人。 孩子坏到这种地步,是我的失职。 “我对她失望透顶,从现在开始,就当作我从来没有这个女儿吧。 ”记者很快问到容颜的病情。 妈妈说:“暂时还没有合适的肝源,我已经抽了血,如果能够匹配上的话,我会把我的肝给颜颜。 ”视频播到这里时,一双手捂住我的眼睛。 “别看了。 ”温煦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我问温煦看到网上那些东西了吗。 温煦说:“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人。 ”我愣住。 这是第一个人说相信我。 就连我自己有时候也在想,难道真的是我哪里做得不对,让容桦受到了伤害?可事实并不是这样的啊。 明明,欺负人的那个是她呀。 容桦住进了我家之后,经常偷东西,被我发现了她就求我跟我说软话。 可是到了第二天,在别人眼里却成了我欺负她。 我跟妈妈解释,妈妈从来不相信。 她说:“不要狡辩。 容颜已经什么都告诉我了,是你编理由想赶她们走。 ”所以,容桦容颜变本加厉地抢我的书,抢我的床,抢我的钱。 跟家里保姆阿姨说我坏话,说我在学校里跟男孩子走得太近。 还会锁我的门,让我上学迟到。 在饭菜里给我放泻药,让我拉肚子到脱水。 而容桦身上总会莫名其妙的出现一些伤疤,她对同学们说是我打的。 以前,我在学校里也是有朋友的。 可自从她们转去了我的学校,朋友们就渐渐疏远了我。 她们认为我是蛮横的富家小姐欺负容家姐妹。 所有人都不喜欢我,觉得我是个十足的坏蛋。 我想过澄清,可抵不过容桦容颜的一唱一和。 特别是容颜。 不管她说什么,妈妈和同学们都深信不疑。 所以容桦有恃无恐地把我推进女厕所。 把我的头按进马桶。 逼我喝厕所水。 所有人还以为我对她进行了霸凌。 我本以为上不同的大学就能摆脱这些。 可是上大学第一天,同学里就流传。 新生里有个姓虞的,很会欺负人。 我压根不认识容桦的男朋友。 可是那个男人突然有一天千里迢迢坐火车来找我,说喜欢我。 说不愿意在这样偷偷摸摸下去,他要跟容桦说清楚。 也就在那天。 容桦跳楼了。 这一切一切,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可是谁都不相信。 温煦把我搂进怀里,轻拍我的后背。 “没关系,我相信你。 ”我真以为温煦是我的救赎。 在他怀里第一次感觉到安心。 可是很快我收到了很多网友寄来东西。 有花圈、遗照、动物尸体。 而且很多人守在我家门口等着拍视频骂我。 我没有办法出门,更别说去医院。 温煦贴心地给我处理那些快递。 去医院给我拿止疼药。 我觉得自己还算幸运,在死之前还能遇见这么好的人。 直到那天。 温煦的电脑没关,他和别人的聊天记录亮在桌面上。 有人给他发了两条消息。 【还在扮演好导演呢?】【虞涟她女儿到底什么时候死啊,这么大的瓜我都快憋不住了。 】温煦回了他一句:【快了。 】我的后背一凉。 这时温煦从外面买早餐回来。 “问雁,没有豆浆了,你……”我转过身,指着电脑。 “这是什么?”14温煦根本不是什么纪录片导演。 他是一个狗仔。 他知道我的身份,故意接近我,只为了套取妈妈的黑料。 在我身边这三个月,他一直都在等。 直到那天,终于等到了妈妈出现。 记者是他找来的,酒吧也是他故意带我去的。 为的就是让我和妈妈激烈冲突。 而现在他最希望的就是我病死,最好就死在这个出租屋里。 我这才猛然想起,温煦一直对我很好。 可他却没说过喜欢我。 我以为他是我的救赎。 他却是刺向我的一把刀。 但是温煦解释说这些都是他以前的想法,他现在唯一想的是我好好活着。 我不相信这些话了。 我对他说:“该得到的你已经得到了,你可以走了。 ”温煦过来拉我的手。 “问雁,我真不是那么想的了,我心疼你。 ”我收回自己的手。 对他骂道:“滚吧!”15温煦走了。 出租屋里就剩下我一个人。 没人给我买吃的,连止疼药都没有了。 我在床上不知道躺了多久。 我知道自己应该起来。 因为我怕疼,不吃止疼药真的抗不下去。 我刚出门,迎面就砸来一个臭鸡蛋。 汁液打在我假发和脸上。 黏黏糊糊的,真恶心。 我当着他们的面把假发拿了下来,露出光头。 很多人都愣住了,手上的动作都停了。 应该是被这个样子的我丑到了。 我没理会他们,坐公交去了医院。 路上很多人都面带嫌弃,离我远远的。 我的主管医生看了我也吓一跳。 他一边给我开药,一边叮嘱我多吃一些有营养的东西。 我问他肝源有消息了吗。 医生摇头。 外婆曾经告诉我,好死不如赖活着。 外婆也是生病走的,那段时间,她每天都说想活下去。 就连去世的前一天,她看到了要自杀的我,都拼命把我救了下来。 她说生命美好,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我答应她会好好活着。 可是外婆啊。 我要食言了。 16我离开医院前,碰见了容颜。 她自己一个人站在走廊里。 她的头发很茂密,长长的一直垂到腰间。 我知道那其实不是她自己的头发,是我妈妈带她去接的头发。 据说是真人头发,价格昂贵。 她的脸色也不像一个生病的人。 想必我妈妈定是好吃好喝得供着,所以才能把她养得这么好。 容颜一扭头就看到了我,盯着看了半天,才勉强把我认出来。 “好久不见。 ”我不想理她,转身要走。 “明天你妈妈就要给我捐肝了。 ”我停了下来。 “我知道你也得病了,跟我一样的病,想必也已经发展到晚期了吧。 ”容颜走过来,轻蔑地看着我。 大家都说她的演技不好,只有我知道她的演技有多棒。 在我面前和在妈妈面前,她完全就是两个人。 “你怎么还不去死!”容颜看着我的脸,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我一看到你,就觉得恶心。 ”我抿着唇,手揣着兜。 之前温煦给我拍纪录片,因为很多地方不允许拍摄,所以我的衣服上有个隐秘的摄像头。 开关就在衣服兜里。 温煦走得急,没有把这件衣服上的摄像头拿走。 我摁了一下开关。 直勾勾地看着容颜。 “是你做的吧。 ”容颜说:“什么?”“容桦男朋友,是你在网上跟他聊得天,跟他网恋,却用得我的照片和我的身份信息。 “还有那件事也是你做的。 ”说到这里,我有些难以启齿。 因为是我被迷晕拍摄的那件事。 容颜愣了两秒,直接承认了。 “都是我做的。 ”她话里竟然一丝被抓包的慌张都没有,还有些得意。 我问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没有为什么,就是想这么做。 “因为你就是个贱人,不管被怎么欺负,都不会有任何反抗,也不会有人信你。 “而容桦,她竟然也想争抢你妈妈的爱,她也该死。 ”原来她做的,只为夺走我的一切。 我一个巴掌就打了上去。 容颜还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一个巴掌突然重重落在我的脸上。 血腥味在我口腔里泛开。 我一抬头,对上了妈妈的脸。 她看到我这个样子,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但是妈妈不想跟我说太多的话。 “以后别让我再见到你。 ”丢下这句话,妈妈带着容颜往病房方向走。 我咬了咬牙,直接追上去。 “妈妈。 ”17妈妈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我真的生病了,我真的得了肝癌,我现在也需要肝源,你愿意给我吗?”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的整颗心都要跳出来了。 妈妈会怎么回答呢?会相信我说的话吗?会过来抱住我吗?“虞问雁,别在这儿扮演小丑了,别人肝癌你也肝癌,她要肝源你也要。 ”妈妈的声音很冰冷。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吗?别在这里演戏了,就算你剃光头发,把自己饿得这么瘦,我也不相信你是得病了。 “别哗众取宠了,如果你真的得病了,那就去看病,别在这里上蹿下跳。 ”18我回到了我的出租屋。 守在我出租屋前面的人都走了,可我的行李被扔了出来。 我给房东打电话。 房东不接,在手机上洋洋洒洒骂了我一顿。 说租给我这样的人也是晦气,他还没有找我要损失,就已经算仁至义尽。 我拿着我的小行李,走到一处公园的时候,彻底没了力气。 我在公园座椅上坐了下来。 天气很冷,我的棉服并不抗风。 我裹紧了,也没用。 我又开始疼了。 几片止疼药下去也不顶用。 不远处居民楼里有饭菜香味,有个妈妈接自己放学的女儿回家。 那个女儿跟她妈妈说在学校里发生的事。 两个人都很开心。 我想起来,容颜容桦住进我家之前,妈妈也是一有空就会去接我放学的。 现在我有点饿,可我没有多少钱了,我去小卖部买了几块糖。 等饿极了就吃一块。 天一点点黑下来。 小公园里人多了起来,有几个小孩跑来我这里,指着我的光头叫我哥哥。 我从兜里掏出来那几块糖,跟小朋友分了分。 两个小时后。 小公园所有的人都回家了。 没有回家的,也有父母出来找。 她们喊着自己孩子的名字。 恍惚中,我幻想会不会也有人喊我的名字。 可是始终没有。 孩子们一个一个全走光了。 公园里安静下来,我在座椅上躺了下来。 冰凉感从后背一直蔓延到我全身,让我整个人瑟瑟发抖。 太冷了。 太疼了。 我想要动一动身子,换一个避风的地方。 可是我一站起来,就感觉头有些发昏。 重重地摔在了地面上。 19过了很久很久。 我感觉有人在拍我的肩膀。 没有一个人叫我的名字。 只有一句:“喂,醒醒!”我闻到了熟悉的消毒水味,有人在摁我胸口。 别摁了。 有点疼。 疼了那么一会儿就不怎么疼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有人在打电话。 “你女儿情况危急。 ”“就在楼上做手术?”“那不行了,赶不上了。 ”赶不上了呀。 20手术结束以后,虞涟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经纪人。 经纪人身边站着一个她不认识的医生。 见到这个陌生医生,虞涟第一反应就是容颜手术出了问题。 “颜颜怎么样?”“手术挺顺利的。 ”经纪人嘴上这么说,脸色却非常难看。 虞涟问她:“发生了什么事?”经纪人半天也没有说出话,反而是旁边的医生开了口。 “虞问雁是您的女儿吧。 ”虞涟脸色一变,“她怎么了?又惹事了?”医生说:“她死了。 ”虞涟愣了几秒。 突然大笑了两声,指着医生问:“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昨天还见了她,生龙活虎,还打了人,你是不是她雇来的演员,在我面前演戏,你还嫩了点。 ”说着,虞涟就要从病床上起来。 “看来我教训得还不够,她还敢在我面前耍这种花招,她现在人在哪,我去找她。 ”经纪人连忙上前拦住她。 “涟姐,他说得是真的,我已经下去看过了,问雁真的死了。 ”虞涟听到这话,坐在床上不动了。 没几秒的功夫。 直接晕了过去。 21虞涟再次醒来后,变得很平静。 她像是忘了自己女儿去世这件事,还起来去看了容颜。 虞问雁尸体放在太平间里,需要家属选择处理遗体的方式。 医院一直在催,经纪人害怕虞涟受刺激,让他们直接送殡仪馆火化,过段时间再去取骨灰。 一直到虞涟出院那天,一部关于虞问雁的纪录片上了线。 这部纪录片名字叫做《给妈妈的一封信》。 上线以后,直接就上了热搜。 这部纪录片前面很无聊,拍摄手法并不专业,都是在拍虞问雁去医院,化疗,吃饭这些平常的小事。 偶尔也有温情的画面。 明明自己一天没有吃东西了,虞问雁遇到流浪的小狗,还愿意把手头的包子分享一半出去。 会扶老奶奶过马路。 遇到乞丐也会给他零钱。 这些日常画面播了大概有三十分钟后,虞涟就出镜了。 说是出境也不确切,因为画面模糊了她的脸。 不过就算如此,所有人都认出了她。 接着就是在拍虞问雁被网暴,被人寄花圈,她深夜哭着说自己没有做过那些事,说她不幸的童年。 她得过抑郁症。 吃过药,自过杀,被外婆救了下来。 因为吃药太多,有时候会精神恍惚。 容桦死的那天,她并不知情,以为是新年,所以才会买鞭炮来放。 对她那么坏的一个女人,她依旧很同情。 说容桦也很可怜,遇到了偏心的爸爸妈妈。 还有一个会利用人的妹妹。 说着说着她又哭了。 “可这件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做错了什么?”最后的画面,就是虞问雁跟容颜在医院对话那次。 舆论开始逆转。 那些曾经带头网暴虞问雁的新媒体开始疯狂道歉。 虞涟跟容颜的名字也上了热搜,她们两个的名声彻底毁于一旦。 恐怕以后都不能在娱乐圈里混了。 看完这部纪录片,虞涟去跟容颜对峙。 刚开始容颜还不承认,后面露出了真面目。 “我就是嫉妒她,凭什么她什么都不做,就成了你的女儿?“而我却要听话,懂事,还要会演戏!”“这件事只有我有错吗?难道你没有错?她跟你说过多少次生病了,你看过她一眼没有?”虞涟被气得伤口都要裂开了。 她重重地给了床上的人一巴掌,给完眼泪就掉下来。 容颜说得没错。 是她亲手害死了自己的女儿。 虞涟想到虞问雁每次来要钱,她每次都冷嘲热讽。 她竟然觉得自己女儿是在演戏,是在哗众取宠。 她竟然还要自己女儿去给容颜捐肝,为这些恶毒的人亲手打了女儿。 她真的不是一个好妈妈。 22从病房出来,虞涟让经纪人带她去殡仪馆。 她要接自己的女儿回家。 可是到了殡仪馆,工作人员告诉她,有个人已经把虞问雁的骨灰领走了。 向来以优雅温婉著称的影后虞涟瞬间就变成了个泼妇。 “你为什么让别人把她领走,我才是她唯一的家人!”“这骨灰放在这儿都半个月了,也没见你来领,那个人可是带着她身份证来的,你说你是虞问雁家人,你有证明的东西吗?”虞涟愣住。 她发现自己没有任何虞问雁的东西。 就连户口,在发生那件丑事以后,她都让虞问雁自己迁走了。 不管怎么说,被家属以外的人认领走骨灰也是工作人员的失职。 殡仪馆很快就调出了监控,屏幕上出现了那个领骨灰的人。 虞涟想起来了。 这是她在女儿出租屋见过的男人,她当时还怀疑两个人有不正当关系。 找了很多人,虞涟终于见到了温煦。 她跟对方要虞问雁的骨灰。 温煦说:“扔了。 ”虞涟沉默半晌,开口问他。 “你要多少钱?”她知道温煦接近虞问雁的目的肯定不单纯。 从纪录片里就能看出来。 “我不需要钱了,虞女士,不知道你看过我的纪录片没有,我现在也挣了不少。 ”听到这话,虞涟急了。 “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你就是在拿我女儿赚钱。 ”“那又怎么样呢。 ”温煦摊开手。 “就算我拿她赚钱,我也是真真正正对她好过的,你呢?“你见到她住的出租屋了吗?是不是比你给容颜的别墅小多了?“你确实没靠她挣钱,可你除了那条命,也没给过她什么吧。 ”这些话宛如当头一棒。 虞涟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说不过温煦,要不到骨灰。 失魂落魄地往外走。 温煦却捧着虞问雁的骨灰追了出来。 他交给虞涟。 “我把她给你,不是我可怜你,是因为她说过。 “她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就是妈妈。 ”这也是那部纪录片名字的来由。 虞涟突然想起来小时候,别人都有爸爸只有雁雁没有。 在写【我的爸爸】为标题的作文时,虞问雁写的都是她。 最后一句话写的也是。 献给我最爱的人。 虞涟女士。 23那部纪录片,虞涟抱着虞问雁的骨灰盒自虐一样看了几十次。 从早看到晚,又从晚上看到早上。 外面的天光大亮时,她起了身。 从厨房拿了一把菜刀,谁也没喊,打车去了容颜以前的公寓。 容颜早就出院了,因为舆论关系不敢出门。 在家一直养病。 虞涟知道她家里的密码,直接开门进去。 容颜见到她手里的菜刀,下意识就跑,还是没躲过。 虞涟直接砍了下来,容颜连说最后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她死后,虞涟在她肝脏的位置又砍了好几刀。 警方来的时候,容颜的房间里全是血。 容颜尸体躺在地板上,肝被人挖走了。 线索很快指向了虞涟。 警方破开别墅门的时候,虞涟正在搬东西。 她正在把虞问雁之前的东西搬回她原来住的房间。 那些白色粉色的装饰品被她扯下来扔在楼梯上。 警察进那个房间的时候,血腥味冲鼻。 那块红色的肉和白色的陶瓷罐放在一起。 他们把虞涟摁在地上,问她是不是杀了容颜。 “我没杀她,我只是拿回来自己的东西。 “我的雁雁需要肝,我把肝给她。 ”虞涟疯了。 尽管如此,她也不会逃脱法律的制裁。 重生后我要做女帝 我和妹妹一出生,便注定要有一人嫁去边疆联姻。 上一世,是妹妹去的。 可她受不了苦,出逃途中被外族擒获,惨遭凌辱。 她嫉恨我成了晋国唯一的公主,还要去和亲享受荣华富贵。 于是在和亲路上,她杀了我。 自己也被乱箭射死。 她瞠目欲裂,喊得撕心裂肺:“下一世,我一定会过得比你好!” 重生后,她拼死都要留在宫中。 却不想,那才是真正的噩梦。 1 “安然,玲珑,你们来选吧。 ” 皇后手中握着两根木签。 谁抽到长签,便要前往边疆那贫寒之地。 皇后虽然含笑,但她却与我那父皇一样,眉间藏着一抹忧色—— 忧心唐安然会抽到长签。 我与她同为公主,一母同胞,处境却大不相同。 比起我的寡言木讷,乖巧嘴甜的唐安然更讨父皇与皇后的喜爱。 他们自然也舍不得唐安然远嫁。 可自大晋开国以来,便定下了与戍守边疆的云家世代联姻的规矩。 既是皇家恩典,更是稳固王权的手段。 上一世,唐安然抽到了长签。 她被迫嫁到边疆,却受不了那里的苦寒。 那里终日黄沙漫天,空气里还始终有股散不尽的血腥味。 、 偏偏她的夫君云逸还每天逼她练武,舞刀弄枪。 不过数日,她便生了逃心。 裹了细软,翻过营帐,一头扎进了荒漠大道。 她自信能回到皇城,可下一刻,便被敌军抓了去。 她为了活命,竟主动将云逸的布防图交给了他们。 羌戎人拿了布防图打得云逸节节败退,却依旧没有放过唐安然。 他们反而将她用作发泄的玩物,日夜凌辱。 后来她费尽心思逃离,却得知我要去和亲,做齐国皇后的消息。 昔日的同胞姐妹,一个高高在上,一个烂入淤泥。 唐安然目眦欲裂,将她所受的苦难都归责到了我身上。 于是,我就被她杀死了。 再重来,唐安然全然将礼仪规矩抛在了一边。 上来便抢了右边的短签。 皇后将另一根递给我,语重心长,“玲珑,要辛苦你了。 ” 我看到皇后与父皇明显都松了口气。 唐安然脸上也难掩得意。 竟不顾形象地说:“姐姐,你就安心去吧,妹妹会在宫中一直为你祈福的。 ” 我这才确信,她也重生了。 若不是碍于场合,我信她早要兴奋大叫。 毕竟,她终于得偿所愿,可以留在宫里了。 往后她便是大晋的公主,齐国的皇后。 而我,会代替她去边疆,受尽折磨。 可我笑她重活一世,还没有认清现实。 这深宫,才是真正吃人不如骨头的地方。 上一世我被拘在宫中,只能看见方寸天地,如一介浮萍,成为人人可以欺凌的对象。 如今,我倒真的想去边疆看看。 反正这天下,也太平不了多久了。 2 一切尘埃落定,不日云家便会来迎亲。 等待的日子里,我疯狂研习兵法。 边疆那样广阔的天地,我也幻想有机会能和大晋的儿郎们一起上阵杀敌。 不过不速之客也来得很快。 唐安然噙着笑闯入我的寝宫时,我还在挑灯夜读。 “姐姐,听闻你已多日不曾出门了,我实在担心的紧,便来看看你。 ” “我没事,不用担心。 ” 我不欲和她多说,表情都冷淡的很。 可她却误以为我在忧虑联姻的事,笑容更大了。 她握住我的手,做足了亲姐妹的姿态,“姐姐担忧什么安然都明白,不过就是联姻而已,我们姐妹迟早都是要嫁人的,不必想太多。 ” 她顿了顿,忽然矮身凑到我耳边。 烛光下是她狰狞的笑容,“不过想必姐姐还不知道吧?听闻那云家的人个个青面獠牙,残暴不已。 边疆之地更是寸草不生,夜夜都有狼吼,姐姐到了那里,可一定要努力保住小命啊……” 她说得渗人,试图看到我崩溃发疯的样子。 我果然如她所愿,脸色大变。 可下一刻,我猛地将她推倒在地。 厉声质问,“妹妹这话何意?我嫁与云家为的是父皇,为的是大晋,就算是龙潭虎穴又能如何?更何况云家世代忠良,你却说我会死,难不成你是说云家有谋逆之心?!” 唐安然脸色几变,“姐姐,我哪里是这个意思……” “不管你什么意思。 ”我打断她,“夜深了,妹妹还是尽早回宫吧!” 我直接命人将唐安然赶了出去。 动静闹得很大,不一会儿,我便收到了唐安然跑去皇后寝宫的消息。 她向皇后控诉我的“恶行”,不仅深夜辱骂皇家,拒绝嫁去云家就算了,还把她给扔了出来,毫不顾及姐妹情分。 唐安然素来颇得皇后喜爱,见人一身狼狈含着泪地哭诉哪里还有一点睡觉的心思,当即摆驾寻了我来。 我被罚跪一个时辰。 皇后身边的嬷嬷趾高气昂,“玲珑公主,这是娘娘赏您的,还不赶快谢恩?” 我抬眸,与正中的皇后对视,“是母后的意思吗?” “公主您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老奴我还会假传懿旨吗?!” 皇后抬手,制止嬷嬷。 又故作叹息,“玲珑,母后知你心里委屈,但你辱骂皇室,失了公主礼仪,实在是令本宫失望至极。 ” 说罢,她又随手拨弄了抽签当天我父皇赐给我的点翠,“近来战事不断,宫中都在简衣缩食,传令下去,罚玲珑公主两月月俸,宫内炭火全减,就当是替她未来夫家节省的吧!” 一直站在皇后身边没有说话的唐安然得意至极,还不忘给自己树立形象。 “母后,安然也愿出份力,华安宫中的炭火也减半吧。 ” 因为受宠,唐安然宫中的各项供应都比我多数倍。 就算减半,也比我原来的份例还要多。 皇后宠溺一笑,“你这孩子,总是这么贴心。 ” 皇后一行来去匆匆,我宫里冷清了下来。 凛冬时节,我没有炭火可用,即便还有厚实的衣服御寒,四肢也冻得僵硬,连翻书的动作都慢了很多。 不过三天,我的手脚就生出了冻疮,又痛又痒难受至极。 我尚且如此,那边疆的将士们呢? 3 为了让边疆的将士更好地过冬,我变卖了自己的首饰。 却不想,唐安然又借此来找我麻烦。 “去吧,小心行事。 ” 当我再次将首饰交给宫女去变卖时,唐安然带着我父皇闯了进来。 “贱奴!”唐安然首当其冲,她狠狠将宫女扇倒在地,金银首饰瞬间散了满地。 “主子的东西你也敢碰,你脑袋不想要了是不是?!” 紧接着,她又将矛头对准了我,“姐姐你也是,这些可都是父皇亲赐的,你怎么能把它们卖了呢!” 我压下怒气,“我只是想给边疆的将士们添件棉衣,况且这些并不是御赐……” 我话未说完,唐安然突然噗通跪下,厉声道: “父皇,您常教导我和姐姐的便是女子无才便是德,身为大晋的公主,更不该染指朝政。 况且母后已命宫中节衣缩食为边疆将士筹备物资了,姐姐更不该如此行事,将您御赐的东西流于市井啊!” 父皇面色沉沉:“边疆之事何时要你来过问了!唐玲珑,你还没嫁给云家!” 他最是忌惮云家,唐安然的挑拨十分成功。 父皇震怒,下令收走我宫中全部的财物,还要对我行鞭笞之刑。 我被褪去公主华服,跪在雪地中。 皮肉被打得绽开,血沫飞溅,几近昏迷。 父皇冷眼看着,一点表情都没有。 偏偏这时,我看到宫人手中的玉镯。 那是我母亲的遗物,是我唯一的念想。 “住手!”我喊住了人,又急切转头恳求父皇:“父皇,这玉镯是母亲留给我的,求您不要把它拿走。 ” 父皇皱眉,他大概都忘了我的母亲是谁。 闻言只是淡淡道:“那就让安然拿着吧。 ” 我与唐安然一母同胞,让她拿了也是情理之中。 可这玉镯本是一对,我与她一人一个。 母亲早年消逝,唐安然就用玉镯讨好了皇后身边的嬷嬷,成了皇后宠爱的公主。 所以这玉镯绝对不能给她! 我白着脸刚要拒绝,唐安然却立刻俯身谢恩。 “多谢父皇。 ” 她笑着伸手,双眼却直勾勾地看向我,满是挑衅。 下一刻,玉镯碎裂在地。 唐安然佯装失措,急急跪下:“父皇恕罪,都怪安然没能拿稳,母亲的玉镯被我摔碎了……” “起来吧,一个玉镯而已。 ” 父皇连我母亲姓甚名谁是何模样都不会记得,哪里还会在乎一个玉镯。 “谢父皇。 ” 唐安然得意极了,起身时还故意将玉镯碎片一脚踢开。 她想要我痛苦崩溃,她做到了。 可我没想到她恨我如此,连母亲的遗物都能轻易摒弃! 一口心血呕出,我倒在了血泊中。 意识消弭前,父皇依旧淡然地负手而立。 唐安然也嚣张地扩大了嘴角的笑。 这皇城,我真是呆够了。 4 七日后,我能下地活动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求了父皇恩典,要我提前动身前往边疆。 他反应极淡,随口应了下来。 从始至终,都没有看我一眼。 更不曾问过我的身体。 我站在高阶下良久,最后,深深朝大殿一拜。 “儿臣,多谢父皇!” 翌日,没有送亲仪仗,没有百官相送。 我带着结亲文书和几个随从从轻车上了路。 寒风冽冽,记忆中的皇城在疾驰中不断缩小,直至消失不见。 我收回视线,策马向前狂奔。 从今往后,我的人生,就要靠自己把控了! …… 一个月后,我成功抵达边关。 “云逸见过公主殿下!” 我知道云家会派人来接,但没想到会是云逸亲自来。 云逸少年英才,上一世若不是被唐安然出卖,也不会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如今他成了我名义上的夫君,我仔细瞧他,生的倒是剑眉星目,只是大概是常年见血的缘故,眼神总是凌厉中带着杀气,叫人不寒而栗。 我生起敬佩之心,将他扶起,“早听闻云将军一手飞云枪练得出神入化,玲珑在宫中也看了不少兵书,不知我能否厚颜求将军教我习武呢?” 云逸诧异非常,“公主为何要学这些?” “我若说是为了保家卫国,云将军会觉得我是在吹大话吗?” “……好。 ” 云逸不再多问,只是第二日便先扔了一摞兵书给我看。 后来见我真的读的认真,才正式决定教我兵法武艺。 兵法还好,不过就是一些理论,只差实践的机会。 可每日练武却成了件磨人心智的事情。 起初我光是扎上几个时辰的马步手脚就开始发软,后来马步扎稳了,云逸又转身把我扔进了军营。 我个子娇小,像个小麻袋似的被人打来打去。 在军营中无人知晓我的身份,他们当我是个弱鸡,发了狠地“收拾”我。 直到两年后,我终于可以躲过他们的攻击了,甚至还能利用自己身体的优势发起偷袭。 我的枪法,也舞得越来越熟练了。 “不错,今日先到这里吧。 ” 云逸收回枪,随意道:“起风了。 ” 我抬头看向被卷起的黄沙,猛然想起上一世也是这个时候。 羌戎借着狂风掩盖身形,将我军的粮草全部烧了! 军营被偷袭,死伤无数。 “风助火势,黄沙还能掩盖身形,我要是羌戎人,今夜必定会发动偷袭。 ” 云逸不愧是身经百战的少年将军。 我只是稍稍提醒,他便迅速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定能叫羌戎人有来无回! 果不其然,夜间羌戎来袭。 我们瓮中捉鳖,直接杀了他们一个片甲不留。 一战大捷,龙心大悦。 父皇当即便召我与云逸回朝受赏。 我知道,这一去又要撞上唐安然。 恰好,我也很想看看她如今过得怎么样! 免费章节 我和妹妹双双重生了。 上辈子,妹妹被送回乡下老家,嫁作村妇被蹉跎了一辈子。 而我成为首富家的养女,嫁入豪门,金尊玉贵。 这辈子她抢先一步霸占了我的豪门身份。 耀武耀威的说要逆天改命。 我被送回农村后,却忍不住笑出声。 我的傻妹妹,豪门可不是那么好待的。 你怎么会知晓,上辈子我做梦都想逃出那个魔窟!1被豪门贵妇满脸赶出房门的那一刻。 我知道,我和妹妹都重生了。 上辈子我们一起被江城首富叶家收养。 可她扛不住豪门堪称严苛的后代培养,哭闹着要回家。 而我就算双手被礼仪老师打肿,拉琴拉到肩膀僵硬也咬牙坚持下来。 豪门贵妇人对我甚是满意,对妹妹日渐失望。 妹妹被叶家送回老家,又不甘于农村老家贫困的生活,心浮气躁无心学习,初中毕业后就被奶奶安排嫁人,每日和婆家打闹,日子过得不可开交。 而我则留在叶家做养女,成为叶家的骄傲,出国留学镀金,回来后进入叶氏工作,安排盟友联姻,婚姻美满,生活幸福。 我下乡做慈善那日,看到了妹妹。 她见我脖子上硕大的珍珠项链和身旁儒雅帅气的老公,气得当场拿出菜刀砍在我脖子上。 “江晚晴,凭什么这世上的一切都好处你都要占了!不公平,这不公平!”剧烈的疼痛后,我眼前一片血红。 等我再醒来时,脸上已经挨了一耳光。 妹妹的脸在面前放大。 “姐姐,叶家收养我们,把我们从村里接出来,给我们吃穿,供我们读书,你怎么能做这么没良心的事,偷叶夫人的珍珠项链!”看到她眼神中隐藏不住的得意和精光,我知道。 她也重生了。 2叶夫人此刻看向我的眼神无比失望。 我很清楚她的性格,是要求儿女优秀,但人品不过关,她也不会多看一眼。 所以哪怕前几天,我的表现处处都强过妹妹,但今天闹出偷盗的大事,叶夫人绝不会让我在留在叶家。 “原本是看好你的,没想到你这孩子……唉,算了,一条项链值不了几个钱,你喜欢,就给你吧,明天你就拿了项链回家去。 ”江初云激动的差点叫出声,嘴角上翘,险些压不下来。 叶夫人刚走,她抬脚踹向我后膝窝。 “江晚晴,这次豪门贵妇换我来当了,我要让你也尝尝初中毕业就去打工,被逼着家人一辈干苦力的感受!”“凭什么我老公是个职高出来的混子泥瓦匠,你能嫁给名校毕业的大公子!”“凭什么我生孩子都要坐公交去医院,你从怀孕开始就有全套私人医生陪护!”“凭什么天大的好处都被你占了,我要这么倒霉?”“呵,以后豪门阔太我来当,你就在农村猪圈里看着我潇洒吧!”明明还稚嫩的脸,此刻扭曲的像是电视机里的黑山老妖,掐在我肩膀上的手指恨不得嵌进我的肉里,在我肩膀上留下两串触目惊心的掐痕。 这性格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我故作懵懂,委屈巴巴挤出两滴眼泪:“妹妹,你是不是病了,我怎么听不懂你说什么?”江初云冷哼一声,松开我后把我踹到地上,还不解气,又补了两脚。 “呵,听不懂?以后你就懂了。 ”“你只需要知道,你这辈子受的苦都是上辈子你欠我的。 ”“我要看着你跟我上辈子一样活在痛苦里。 ”“我要你睁大狗眼看看,我是怎么活的光芒万丈,而你,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卑微!”我满脸都是害怕的神色,捂着头锁成一团,冷眼看江初云居高临下的炫耀。 下半张脸在阴影中缓缓勾起唇角。 江初云,这豪门你愿意去就去吧。 而我只想像普通人一样,过普通幸福的一辈子。 3.叶家的行动力很强,第二天就把我送回农村老家。 听说叶夫人还把那条珍珠项链送给我,甚至还资助我上学。 为此,江初云闹了好大脾气,说什么也不同意我继续读书。 “叶妈妈,姐姐她人品不好,这样的人读书反而会成为社会上的祸害。 ”“还不如就让她在老家随便找个人嫁了,省的她以后出来犯罪,还给叶家添麻烦。 ”她一心只想踩我一脚,根本没看到叶夫人此刻失望的眼神。 在豪门这个吃人的竞技场中,就算要算计人,也不能再明面上表现出来。 大家都是野兽,但都披上了一层文明的人皮。 谁先把人皮脱下,谁就先出局。 以叶家的本事,怎么会查不出来珍珠项链是江初云载脏陷害呢?不拆穿,只不过是想看我的反应如何,如果我据理力争,查出真相,那么被放弃的就是江初云。 毕竟,一个能随机应变,亡羊补牢,反应迅速的联姻对象,可比眼高于顶,只会玩阴谋诡计暗处陷害的联姻对象来的有价值。 但我没有据理力争,任由江初云污蔑我,那么更有价值的就是小小年纪就会算计别人的江初云。 而我这样‘没有眼力见也没有心机’的傻大姐,不适合豪门生活。 给笔钱送回家读书,资助上学,还能落得一个做慈善的名声,叶家何乐而不为。 把我赶回老家逼我嫁人,只会给叶家增添恶霸的名声。 叶家又不是傻子。 叶夫人面露不满看了江初云一眼,立马让江初云闭了嘴。 她颇为可惜的叹了口气,递给我一张银行卡。 “好歹也是一场缘分,这些钱足够你读书了,以后我们就再没有关系,出去之后不要说你是叶家的养女,明白了吗?”我故作懵懂的点头,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跟着司机上车。 直到车子走远了,江初云才收回满含恶意的眼神。 我还记得走之前她的口型‘回乡下,有你好受的。 ’有我什么好受的?乡下的奶奶又不是什么恶人。 4.江初云上辈子会被安排初中毕业就去打工,并不是因为奶奶重男轻女,而是她成绩太差。 江家只是普通农户,资源有限,哪怕想供她读书也心有余力不足,何况江初云成绩根本不足以考上高中,天价择校费也无法保证她在高中能顺利考上大学。 与其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不如着眼于当下。 奶奶没什么见识,却是个实用主义者,所以才当机立断送江初云打工,还特意花钱送她去当美甲店学徒,只要她用心学,未来未必不能自己开店当个小老板,一辈子衣食无忧。 奶奶给她相看的老公也是个朴实男人,是个脚踏实地的泥瓦匠,父亲是监工,再干两年就能升项目经理,一家人虽然是出苦力气,可也不愁吃穿,在城里买了房。 江初云上辈子过得那么惨纯属自己作的,处处以千金小姐自居,惹得人见狗嫌,谁都不喜欢她,甚至还在外和不三不四只有一张脸看得过去的社会男青年眉来眼去,被老公抓到和人当众亲嘴。 要不是查出怀有身孕,铁定要离婚。 她自己把人生过得一团糟,却惯会推卸责任。 把一切过错,都归咎到我抢了她的豪门人生上。 也好,这辈子就让她好好体会她梦寐以求的豪门生活。 我则安心回老家读书。 司机对农村也带着嫌弃,把我丢下后迫不及待的开车就走,叫奶奶端出水招待客人时,只来得及看到一片尾气。 我就站在尾气中,朝她露出一个傻笑。 奶奶的脸都黑了。 开始几天奶奶对我还有偏见,认为我在城里享福了,回来会闹。 但没想到我适应的很快,一样帮家里干活。 她去田里打完猪草回来时,我已经切好了菜,劈好了柴,只等她回来揉面下锅煮。 她给菜园浇完肥,回来时我已经把衣服都洗好,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做题。 奶奶终于露出满意的笑,摸了摸我的头。 “娃儿懂事哦,唉,只可惜你爸没看到……”她不再让我帮忙家务,只要我好好读书。 我知道奶奶的遗憾,越发用心读书,闲暇时间全部用在温习功课上。 上辈子虽然我学历不错,能唬人。 可更多的是给豪门贴金妆点门楣的艺术类科目。 小提琴、钢琴、插画、舞蹈……这些技能在豪门是通行证,在普通人之中却无法在社会竞争中起决定性作用。 我的文化课也一直都处于中游水平。 没关系,我可以学。 现在的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我拿出上辈子练琴练舞的劲头,不要命的埋进书山书海里。 别的同学在闲聊最新的电视剧,闲聊去买新衣服时。 我用校服蒙住头,整理错题集。 别的同学在讨论学校哪个男生最好看,哪个女生最美时。 我抱着书一有空就钻办公室。 我不是绝顶聪明的人,但我信勤能补拙。 一次不会就练十次,百次,千次,我总能学会。 中考高考都是应试教育,对我们来说是最公平的教育。 刷题刷的够多,就能拿到一个相对高的分数。 老师见我有心学,也乐意教我,甚至帮我免于过于不合同学的群遭到的霸凌。 整整三年,我几乎没有任何社交,与我相伴的只有两个字。 学习。 奶奶最先对我也是失望的,甚至也做好了让我初中毕业后就嫁人的准备。 可在见我初中三年,每一次考试都有大幅度进步。 甚至初三的最后一次模拟考,我拿到了市第十名的成绩。 奶奶喜得当天杀了一只鸡给我庆祝。 “妮儿啊,奶奶没文化,你爸妈也没文化,我们家是祖坟冒烟,有你这么一颗文曲星。 ”奶奶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把你培养成材,我死了也能下去给你爷爷,给你爸妈一个交代。 ”“你是个好孩子,好孩子啊。 ”她摸着我的头,把鸡腿夹进我碗里。 “你放心,你的钱奶奶给你守着,哪个叔伯敢来打你学费的主意,我拼着不要命也要帮你守住。 ”我点点头,一边啃鸡腿,一边把眼泪和哭声都咽下肚里。 这辈子我要好好读书,出人头地,为自己为奶奶争口气。 再不做豪门的花瓶。 4我中考发挥的不错,上了市重点,第三名的好成绩,学校免了我的学杂费,还给了两千块奖金。 奶奶逢人就夸我,说我是个读书人,给家里争了口气。 平时和奶奶不对付的几个老嫂子,也难得跟着奉承奶奶。 上辈子给江初云做媒的媒人,更是帮着奶奶回绝上门说媒的人。 “你们也不洗把脸看看自己家里的,配得上晚晴吗,晚晴这么好的成绩,未来是大学生甚至研究生,了不起!那是我们村飞出去的金凤凰,谁敢打她的主意,我跟着我这个老姐姐一起去你家嚎丧去!”你看,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无论何境遇。 只要自己不放弃,命运总不会亏待努力自救的人。 我没有如江初云所料,早早家人,反而上了她心心念念的市重点。 在市重点的走廊上碰到时,江初云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江晚晴,怎么是你,你不是嫁人了吗,你怎么能来市重点!”她的尖叫声太过扎耳,引得不少老师同学都驻足观看。 我好整以暇看向她,掰开她扣在我手腕上的爪子。 “我怎么不能来市重点,成绩允许,我不读书,难道我傻吗?”身旁的同学也跟着点头。 “晚晴可是第三名进来的,前三名中唯一的女生,今年新生讲话她可上台了,你不知道吗?”“她跟第一名总分就差二点五,这还是因为第一名有特长加分,不然晚晴就是第一了。 ”“哇,这么嫉妒晚晴的吗,一开口就造谣,咦惹。 ”江初云……不,她现在是叶家养女。 叶初云顿时红了脸,可看到我,脸上的羞恼顿时转化为怒意。 “她可是农村的,市一中是什么农村穷鬼能来的地方吗?”“来市一中的都是有身份的人,市一中这么好的学校,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的!”话音刚落,不少农村出来的同学都黑了脸,面色不善盯着她。 “你什么意思啊,我们家是农村的又怎么了,我农村的但是我成绩是自己实打实考上来的。 ”“就是,嫉妒我们学习好啊,有能耐你成绩压过我啊。 ”“大小姐,公主大人,你又考了多少分啊,就这么看不起我们农村的?”这一句话犯了众怒,惹得众人群起攻之。 我在一旁冷笑,双手抱臂看着叶初云被围攻。 看不起自己的人最可悲,上辈子的失败不是因为她在农村。 而是她自甘堕落,吃不了苦,不好好读书,错过了普通人最能逆天改命的机会。 这只能怪自己,又能怪得了谁?是她自己习惯推卸责任,要怪也只能怪自己。 眼见自己被群起而攻之,叶初云慌了。 她一向都是这么张牙舞爪,一点心思都藏不住。 被一人一句怼骂得破防,做了延长美甲的手指恨不得戳进我鼻子,尖叫大骂。 “谁知道她是不是作弊来的,我不信她能考进市重点!”“就凭她一个农村来的穷鬼,谁知道是不是靠爬了哪个领导的床走后门来的。 ”话音刚落,走廊响起清脆的巴掌声。 叶初云捂着脸,一双眼死死瞪着我,像是随时要从眼眶中飞出来。 “贱人,你敢打我!”我反手又是一耳光,抡圆了打在她脸上。 “你空口白牙污蔑我,打你就打你,还要什么理由吗?”不少同学也跟着点头。 “就是,叶初云的中考成绩是公示的,谁不知道她是市里有名的拼命三娘,学起来不要命的类型。 ”“就是,我妈还让我多学学她,以后说不定能考上211呢。 ”我冷冷瞪着叶初云:“道歉。 ”她挥手推开我,撑起身体从地上站起身。 “要我道歉?你一个农村出来的穷鬼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边说,叶初云边从Gucci的钱夹里掏出十张百元大钞丢到我脸上。 十张百元大钞在空中散开,散落一地。 “这是一千,够弥补你那点微不足道的自尊心了吧。 ”叶初云骄傲抬起头。 “你们一群穷鬼神气什么,知不知道市一中就有我们叶家的捐赠?”这些话太侮辱人,不少同学都义愤填膺。 有几个女同学上前就要和她打起来,被我死死拦在原地。 叶初云高高抬起下巴,神情倨傲。 “我可是叶家大小姐,我只用勾勾手指头就能把你们都赶出去。 ”“我可和您们这群牛马不一样,你们还要熬油一样学,苦哈哈靠那点干瘪的分数考进来。 ”“而我,我就算初中三年都是玩过去的,一样可以来市一中。 ”“这就是命。 ”“你们这群穷鬼再怎么努力读书又怎样,未来一生的终点也不过是给我打工,我心情不好,随时能让你们扫地出门,滚得远远地。 ”这番话确实能吓住刚上高中的学生。 原本还帮腔的同学立马吓得闭了嘴,连连后退几步,生怕和我沾上关系。 几个义愤填膺的同学再不甘心,也只能撇过脸,一肚子火往肚里吞。 叶初云这才满意点了点头,上前两步拦住我的去路。 “我叫你走了吗?”她勾起一抹狠厉笑容。 “打了我就想走,事情可没这么简单。 ”叶初云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跪下,磕头对我道歉,舔我的鞋子说你错了,然后立刻滚出市一中,自己退学,我就饶了你。 ”“不然……”她抬起手往我脸上扇。 “这三年你都别想好好读书。 ”‘啪’的一巴掌。 声音洪亮。 我并没有闪,硬生生接了这一巴掌,顺势倒在地上,可怜巴巴捂着脸,泪眼汪汪,活像是被恶霸欺负的小可怜。 叶初云更得意了,紧接着扇第二巴掌。 “贱货,在我面前装什么可怜,我可不吃你这套!”对 ,就是这样,再凶一点,再狠一点。 我装作害怕的样子,慌忙低下头。 没有人看到我勾起的笑。 拐角处,摄像机咔嚓拍下了这一幕。 叶初云打爽了,一脚踹在我身上,就像小时候那样。 她低下头,压低了声音。 “贱人,你最好老实点,别到处去宣扬我们俩的关系。 ”“不然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我慌忙点了点头,捂着脸朝楼梯旁边的卫生巾跑去。 只不过在经过楼梯时,一不小心掉了学校奖励的电话手表。 余光瞥见楼梯口急促的脚步声,我笑了。 在豪门,这么嚣张,一点都不会装。 我可以想象叶初云的下场。 vip章节 6.两巴掌打的很重,脸上的印子没有一周消不了。 我就是为了这一周的巴掌印才没躲闪。 叶初云自以为打了我,自己出了一口恶气。 殊不知有些东西,豪门不能碰。 我现在是臭石头,她是一颗鸡蛋。 以卵击石是什么下场,人尽皆知。 现在她还年轻,有一张俏丽的脸还有这些年圈子里维护的还算可以的名声。 足够让她维持光鲜亮丽的生活。 这是她在豪门内联姻所剩无几的筹码。 我可以保证,她联姻的对象绝不是我上辈子的那个。 那位公子哥自身条件极好,选择联姻对象,要求只会更高。 叶初云根本碰不到他相亲对象的入场券,充其量只能在暴发户中寻找姻缘。 而我,心安理得顶着巴掌印上课。 当初豪门不见血的嘲笑我都能唾面自干,何况是学生们之间毫无攻击性的小团体孤立。 叶初云带头起哄,指着我的脸。 “你看她的脸,像是被癞蛤蟆睡过。 ”周围攀附权贵的狗腿子们立马跟着起哄。 “可不是,这人和人就是不一样,学习再好有什么用,还不是给癞蛤蟆睡得。 ”“就是,成绩再好也是个农村出身的穷酸贱人,这辈子只有给我们叶大小姐提鞋的命。 ”叶初云被捧的飘飘然,打开钱夹一阵阵撒钱,撒得座位上都是百元大钞。 我也跟着一起弯下腰捡钱。 同桌惊呆了。 “她那么羞辱你,你干嘛还捡她的钱?”我为什么不捡,我现在的家庭只能供我在国内读大学,而我要想翻身,必须出国留学,只有名校学历才是我进入大型跨国企业的敲门砖。 叶初云天天大撒币,傻子才不要白送的钱。 我弯腰的动作让叶初云看到了,她似乎又找到羞辱我的点。 “哟,第三名大学霸这么缺钱啊,来来来,嘬嘬嘬,过来给我把鞋子舔了,舔得本小姐心情好,说不定会赏你几百块。 ”她坐在座位上,妆容精致,手指上的美甲价值不菲,怎么看都不像学生。 见我不懂,她一个眼神甩出,立马有狗腿子走到我身边,摁着我的肩膀逼我往地上跪。 我看了眼时钟,见时间差不多了,猛的一下站起身。 我淡定的拿起桌上的美工刀。 一旁的狗腿子见状慌了,赶忙躲开。 “你……你想干什么?”叶初云也慌了:“江晚晴,你……你敢动我,我刨了你祖坟!”多可笑,被收养,就不认祖宗了。 上辈子的苦难果然是她应得的。 我拿出上辈子在豪门中和妯娌勾心斗角,辅助老公抢家产的演技,抓起美工刀,一狠心在锁骨附近割开一道口子。 有赖于书本上的知识,我特意避开了大动脉。 顿时,鲜血在我胸前晕开一大片。 吓得不少女生尖叫起来。 我的眼泪水说来就来,踩着点提高音量。 “叶初云,叶大小姐,我到底有哪一点惹着你了?”“我的成绩是自己实打实考出来的,你看不惯我,大可以在学习上赢过我,考试压我一头。 ”“你为什么从开学就造谣我和校领导有不正当关系,更是每天羞辱我,霸凌我。 ”“我只想在市一中好好读书,我有什么错。 ”“你看不惯我,想让我死是吧……好……”“我现在就死给你看!”美工刀一割,又飞溅出一行血珠,校服上晕开一片可怖的血迹。 班上的同学吓昏了,还是班长颤抖着站起身,“江晚晴,你……你成绩这么好,前途无量,你别做傻事。 ”我摇摇头。 “班长,叶初云霸凌我这么久,我活不成了,求你帮我隐瞒消息,别告诉我奶奶,她年纪大,承受不住的。 ”话音刚落,手中的美工刀被抢走。 女警几乎用擒拿手把我锁进怀中。 “小姑娘,你冷静一下 ,你的人生路还长,别做傻事!”我顺势用染血的脸看向女警,用最能刺激女人母性的哭腔祈求。 “警察阿姨,我也想活着啊,我也想好好读书啊。 ”瞬间,警察看向叶初云的眼神变得不善起来。 “这位小姐,跟我们走一趟吧。 ”7叶初云不过是个外强中干的草包,这么多年的豪门生活都没让她学会隐忍,如今被警察一声正气的大喊,顿时怂了。 “别过来,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叶家的大小姐,惹了我,没你们好果子吃!”警察置若罔闻,一步步向她靠近。 被警察捏住手腕的一刻,叶初云像是被火燎到皮毛的猫,十根镶钻尖锐的美甲朝警察脸上挠去。 我看到女警脸上被挠出血痕,心中摇了摇头。 叶初云到底有没有一点概念,这可不是闹着玩,这是实打实的袭警。 女警捂着脸,干脆拿出手铐拷人。 叶初云怕了,尖叫声几乎能刺穿屋顶。 “够了!”门外传来中气十足的怒喝声。 叶初云仿佛看到救星,声嘶力竭大喊道:“妈,妈你看这个没眼色的警察,她竟然敢抓我,妈你快帮我狠狠教训她……”‘啪’的一巴掌,耳光打的很响。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包括叶初云自己。 叶夫人一向温和的脸上难掩怒色。 “够了,你还嫌丢人丢的不够多吗?”叶初云捂着脸,不敢相信叶夫人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她。 叶夫人忍无可忍,把手机甩到她身上。 “你自己看!”热搜第一条,赫然就是她叶初云再走廊上羞辱农村学生,掌掴我,撒钱要我下跪的一幕。 评论区的网民群情激奋,不过半个小时就把她人肉了出来。 要不是因为叶家是家族企业,未曾上市,否则叶家的生意也会受到影响。 “不成器的东西,我送你来市一中是让你好好读书,不是让你来一中炫富的,你对得起这么多年我们家的培养吗!”叶初云傻在原地,只不断喃喃重复:“我不知道……妈……你打我。 ”她当然不知道,豪门虽然给她锦衣玉食的生活,但这一切都有代价。 她的婚姻自由,就是早已标好的价码。 可一旦她的档案上留下五点,唯一的联姻价值也作废。 叶家当初也想好好培养,只可惜叶初云吃不了苦,等熬到叶家带她正式出席社交场合后就原形毕露。 叶夫人骑虎难下,只能憋着一肚子不愿意把她养大。 现在这个残次品不仅档案会留污点,更是会拖累叶家的名声,叶夫人如何能不恨?“不中用的东西,我们家什么时候教你欺负同学了?”叶夫人这个人精,巧妙绕开了校园霸凌的话题。 转头看向警察时,又是难得的温柔面庞。 “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这孩子是我们收养的,是我们没教好孩子,给您添麻烦了。 ”一句收养的,瞬间让叶初云脸色煞白。 她引以为傲的就是豪门大小姐的身份,如今被当众拆穿是养女,顿时下不来台。 “我……我……”叶初云还想争辩,被叶夫人一个警告的眼神吓得不敢抬头。 我则是在叶夫人温柔的安抚下安排送医院,全程不让叶初云再大放厥词半个字。 叶夫人与我说话虽然温柔,但也带着些威胁。 “好孩子,阿姨知道你是个懂事的,阿姨没教好养女,是阿姨的过世,阿姨愿意补偿你。 ”“只是这件事不宜闹得太大,闹太大了也影响你们学习呀,你一定也很想好好读书,未来考个好大学的。 ”我不是什么爽文女主,该低头时就该低头。 等叶夫人离开医院时,我已经拿到了一笔足够我后半辈子衣食无忧的赞助费。 还有一封名校介绍信。 有这封信,足够给我光芒万丈的后半生打下坚实基础。 8得知我们私了的那天,女警没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劝我该低头时低头,以后好好读书。 说实话,我心里有点感动。 两辈子加起来,除了奶奶之外,她是唯一给我关心,不带有任何算计的陌生人。 我笑着对她点了点头,她还是不放心,拉着我去大队做了一个小时的心理辅导。 如果我只是个普通高中生,肯定会真的产生无力感。 可我上辈子经历过太多豪门中的隐忍。 叶初云这件事对我来说小菜一碟。 叶初云知道我选择私了后,一直横亘在脸上的如丧考妣一扫而空。 “还以为你有多硬骨头,还不是为钱低头?”刚回学校,她就迫不及待到我面前炫耀。 “穷鬼就是穷鬼,这辈子都只有给我提鞋的命,信不信就算我杀了你,只要有钱,一切都能摆平。 ”我笑着看向她,想从她脸上至少看到一丝丝的成长。 很可惜,一点也看不见。 我打了个呵欠,“叶初云,知道你养母为了摆平这件事,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吗?”听到养母两个字,叶初云脸上的表情明显一僵。 “哼,我家有的是钱!”我翻了个白眼,“斯坦福计算机科学专业的介绍信。 ”叶初云的反应让我大跌眼镜,她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依旧倨傲,“一封信而已,看来你还真不值钱啊。 ”终于有同学看不下去,小声提醒。 “斯坦福大学的计算机科学领域全球领先,这个专业更是世界排名第一。 ”“不知多少精英挤破了脑袋,想去都没机会呢。 ”叶初云终于变了脸色:“什么斯坦福,有那么厉害吗,我可没听说过,有爱马仕厉害吗,我妈可给我买了八个爱马仕,八个!”“你们这群穷鬼怕是这辈子都没摸过爱马仕的拉链!”“管你什么斯坦福什么斯坦威,毕业了还不是给人打工的命,我可是豪门大小姐!”“我未来只用嫁得好,你们一个个只有羡慕我的命!”果然是对牛弹琴。 在蠢货身上浪费时间,是我的不对。 见我一点都没被打击的样子,叶初云的嫉妒心得不到满足。 她一巴掌拍在我桌上。 “江晚晴,你别得意,马上就是毕业晚会,会有优秀学生表演。 ”“到时候我就让你知道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她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你们读死书的,哪里比得上我,我可是从小就学高雅艺术,和你们从来都不是一个层面的人,到时候你只有仰望我的份儿!”我没说话,任由叶初云继续无能狂怒。 不巧,我也很期待那一天。 钢琴,小提琴……上辈子练习受的苦,这辈子我可一点儿没忘。 9原本我和叶夫人的交易就是,送我去加州的哈佛西湖读完高中三年,外加斯坦福的学费,直至供应至毕业。 我当然不会做什么在国内读完重点高中,一举夺魁考上国外大学的美梦。 应试教育和精英教育从来都是两个体系,我不是有顶级天赋的人。 想去求学, 自然需要再国外的教育体系下最起码度过三年,妆点履历。 当然我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走之前,自然要给叶初云最后一个打击。 她不是对学了钢琴大提琴之类的课程引以为傲吗?我想看看,在她引以为傲的领域彻底击败她,她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上辈子我能在豪门立足,靠的就是不要命的卷生卷死,为了维持表面的光鲜。 为了练琴我练到肩膀脱臼,手腕腱鞘炎,一切的辛苦都只为了社交场合上被高看一眼。 虽然这辈子生疏了很多,但碾压这辈子满脑子只有花钱潇洒的叶初云,够了。 叶初云自以为赢定了,直到毕业晚会演出前,一次彩排都没参加。 “你们这群穷鬼懂什么高雅艺术,还排练,真正的艺术就是靠临场发挥。 ”她见我坐在钢琴前,脸上的表情越发不屑起来。 “山鸡就是山鸡,怎么附庸风雅都成不了凤凰。 ”“江晚晴,你这种穷鬼也配碰钢琴,别贻笑大方了。 ”嗯,看来叶夫人最近给她请了家教,至少还会用附庸风雅和贻笑大方两个成语,有进步。 她的话我只当耳旁风,安静用学校的钢琴练习。 只等到演出当天,她被安排到了最重要的c位。 而我,是她的热场。 临上场前,她穿着一身不太合体,但看起来就很贵的晚礼服走到我面前,炫耀似的摸了摸胸口的珍珠项链。 “江晚晴,凭你这种穷鬼,也想靠几个月的练习压我一头?”“当年你因为一条珍珠项链被赶出去,就注定了这辈子跟高贵沾不上关系。 ”“像这样的珍珠项链,我有一盒子,羡慕吗?”我摇摇头,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校服。 比起一身过度打扮,妆容浓到像是网红爆改妆,只能出现在镜头,几乎看不出来还是个十六岁学生的叶初云。 青春洋溢的样子就很好。 叶初云一副‘你就装吧’的表情,得意洋洋扭着腰去了后台,享受狗腿子们的捏肩捶腿。 直到我上台前,她还是满脸得意的模样,似乎已经想到了待会儿怎么来碾压我。 怎么碾压?我知道她选的是难度不高却经典的卡农。 特意选了李斯特b小调奏鸣曲。 直到钢琴声响起的那一刻,叶初云才终于变了脸色。 看来她的老师至少给她提过李斯特b小调奏鸣曲的难度。 余光中,我看到叶初云几乎咬烂牙根。 “不可能,这个穷鬼怎么会这个!”我怎么不会呢?这可是上辈子我刻苦训练的成果。 小学时,村里爱心小学里的那架破旧钢琴就是我的练习器。 初中时,镇上初中的逸夫楼中一样有捐赠的钢琴,一直都在校长室作为妆饰摆设。 我作为初中的校第一名,自然有资格求校长让我每天都能去练习一个小时。 从一开始我规划了去国外读书,我就没打算放弃过这些艺术技能。 这些都将成为我履历的一部分。 好的学历加上才艺,永远都是王炸。 在叶初云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中,我无惊无险弹完了难度最高的节选部分。 全场掌声雷动。 叶初云上台的脚都在发抖。 礼服裙下裸露的大腿几乎站不稳,高跟鞋踩在楼梯上,半天不敢再上前一步。 一时间,几乎要冷场。 不少同学都投来疑惑的眼神。 坐在第一排的叶夫人更是满脸都写了不满二字。 作为联姻的女儿,这种场合竟然会怯场,到时候哪家还会要她?叶初云慌了,自己却没有能力压过我这个‘热场同学’只能压低了声音警告我:“你给我等着!”我朝她露出一个挑衅的眼神,突然又接过同学从台下递来的小提琴。 一首维瓦尔第的冬即兴发挥。 提琴声到最高潮时,甚至可以从音乐中感受到凛冽的北风。 可现在明明是夏季。 叶夫人在第一排忍不住站起来鼓掌。 紧接着,掌声雷动,一朵朵鲜花丢到了舞台上。 我就站在中央,享受喝彩与掌声。 转过头,叶初云跌倒在地,不可置信的看向我。 “你这个穷鬼,你怎么能会这些!”她激动万分,冲上前想与我扭打。 有赖于女警的教导,我学了简单的防身术,只一招就将叶初云摁倒在地。 贴着她的耳朵,我压低了声音。 “我当让会啊,上辈子,我练习了一辈子,我怎么会忘了呢?”“叶初云,重生一次,就只学会了享乐,什么都不付出就想有高回报……真是痴人说梦。 ”“你不知道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好了加码吗?”叶初云浑身颤抖,目眦欲裂。 “江晚晴,你这个贱人,我杀了你,杀了你啊,凭什么你还能踩在我头上!”她的歇斯底里瞬间让现场乱作一团。 我看到叶夫人黑着脸,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叶初云。 任由叶初云被同学报警后匆匆赶来的警察带走。 这一次,不管叶初云怎么哭求,叶夫人都视若无睹。 等她从拘留所里出来时,我已经落地加州。 上飞机前,叶夫人甚至激动万分捏住我的手。 10“你这个孩子,我认得你,你是当初被送回去的那个江晚晴是不是?”她像是抓到头彩,看向我的眼神是赤裸裸的欲望,满含精光。 “我是昏了头才会在那个废物身上浪费这么多时间。 ”“好孩子,你没有经过系统培训就这么优秀,只要你点头,我现在立刻可以收养你,成为我们叶家的养女,可比一般人能少走几十年弯路。 ”“叶夫人,我还有家人,我们关系很好,如果我连家人都抛下,那我就成了畜生。 ”我笑眯眯撒开她的手,头也不回走向登机口。 叶夫人看向我的眼神都变了,但很快,她又释然一笑。 “不当养女也没关系,江晚晴,别忘了你答应我的,未来,你回来,必须在叶氏供职十年。 ”成不了养女去联姻,就拉走做员工,压榨尽最后一丝价值。 毕业后的十年是我人生中最宝贵的十年,被绑定在叶氏,是她赚了。 “别忘了,你奶奶还在国内,还需要我帮忙照看。 ”她饱含威胁的话语我只当没听到。 若不能一击必杀,那就需要忍耐蛰伏。 高中三年,大学四年,我一刻都不敢松懈下来。 有赖于上辈子的口语积累,我很快就适应了国外的生活。 起先还会有种族歧视和校园霸凌,但在我单手把几个mean girl摁在地上,在她们面前表演徒手劈砖后,再也没有人打扰我的校园生活。 本科毕业后我顺其自然读了研,作为学校有名的优等生,我不读研才比较奇怪。 叶夫人听闻这个消息后更是高兴,我的学历越高,学习的知识越多,去给叶家当牛马就越有价值。 从她口中,我得知叶初云高中一毕业就被安排了和一家暴发户联姻,成功靠暴发户拿下地块,叶家正式涉足房地产。 房地产吗?那可是个……夕阳行业啊。 叶夫人不知道,我并没有度计算机科学,而是选择金融。 毕业后顺利拿到了摩根大通的实习资格。 三十岁不到,华尔街的金融新贵们口中,就已经多了我的名字。 等我回国时,正好赶上名下公司收购叶氏。 叶夫人不可置信得看着我:“你不是读的计算机吗?”我笑着向她递出合同。 “叶夫人,如果您不那么轻视我,就该在我本科期间,要我的成绩单,而不是单纯的放养,只有逢年过节让我和奶奶视频时,才对我客套两句。 ”她心有不甘,咬着牙,钢笔在合同的签名处颤抖。 “小瞧你了,没想到你一个农村出来的毛丫头,能成长到这一步!”我笑着接过收购合同,眼神格外温柔。 “叶夫人,傲慢是取死之道。 ”她上辈子就把我当工具,推我去和家庭关系复杂的公子哥联姻,为了叶家,也为了帮公子哥争家产,我被妯娌戕害,失去了三个未出生的孩子,失去最后一个孩子时,我也失去了生育能力,他们剥夺了我做母亲的机会,却还能高高在上看着我,把我当个玩意儿。 “你不能生,就别管你男人在外养女人,专心维护家里和他们家的生意才是要紧,我培养你这么多年,不是为了让你当公主的,别忘了,你可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不过是山坳坳的野鸡,从来都不是金凤凰。 ”这是我在下乡参加慈善,被叶初云刺死前,她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这辈子,当然换我拿走她最看中的东西。 ‘咚’的一声,会议室大门被撞开。 叶初云穿着一身貂,跌跌撞撞跪在叶夫人面前。 “妈,你快救救我吧,家里公司不是被收购了吗,你就让我跟赵天龙离婚吧,他这个没良心的,在外养了七八个小的,我说他两句他就要打死我啊!”如今的叶初云还不到三十岁,脸上的苍老已经接近四十,厚厚的粉底也盖不住脸上的细纹和疲态。 她和我,真的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叶夫人现在自身难保,哪里还有心情管她,一脚踹开后窝了一肚子火负气离去。 “老娘现在自身难保,没空管你,你自己的事自己看着办,都快三十的人了,还这么废物,养你这么多年是老娘亏本了!”叶初云还想上前纠缠,被叶夫人的保镖丢了回来。 她这才看到一身利落西装的我。 好半天,她才认出我来。 “江晚晴,怎么是你!”“你竟然是收购公司的人!”“这不公平,不公平!”“凭什么重来一生 ,我还是那个失败者,这不公平!”她状如疯魔,突然抓起桌上尖锐的装饰品朝我冲了过来。 “江晚晴,我杀了你!杀了你,我就能再重生一次!”“这次收购叶家,当女强人的才是我!”“你只能当我的踏脚石!”只可惜,她还没碰到我,就被我身边的保镖按倒在地。 这次,可没有叶家能为了自保,帮她脱罪。 证据确凿,整整十五年的监禁。 法院宣判的那一刻,叶初云疯了。 她像是陷入某种幻想,不断尖叫自己是女强人,自己收购了叶家。 直接被捆住四肢送去了精神病院。 她一直都不知道,强大的从来都不是所谓的选择怎样的出身,怎样的原生家庭。 强大在于自身的努力拼搏,和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无论何境遇都永不言败的精神。 我处理完收购叶氏后,以最快的速度把叶氏卖出了一个合理的价格,叶夫人听闻这个消息后被气的中风。 挺好的,把她人当踏脚石的人,后半辈子只能依靠她人生活,躺在床上,便溺都需要仰仗别人,这就是对她最好的惩罚。 出手叶氏后,我找了信托机构和职业经理人帮忙打理产业。 剩下的时间,我要带着奶奶环游全世界。 带她去看看,那个小山村之外的,更美丽的风景。 婚礼当晚,老公前女友加我好友 结婚当天,老公前女友加我好友。 我没理她,她却越来越过分,好友请求一条接着一条。 “姐姐,听说你们今天办婚礼?恭喜呀,我不是来闹事的,我是为了姐姐好呀。 ”“你知不知道,知言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其实我们没有正式分手。 ”“当初我只是和他闹了点小矛盾,他还是很爱我的。 ”“姐姐,有没有可能,你是被小三了呀?”我愣在原地,心头蓦然升起一片冰寒。 而眼前,浴室的灯熄了,洗完澡的江知言推开门向我走来……1浴室里带出一片氤氲的雾气,江知言拿着浴巾擦拭湿漉漉的头发,丝毫未觉察我凝固的脸色。 “老婆,我让你久等了吧。 ”他暧昧地靠近,要换做平时,我必是羞红了脸颊,一切水到渠成。 可此时,我却轻轻推开了他。 “温虞是谁?”问出声时,我仔细观察着江知言的表情,他神色间掠过一丝诧异和慌乱,稍纵即逝,仅是片刻,我心又凉了半截。 江知言或许是骗了我。 他和我说过,之前从未谈过恋爱,如今看来话不可全信。 “温虞?就是一个朋友,怎么忽然提起她了,难道是有人在你耳边胡说了些什么?阿婵,外人的话,别太轻信,你就是太单纯了。 ”江知言笑着解释,语气里裹着蜜糖,像是一位妥 帖的丈夫在包容妻子的善疑。 我没说话,当着他的面通过了温虞的添加请求。 那些消息一个接一个地发了进来。 “姐姐,听说你们今天办婚礼?恭喜呀,我不是来闹事的,我是为了姐姐好呀。 ”“你知不知道,知言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其实我们没有正式分手。 ”“当初我只是和他闹了点小矛盾,他还是很爱我的。 ”“姐姐,有没有可能,你是被小三了呀?”江知言脸色变得不大好看:“阿婵,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和温虞是认识,但仅限于普通朋友的关系,何况这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话没说完,江知言的手机响了起来。 我一听就知道,这是特设的铃声,是连我都不曾有过的待遇,而屏幕上的备注,正写着‘小虞’。 嘴角缓缓溢出一抹冷笑,我定定地看着江知言。 铃声还在一遍遍,不知疲倦地响起,江知言面色挣扎,最后还是当着我的面接起:“温虞,你有事吗?”虽是质询,语气里却带着难掩的温柔。 电话的另一头,响起一道柔弱的委屈哭腔:“哥哥,我发烧了,四十度,好难受啊。 我不是故意想打扰你,我就是太难受了,不知道还能找谁。 ”“可是……”江知言迟疑。 不等他说完,那边急切地打断:“对不起,你就当我没有联系过你。 ”“嘟嘟嘟……”电话断线了,江知言还在那听着,神情恍惚。 我的心渐渐揪紧了。 “阿婵……”他松动地看向我。 我蓦然感到一丝悲哀,抱着希冀说:“可是知言,今天是我们的新婚夜。 ”“我当然知道。 ”江知言眼底闪烁过犹豫,半许,仅仅就一个瞬间,下了决定:“小虞感染了甲流,她一个人住,万一严重了,后果不堪设想。 ”“我不能让她一个人在家里呆着。 ”他又是说了几句,意思是劝我大度。 毕竟,这是一条人命。 我沉默不语地听着,心像突然死了一样安静。 江知言权当我默认,抓起外套,丢了句:“等我回来再跟你解释。 ”便匆匆地走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忍不住掉下眼泪。 多好笑啊。 我的新婚夜,竟成了一个人的空房。 2这一晚我睡得浑浑噩噩,直到客厅重新响起开门的声音,才知道这难捱的一夜终是过去了。 我披衣而起,走下扶梯,看到江知言买了早餐回来。 “你看,我买的都是你爱吃的。 ”他拉着我到桌边坐下,递过来一杯豆浆。 无可挑剔的温柔与体贴,仿佛昨晚的事可以因此而翻篇。 “温虞的烧退了吗?”我并不愿接受他的殷勤,直接将介怀摊在桌面上。 江知言一愣:“退了,昨晚三点就退了。 ”三点退得烧,七点才回来。 我无声地笑了笑。 江知言像是意识到问题,急忙地解释:“本来她退了烧我就该立马回来了,可她一直在哭,我没能忍心……”你看,他这解释,不如没有。 江知言最后连声都消了,一双水润的眸眼直勾勾地看着我,眼里写满了对温虞的恻隐之心。 他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我对他是一见钟情。 这情,便始于这双蓄满柔情的眼。 可我竟不知,深情之人亦可多情。 倘若昨晚,我没有登录和江知言互联的QQ,没有因为心口闷痛睡不着觉,无意间打开他隐藏的日记,或许还能自欺欺人。 可我全看到了啊……回忆不会作假,笔下缠绵的情意更加不会。 我打开了江知言的过去,也窥见了他曾对温虞的那段情。 “我爱小虞,她是那样的清新脱俗,别人接近我都是因为我是江少爷,唯有她真正在意我是不是开心。 ”“母亲不喜欢她,觉得她有心计,只有我知道小虞有多好。 但我反抗不了母亲,她在拿生命逼我做选择。 我对不起小虞。 ”“小虞走了,拿了母亲给她的五百万。 母亲说我在她心里也就值五百万,我却觉得她拿了钱也好,起码这笔钱能让她的日子好过一点。 ”想起这些文字,我的眼眶不知不觉就红了。 江知言像是预感到什么,拿出手机翻了翻。 其实,我登录他的QQ,他立马就能收到通知,可昨晚大约是照顾得太过沉浸,所以直到现在才发现。 发现我知道了一切。 江知言低下头,愧疚地说:“阿婵,对不起,是我隐瞒了你。 ”“我和温虞,相识在五年前,后来……也曾在一起两年。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我对她早就没有想法,我唯一真正爱的,想要相伴一生的人只有你。 ”我沉默片刻,问:“昨晚的信息呢?什么叫做,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和她没有完全分手。 ”“都是些情绪上头的话。 ”江知言叹了口气,苦笑着说:“她烧糊涂了,说一些任性的胡话我不想去计较。 但是阿婵,我不想你误会,我追求你,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已经和小虞断得很干净了,你绝对没有被小三!”我声音微凉:“可你昨晚的的确确是抛下了我。 ”“我是去和她说清楚,我有老婆了,我不想因为她影响到我的家庭。 ”江知言单膝跪在我身前,一双手紧紧握住我,仿佛握住的是他整个世界,但凡我甩开,他就要碎了。 几句话很难说服我。 可江知言的眼神却那样真诚不作假,我有些看不懂了。 是我心眼小,过于计较了吗?毕竟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老婆,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我再也不去找她了,好吗?”江知言抱住了我,我靠在他怀里叹了口气。 或许他此刻说得都是真话。 我们曾在所有人面前发誓要全心全意信任彼此,我不该违背承诺。 就在我闭上眼准备点头时,门外突然响起激烈的敲门声:“哥哥,知言哥哥,你在里面是不是,我知道你就在里面……”熟悉的柔弱哭腔骤然响起。 我倏然愣怔,江知言立马松开我,打开了家门口的监控,画面里,一个衣着单薄的虚弱女人,满脸泪痕趴在门前敲门。 眼看就要晕厥在地。 江知言毫不犹豫起身冲了出去。 3门外,温虞虚弱地倒在地上。 苍白的小脸布满泪痕。 可我还是一眼看穿她精心画的素颜妆,还是防水的。 “小虞,你来这里做什么?”江知言急忙把温虞搀扶起来。 “我醒来你就不见了,我想你。 你不是说不会离开我吗?你骗我……你又骗了我。 ”温虞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整个人紧紧依在江知言身上。 在他人家门前,红艳艳的喜字下,竟毫无避嫌的意思。 江知言看看我,尴尬的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推开温虞的意思,任由她紧紧贴着。 我忍不住走出去:“温小姐身体不舒服,就去医院找医生,而不是来别人家里纠缠别人的丈夫。 ”“是啊,小虞,我已经结婚了。 ”江知言蹙眉。 温虞身子猛一僵,触电似得推开了他:“对不起,我不知道姐姐也在这里……我只是,只是习惯了。 ”“姐姐,你不要误会,我年纪小,做事情没有分寸,给你添了许多麻烦,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她卑微地朝着我鞠躬,而后哀怨地看向愧疚的江知言,泪如雨下,哽咽自嘲:“我就像在做一场噩梦,梦里你娶了别人。 我老是忘记,你结婚了,已经彻底地……不再属于我了。 ”说完,失魂落魄地往外走去。 我冷冷旁观,看清了江知言眼里的不忍,也看到温虞意料之中的倒地。 “小虞!”江知言离箭一般冲过去抱起温虞,疾步往家走回。 甚至因为心急,没有顾及站在门口的我,狠狠冲撞了一下,令我的胳膊磕在门框上,重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血珠瞬间溢了出来。 可我好像,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4江知言抱着温虞,送到了二楼的客卧。 端水喂药,事必躬亲。 温虞哭得厉害,喝不下水,江知言小声哄着,一口一口喂着。 如此和谐的画面,我站在一旁倒显得多余,干脆退出屋内,全让出去。 走到客厅处理伤口,刚涂完碘伏,婆婆电话打了进来。 婚礼结束后,她就马不停蹄飞了国外,此时飞机才落地,消息却是灵通:“阿婵,知言这小子混不吝,等我回来帮你收拾他,那些个媒体捕风捉影,最喜欢扭曲夸大事实,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我愣了一下,立即打开了娱乐界面,果不其然铺天盖地都是新闻。 【江少新婚夜独自离开婚房抛下新妇豪车疾驰夜会前任整晚,画面让人想入歪歪】【方大小姐新婚夜独守空房,名媛终成笑话】【美妻敌不过白月光,男人最爱的都不是明媒正娶的。 】我和江知言的婚礼办得场面盛大,现场来了不少记者都被请了出去,只因我们想要一个私人的环境。 没想到这些被请离的娱记并没有走,一直蹲守在新房外,还拍下了江知言赶去温虞家的视频……更巧合的是,第一则新闻是半个小时前报的,而后像是有推手般,接二连三出现媒体报道,热度不断攀升。 而温虞,正是在半个小时前出现。 我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知言呢,我打不通他的电话,你让他接,我来骂他,让他给你赔礼道歉。 ”婆婆气恼地说。 我语气格外平静:“婆婆,知言在家,但可能不太方便,家里……来了个客人。 ”我婆婆,一个有着玲珑心思的女强人,瞬间领悟了我的意思,气到声音发抖:“真是个混账东西!”电话挂断,不多时,江知言从客卧匆忙地出来:“阿婵,娱记一贯喜欢乱写,你别误会。 ”我却瞧出他气色红润,笑了:“是吗?可我看你对温小姐的感情,情真意切,不像乱写。 ”江知言自认理亏,满脸愧色:“我知道不该把小虞带到家里来,但我实在没办法对一个病人无动于衷,你别生气,一会儿我就让人把她送回去。 ”他伸手想抱我。 我后退一步,神色清冷。 江知言好似受伤,水润的眸子瞬间黯了下去。 我无动于衷:“温虞前脚找上你,媒体后脚跟着铺天盖大肆报道,你要说这件事和她全然没有关系吗?”“小虞心思单纯,不会这么做,这应该就是个巧合。 ”江知言下意识为她辩驳。 我的心寒了又寒,握紧的拳头指甲嵌入肉里:“……好,那你解释一下,温虞为什么能来我们家,小区的门禁卡,又是谁给的?”江知言脸色刷地惨白,声音越来越低:“这,这都是过去的事了。 ”行。 原来我的婚房,还是他们曾经的爱巢。 我沉默,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江知言低下头,下了决心:“我现在就去公司,让人把热度压下来。 你放心,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话刚落音,楼梯上忽然响起一声哭腔:“知言哥哥,这不是你的错。 是我,我不该生病,不该给你们添麻烦,我这就走。 ”5温虞站在楼梯上,不知听了多久,哭得梨花带泪,浑身颤抖。 忽然一个不慎,脚踩空了阶梯,整个人滚了下来。 “小虞!!!”江知言吓得音色都裂了,快步折返抱起温虞放在沙发上,责备道:“太不小心了,万一摔伤了怎么办?”“哥哥,我不想你挨骂,小虞只想你开心。 ”温虞哭得抽抽噎噎,还努力地冲江知言勾起笑容。 江知言闻言猛地一颤,抬头看向我,眼神再度挣扎:“阿婵,我能不能先照顾好小虞?”“当然可以。 ”我莞尔,而后冰冷地看着他:“我甚至不介意,把婚房都让给你们。 ”说完准备离开。 江知言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急忙拦住我道歉:“我说错话了,你是我老婆,没有任何人任何事情能先于你。 我先去公司处理新闻,其他都不重要,你放心,别气了。 ”温虞在一旁哭得快要晕厥过去,江知言忍不住看了她好几眼,最终咬咬牙,径直离开了家。 江知言一走,温虞的柔弱白莲形象就维持不下去了,她擦掉流到下巴的眼泪,起身走到我面前,嗤笑了一声:“我要是你,就会识相地去离婚,占着一个根本就不爱你的男人,有意思吗?”我直视她的挑衅,浅浅一笑:“我想应该没有他发现白月光其实是个女绿茶来得有意思吧。 ”温虞脸色微变,旋即笑得更加讥讽:“知言初吻是我的,初夜也是我的。 你应该没见过他紧张局促,什么也不懂的一面吧?可我见过!一想到而今他对你的熟练全是从我身上得来的,我就觉得,你注定斗不过我。 ”我瞧着她,心高气傲的摸样哪有半分病弱的姿态,不觉感到可笑。 江知言自诩情深,却连曾经枕边人的真面目都不曾看清。 我的婚姻亦是个笑话。 江知言爱我,却左右摇摆,放不下初恋。 我爱江知言,想着能与他同修百年,却在新婚当晚,被人当头一棒,如梦初醒。 突然间所有内耗烟消云散。 我扭头离开了婚房。 6我回了婚前的住所,期间江知言不停地打电话,但我一个都没有接。 下班后,他发觉我不在婚房,直奔过来,进门就抱住我,毛茸茸的头发蹭着我的肩颈,眷恋不已,像只讨好的大金毛。 “乖乖,不生气了。 ”“我撤掉了所有的新闻,也让人接走了温虞,我保证再不会和她有任何瓜葛,也绝不允许她再招惹你,好不好,好不好?”他在反复确认我,有没有在生他的气。 我内心却不再起一丝涟漪,淡淡笑了笑,抬手拨开他额前弄乱的碎发:“好啊。 ”江知言欣喜若狂,抱着我就要吻下来,这时他的手机又响起了,铃声一遍接一遍,不知疲倦。 江知言心不在焉,明显是碍于我在才不敢接,我干脆主动地说:“接吧,万一是什么要紧的事。 ”“不会的,没事。 ”我岂会听不出他的挣扎。 这个深情又多情的浪子。 心底一阵冷笑。 “温小姐身体还没有好,万一高烧反复……”我甚至都没有说完,江知言迅速给我一个‘你真善解人意’的眼神,飞快接起了电话。 下一秒,护士冰冷的话语在电话那头骤然响起:“请问是江先生吗?病人温虞手腕受伤,失血过多,正在医院抢救,她说只有你这么一个亲人了,请问你能否过来缴费?”温虞她,竟然自杀了。 江知言没有一丝迟疑,松开我离去。 第三次为了温虞毫不犹豫抛下我。 大门敞开,我看着他渐渐走远的背影,内心无比平静。 去吧,去成全你的深情。 从此你的选择,也不再和我相干。 7凌晨三点,温虞发给我一张照片。 画面里,疲惫的江知言枕睡在她床边,与之十指相扣的手上,还戴着我们的新婚钻戒。 我回过去一句话:“这么想做江太太?那让给你试试。 ”随即删掉了她的微信。 熬到清早,我摘了婚戒,和签完字的离婚协议书一起放在婚房的茶几上,赶去机场,准备找住在另一个城市的闺蜜白芍散散心。 结果在过安检时,江知言赶来了。 “阿婵,你要去哪?”他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整个人从神情到声音都沉沉的紧绷。 “去悦城。 ”我回道。 “去做什么?”“找白芍。 ”“好,坐下一班飞机,我和你一起去。 ”江知言强势地拿走了我的行李箱。 我皱眉拒绝:“不合适。 ”“我是你老公,有什么不合适?”他突然失态低吼。 我抬眉,他果然已经看到了,既如此,就不必再遮遮掩掩:“之前是,很快就不是了。 只等你签了字,一个月后,我们就能领离婚……”“方婵!这不可能,你永远也别想!”江知言更加用力拽紧我的手,近乎强硬地带我离开了机场。 “江知言,请你松手。 ”我挣扎,他却将我抱起来塞进车里,我眼睁睁看着自己错过航班。 “你别想离开我。 ”江知言拥着我低头亲下来,我麻木不给一点反应,他颓然败退,抚摸我的脸颊,喃喃地说,说爱我。 我讽刺地笑了。 爱我,就可以作践我吗?抛下也算一种爱的话,这爱不要也罢。 我被江知言带回了婚房。 他撕碎离婚协议书,将我反锁在卧室里,说让我冷静冷静。 直到下午,新来的保姆开门给我送餐,我才知道江知言真的软禁了我,他换掉整个别墅的门锁,还请了保镖在附近巡逻。 就连手机信号也被屏蔽,我联系不到任何人。 我气极了,砸了所有的饭菜,听到动静的江知言出现在门口,哀求似得看着我:“阿婵,我们不闹了好吗?”“江知言,我不是你的私有物。 ”我随手抓起手边的物件砸过去。 那是相框。 砸在他额头上,玻璃碎了一地。 就像我们的婚姻。 破镜难重圆。 “等你想通了,我就撤掉那些人。 ”江知言被砸破了头也没有生气,他开始变着法讨好我。 昂贵的首饰,限量版衣服,需要配货的包,只要市面上有的,全被送到了我面前。 可我连礼盒的包装都懒得拆。 如何送进来的,原封不动地丢出去。 江知言似感觉到了什么,绝望问我,究竟要怎么做才能原谅他。 他当真不知吗?我从始至终只有一个诉求。 好聚好散。 8三天后,婆婆返回甬城。 在得知江知言干得那些荒唐事后,直接给了他一巴掌。 她撤走保镖,要求江知言处理掉温虞这个后患,给我一个交代。 江知言很配合,主动准备召开新闻发布会,当众对媒体澄清绯闻,让事情有一个收尾。 可变故往往来得更快。 就在江知言召开新闻发布会的当天,温虞开通了直播。 “我和知言哥哥是真心相爱,被迫分手。 ”她哭得声泪俱下。 直播在线观看人数很快冲破十万加,谩骂铺天盖地,指责她是第三者。 与此同时,江知言坐在媒体面前,说温虞是他少不更事时的过去,而我才是他的现在和未来。 弹幕嘲笑温虞倒贴。 她惨烈一笑,竟对着镜头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药。 “没有知言哥哥,我的人生也毫无意义。 ”“这个世界上没必要多一个像我这样肮脏的人。 ”温虞对着镜头开始吞药。 弹幕疯了。 有报警的。 有感慨她为爱舍身的。 甚至言论反转,转而骂江知言绝情,骂我小心眼要把人逼死。 “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温虞虽然看似小三,实际却是为爱献身,她也是受害者,这次我站她。 ”“是啊是啊,还是江知言太渣了,左右摇摆不定,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哪里是江知言渣?分明就是方婵小心眼,抢了人家的爱人不说,还要把人往死里逼!”“对,就是方婵抢男人!”新闻会现场,娱记将温虞直播间的画面实时转播给江知言,他瞬间卡壳。 紧接着,当着所有媒体、所有观众的面,毫不犹豫地起身离开。 舆论炸了。 而我在家里足不出户就看尽了好戏,不管是江知言乱套的新闻会,还是温虞热闹的直播间,都在我的屏幕里。 这一刻,人命关天。 没有人在意温虞是不是第三者。 也没有人在意江知言是不是别人的丈夫。 大家都在期盼英雄救美,大团圆的结局。 评论区无数人鼓舞温虞勇敢点,再等等,江总马上就来了。 他们说自己又相信爱情了。 当江知言推开温虞的家门,在镜头前将温虞用力扯入怀里时,全场气氛终于抵达了最高潮。 “砰……”窗外绽放无数的烟花。 似乎都在庆贺有情人终成眷属。 而我这位局外人,也到了该退场的时候。 电话铃响起,我接起电话。 “阿婵,你真的想好了吗?”电话对面的她在温柔地问我,没有一丝劝阻之意,只有尊重。 “都想好了。 ”我看向屏幕,眼神中再无一丝留恋,仅剩逃离的决然。 9 9闹剧都收尾后,江知言回家了,他小心翼翼地同我解释:“当时人命关天,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小虞自杀,不然我下半辈子都会良心不安。 ”“医生也说了,幸亏我及时送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用‘良心’‘及时’‘后果’几个词,强调当时情况迫切,他的选择站在了道德上。 是啊,我总不能这么自私任性,毕竟我只是小小的委屈,别人可是一条活生生的命。 可江知言又是愧疚的,他明知我委屈,他只是没办法。 我的反应很是平静:“是啊,当然是人命最重要,我知道你最心软了。 ”江知言受宠若惊,当下高兴不已:“你能理解我是最好,阿婵,我答应你,等小虞这次好了,我就跟她彻底说清楚,这次我真的保证。 ”“好啊。 ”我应声。 “那……”他试探地看我:“今晚我能不能再去一趟,小虞虽然出院了,可医生说她情绪不稳定,我怕她再想不开,那样就前功尽弃了。 ”“好,你去吧。 ”我大方同意,不带一丝情绪。 “你不会生气吧?”江知言既欣喜又担忧。 我笑了:“当然不会,我心里清楚,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不会做没有分寸的事情。 ”江知言欲言又止地看着我,或许还想说些温存的话来填平内心的歉疚,可我腻了,主动将他推向门口。 “早点去吧,早去……”我顿了顿,半开玩笑的语气:“或许还能早些回来。 ”“我肯定会早回来。 ”江知言舒出一口气,终于不再迟疑,微笑着离开了家。 我望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意始终未消。 知言啊,但愿你这辈子都不会后悔今日。 10【江知言视角】江知言开车前往温虞家中途,心头蓦然袭来一股钻心的疼,急忙踩了刹车停在路边。 他心脏一向健康,上个月刚做过全身体检,显示一切无恙。 心痛不仅来得莫名,还让他无端产生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 下意识想打给方婵,刚摸到手机,温虞电话打了进来。 她还在电话里哭,哀求着江知言去见她。 医生说温虞有严重的抑郁症,所以才会频繁出现自杀的念头。 终是不忍,江知言选择忽略那丝异样。 本想着见一面,确认她安全就好。 确认好再去找阿婵,他让阿婵受太多委屈了。 可温虞准备了一桌饭菜。 委屈巴巴地说希望他留下陪她吃一顿,她就这么一点儿要求。 那双纤纤玉手上,有好几处做饭烫伤的疤,都是为他留的。 温虞的眼泪滴在江知言的软肋上,总能激起他过于旺盛的愧意。 于是他同意了吃饭,也喝了温虞递过来的酒。 酒下肚,身体逐渐变得滚烫,眼前的人影从一道分成好几道。 温虞赤着脚,娇滴滴地踩在江知言的脚上,柔柔地喊着哥哥疼疼我,而后脱掉了身上宽松的外套。 后来的江知言,已经不大记得这一晚的细节。 却记得清醒后的后劲很大,很大,大到几乎当场要了他的命。 睡到第二天的下午,才终于听到电话铃声,当时手机都快被打到没电。 电话是他母亲打来的,接通后听到第一句话,江知言的魂就没有了。 11方婵的娘家人都赶来了。 在医院,停尸间的门口,方婵的大哥像疯了一样扑过来殴打江知言。 “我就不该让阿婵嫁给你!”“阿婵就是信了你的鬼话,信了你会对她好,才会被你害死!”“江知言,你欠我方家一条命!”江知言浑浑噩噩地任其打。 耳边隐约响起母亲在电话里的哭诉,昨晚他离开家后,方婵就用一把火,点燃了他们的婚房,而后把自己困在婚房内。 等到别墅区的其他邻居发现走火,叫来消防车已经来不及了。 方婵被烧成了炭,面目不识,被救出时就断了气。 江知言甚至没能见上她最后一面。 方家人哭得近乎断气。 “阿婵,我要见阿婵,我不信,出门前她还好端端的,说等我回家,她不会离开我,这不可能!”江知言是唯一没有落泪的人。 他固执地要见方婵,想告诉她,阿婵我错了,我再也再也不会舍下你去找别人了,你才是我最重要的人,你是我的……命啊!可方家人不允许。 方婵的大哥一拳将江知言打在地上,厉声宛若鬼魅:“江知言,你休想再见阿婵一眼,从今往后,你和阿婵没有半分瓜葛!”说完,方家人就从医院强硬地带走了方婵的遗体。 江知言满脸是血地坐在地上,忽然痴痴地笑了。 原来,那一晚,他小心翼翼地问阿婵能不能再去见一次温虞。 那番荒唐的对话,竟成了他们之间最后的诀别。 “噗……”江知言终忍不住,呕出一大口黑血。 12江知言把自己关在被烧毁的卧室里,整整三天,不吃不喝。 他反复地想,她纵火烧身的时候该有多疼。 阿婵最怕疼了,连打个针都要提前紧张半天的人。 婚礼那天他向所有人发誓要保护好她,给她一辈子幸福。 结果呢,他做了什么?你看看他都做了什么啊?阿婵走了,他也不想活了。 江知言爬上阳台,往下看黑洞洞的地面,没有一丝恐惧,就当他准备迈出去时,背后一双手伸过来救下了他。 “啪!”一个巴掌狠狠地甩在了他脸上。 江知言怔怔地看着来人,流着眼泪喊:“母亲……”姜欣没给他矫情的时间,把那天方婵落在客厅里的手机递给他:“你看看,你心心念念的好女人,都对阿婵做了什么。 ”温虞总是换着手机号发来挑衅的言语:“姐姐,我一个电话就能让知言哥哥来见我诶,你可以吗?嘻嘻。 ”“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很挫败?明明是正牌老婆,却还没我一个初恋重要,你活着可真失败啊。 ”那天晚上凌晨一点,温虞拍下一张和江知言在床上亲密依偎的照片,发给了方婵。 “姐姐,知言哥哥说,果然只有在我身上才能找到那份熟悉的感觉呢。 你还不离婚吗?哥哥说很想娶我诶。 ”方婵是在一点后点的火。 方婵是在一点后点的火。 方婵是在一点后点的火。 江知言突然疯了,他发了疯似得找到温虞,把她赶到了大街上。 原来,半年前温虞就在国外挥霍完了五百万,见钓不到新的富二代,只好回了国。 回国后她立马联系了江知言,可江知言身边早有了方婵,两人感情甚好。 温虞故技重施,对江知言卖惨,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完美的受害者,骗得江知言偷偷地帮她。 她所住的房子,所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江知言给的。 温虞很清楚,江知言可能还对她有感情,更有愧疚,那她就好好利用这份感情和愧疚,把能拿来的全部拿来。 要是江知言离婚了,那江夫人的位置,不就是她的了吗?江知言把温虞赶出去时,温虞又哭又闹,不惜跪在他跟前求饶:“知言,哥哥,好哥哥,我只是放不下你,我只是爱你,难道这也错了吗?”是啊,爱一个人难道错了吗?从前江知言也这么认为,爱一个人没有错,所以他纵容了温虞的僭越,纵容她突破边界。 可现在他醒悟了,自私没有边界的爱就是错。 温虞的眼泪又急又凶,衬得一张惨白的小脸楚楚动人。 不再受她蛊惑后,江知言惊讶的发现,温虞的眼泪不再令他愧疚心痛,甚至她的推卸责任的言语,都令他感到无比厌恶。 江知言拿回了他所赠予的一切,就不愿再管温虞。 温虞也痴缠过一阵子,后来见江知言心意已决,只好作罢,转而去勾搭其他的男人,以维持生计。 她有姿色,之前和江知言的事又闹得沸沸扬扬,不乏有中年富商想猎奇尝鲜的。 没多久,她就成了某个老总的二奶,被带在身边好一阵,打扮的愈发珠光宝气。 可过了一段时间,她就被老总的太太打出去了,那位太太打她时下手分外地狠,骂她是杀人凶手,害死了人还敢来找她老公。 温虞肚子里,好不容易怀上的胎儿也没保住,据说还是个成型的男婴,是富豪惦记许久的儿子。 再之后,温虞养好了身子,她早就习惯上流社会的生活了,根本就过不了过去的苦日子,所以便又去寻觅下一棵能让她依附的大树了。 可那老总的太太不是好捏的软柿子,她在圈内大肆宣扬温虞有性病,搞得那些富商见到她贴上来都避之不及,憎恶不已。 最后,富豪圈里再查无此人。 13方婵走后,江知言借酒消愁了三年。 他本是江父最看好的儿子,集团未来的接班人,如今看来,却是毁了。 江父在离去前,把大部分的遗产都留给了他的老婆,姜欣。 这几年,江知言几乎日日泡在酒吧,于酒精为伍。 他像放弃了自我,对于前来攀附他的女子也来者不拒,不过这些女人很快也就发现他其实就是个被掏空了的花架子,每次待不了多久就会无趣地离开。 再一次见到方婵,是在那场大火后的第五年。 失去方婵的第四年,江知言开始四处流浪,他去过很多地方,瞧过很多的景色,也遇见过,许多像方婵的人。 她们有些是眉眼像,有些是声音像。 但从未有个人,像眼前人这般,像得一模一样。 14方婵借大火脱身,离开甬城后,就去了一座全新的城市。 她不缺钱,也没有什么大的志向,倒是挺喜欢做小孩儿。 于是她资助了一家孤儿院,在那里当一名默默无名的义工。 彼时她在游乐园里接孩子们回去,过红绿灯时,一街之隔的距离,她和站在对面的江知言,眼神撞在了一起。 她都快认不出那是江知言了。 他像老了二十岁,胡子拉碴,整个人连精气神都没有了。 方婵没有想到。 再次见面,会是这样的场景。 “阿婵,你没有死,是你,对吗?”江知言恍若在做梦,欣喜和难以置信同时裹挟了他,他想伸手触碰面前的人,以告诉自己这不是在做梦。 可面前的人,看到他的动作,下意识往后疏离地退了一步。 江知言怔在原地,看着他的阿婵,缓缓对他笑了笑,平静地说:“好久不见了,江知言。 ”……那一日起,江知言便天天出现在孤儿院门口,他想见她,可方婵不愿。 江知言没有办法,就跪在门口,方婵不出来,他就不走。 他的阿婵最心软了……江知言想。 可这一次,他错了。 就在江知言跪在孤儿院门口的第五天,一辆低调的豪车突然停在了孤儿院门口,车上下来几个人,其中一个女人,上了年纪,但雍容华贵。 他们毫不费力地带走了只剩一口气的江知言。 最后,雍容华贵的女人走进孤儿院,坐在了方婵的面前。 “阿婵,你的气色比之前好太多了。 ”15我再一次见到了婆婆。 哦,不是,现在应该叫她姜女士了。 再一次见到姜女士,是在她帮我脱身后的第五年。 这次,我是因为实在受不了江知言的纠缠,才联系了她,毕竟闲言碎语要人命嘛。 我们坐在一起,喝了一下午的茶,但谁也没有主动提起过去的这五年。 她看起来很好,过上了她想要的日子。 我也很好,生活怡然自得。 一壶茶喝尽后,我送她离开。 望着姜女士离去的背影,我突然想起五年前的对话。 我问她为什么要帮我。 她说:“知言的性格完全遗传了他爸爸,我爱他爸爸,所以一直在忍耐,看着他对一个又一个的女人好,回来又对我愧疚。 后来,我也想知道,要是换一种选择,如今的我会不会过得更好。 ”我想现在,她已经看到了。 当然,我也清楚,这可能是她对他们父子这种同类人的一种报复,不过已经不重要了。 我将重新拾起行囊,前往下一个旅途,继续我的新人生。 重生后我把妻子还给初恋 导语:我死了,死在去给妻子的初恋买夜宵的路上。 或许是因为不舍,我的灵魂飘回了妻子身边。 屋里暖意融融,妻子伏在初恋的肩头低泣:“你要是没出国,我怎么会嫁给那个废物?”上天眷顾,我重生了。 这一次我收回了所有爱意和付出,让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但妻子却跪在我脚边痛哭出声,说她后悔了。 1.晚上十点,我接到了妻子周慧的电话,她语气不耐,满是责备:“不是说了没有急事别给我打电话吗,烦不烦啊?”“我就想问问你回不回来吃晚饭......”我刚想再问一下她在哪,我去接她回家,听筒里却传来了另一个男声。 “是小辉吧,今天大学同学聚会你怎么不带他一起来?”“他都当多久家庭主夫了,跟你们这些大老板哪还有话聊啊,带他来不是让大家看笑话嘛?”对着那个男人,妻子的语气变得温柔了许多,只是说出来的话却像带刺尖刀,不留情面地刺向我。 “喂,林辉,一会儿雄哥来家做客,你赶紧去热点夜宵等我们。 ”说完没等我回应就挂了电话。 齐少雄,我脑中浮现出一个名字,他是周慧大学时的爱得死去活来的初恋。 可他不是出国好久了吗,为什么突然回来?我刚把热好的饭菜摆上桌,周慧他们就调笑着推开了家门。 齐少雄看起来衣着不菲,一进门就四处打量着,眼神瞟到我时带着不加掩饰的不屑。 “小辉啊,真是好久不见,现在在哪高就呢?”刚刚周慧明明已经跟他说了我现在无业在家,他却还是明知故问地想要羞辱我。 也不管我有没有回答,他就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下,好像他才是这家的男主人一样。 “林辉,你做的这都是些什么东西,能下酒吗?你到底有没有长脑子?”周慧一回来就迅速去厕所补了个妆,出来后便对着一桌饭菜一顿抱怨。 周慧肠胃不好,又常要应酬喝酒,我便给她准备了些清淡滋补的食物。 “我以为你们聚会的时候已经喝酒了。 ”当着外人的面被妻子横加指责,我感觉浑身发烫。 “就让你做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周慧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还不赶紧出去给雄哥买点烧烤啤酒回来?记着要王记的,雄哥只吃他家。 ”“都这么晚了,今天还路面结冰,要不咱们叫个外卖吧老婆?”我搓搓手,试探地问道。 结果她像个炮仗似的直接炸了:“现在点外卖少说要等一个小时,你就让我们这样干等着?我们的时间可比你值钱多了,赶紧给我滚出去买!”齐少雄有些嘲讽地冲我一笑,我感觉在家里再也待不下去,拿起电动车钥匙匆匆出了门。 结冰的道路一不注意就会打滑,零下几度的寒风刮得我脸疼。 家里其实是有汽车的,但周慧从不让我开,甚至我连坐都没坐过几次。 我控制着车速,尽量平稳行驶,那家店有点远,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才终于骑到它附近。 消息提示音突然接连响起,是周慧愤怒的催促。 我心下着急开始提速,然而转弯时没能稳住车身,连人带车滑了出去。 刺耳的喇叭声传来,我被一阵剧烈的白光笼罩,下一秒便被迎面而来的货车直直撞上。 2.被尖锐的警笛声唤醒,我意识模糊地坐起身来,旁边围了一群穿制服的人,但他们似乎都没注意到我。 “队长,医生说没救了,联系家属吧。 ”一个小警员说道。 我扭头,看见已经被盖上了白布的我的尸体,路面上是一大片血迹。 原来我已经死了。 我艰难地得出了个难以接受的结论。 紧接着,我想到了周慧。 我就这么走了,不知道她能不能照顾好自己。 她现在已经事业有成,但还是时常粗心大意,总把资料合同落在家要我给她送去;她很挑食,很多饭菜都不合胃口,我好不容易才把她养胖了点;她在维护关系这块总是缺根筋,过去都是我替她给客户准备答谢礼,不知道今年她自己能不能记得......本来我们最近还打算要孩子的,我想着想着,感到浓浓的悲伤,但在灵魂状态下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临走前再去看一眼她吧,这个我爱了十多年的女人。 变成灵魂的我移动速度变得很快,几乎是一眨眼就回到了家里。 室内暖气充足,他们只留了盏暖黄的落地台灯,让我精心布置过的屋子显得更加温馨。 “这个林辉,怎么那么慢啊!”周慧气恼道。 “急什么呀,只有我们俩难道不好吗?”齐少雄不着痕迹地将身子朝她那边靠了靠。 周慧的脸上浮起一抹红,她嗔怪地推了他一把:“我已经结婚了,你别乱来。 ”“慧慧,我只是担心你过得不好。 ”齐少雄故作深情的语气让我恶心,但周慧却明显非常受用。 她的眼睛一下子红了,像是受尽了委屈:“不是和你在一起我怎么可能过得好?要不是你出国我怎么会和林辉这个废物结婚,你知道和不爱的人在一起那么多年,我忍得多痛苦吗?”齐少雄满脸心疼地将她搂进怀里安慰着,像极了一对久别重逢的爱侣。 我的眼里快要喷出火来,飘到两人之间徒劳地试图将他们分开,但两人却越抱越紧。 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两人的火热兴致,周慧不耐烦地直起身子,看都没看接起来就怒骂出声:“林辉你个废物买个烧烤要买那么久吗?再不回来你就死外边吧!”电话那头明显噎了一下才开口:“......请问是周慧女士吗,这边是派出所,你的丈夫林辉在王记烧烤店附近出了严重车祸,已经去世了,麻烦过来认领一下遗体,请节哀。 ”周慧沉默了,我努力想在她脸上找出点悲伤的神色,但片刻后她只是冷漠地开口:“知道了。 ”一旁的齐少雄关切地握住她的手问她怎么了,她顺势又钻进他的怀里,表情竟有一丝如释重负:“没什么大事,林辉刚刚出车祸了。 ”“严重吗,要不要赶紧去看看?”“死了。 但今天太晚了,天气又冷,我不想出去,明天再说吧。 ”听着这话,我被彻骨的愤怒完全吞没。 全心全意爱了那么久的人,连面对我的死亡都能如此冷漠,如此无动于衷,甚至迫不及待地要和初恋旧情复燃!不对,她对齐少雄的情意大概从没断过,只是那么多年她连一点点都不愿分给我。 我简直快要疯了,灵魂被怨气撕扯着,发出痛苦的咆哮,连灯光都受到了影响,开始急促地闪动。 “兄弟,你这样可不行,咱们现在不收怨气那么重的鬼,你这样是会魂飞魄散的哦。 ”突然有人拍了下我的肩膀,我立刻觉得平静了许多,偏头一看,身后站着个脸色极其惨白的年轻男人。 “遇到小爷算你运气好,我能让你重生一次。 就是俗话说的: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只不过嘛,完事后得收点报酬。 ”他附到我耳边低语几句:“怎么样,考虑考虑?这个代价可不算小哦。 ”“不用考虑了,我答应你。 ”我捏紧拳头,眼里被仇恨和不甘填满。 凭什么周慧和齐少雄这对狗男女以后能过得幸福美满,而我却只能魂飞魄散?我不甘心,我决不能这样悄无声息地死掉!我倒要看看没有了我的阻碍,周慧还能不能有如今的地位,这两人还能不能如此浓情蜜意!再睁眼时,我躺在大学宿舍的床上。 时间显示晚上十一点,已经到了熄灯时间,但屋内仍有人在大喊大叫。 “周慧你能不能别闹了,我都说了是那女的一直缠着我的,我都没搭理过她!”“你别是真把自己当公主了吧,我真服了,你自己冷静下,别来恶心我了!”是齐少雄,我现在应该是回到了大三的时候。 周慧大一军训时就对在人群中弹吉他的齐少雄一见钟情,对他穷追不舍,而齐少雄根本不是个能定得住心的,一直钓着她,不答应不拒绝。 直到大二下学期他大概是玩累了,才勉强答应和她在一起试试,但谈着恋爱也不影响齐少雄四处留情,两人三天一小吵,每次周慧嘴上说要分手,可没两天又会哭着跑来求复合。 我和齐少雄是室友,每次周慧和他吵完架总会来找我哭诉,上辈子我被她的楚楚可怜和真诚打动,对她暗生情愫,暗骂齐少雄不懂得珍惜那么好的女孩。 现在想想她一开始大概只是想利用我让齐少雄吃醋,后来察觉了我的情意,又觉得有个舔狗备胎也不错。 明明心知肚明却假装一无所知地享受我对她的好,将从齐少雄那学来的PUA大法变本加厉地用在了我的身上。 一想到这些我就忍不住咬牙切齿,只恨我上辈子头脑不清醒,被这两人耍的团团转。 “齐少雄,都几点了还那么大声,能不能有点素质?”出声的是寝室长秦哲。 上辈子我是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但秦哲可从来都是有话直说。 “就你事多,你看其他人有意见吗?”齐少雄感觉丢了面子,仍然嘴硬道:“小辉,你觉得我吵到你了吗?”“要吵出去吵,你不睡别人还要睡,住寝室没人惯着你。 ”我冷冷回道,没给他一点好脸色。 许是惊讶于我的态度,他竟然愣住了,半晌没说话。 我没再理他,背过身去拉起被子盖好,没留意到秦哲看向我的眼神中有了微妙的变化。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周慧就站在了男寝楼下。 她看到我们下来,故意当着齐少雄的面上来想挽住我的胳膊,被我躲开了。 她一脸惊愕,又不死心地来拉我。 这次我直接一把甩开她的手,退后两步拉开距离:“周慧,没记错的话你已经有男朋友了,麻烦别和我拉拉扯扯的,请自重。 ”我的音量不大不小,周围的人基本都听了个清楚,无数道探究的视线朝她射去,她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林辉,你别后悔!”丢下这么一句就飞快地跑开了。 我后悔?该后悔的人可不是我,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让你们这对痴男怨女后悔的!4.怼了周慧,我整个人神清气爽,中午连饭都多吃了一碗。 刚吃完午饭,辅导员就把我和秦哲叫到了办公室。 “这次全额奖学金出国交换的名额只有两个,按成绩来说就是你们俩了,回去把这个表填了交给我。 ”是的,出国的人本该是我,而不是齐少雄。 周慧和我们不是一个专业的,她一直以为齐少雄是个学霸,实际上他靠着抄我的作业和作弊才勉强将成绩维持在中上。 这种出国的机会按理来说是怎么也轮不到他的。 可上辈子他搬出周慧,说他们已经分手了,周慧再天天看到他一定会更痛苦,说他知道我喜欢周慧,要是出国的是他,那周慧最后一定会喜欢上我。 我当时猪油蒙了心,竟真的就答应了他。 跑到老师面前一番恳求,好说歹说才将名额给了他。 齐少雄走后我的确和周慧在一起了,但她始终对我不冷不热。 结婚后她不知道从哪听说是我把出国名额给齐少雄的,更是认定是我故意要拆散他们,再也没给过我好脸色。 重来一次,我有自己的打算,确实是不想出国。 但这名额,我就是给一只狗都不会再给齐少雄。 “小辉,你决定好了吗,要不要出国?”刚走出办公室秦哲就拉住了我。 我有些疑惑,但还是如实答了:“我还是不出国了,我有些别的事想干。 ”“这样啊。 ”秦哲看上去像是松了口气:“那刚好,我准备要创业,有没有兴趣加入我?”我回想起上辈子秦哲确实是早早就开始自己创业了,他本就是富二代,能力也强,又找准了风口,公司很快就起飞了,可以说是刚毕业就实现了经济自由。 但他上辈子并有邀请我,现在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被哲哥邀请当然是我的荣幸,但我能问问为什么选择我吗?”秦哲乐呵呵地拍拍我的肩膀:“我一直都很看好你,只不过之前觉得你脑子有点拎不清,连齐少雄那种人都能拿捏你。 ”“不过嘛,你现在好像成长了,那我当然要把握住人才啊。 ”他说完和我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这名额...?”秦哲又有些担忧地欲言又止道。 “放心吧哲哥,我心里有数。 ”我的神色坚定起来。 上辈子我没了出国的机会,秦哲也没邀请我加入他的团队。 幸而我的能力和情商都足够,从自己零星接单子开始,渐渐也收获了一批老客户。 周慧对物质的需求很高,又嫌上班太累,于是把压力都给到了我。 为了满足她的各种要求,我没日没夜地泡在工作室里,等到工作室终于变成了公司,开始初具规模时,我也病倒了。 看我身体虚弱,周慧主动提出帮我打理公司,而这之前,她连一次饭都没给我送过。 那段时间我落下的病根太重,迟迟没有好转,周慧主动提出结婚,公司变成了我们的共同财产,但她以我身体不好为由,再没让我回过公司。 后来我做了家庭主夫,而她摇身一变成了事业有成女总裁。 我又想起重生前那个白脸男人对我说的话:“我能让你重生一次,但代价是往后三辈子你的气运都会极差,可能穷困潦倒,可能疾病缠身,你愿意吗?”上辈子周慧和齐少雄拿我祭天拥抱光明的未来,转头却把我弃若敝履,甚至让我横尸街头。 我付出如此惨烈的代价才换来一次复仇的机会,我怎么可能会白白浪费?这一次,我要亲手将他们踩进尘埃里! 再睁眼时,我躺在大学宿舍的床上 5.没过多久,听到消息的齐少雄就把我堵在了宿舍里。 “小辉啊,你听哥的,这出国名额就给哥吧。 ”“我一出国,那你和慧慧的关系不就稳了?哥这是在帮你啊。 ”他大言不惭地滔滔不绝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给了我多大的好处。 “雄哥,不是我不想帮你,但你这成绩实在是......”我故作为难道。 齐少雄看我似乎有点松动,贼眉鼠眼地凑近我:“这事不是期末考试之后才敲定吗,期末成绩也能作数的,你帮帮哥。 ”我有推脱了一会儿才装作极不情愿地答应了,他立马兴高采烈地邀我去喝两杯庆祝,我婉拒了,在心里冷笑。 他恐怕很快就要笑不出来了。 期间周慧还来找过我几次,我不怎么回复,偶尔回她一两个字吊着。 我懒得理她,她对我却愈发热情起来。 要不怎么说她这种人和齐少雄简直是天生一对呢。 秦哲的效率很高,公司很快开了起来,除了我还有几个其他院的同学,都是专业里的佼佼者。 唯一的一名女生叫朱悦,是广告专业的,主要负责市场部的工作。 她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做起事来却非常雷厉风行,很能把握市场风向,项目跟进很及时,嘴又甜,客户对她都交口称赞。 我和她常常一起加班到深夜,每当我身心俱疲之时,她总会贴心地给我递上夜宵或是一杯热饮,然后望着我甜甜的笑。 在秦哲日夜不停的打鸡血和所有人卷生卷死的努力下,公司作为掌握新兴技术的初创公司在行业内迅速崭露头角,获得了大波投资。 期末考试也如期而至,齐少雄似乎托了点关系,坐在我身后,只要我稍微偏一下头他就能看到我的试卷。 铃声打响,考试开始。 过了半小时他就开始坐不住了,开始踢我的椅子。 又过了一会儿,许是看我没反应,他急了,一张纸团直直落在我桌上。 我没回头,拿起纸团毫不犹豫举起手。 “老师,有人给我传纸条想让我协助作弊。 ”话毕,本来鸦雀无声的考场响起窃窃私语声。 监考老师严肃地走到我身边,接过纸团看了一眼,脸色铁青地询问道:“这是谁扔的?”无人应答,齐少雄也硬撑着没有承认。 “没人认领是吧,那我们马上派人去查监控,要是被查出来了,罪加一等!”老师提高了音量。 我感受到身后的齐少雄身体一颤,貌似正在经历巨大的心理斗争,挣扎许久终于还是缓缓起身。 “对不起老师,我就是一时糊涂,我这是初犯,还是未遂,能不能就算了...”他谄媚地恳求着。 周围的同学全都抬头望着他,眼神充满了鄙夷。 老师也没给他留情面,直接收了他的卷子将人带走,后面的考试他也没再出现。 此时正值严抓校风校纪时期,齐少雄算是撞枪口上了。 我以为事情闹得那么大,他应该短时间内没空来找我报复,没想到刚考完最后一科我就被老师带去了教务处。 一进门就看到他正一脸得意地看着我,眼中写满挑衅。 “林辉同学,齐少雄同学举报是你主动向他讨要辛苦费并表示愿意帮他作弊,有没有这回事?”教务处的老师眼神敏锐地盯着我,像是盯着个刚落网的嫌疑人。 “不是的老师,我没有收过他的钱!”我着急地辩解道。 “哦?那这个转账记录是怎么回事?”老师再看我时又多了几分怀疑。 我接过手机,聊天记录赫然显示齐少雄给我转账一千元,日期是我重生回来之前一个星期。 那个时候对我来说已经是时隔多年,我明知这根本不是什么辛苦费,但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他为什么会给我转这么一笔钱。 老师仍然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注视着我,我的后背渐渐被冷汗浸湿。 6.“别装了林辉,不就是你说的最近缺钱,要我支持一下你的生意吗?我都是看你可怜才一时糊涂答应你的,你可别翻脸不认人啊!”齐少雄看我表情不自然,更是得寸进尺地在一旁煽风点火。 “闭嘴,你这个骗子,我根本没做过!”“你这是什么态度?”眼看着我俩快要打起来了,老师嘭地狠拍桌子:“够了!林辉同学,你到底要怎么解释?”“我......”我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脸涨得通红,只想立马把齐少雄这个自己死还偏要拉人垫背的王八蛋抽筋拔骨。 “老师,我能给林辉作证。 ”正在僵持之时,秦哲突然推门而入。 他安抚地拍拍我的肩膀:“林辉最近忙着工作学习太累了,记忆力不太好。 这一千块是当时齐少雄转给他,让他给换现金的,我们整个寝室的人都在。 ”经他这么一说,倒是唤醒了我久远的记忆。 周慧经常会缠着齐少雄查他的余额,如果剩的多就逼着他给买礼物,齐少雄烦不胜烦,就到处让人给他换现金。 “而且林辉最近一直在跟我一起创业,根本不缺钱,还不至于要靠这种龌龊的手段挣钱。 ”秦哲说完,嘲讽地看了齐少雄一眼。 “你说谁龌龊呢!”齐少雄直接破防了,举起拳头作势要扑过来,被老师眼疾手快地拦住。 “齐少雄!你闹够了没有,作弊不说还要污蔑同学,我看你这书是不想读了!”老师冲他怒吼着,挥挥手示意我们可以离开了。 门关上的瞬间,我还能听到齐少雄带着哭腔的祈求声。 门外,周慧正焦急地等待着。 令我意外的是朱悦也在,她见我们出来,立马迎上来。 “小辉哥,你没事吧?”她看起来很是焦急,甚至无意识地拽住了我的衣袖。 “没事的小悦,都解决了。 ”我感觉心头涌上一股不知名的暖意,柔声宽慰道。 没等朱悦再开口,周慧便突然横在我俩之间,一把拉开她的手。 “你谁啊?干嘛一副和林辉很熟的样子?”她厉声质问道。 朱悦被吓了一跳,愣在原地。 我上前将她护在身后,不耐烦地推开周慧:“你又是谁啊,管得那么宽?别忘了你的正牌男友还在里面挨处分呢!”周慧一脸不敢置信,声音发颤:“林辉,你怎么敢用这种态度和我说话?你不是喜欢我吗?你再这样我真的再也不理你了!”看吧,她早就知道我喜欢她,可上辈子却将我一颗真心当玩物般肆意蹂躏践踏,这种人怎么配得到我的爱?我轻嗤一声,用看垃圾似的眼神上下打量她:“别自作多情了大姐,和你沾边我都嫌恶心,你还是和齐少雄这种人渣比较配,尊重祝福锁死哈。 ”说完没理会她的尖叫,拉着朱悦扭头就走。 7.出了教学楼,我才发现我一直没松开朱悦的手。 我连忙放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向她道歉,突然注意到她的耳尖红红的,一直低着头不敢看我。 “小悦,你没事吧?”我试探着开口。 “啊,没事的小辉哥,那个,你周末有空吗,我想请你一起吃顿饭。 ”她吞吞吐吐道。 得到我肯定的答复,她才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一直在旁边围观了一切的秦哲见状,不由啧啧出声:“见色忘义啊林辉,别忘了是谁去给你解的围。 ”“好兄弟在心中,大恩不言谢!”我俩对视,哈哈大笑起来。 当天晚上,我请宿舍里除了齐少雄以外的所有人吃了顿好的,秦哲喝得七八分醉,搂着我的肩膀大喊:“林辉,我就知道你这人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以后啊,可都得给我支棱着!”“我当然得支棱着,还要给我们哲哥赚大钱呢!”我笑着和他碰杯,心里的旧日阴霾扫去了大半。 放假前夕,齐少雄违反校规,情节严重,开除处理的通告就传遍了各个同学群。 他被从县城赶来的父母接走,哭喊怒骂声传遍了整个寝室楼,他这回算是真的出名了。 没有了我给他的出国深造实现阶级跨越的机会,就凭他这点不足挂齿的实力,恐怕得一辈子在县城里待着了。 周慧对齐少雄也没我想象中的那么深情,她果断地把他的联系方式统统拉黑,甚至还发了个朋友圈声明自己早已和齐少雄分手,和他没有一点关系。 我看在眼中,只觉得讽刺又好笑,上辈子和我结婚十几年后都念念不忘的白月光,只是经历了那么一点波折。 就迅速变成了蚊子血。 真是令人作呕的“真爱”。 经过我上次的冷言冷语,周慧仍然没死心。 她恐怕是又记起了我从前对她的种种包容体贴,终究不甘心失去我这么个还算优质的舔狗。 她开始每日对我进行信息轰炸,天天发一些不知道从哪复制来的非主流语录,企图唤起我对她的情意。 我每天忙于课业和工作,闲暇时还得和朱悦一同出门游玩,根本没空搭理她,后来直接反手将她拉黑,眼不见心不烦。 很快到了临近毕业的时候,别人还在忙着找工作,而我已经当上了副总。 秦哲的公司比我上辈子规模大了许多,乘着互联网的东风扶摇直上,在当地已经算得上是知名企业,正筹备着开办分公司。 我和朱悦的关系也迅速升温,我们既是情侣,又是互相扶持的事业伙伴,和她在一起之后我才明白了什么是健康的恋爱关系。 再次见到周慧,竟是在公司楼下。 她化着精致的妆容,穿着短裙和小高跟,发型梳得一丝不苟。 她显然也看见了我,立马换上一副轻蔑的嘴脸:“好久不见啊林辉,是来面试的吧?”我嫌恶地瞥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她却以为我是默认了,冲我高高扬起下巴:“我告诉你,我新男朋友可是部门主管,权力可大了。 你求求我,我让他给你开个后门?”我听笑了,抬手打断她:“我看他不见得有那么大的本事,就不劳烦你费心了哈。 ”她突然像是被激怒了,直接侧身拦住我的去路:“你狂什么狂啊林辉,不就是成绩好点吗,现在还不是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你这种废物,来十个我都看不上!”她的声音很大,大厅里的人都看了过来。 其中有个穿着黑西服的男人闻声急匆匆地赶了过来,一脸慌张地朝我鞠躬道歉:“对不起林总,我女朋友不懂事,不会说话,您别往心里去。 ”周慧看到男人过来,还以为给自己撑腰的人来了,得意洋洋地挺直腰杆。 听完男人的话后脸上的表情却瞬间裂开。 “你...你叫他什么?”“这是我们公司的副董事长,林辉,林总。 你在这发什么疯?丢死人了,赶紧给我滚回家去!”男人压着声音冲她低吼。 她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看起来精彩极了。 我微微一笑,冲男人点头致意:“你女朋友看起来精神不太好,没事就别让她出门了吧,免得吓到别人。 ”8.许是受到了不小的刺激,自那以后周慧就没在我眼前出现过。 没过多久,便听说她和那个部门主管要结婚了。 我正寻思着就这么放过周慧是不是太便宜她了,朱悦推开办公室的门叫我去开会。 我望着她温柔似水的眼眸,心里突然释然了。 或许重生一次,能放下仇恨,过好自己的一生,才是真正的幸福吧。 接下来的日子我每天努力工作,闲暇时开始筹备和朱悦的结婚事宜,坚持健身,身体比上辈子强壮了许多,几乎把周慧这个名字完全抛在了脑后。 但事实证明,贱人自有天收,有的人都不用你动手,她自己就能把自己作死。 起因是齐少雄突然回到了这个城市,他爸妈是开矿场的,他一回家就被扔到矿山当矿工。 他哪受得了这种苦,没坚持多久就偷了家里的钱偷偷跑了回来,转头又和周慧勾搭上了。 正准备结婚的周慧不知道被他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用未婚夫家里给的彩礼将齐少雄养在了外面,每周都去与他私会。 纸包不住火,终究还是露出马脚,被她未婚夫和家里人抓了个正着,捉奸时衣不蔽体的两人还被录了多角度小视频,一经发布立马上了同城热点。 周慧的名声彻底臭了。 那个项目主管经历了这些也有点一蹶不振,递了辞呈说要修养一阵。 我非常理解他的心情,也怪我当初没有提醒他周慧是怎样的人,于是叮嘱人事尽量给他些补偿。 那天我下了班刚和朱悦一起走到公司楼下,周慧不知道又从哪里冲了出来,直直地跪倒在我面前,一副疯魔的样子:“林辉,是我啊,我才是你老婆,应该和你结婚的是我,不是这个女人!”身侧的朱悦见状,担忧地握紧我的手。 我回握住她以示安慰,直接抬脚将她踹飞:“疯子,在这胡说八道什么,再乱来我报警了!”她跌坐一旁,又赶紧连滚带爬地向我扑过来:“老公,你别生气了,我以后再也不闹了,我什么都听你的,你就原谅我吧,好不好?”啪的一声,一个巴掌落在她的脸上,是匆忙赶来的齐少雄。 “周慧你给我清醒一点,你以为林辉现在还看得上你吗?赶紧跟我回老家,只要你给我生了儿子,爸妈一定能原谅我的!”周慧被打得愣了半晌,反应过来后看向齐少雄的目光充满了怨毒:“都怪你,都怪你这个混蛋勾引我,你把我的人生全都毁了,你给我去死啊!”说着狠狠揪住了齐少雄的头发,两人疯狂地扭打在了一起,越打越起劲,最后竟一起摔在了一旁的车道上。 这条路的车速很快,根本来不及刹车的汽车从两人身上狠狠碾过,留下一地血污。 朱悦发出了小声的尖叫,躲进我的怀里不敢再看。 我也一时说不出话来,内心五味杂陈。 这一世,这两个上辈子害死自己的人,竟也以同样的方式草草结束了生命。 9.当晚,我梦见了上辈子我死后发生的事。 周慧草草处理了我的遗体,没等一个月就急不可耐地和齐少雄结了婚。 婚礼上周慧幸福得落下泪来,向来宾倾诉着终于得偿所愿的心情。 然而婚后她才发现,并不是每个男人都会像我一样愿意在家里为她打理家务,洗手作羹汤,特别是像齐少雄这样大男子主义爆棚的男人。 他不允许她再出去应酬谈生意,说女人就该在家相夫教子,让她少出去抛头露面,渐渐地连公司事务也不再让她参与,将公司据为了己有。 她的婆婆也不是个好相处的人,对她挑三拣四不说,还每天逼着她生儿子,说她是不下蛋的母鸡。 那么多年来被我悉心呵护的周慧哪受得了这种委屈,她大哭大闹地和齐少雄吵架,齐少雄眼看着结了婚,也不再装什么好男人,直接对她动了手。 两人多次闹到了警察局,又都因为是家务事不了了之。 终于有一天,喝醉了的齐少雄没控制好力度,周慧的脑袋狠狠砸上坚硬的桌角,瞬间没了动静。 周慧死了,齐少雄进了监狱,这就是他们上辈子的结局。 原来没了我,他们也根本过不上梦想中的幸福日子。 看着这一地鸡毛,我狠狠出了口气。 “兄弟,看来你过得不错嘛。 ”耳边传来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是那个脸色惨白的男子。 “谢谢你,这一次我过得很好。 ”我扭过头,衷心地对他表示感谢。 “不用谢我,这只是等价交换而已。 别忘了你之后几世都会过得很惨哦,你真的不后悔?”他探究地望着我。 “不,我不后悔。 现在我只想过好眼前的生活。 ”我坚定答道。 男子点了点头,化成烟雾消失了。 我也从睡梦中惊醒。 身旁的朱悦似乎察觉到我的动作,翻过身将我抱紧。 我望着她的睡颜,会心一笑,感到无比安稳。 过去的仇恨都已了结,我终于过上了我应有的美满人生,往后的日子就算还有艰难险阻,只要身旁有真正爱我的人,我相信光明永远能冲破黑暗! 第 1章 村里来了个女大学生,非要做山神的新娘。 说什么嫁给山神她便是万人敬仰的小娘娘,我们这些土包守着宝山什么也不懂。 村里老人知道后笑开了花 ,当天便把她送上了山,开始新一年的山神祭礼而我百般劝阻,不让她出嫁,却被她反手当做嫁礼的祭品推了出去。 那她就在这个吃人的村子好好当她的山神娘娘吧。 1村里来了个女大学生,吵着闹着要做山神的新娘。 我见到她时,她正跟在我哥身后准备去祭拜山神。 从身边路过,她瞟了我一眼,顺带嘲讽。 “你就是那个不愿意嫁给山神,要逃跑的新娘,真是蠢。 ”“你懂不懂山神新娘的含金量。 ”我不懂,我只知道,在她来之前,这个新娘,原本定下的是我。 村子每五年就会选一个年满十八岁的女孩当做祭礼送给山神,今年挑中了我。 我连夜逃跑时,我妈以及我爸我哥带头将我抓回来,扔在了地窖,一顿毒打外加毒骂。 说我白读了这么多年书,是个白眼狼,嫁给山神这么好的福气都不要,是想要害死全家。 我没有想要害死全家,全家却想害死我。 村子历任嫁给山神的女孩,无一不是死路一条,那惨状至今我闭上眼都会害怕颤栗。 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便是嫁给山神那晚洞房花烛。 正要回想,我哥抬手敲了一下我的脑袋,下手依旧很重。 “你这三天就陪在珍珠身边,好好教她那些规矩,否则得罪了山神,我们整个村子都要倒霉。 ”我默念着两个字:珍珠。 站在我眼前的女大学生原来叫珍珠,如珠如宝的意思吗?那她父母一定很爱她。 我一把抓着她的手,神色严厉,声低语重。 “珍珠,你快跑吧,嫁给山神你会死的。 ”珍珠一把甩开给我的手,眼里皆是不屑。 “哼,你就是嫉妒我要当山神娘娘了,快说吧,我要学什么规矩。 ”我被她这句话呛得说不出半个字,满脑子都是那嫁给山神之后死的女孩们。 嫁给山神规矩第一条,便是如何伺候人。 这个人,特指山神。 我不想害她,那些吃人的规矩,学了做什么。 我没有理她。 她捡起地上的石子狠狠扔在我身上,擦伤了我的脸颊,流了些血。 我骂她狗咬吕洞宾。 晚上吃饭时,珍珠非但没有因为打伤我的事被责骂,我反而因为不肯教她规矩只能端着饭碗蹲在地上吃。 尽管碗里的都是些冷了的硬馒头,总比没有好。 对比正坐在我家上桌的珍珠,她碗里那油光锃亮的大鸡腿让我吞咽了一下口水。 珍珠用筷子夹着鸡腿,眯着眼笑:“听说你是历来山神新娘里唯一一个通过最后考验的人,你把诀窍告诉我,我把好吃的给你。 ”我撇开眼,摇摇头,咬了一口馒头,无视她的话。 珍珠咬牙切齿,就听见我哥说。 “她不肯教你规矩,今晚上我亲自教你。 ”我立马站起身,这次头摇得更厉害了,希望她不要答应。 她却笑欢了,一口应下。 我似乎已经能够预见她今晚躺在那里,任由摆布。 2我哥是村里专门教那些女孩规矩的头。 小时候我总是会看见我哥偷偷摸摸拿走那些女孩的衣物在自己房间。 甚至会在教那些女孩规矩时,对她们动手动脚。 我妈看见时,嘴上说着让我哥收敛着分寸,千万不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我哥一脸不在意,这村子里谁能被选中成为山神新娘,不都是他一句话的事。 那些不想嫁给山神的女孩,暗地里都被我哥威胁着,做出一些违背自己内心的事。 珍珠是城里的女孩子,她那样的女孩子就该活在阳光下,怎么能被这村子里的黑暗吞噬。 我连馒头都顾不上吃了。 夜里,我悄悄的跟在珍珠和我哥的身后。 趁着我哥去准备东西的时候,推开了屋子。 珍珠一看见是我,脸一下耷拉下来。 “怎么又是你。 ”我着急说着:“我哥等会肯定会让你喝一杯水,说是山神的泉水,你千万不能喝,你记住了吗?”“喝了你这辈子就毁了。 ”珍珠这次不恼反笑看着我。 “我凭什么相信你,万一想害我的是你呢?”听到这话,我挺想不管她,想直接走了,可我不能再眼睁睁看着无辜女孩成为山神的新娘。 深吸一口气,对上珍珠那轻蔑的眼神。 “我不会害你,因为我们都是女生,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带你去一个地方……”我话还没有说完,门却吱呀一声推开。 门口,我哥手里正拿着一杯水走了过来。 3“小草,出去!”小草是我的名字,因为我妈说,野草才能疯狂生长。 我哥走上来,力气很大推搡着我,就这样,我被推了出去。 晚上风很凉,我站在门口,就听见屋子里传来我哥的声音。 “这水是山神的泉水,喝下去就代表你被山神认可了。 ”我没有听见珍珠的声音,只听见了有什么东西倒在了地上。 我想冲进去,却被我妈给揪住了后领子。 “小草,你是要破坏你哥哥的好事吗?”“妈,珍珠是无辜的。 ”我妈嘴里一边恶狠狠骂着我,一边又将从的那番话给我洗脑。 作为村子里的女孩,天生就该有保护村子的使命。 从我们一出生就注定了要牺牲,这是无私,也是我们的美德,成为山神的新娘更是我们上辈子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我小时候听不懂这番言论,却亲眼见证在这番言论下,村子真的被保佑了。 那年我六岁,村子发生了火灾,大火在山上烧了三天三夜才熄灭。 连带着山上那些珍贵的药材还有树木都被烧毁。 村长说这是山神发怒了,对我们的惩罚。 于是大火熄灭后的第二天,隔壁婶子的女儿秀秀成为了山神的新娘。 她是从我们家嫁出去的,也是从我哥手里送出去的。 我最后一眼见到她时,她正穿着红色的新娘服,头发挽在脑后佩戴一朵红色的花,整个人鲜艳欲滴,如同娇花。 我拽着她的裙角,很懵懂的问她。 “秀秀姐,你喜欢山神吗?”“山神长什么样啊。 ”秀秀的脸上浮现出娇羞,被送上山时只对我说了几句。 “山神是很厉害的男人,嫁给他是我的福气。 ”“小草,等再过几年,你也要嫁给山神,成为我们村最有福气的新娘。 ”我当时小,不懂反驳。 我只知道,在秀秀嫁去山神的那座山后面,她死了。 她身上未着寸缕,那套红色的新娘服被挂在了一旁大树吱呀上,风呼呼吹着,显得格外怪异。 可是,周围的人都在欢呼。 “山神原谅我们了。 ”“山神原谅我们了。 ”“山神会赐福给我们的。 ”甚至,隔壁婶子脸上一点悲伤都没有,眼里透露着骄傲。 我不懂。 秀秀姐死了,她死得那么惨,浑身上下都是伤痕,为什么大家不去讨伐山神,却一个个跪在地上,如条狗一样摇着尾巴感恩。 那场大火过后,村子里迎来了第一次大丰收。 每个人嘴里都在夸隔壁婶子养了一个好女儿。 秀秀是最优秀的山神新娘。 于是有女儿的家里,开始去找婶子讨要经验,其中包括我妈。 我就这么被当做山神的新娘开始了折磨。 4早上天一亮,我连忙推开屋子,锁着我的房门已经打开。 这是我妈为了防止我逃跑,每天晚上都要锁住的。 我没在院子里看见珍珠,更是找遍了祠堂也没有看见她。 我有些着急,心里那个惶惶不安的情绪拉扯着我。 珍珠,她不会被我哥给……我摇头否定自己的猜想,我想亲口问问她!正当我以为珍珠已经出事,我妈急着拉着我去村里。 “愣着干什么,今晚就要开始新的祭礼了。 ”“去给珍珠挑选一下新娘嫁衣。 ”今晚珍珠就要嫁给山神,成为我们村数不清的第几个山神新娘。 来不及了,我无法阻止珍珠悲惨命运的开启。 跟在我妈的身后,去了村里祖祠。 祖祠里供奉着山神的画像,画像上都盖着一层红布。 我从未见过红布下画像是什么样的,说是只有嫁过去的新娘才能看见。 珍珠站在那里,在挑选着那些新娘嫁衣时,眼里多多少少都带着嫌弃。 “你们给山神新娘就穿这种玩意。 ”“我皮肤娇嫩,穿了会长疹子的。 ”村里的老人听了她这话面色不悦。 要知道这些新娘嫁衣都是村里老婆婆一针一线缝制,甚至每一件嫁衣上都沾染了新娘的第一滴血。 我妈给我使了个眼色,低声说着:“珍珠是城里来的,又是大学生,你好好哄着她,必定要让她穿上,时间上可来不及做新的了。 ”人都走后,祖祠里只剩下我跟珍珠两人。 珍珠挑挑拣拣,将这些嫁衣贬低了个遍。 “算了,我自己在网上买吧。 ”“不可能的。 ”我声音冷漠,看向珍珠:“在你面前的这三套嫁衣,你必须选一个。 ”我指着左边这套:“她嫁过去时,没撑过一晚便死了。 ”我又指着右边这套:“她撑过了三天,等村子里人找到她时,她已经精神失常,最后淹死在了河里。 ”中间这套,我穿过,上一个穿的女孩也死了。 “穿了这套的女孩,听说她肚子里还有个孩子,村里老人说山神最爱她,赐予她莫大的福分,于是她被刻在了石像里供奉,活生生闷死了。 ”我说完这些,看向珍珠:“你还想嫁吗?”5珍珠啧了一声。 “嫁!”“我与这些以前的新娘不同,我是女大学生,更是城里养在温室的花,我看过许多,成为山神的新娘,是我的追求!”“山神也是男人,我有把握他一定会拜倒在我的裙底之下。 ”真是可笑。 居然有人把嫁给山神当做追求。 珍珠走到我跟前,一把抓起我的手:“你不是说我嫁给山神会死吗?”“我已经跟你妈商量好了,你是我出嫁的祭品!”“你就待在我身边。 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山神如何拜倒在我的裙底之下,我是怎么成为万人敬仰的山神小娘娘!”疯了!这个珍珠是疯子。 我好心劝她,却被她当成嫁妆祭品。 这一切都来不及,我没时间再逃跑了。 嫁给山神最好的时辰,是在夜里。 我再一次穿上了红色的嫁衣,双手被绑住被人拉着往前走。 珍珠穿得更为鲜艳,脸上笑意怎么都止不住,她就坐在轿子上,被人抬着嫁进那座大山。 身后是老人的声音响起。 “山神祭礼,新娘出嫁,天佑我村!”完了。 彻底完了。 我闭上眼,脑海里都是那个可怖又让人胆颤的画面。 那个叫做山神的男人,众多新娘被欺压的场景,如潮涌袭来。 今晚上山神的洞房花烛,也是我跟珍珠的死期。 我轻笑,突然想知道。 我跟她,到底谁会先死! 成为皇帝的白月光替身后 初入江湖,我意外救下被人追杀的三皇子。 他一句多谢女侠,我就入了王府,陪他夺了天下。 所有人都觉得皇后之位非我莫属。 直到他的白月光出现。 他们大婚当日,我抱着儿子的遗物在冷宫咽了气。 一年后,江南多了个新镖局,据说老板娘还从宫里出来的。 同行嫉妒我生意比他们好:“不过是个山寨货,和皇上有关系,她配吗!”后来,皇帝亲自找上门来,看着我红了眼眶。 1赵景安来时,轩儿已经咽气了。 他才不过四岁,小小的一个人,就这么倒在了我的怀里。 我哭得肝肠寸断,恨不得自己替他去死。 可赵景安却抬起我的脸,眼中酝酿着滔天的怒意:“林玖,我不曾想你竟如此善妒,想要毒害瑶儿不说,连自己的亲生骨肉也能下手!蛇蝎毒妇!”“赵景安,你就如此想我?”我早该想到的,郑瑶将轩儿带走,自导自演说我害她。 却害死了我的轩儿!赵景安宁愿轻信我能狠心毒死自己的孩子,也不对郑瑶有一丝怀疑。 谁叫郑瑶是他的白月光呢?我红了眼,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景哥哥,不要怪妹妹,她也是太过爱你了……咳咳,也怪我,打翻了茶盏,害得轩儿……”郑瑶白着一张脸,手腕上是殷红的烫伤。 “够了!你庇护这贱人做什么?”在他看来,是我蛇蝎心肠。 竟会利用自己的儿子去给郑瑶的茶里下毒。 结果郑瑶因为打翻茶盏逃过一劫,死的人变成了轩儿。 赵景安甩了我一巴掌,发出一声怒吼。 “滚到冷宫去,别让朕再看见你!”2我被脱去贵妃华服,鞭笞二十,打入了冷宫,不能踏出一步。 连轩儿的葬礼都不能去。 出殡当天,老宫女扔了一碗又搜又冷的饭。 一口下去,满是冰碴。 “赶紧吃,吃完老奴我还要收碗呢,这鬼地方冻死人了!”我不顾她连日来克扣我的炭火和故意刁难,生满冻疮的手费力地将一个玉镯塞给她:“嬷嬷受累,今日是轩儿出殡,烦请你替我远远瞧一眼便好……”老宫女收下镯子却冷哼一声:“娘娘真是高看了老奴,皇子出殡我能瞧见?您啊都到了这里,还做什么样子,皇子不还是你亲手害死的?”送丧声逐渐远去,我跌坐在地,全身又冷又热,呼出的热气也烫的吓人。 我喘了几口粗气,又求她给我送些药来。 “上头只吩咐了老奴负责给您送饭,这药可不归我管!再说了,娘娘您身子如此金贵,若是吃坏了药,老奴也担待不起,您还是自个儿抗一抗吧。 ”老宫女甩开我,呸呸连说了好几句晦气。 说要不是因为我,皇后也不会派她来这里。 “还以为自己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娘娘么,以前再多宠爱还不是被打入了冷宫?过几日皇上与皇后便要大婚了,谁还记得你是什么东西?!”“大婚?”我心口像是被人狠狠剜了一刀,双眼无神地看着漫天的飞雪从破败的屋顶飘落下来,打在脸上,凉凉的。 婚礼么,那似是我不曾拥有过的。 老宫女脸上的嘲弄更甚。 “进了冷宫就乖乖等死吧,还做什么复宠的大梦呢!”她撇撇嘴,临走时还踹了我一脚。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儿尸骨未寒,赵景安转头就要娶郑瑶。 “玖玖,再等我几年,我便迎你做皇后。 ”多年前的誓言还犹在耳畔。 真是可笑啊。 白月光一回来,我这个替身还算得什么呢?我晕了过去。 沉重的眼皮合上,一滴滚烫的泪水砸落,又很快凝结成冰。 梦里,我抱着轩儿幸福地笑着。 身边再无赵景安的身影。 3我叫林玖,在遇到赵景安之前,一生的梦想就是做个快意恩仇的侠女。 十六岁那年,我练成了闭气功。 顾名思义,它可以让运功者的呼吸和心跳降到最缓。 练到极致,就能做到隐匿身形杀人于无形。 当然,假死也是轻而易举,任凭医术多高绝的杏林圣手都发现不了。 爷爷握着我的手叮嘱:“你如今功法大成,也到了该出山的时候了。 去吧,若是那个女人还活着,你见到了就把这封信给她……”说罢,我爷爷就撒手人寰了。 只剩下一张写着‘死鬼’两个大字的薄纸。 我有些凌乱。 爷爷年轻时被奶奶骗身骗心,知道奶奶另有心上人后就带着我爹走了。 这些年奶奶也没少来找,只是两人也没见上几面。 唉,真是比话本里的故事还乱。 我从此下山,一边游历一边寻找奶奶。 十八岁时,我于林间小憩,遇见了还是三皇子的赵景安。 彼时他正被大皇子派来的人追杀,眼看便要一箭穿心。 我运起闭气功,将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然后,捡起几块石子挨个砸在了刺客的脑门上。 很显然,我其他功夫练得不到家,自己也是个脆皮。 “跑啊!”我不由分说,拽着快断气的赵景安跑了二里地。 等王府的护卫追来时,赵景安顶着惨白的一张脸,冲我拱手淡笑:“多谢女侠救命之恩。 ”接着,他挑明了身份,说日后只要有他帮上忙的,一定会为我办到。 “不用日后,”我打断他:“你能帮我找个人吗?”他一个皇子,一声令下可比我天南海北去找奶奶容易多了。 他应得爽快,邀我入了王府。 一开始我是犹豫的。 可架不住赵景安一声声“女侠”,我被哄得心花怒放,稀里糊涂答应了下来。 4入王府第一日,我就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郑,郑小姐?!”他们口中的郑小姐,是丞相家嫡女,赵景安的青梅竹马。 可惜一年前就被提了公主身份嫁去西戎和亲了。 而我早在同行的护卫口中得知,我与郑瑶竟有三四分相似。 替身嘛。 这我熟的。 我不甚在意。 只要赵景安记得帮我找奶奶就好了。 可我没想到,我在王府一待就是五年。 或许是因为郑瑶的关系,他待我很好。 他知我痴迷武学,就搜罗了好多武功秘籍给我。 闲暇时,他也会陪我练功,带我去吃醉仙楼的招牌烤鸭。 “馋嘴女侠,请吧。 ”府里人都说,赵景安待我极好。 我不以为然。 而等我意识到时,我的视线里早就都是他了。 那日赵景安生辰,他摩挲着郑瑶的画像喝了很多酒。 然后,他吻了我。 “玖玖,不要离开我。 ”在他颤抖着喊出我的名字时,我收回了抽他耳光的手。 直到被他抱上床榻。 我傻傻地看着他解开了我的衣带,心想,爷爷,您孙女我算是栽啦!第二日早晨,赵景安难得红了耳廓,俯身抱着我喊了好久的玖玖。 自那之后他变得十分粘人,我白日练功的时间一缩再缩。 直至我怀上了轩儿。 赵景安抱着我笑得像个孩子。 “玖玖,再等我几年,我定娶你为妻!”我们江湖儿女并不在乎这些虚名,何况我自入了王府吃穿用度便一如王妃。 我们私下里定了婚盟,早已是月老认定的夫妻了。 十月怀胎,我诞下了皇家的第一个皇孙。 皇帝大喜,命赵景安监国。 而那时他已病重,太子人选自是该先长先嫡,可却越过了大皇子直接用了赵景安,大皇子岂能受了这口恶气?但好在我机智。 赶在大皇子动手之前,我扮作刺客提前动手将他杀了。 只是我生完轩儿后功力就大不如前了,杀人时也被大皇子一剑穿过胸口,险些丧命。 好在大皇子到底身死,赵景安成了太子。 三年后,皇帝驾崩,他顺利继承了皇位。 “娘娘,您马上就是皇后了,还是少些舞刀弄枪吧!”丫鬟红袖抱着轩儿急得不行,话里却是满满地兴奋。 登基大典之后便是封后仪式。 所有人都觉得我会是赵景安的皇后。 只是没想到,郑瑶会突然回来。 当天夜里,赵景安就召了郑瑶侍寝。 “娘,爹爹他什么时候才来给轩儿过生辰啊?”我抱着轩儿枯坐一夜,等来的是第二日一早,赵景安的封后圣旨。 着,丞相之女郑瑶为皇后。 5郑瑶被皇后仪仗迎入宫后,第一时间便召我去见她。 她一如画像里那般美艳,举手投足间满是贵气,整个人还散发着一股媚意。 我愣神之际,耳畔传来郑瑶的讥笑。 “我当是什么绝色天资,不过是个乡野妇人,能有几分像我也倒是你的福气。 这些年我不在景哥哥身边,你跟在他身边侍候也算是有些用处。 ”她上下将我打量了一番,眼中的厌恶更甚:“如今我入主中宫,你也最好摆正自己的位置,一个替身而已,别以为生了个小野种就能骑在我头上!明白了吗?”轩儿知道是在说自己,当即哭了起来:“呜呜,你胡说,我不是小野种!娘亲,爹爹怎么还没来找轩儿,轩儿想爹爹……”“闭嘴!本宫叫你哭了吗?”郑瑶冷着脸呵斥,她身边的嬷嬷竟也阴着一张脸:“娘娘怎么把皇子教养得这么不懂规矩,不如让老奴来替您好好管教一下!”我没说话,只是一掌拍碎了椅子。 那老嬷嬷吓得跌在地上。 郑瑶眼神微颤,但到底稳住了身子,只是眸中更加怨毒。 僵持间,赵景安来了。 郑瑶立刻顺势摔到碎裂的木渣上:“景哥哥,是瑶儿多嘴了。 我只是喜欢轩儿,就多管教了几句,是我说错话让妹妹不开心了,你不要怪她。 ”郑瑶生得柔弱,一滴泪啪嗒落下真是我见犹怜。 “瑶儿!”赵景安疾步上前将人扶起,捧着郑瑶的手轻轻吹着。 “疼不疼?”郑瑶靠在赵景安怀里,抽噎着。 赵景安的面色沉了下来,冲我怒骂:“瑶儿进宫不过一日,你便要找不痛快吗?她身子不好,哪里撑得住你如此折磨!林玖,你过分了。 ”他自认为找到了平衡之道,做出了一副妥协样子:“现在给瑶儿道歉,朕可以不再追究。 ”轩儿鼓着腮帮子:“爹爹坏,娘亲不要道歉~”赵景安一把扯过轩儿;“轩儿记住了,她是你的嫡母,日后你更要唤她一声母后。 母训子天经地义,你母亲阻拦便是不对,明白了吗?”“来,叫声母后。 ”轩儿扭着身子拒绝,可怜巴巴地看向我。 “陛下。 ”我打断赵景安,“轩儿是我的儿子,只有我一个娘。 ”赵景安顿了顿,问我:“林玖,你非要如此?”得到我的肯定回答后,他神情冷淡:“既如此,你宫里的份例就停了吧。 ”“林玖,你没资格和瑶儿比的。 ”赵景安的一声令下,原本属于我的赏赐全给了郑瑶。 自那之后,他再没来过宫里看过我和轩儿。 郑瑶也愈加嚣张。 只要是和我有关的东西,她都要抢走。 我稍有拒绝,换来的就是郑瑶的轻笑:“妹妹不会忘了谁是这后宫的主人吧?连景哥哥也说了,你没有资格和我比,你又能拒绝什么呢?”就连我身边的宫人,也被她悉数调走了。 不过数天,宫里只剩下了我和轩儿。 宫里的人最会踩低捧高,轩儿每日的乳酪也被克扣。 我去御膳房质问,却都没得到厨子一个正眼。 “娘娘您不知乳酪如何难得,皇后娘娘在西戎吃惯了,自然是先紧着那边了。 ”6“哦,那就算了。 ”我点点头,转身就走。 身后是太监们的讥笑:“一个乡野村妇,还真当自己是主子了,真是笑死人了。 ”打那之后,御膳房突然开始失窃。 不仅是乳酪,供给各宫的所有珍馐美食全部不翼而飞。 哪怕头一晚防卫得再好,第二日送上的都是光洁如新的盘子。 我左手啃着烧鸡,右手喝着美酒,还不忘腾空给轩儿塞几口乳酪。 唉,我还是太有贼德。 盘子都给他们刷好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因着御膳失窃,各宫都饿瘪了肚子。 当时我带着轩儿在御花园玩耍,看到突然出现的郑瑶,吓得打了一个饱嗝。 轩儿跑在前面,被郑瑶撞倒,额头瞬间出了血。 “不长眼的东西,竟敢冲撞本宫!”郑瑶抬脚就要往轩儿身上踹。 我抱起轩儿躲过一劫。 可郑瑶还不罢休,竟忽然指着轩儿脖子上佩戴的护身符。 “把这护身符给我,这件事便既往不咎。 ”我果断拒绝。 那护身符由普通的玉石制成,随处就能买到,只是它却是赵景安送予我的第一个礼物。 它曾护我在大皇子手里捡了条命,后来我把它给了轩儿。 郑瑶的面容逐渐扭曲:“本宫若是非要呢?”我不理她,继续低头给轩儿擦拭伤口。 像这种做工一般的玩意儿,宝贝无数的郑瑶自是看不上眼的。 她索要,只是为了抢走我们母子的一切罢了。 这时,赵景安忽然来了。 郑瑶立刻扯过轩儿倒打一耙;“景哥哥,我不过瞧轩儿身上的护身符好看,便厚着脸皮讨要。 可妹妹不给也就罢了,争执间竟失手将轩儿弄伤了!”轩儿痛到说不出话,只是含着泪冲赵景安摇头。 可他的全部目光却在郑瑶身上。 转身冷着脸就叫我把护身符给郑瑶。 “不过是一个护身符,你看看你,以下犯上不说,连孩子都看不好!”赵景安忘了那个护身符了。 眼前是郑瑶得意的笑。 我冷着眼继续拒绝。 赵景安却不再看我,他看到轩儿额头的伤口,眼神闪了闪,然后就勒令轩儿把护身符摘下来送给郑瑶。 “轩儿乖,以后父皇再给你送个更好的。 ”轩儿摘下护身符,递给了我。 郑瑶的笑凝在脸上。 我轻笑着接过,手一挥,将它扔进了池塘。 “我的东西,扔了也不会给别人。 ”那日的御花园,充斥着赵景安的怒吼和郑瑶的啜泣。 7赵景安罚我禁足七日,轩儿就一人出去玩耍。 “娘亲,我去捉小鸟啦!”轩儿如往常一般蹦跶着和我告别。 却不想,是死别。 郑瑶对我怀恨在心,就将轩儿哄骗了过去。 她上了两杯有毒的茶,轩儿喝下,当场没了性命。 而郑瑶却因“意外”打翻了茶盏,活了下来。 “皇上,是她指使奴婢的下药的,她害死小皇子就是要陷害皇后娘娘!”曾负责在我宫中洒扫的宫女指认我是罪魁祸首。 “景哥哥,我知妹妹恨我,却不想她为了害我都能杀害亲子,瑶儿真的好害怕……”郑瑶倒在皇上怀里,啜然欲泣。 赵景安彻底恼怒,一个巴掌甩到了我的脸上。 “不过一个替身而已,你有什么资格嫉恨瑶儿?”“若不是瑶儿,你以为朕会看上你还会让你生下孩子吗?林玖,你最好摆清自己的身份!”脸上是火辣辣的疼。 他们将轩儿从我身边抢走。 赵景安只是一句话,就轻易定了我的罪。 我被打入冷宫。 无数个寒夜里,我想起爷爷跟我说的话。 爱情,是这个世上最毒的东西。 主动爱人,更是噬心的折磨。 以前我不懂,笑爷爷年纪一大把说话还怪酸的。 如今身陷其中,才明白了这个道理。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 那日在竹林中,我一定不会再出手救人。 爷爷说,世上没有后悔药。 但只要活着,一切就都有转机。 我自梦中惊醒,摸着因高烧而剧烈跳动的心脏。 闭气功在体内缓缓流转。 我闭眼吐纳,心情是无比的平静。 无爱者自由,我想我做到了。 凤临歌 我爱了季迟川整整十年,将军府满门抄斩时,我跪在宫门外一天一夜只求保他一命。 五年后他随亲王归京,却对我百般侮辱。 后来我与相府嫡子喜结连理,一向骄纵的少年将军闯入公主府。 他卑微拉住我:「邺千瑜,你说过你会爱我一辈子的。 」我冷笑挣开,男人哪有女帝来的好。 1.正午的阳光毒辣,照到人身上好像要掉一层皮一样。 我跪在宫道上,任由阳光照在我的身上。 季迟川撑伞站在我的身前,一位女子靠在他怀里嘤嘤哭泣。 他搂着那女子低声安慰仔细哄着,面上布满柔情。 我看着这五年未见的少年,低下眉眼时不由有些怔愣。 认识季迟川十多年里,我还从未见他有如此神情。 许是看见我还是低眉跪在那里不言一句,季迟川冷笑一声,眉眼冷淡。 「几年不见,公主的威风跑到哪里去了。 」少年的嗓音与前几年一样,只是语调中藏着一丝淡漠和恨意。 我依旧低眉垂眼,听到这句话,也只是淡淡道了一句。 「只要公子可以治好父皇,本宫就是朝徐姑娘嗑一个也未尝不可。 」听我这样说,季迟川不由冷哼一声。 而季迟川怀中的女子见状,往男子的怀中又贴近几分,一张小脸我见犹怜。 「公主好好跪着吧,也多为陛下祈福,保佑陛下能够化险为夷啊。 」像是察觉到怀中女子的动作,季迟川看向女子时脸色立马好转很多。 只是丢下一句话,便带着女子抽身离去,留我一人在这宫道上跪着。 就在刚刚,我与这徐姑娘迎头碰上,还未曾有什么动作,那姑娘倒先委屈上了。 又是说自己没看见冲撞了公主,又是没给我行礼折辱了我。 正巧让季迟川看了个正着,以为我欺负了徐姑娘,二话没说就让我跪在这宫道上。 这上京谁人不知,这徐姑娘是季迟川放心肝上的宝贝,在季迟川流放没落之时就跟在他身边,陪着吃了多少苦。 我无言的跪在宫道上,可是五年前是我跪了一天一夜将他救下的。 2.这与五年前的场景并不相同,不知道跪了多长时间,这阳光晒得我意识昏昏沉沉的。 就在要晕过去时,我的头顶上笼罩上一片阴影,一块白色的衣角映入眼帘。 来人撑着一把伞,就这样清冷冷的站在我的身前为我遮挡住毒辣的太阳光。 「就这么喜欢他?」「喜欢到为了他跪这晒太阳?」程宴清的语气淡淡,却又含着一丝恨铁不成钢。 身为程相嫡子,在朝为官,如今朝会早散,他为何还未出宫?他将我拉起,长时间的跪地让我身体一软,差点栽到程宴清怀里。 面对程宴清的两句疑问,我没有出声,只是笑笑。 少年身上的玉兰熏香萦绕在我的鼻尖,现在他一手撑伞一手扶着我,身体僵硬,还要注意我是不是会晕过去。 「邺千瑜!」在这皇宫之中敢直呼公主名纬的没几个。 我回头,看见本该早就离开的季迟川正站在几米开外出看着我。 「程大人好闲啊,什么事都要管管吗?」季迟川走上前来,看见程宴清扶着我的手,眸光冰冷。 「那季大人确实不闲,而且还很胆大妄为。 」「一个闲官,敢让堂堂公主下跪,不知道季大人有几个脑袋可以被砍。 」两个男人之间的对峙火花带闪电,我夹在中间,只能先稳稳我快要晕过去的脑子。 「好了,本宫跪着就当是为父皇祈福了。 」我看了眼程宴清,挣开他扶着我的手,示意他别再说了,接收到我眼神的青年显然没有料到我会帮着季迟川说话,面上并不好看。 他将伞塞给我,径直离开了这里。 而季迟川听到我这么说,笑了两声,却看见我还在看程宴清离开的方向时,笑意瞬间收回。 「怎么,舍不得人家程大人走吗?」季迟川的话语中带了些许嘲讽。 我撑着伞回头看他,看着季迟川这五年里眉眼不复往昔。 曾经一身白衣翩翩公子,如今是再也见不到了。 「要是无事,还请殿下去我府上一聚。 」「五年未见,季某还为殿下准备了一份大礼呢。 」3.下午出的事,晚上满上京就已经传遍我与季迟川不欢而散的事了。 程宴清来公主府时,已经是月上三杆的时辰了。 「你也是来问我季迟川的事?这么晚了你这好奇心也未免太重了些吧。 」「程伯父也不拦你一下。 一个相府嫡子整天跑我公主府像什么样子」我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的青年,给他递了杯茶。 这是我与程宴请相识的第十五年,儿时我还是那个骄纵天真的长宁公主时,程宴清已经是那个家喻户晓名满上京的天才少年了。 程宴清接过茶听到我的话,语气无奈道「我来找你拦我做什么。 」随后又接前一句,「来看看你有没有哭的死去活来,你那么喜欢他,闹得不欢而散不得哭死在这公主府里啊。 」我撇了程宴清一眼,「茶不想喝就还给我啊,喝着我的茶,还不说点好听的。 」「你要没什么正事就先回你相府去吧。 」「我来确实有事要与你说。 」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严肃。 我见程宴清正式起来,也收起自己的漫不经心。 他从怀中拿出两样东西,这两样东西我在熟悉不过了。 我屏蔽众人,看向程宴清,想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 「我希望我们两个可以成婚。 」少年看着我的眸光炯炯,我从他的眸子里看见了很多,有关心,有坚定,有势在必得。 我坐起身来,开始了下面可以改变很多事情的谈话。 等我与程宴清聊完,已经是深夜了。 我放松身体重新靠在椅背上,点了点手中的白玉茶杯,目光落在程宴清拿出的这两件东西上。 「看来父皇和程相也没有给本宫拒绝的理由啊。 」我收起东西,「算了,这件事本宫不亏。 」「天色不早了,你也得走了吧,明日还得上朝。 」看见程宴清还没有起身的意思,我挑眉看向他。 「怎么你是想在我公主府跟我促膝长谈一整夜?」程宴清看着我,看起来很想点头,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我被他看的不耐烦,让他直言想说什么。 「我不在的那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4.那天晚上,我的记忆追溯到五年前的那天。 那是我与季迟川相识的第十年。 那日下着大雨,禁军围了整个将军府,在季老将军的书房里,搜出了将军府通敌叛国的重重证据。 父皇震怒,下旨将将军府上下满门抄斩。 等消息传到公主府时,将军府众人都已下狱,季迟川冒死为我传递消息,望我可以保住他妹妹。 得知这个消息后,我匆忙入宫。 我与季迟川青梅竹马,知道季老将军的为人,我不相信他会是通敌叛国的人。 不只是我,整个朝堂,谁不知道季老将军征战无数,为皇室立下汗马功劳。 可惜父皇并不肯见我,他只是一个人呆在勤政殿里,反复观看季老将军的通敌证据。 无法,我只能跪在宫门外,求父皇三思。 大雨磅礴,淋在我的身上,不过一刻,我便被雨淋了个透。 父皇身边的内侍焦急看着我,想劝我起来,我死活不肯,想给我撑把伞,却被我躲开。 「长宁求父皇三思。 」「长宁求父皇彻查此事。 」「阿瑜求父皇三思。 」……我在宫门外跪了一天一夜,父皇终究还是心软了。 第二天晨光照射下来时,勤政殿的大门打开了,父皇叹气,将我从地上扶起。 「季家那个丫头体弱,让人多加关照一下。 」「孤可以放了季家小辈中的一个,其他的不要再提了。 」父皇说罢,让内侍将我带回公主府,随后又回到了勤政殿。 事已至此,父皇的决定我无法再阻止。 淋一天一夜的暴雨,让我回到公主府便高烧不起,我只来得及找人打点好天牢里的狱卒,宽待些季家上下,便晕死过去。 我一晕就是五天,等我醒过来的时候,一切早已尘埃落定。 季家上下除却两个小辈,其他满门抄斩。 季姑娘失血过多而亡,季迟川重伤。 这个结果让我意外,我撑着病体挨个排查一番,最后的结果让我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跟季迟川交代此事。 或许,说到底可能是我安排不周。 再见季迟川时,他掐着我的胳膊,厉声问我究竟为什么没有保下他的妹妹。 「都是因为你,是你害死了我妹妹...」「邺千瑜,我就求你了这一件事,就这一件事...」我看着他躺在床上的样子,别过眼去,我该怎么告诉他季姑娘故去的真相。 季家只剩下季迟川一个人,父皇下令将他流放三千里。 他流放那日,我去送他。 季迟川看我的眼神里充满怨恨的情绪,我在他的眸子里再也看不见以往的温情。 临走时季迟川只对我说了一句话。 「我妹妹的命,我季家上下的命,我会一一讨回来的。 」5.因着那日宫门前的邀约,我倒是要看看有怎样的大礼等着我。 季迟川如今的府邸是原来的将军府。 五年了,这是我自当年事变发生之后,第一次踏进这里。 将军府的景物一如往昔,只是早就已经物是人非。 我跟着小厮的步子,绕过小路,来到内院,这里与往日没有任何区别。 其实没有别人的带领,我也能够轻易找到地方,我对着将军府几乎烂熟于心。 内院响起戏剧的声音,还伴着少女的娇笑声。 入了内院,只有一台戏和底下坐着的季迟川和徐姑娘两个人。 我寻了地方落座,看着台子上的大戏,思绪飘到了别处。 难不成这大礼就是让我来听戏的?怎么可能,我自己便否定了这个想法。 戏台上的戏子唱着忠臣被昏君斩首的戏码,忠臣高呼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台下徐姑娘看着这戏泪眼婆娑,拉着季迟川的手盈盈落泪。 我捏着茶杯,看着台上的戏码,衣袖下的手握紧又松开。 一曲终了,季迟川率先鼓起掌来,他抬眼看向我,话语中好似在开一个玩笑。 「殿下觉得这戏唱的如何?」我面上笑笑,不作评价。 但季迟川的下一句话让我瞬间变了脸色。 「听闻殿下好戏文,不如上台唱一曲。 」季迟川那张脸微笑着看着我,笑不及眼底,似乎在观察我的下一步动作。 我冷笑一声,将手中的茶杯砸在地上,茶杯在地上炸开了一朵花,碎片四溅。 「季迟川你好大的胆子!」那日让我跪在宫门,我为了父皇的病隐忍了一次。 戏子下九流之末,季迟川这是把皇室尊严,把我这个公主的尊严按地上踩啊。 戏台上的戏子息声,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唱啊,怎么不唱啊。 」季迟川喝了一声,台上的人颤颤巍巍只能开嗓。 咿咿呀呀的接上了刚刚的戏码,唱到了忠臣之子为了国家清君侧,辅佐新帝。 听到这里,我已经明白了这份大礼究竟是什么东西了,「这份大礼谅本宫受不起,本宫先行失陪了。 」「这戏文有时候还是需要审核审核,别什么都唱出来。 」季迟川面色铁青,看见我要离开,冷哼一声,语气里积了满满的仇恨。 「看来是殿下是做贼心虚了。 」我转过头看向季迟川,他看着我的眸子里再也没有往日的温柔。 「这是你邺家欠我的,你还不起的。 」6.朝中几日休沐,等到再次早朝上,内侍宣告的奏折震惊朝野。 陛下病重,特下诏长宁公主与相府嫡子合婚,以致冲喜。 许是回忆过去时牵动了心神,昨日程宴清走后,我躺在床上彻夜未眠。 父皇总是说程宴清很是聪慧,甚至比程相更胜一筹。 当时我听着不以为然,在我心目中,除了父皇,就属程伯伯最为聪明,就算程宴清是程伯伯的儿子,在我这也比不过程伯伯。 想的多了,就导致我第二日上朝时,是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上去接旨。 早朝开始前,其他朝臣看见我的样子也只是问候一句,别未细问。 只有那秦郡王,跟八百辈子没见过我没见过黑眼圈一样,在那跟猴子一样上蹿下跳。 「你一个女子怎么能入朝?」「殿下这是昨晚没休息好啊,是在想怎么跟迟川和好吗?」「可惜迟川替我出去办事了,不然我必定替你俩说和说和。 」问问问,问的我脑瓜嗡嗡的。 虽然这样,我还是好声好气的给他解答了。 「本宫是父皇亲定的长宁公主,可入朝为官。 」「且本朝女官占半数,怎有女子不得入朝一说?」我不禁想起昨天晚上的谈话,在心底泛起一个大大的白眼。 「郡王就不入上京,不知道也是应该的。 」秦郡王的脸气的铁青,但又不得保持面上的微笑。 至于关于季迟川的问题,我撇了眼秦郡王,没有搭话,只是转身离开。 毕竟一会他会知道的。 听到圣旨的宣读,秦郡王愣在那里,半天没回过神。 我走到程宴清身边,程相和镇南侯都在程宴清附近,看见我过来,都只是朝我行了礼,便移了位置。 下朝之后,隔老远我都能看见秦郡王面色阴沉,只见他叫了贴身小厮,低声说了几句。 秦郡王抬头,隔着人群,我与他对视一眼,他的眸子里充满算计和一种看好戏的情绪。 「我们拭目以待啊,殿下。 」 13 7.由于是冲喜,大婚的日子定在了三天后的吉日。 时间仓促,但也不能亏待了我这个公主。 虽然只是简单的过了下流程,但这一天下来也把我累得够呛。 等我回到公主府,已经是很晚了。 进了府就看见季迟川一脸阴沉的看着我,眼神好像要吃了我一样。 府上的侍卫看见我忙不送的上前,告诉说季大人已经在公主府等了好几个时辰了。 我点头示意他们退下,偌大的前殿只有我和季迟川两人。 「季大人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来我公主府了?」「你为什么要嫁给程宴清。 」季迟川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上前拉住我的胳膊,问出这样一句。 「本宫嫁给谁好像跟季大人没什么关系吧?」他的力气很大,抓的胳膊生疼,我用力挣脱两次才挣脱开。 听到我这么说,季迟川的眼尾泛红,他握紧拳头又松开。 「你不能嫁给他!」听到这话,我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我看着面前的少年。 「本宫的事不劳烦季大人操心,如果没有什么事情季大人请回吧。 」突然一阵强力袭来,季迟川将我推到墙上,双手紧紧禁锢住我,他的眸子里情绪复杂。 「邺千瑜,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你这辈子只能好好的补偿季家补偿我,这是你欠我的。 」我冷笑一声,抬腿正踹季迟川腹部,随后只听啪啪两声,干脆利落的两个耳光就落在季迟川的脸上。 「季迟川你跟本宫发什么疯?」季迟川一手捂脸,一手捂着腹部,弯着腰抬头看我,脸色苍白。 虽然季迟川自幼习武,可我也是啊,我这两下可把季迟川疼毁了。 「若没有什么事,季大人可以走了。 」季迟川恶狠狠的看了我一眼,随后转身离开。 「父皇的病还需要季大人多多关照,要是有个好歹,本宫不敢保证季家祖坟那里会发生什么。 」季迟川听到这话身形一个踉跄,但还算是安安稳稳的出来这门。 8.季迟川的药并没有什么用,父皇的病好转好转便又恶化下去。 季家祖坟让不知名的野狗刨了几次旁支的坟,导致现在季迟川看我时的眼神总是怪怪的。 忙活了几日,终于到了大婚的日子了。 虽母后早逝,父皇病重,我没有其余的兄弟姐妹,但还是要在皇宫出嫁。 当然也可以说是程宴清入赘到公主府来。 大婚前的半夜,父皇却突然密召见我。 殿内烛火昏暗,父皇躺在榻上,身体瘦削,面色苍白,但还是往日的慈爱模样。 我跪在父皇床榻边,他握着我的手,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注意的事情。 我看着父皇,突然出口问了一个问题。 「父皇,季家当年真的叛变了吗?」殿内一时安静下来,父皇看着我没有说话,我也没有出声。 我们就这样无声对峙着,父王叹了口气。 他拍拍我的手,开口却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瑜儿,跟程家那小子好好的,邺家的江山还需要你们这些年轻人啊。 」说完便剧烈的咳嗽起来,我赶忙凑近为父皇拍背。 父皇看了我一眼,掏出一个东西给我,我看了一眼,默默将它收了起来。 这一夜很快就过去了。 璔钰十七年十月十一日,长宁公主大婚。 十里红妆,从宫中送到相府又送到公主府。 程宴清一个新郎官跟新娘一样,全程红着脸和耳朵。 我一身红色嫁衣,凤冠霞帔,拜别了母后的牌位和父皇,上了喜轿。 恍惚间,我感受到了一道目光狠狠盯在我的身上。 我不甚在意的笑笑,稳稳的坐在喜轿上。 这一天就这样热热闹闹的过去了,跟平常好像没什么两样。 可等晚上我和程宴清坐在寝室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好吧,还是不一样的。 看着程宴清的眼眸,我不禁有些恍惚。 我坐在床上,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程宴清掀开被子一看,满床的「早生贵子」。 我抬眼看旁边的程宴清,得嘞,这脸比之前更红了。 又折腾了半天,这次可算是可以停下了。 「当年要是我没有随父亲出去历练,要是我陪在你身边。 」「是不是就不会出现这些事了?」五年前,他随程相外出历练,等回到上京时,一切都变了。 这五年,程宴清如儿时一样,只要我回头,总能看见他藏星的眼眸。 从儿时到少年到青年,未曾变过。 我看向程宴清,看着少年认真的表情,笑笑摇头。 没用的宴清,当年我真的很爱季迟川,我看不见你的。 9.十一月的天最是容易出现洪灾。 南郡十六城没日没夜的下了数天的大暴雨,洪灾发生,数万百姓流离失所。 朝堂之上,程宴清请命前往灾区赈灾。 朝中大臣虽议论纷纷,说驸马不得干政,其中秦郡王叫的最为猖狂。 但满朝却又找不出一个比程宴清适合的人。 一番唇枪舌战之后,还是由程宴清前往南郡赈灾。 临行之日,我到城门送程宴清前往灾区,「万事小心,注意安全,本宫等你回来。 」青年郑重点头,随后转身跨上马出发。 我看着程宴清的身影渐渐走远,像极了一个担心丈夫出远门出事的新妇。 直到远处监视的视线渐渐消失,我收起面上担心表情。 程宴清离开的这些日子里,我亦如往日一样,白日出入皇宫和公主府,辅佐朝政,照看父皇。 偶尔也会碰见季迟川,男人势在必得的目光一日比一日实质化。 夜间公主府寂静无声,书房里烛火昏暗。 我端坐在书案前,手撑着脑袋,看着手中的信件。 我的面前,还跪着几个朝中大臣府上的熟悉面孔。 「秦郡王重金收买了朝中大臣,只怕对殿下有威胁。 」听到这话,我摇了摇头,「不急,让秦郡王多试出来几个。 」我摆摆手,让众人退下。 夜间凉风穿堂而过,吹的室内烛火摇曳,我心头突然一紧。 书房外突然喧闹起来,突然一个满身泥泞的侍卫冲入。 「殿下,程大人失踪了。 」我的手一抖,手中的信件掉落在地。 10.程宴清失踪的事不足半日便已经传遍整个朝廷。 祸不单行,父皇的身体再度虚弱,已经是油尽灯枯的境地。 我如往日一样来照看父皇,却看见季迟川站在殿门前。 「程宴清还没有消息吧,你不会要守寡了吧。 」看见我的的出现,季迟川面上露出关心的表情。 我没有搭理他,只是径直走入殿中照看父皇。 见我并不搭理他,季迟川面上沉下几分,也跟着我进了殿内。 帝王躺在龙床上,我跪在床边,看着父皇的脸色青白,已经是大限将至。 似是感觉到了我的到来,帝王费力抬眼,紧紧攥住我的手。 父皇想抬手拍拍我,安慰我,却又力不从心。 「你今后要好好对宴清啊,你们要好好的…守住大邺的江山…」听到这句话,我的眼泪滴落在父皇的手上,哽咽的说好。 旁边站着的季迟川不屑一顾,但是也只是小声嘟囔了一句。 父皇没有听见季迟川说的什么,抬手想要擦去我的泪,手抬起一半又重重落下。 「瑜儿不要哭,好好的生活下去…孤只是要去找你母后去了…」他的眼中满是怀念的情绪,隔着我好像在看另一个人。 「苏苏啊…咱们的皇儿很好,我也可以放心去找你…」他抬手好像抓住了什么,随后安详的闭上了双眼。 璔钰十七年十一月,邺璔帝驾崩。 天渐渐黑了下来,宫内灯火通明,四处挂上白幡。 我一身素白跪在父皇牌位前,静静为他守灵。 低头看着身前火焰被风吹的翻飞火星,我红着眼眶,但眼底却是一片平静。 我想起了程宴清,想起了那日的事情。 「我希望我们两个可以成婚。 」当日程宴清这一句话把我惊了一下,他却拿出一道圣旨递给我。 我展开,这是一道赐婚的圣旨,赐我和程宴清合婚的圣旨。 我抬眸看向程宴清,想要他给我一个解释。 「秦郡王携季迟川归上京,想必公主已经隐约猜到其中的关窍了。 」「陛下病危,邺氏江山不能旁落他人之手,如若季大人能够顺利医治好陛下,那是皆大欢喜,可倘若不成,公主须早做准备。 」「如公主嫁给我,相府和镇南侯府必将全力拥护殿下。 」我抬起头,看向父皇的牌位,红着眼眶平静的笑了。 11.自程宴清失踪已经过去了数日,无论是我派出去的亦或者是朝廷派出去的寻找他的人都没有传来一点好消息,最后是秦郡王的人带回了程宴清身亡的消息,最后甚至带回来了他的尸身。 由于父皇少子嗣,这么多年也只有我这么一个公主。 所以这皇位,自然也是落在了我的身上。 明日,我再不是长宁公主,而是女帝。 公主府好多东西也要搬到勤政殿去了,我坐在书案前,看看还有什么遗漏的东西。 翻着翻着还真让我找到了一些东西。 其实说来这公主府倒是没什么东西,儿时我随母后住在凤仪宫中,后来母后薨了之后,父皇便让我住在勤政殿,以便近身带我。 再后来遇见季迟川,便离宫去了离将军府很近的公主府。 如今,我与程宴清合婚,我的书房对他并不设防。 烛火摇曳,照在我的脸上,明暗不定。 看到这些后,我不禁笑了一下,宴清给我留了不少东西,我一一看过,暗暗记下了其中的内容。 不得不承认父皇说的是对的,程宴清继承了程相的全部才华,甚至比程相更加青出于蓝。 看到最后,一堆笔记中还夹杂着一封信。 我不以为然的打开,却又慢慢正经起来。 半响后,我把信慢慢折叠,仔细放好。 我想起来当初成婚时,一身红衣的青年红着耳朵却又十分正式的问我的那句话。 当时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现在我知道了。 我的目光又投向了另一样。 那是五年前的一些东西,东西很杂,有玉佩,簪子,还有一沓书信,都放在一个木盒里。 我将书信一一翻开,那里面有我对季迟川所有的回忆和爱慕。 五年了,有些事情我已经忘得干净,剩不得什么了。 我天生怕冷,即使在十一月末这个天气,书房里也燃着炭火。 这些东西一样一样进入炭盆,我亲眼看着它们烟消云散。 只是这些东西在这五年里,放在这阴暗的地方太久了,久到我已经长大了,久到不喜欢他了。 季迟川在外边呆的太久了,又或者说他其实从来没有真正的认识我。 在皇帝身边养大的公主,她又怎么可能是个恋爱脑呢?或者说,是皇帝身边亲手培育的储君,又怎么可能耽于情爱?12.自古皇帝登基好像就没有顺顺利利的,我也不曾例外。 当我站上高台准备登基之时的时候,台下传来一道声音。 「邺千瑜难堪帝位。 」「本王今日就替天行道。 」我回头看去,秦郡王高举玉玺迎面走来。 随着他的声音而来的还有一群士卫,季迟川带人瞬间将殿内的人团团围住。 在这些士卫里我甚至看见了不少熟悉面孔。 原来当年季家还有那么多旧部。 季迟川站在秦郡王身边,朝这秦郡王恭恭敬敬的拜了一拜。 见状,四周朝臣议论纷纷面面相觑,先前不少被秦郡王收买的朝臣纷纷站在了秦郡王的身侧,生怕被波及到。 「秦郡王,你这是要逼宫吗?」为数不多几个没有站队的朝臣朝着他厉声问到。 「是又怎么样,邺千瑜一个小丫头片子怎能担起重任。 」「本王被困在北地十几年,为的就是现在这一刻。 」「如今玉玺在本王手中,本王就是正统。 」秦郡王的手中高举玉玺,语气中带着势在必得。 我看着秦郡王手中的玉玺,面上并无慌乱,反倒是剩下朝臣看见这玉玺的有片刻迟疑。 「邺千瑜,当年我季家被冤枉通敌叛国,被满门抄斩之时,你可曾想过如今这种场景。 」许是玉玺给了他们莫大的自信,一直站在秦郡王身边的季迟川抬头,恨声质问五年来他一直耿耿于怀的过往。 当年我跪在宫门前一天一夜只求保他一命,如今他拿刀指着我问我有何感想。 「你们邺家满口的虚情假意,为了维护你们邺家的皇位残害忠臣。 」「我当年求你护我妹妹一命,可最后她却惨死天牢。 」「你们邺家欠我的永远也还不完!」我看着季迟川狰狞扭曲的面孔,不免无语冷笑一声。 而季迟川似乎被我无语这一笑气的眼尾泛红,身旁秦郡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邺氏罪孽深重,难堪帝位,今日本王便替天行道,结束这罪恶的邺朝。 」说罢,理我最近的士兵拿刀朝我砍来,我看着眼前场景,嘴角勾起。 13.士卫似乎被我笑得有些迟疑,但还是朝我冲了过来。 就在刀将要劈到我的身上时,一支箭破风而来,正好扎在了那士卫的后心上。 一时间,殿外一阵兵荒马乱,嘶吼声刀剑相向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抬头看向射箭的方向,看见了程宴清那双明亮的眸子。 秦郡王和季迟川似乎被眼前变故惊异到,这局势已经出现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杀喊声从外边传来,殿内士兵已全部被控制起来。 跟着程宴清进入殿中的禁卫将秦郡王等人控制起来。 秦郡王知大势已去,已经无力回天。 「你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会……」季迟川看见程宴清跟看见鬼一样,他明明亲眼看见他的尸体在一片沙石浑水里扒拉出来的。 「这一直以来就是个局!」看着季迟川和秦郡王难看的脸色,我鼓掌赞叹。 「看来朕的局做的不错,也不枉费宴清在泥地里摸爬滚打一番。 」「至于郡王你手上的玉玺,也是朕做的局。 」我拿出玉玺,朝秦郡王眼前晃了晃。 那日程宴清带来的两样东西里,一样是圣旨,另一样便是玉玺。 我在心里感叹,不得不说,父皇是真的看得重程宴清,玉玺都能交给他。 秦郡王脸色难看的看着手上的玉玺,难怪当初他毫不费力的拿下玉玺。 终究是他小看了这个长宁公主。 我看着面上愤愤不平的季迟川,面色平平。 「你说我邺氏害你满门忠烈」「那这些你自己看。 」当日我问父皇,季家究竟有没有谋反,父皇没有说话,只是给了我一把钥匙让我自己寻找。 当年我也不曾相信季将军真的会谋反。 只是人心是最容易改变的东西,时间、权利、金钱,这些都是筹码。 五年来这些证据一直存放在勤政殿暗格里,不见天日。 正如当年季将军做的事一样,不能见光。 「不可能!这些都是你们邺氏为了巩固皇位捏造的!」季迟川看着这些证据,并不相信。 「当年季将军官至一品,父皇待他亲如手足,这些难道也是假」我看着眼前的青年,他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光风霁月的少年郎了。 其实他早就知道真相了,只是不肯相信罢了。 对比起季迟川癫狂的样子,旁边的秦郡王反倒显得冷静很多。 他抬眼看着我,眼神中闪过什么。 14.秦郡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还不等其他人有何反应。 他强行挣脱开压着他的禁卫,展开衣袖,臂膀上的袖针瞬间发出,朝我心口处射来。 程宴清反应比我快了一瞬,将我推开,我顺势带着他往旁边一闪。 就在秦郡王发动的同时,暗处的弓箭手也朝着秦郡王射出一箭,正中心口。 秦郡王面露不甘,眼眸中愤恨无比,倒在地上,结束了这一生。 长宁公主登基为帝,号邺瑾帝,年号鸾和。 鸾和元年十二月,秦郡王造反于太极殿,死于远箭,贬为庶民,子女同罪。 罪臣之后季迟川,助桀为虐,罪加一等,囚于天牢,听候发落。 这场登基闹剧总算是落下帷幕。 是夜,我端坐勤政殿,看着手中这封圣旨。 上边的一字一句都是由我亲自书写的,章也是我亲自盖上去的。 我认识程宴清的时间并不比季迟川的时间短,五年了,父皇能看出来的情谊,我自然也能看得出来。 那日书房找到的信,是程宴清将一颗真心刨给我看。 皇权之下无真情,虽然我不相信这句话,但是谁又能保证人是永远不变的呢?程宴清到的时候,看见我手上的圣旨,看见我的表情似乎已经知道了什么。 只是他并没有说什么,他看着我,他在等我一个解释。 「我们认识十几年了,记得小时候父皇总是在我面前夸奖你。 」「民间总是盛传相府嫡子光风霁月,一身才学名贯上京。 」「五年来,你一直陪着我,那道合婚的圣旨是你找父皇求来的吧。 」我看着程宴清的眼眸,继续说到。 「宴清,后宫内侍不能干政。 」「你甘心就这样拘泥于后宫一辈子吗?」程宴清就这样看着我,我与他四目相对,我看见他眸子里的情绪。 「我甘心。 」「可我不甘心。 」「你不能,我也不能看着你陷在儿女私情和后宫争斗上。 」「宴清,邺朝很大,庙堂之高,江湖之远,可尽情驰骋。 」我不能埋没了程宴清,我不能让他这一辈子困在深宫里。 现在他可以为了一腔情谊留在后宫,可待他日情分消磨,两看生厌时,又该如何?程宴清接过我手上的合离诏书,朝我拜了一拜。 「既然无法在后宫宽慰陛下,那就让宴清做您手里那把最锋利的剑吧。 」15.逼宫不过几日,我日日忙碌朝堂之事,不知不觉天已经冷了。 而我也该去瞧瞧那关在天牢里的故人了。 我去天牢看季迟川的那天,天上下着大雪。 牢中的季迟川似乎并没有什么不适应,毕竟这也不是他第一次下天牢。 看见我的出现时,季迟川并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出现复杂的情绪。 有恨,有怨,还有很多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这么多年,我真的只求过你这一件事…」我看着季迟川扒着牢门,朝我嘶吼。 我知道他说的什么,他一直说我欠他一条命,欠的就是那季姑娘的一条命。 「你知道季姑娘怎么没得吗?」「并非我不肯护她,是她知道父皇要留一条命,她知道是要留她一命。 」「季家两个小辈,她以为自己没了,父皇就会留下你的命了。 」「季姑娘死之前都在喊你的名字。 」季迟川脱力,呆呆的滑跪在地,半响竟自顾自的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也留了下来。 我摆摆手,一位宫人端着一杯鸩酒前来。 我站在牢门外边,静静的看着他,闭了闭眼睛。 我与季迟川相识了十年,我喜欢了他十年,只是没想到最后的结局以这样的形式收场。 等我出天牢时,雪下的比来时大了些。 我抬手,接住一点雪花,雪花在接触到我的手时瞬间融化。 我就这样静静的站在雪中,当年我与季迟川相遇时也是这样一个场景。 只是早已经物是人非啦。 这时一把伞举在我的头上,我抬眼,青年的眼眸一如既往。 四周敌患,江南水灾,北部蝗灾。 正如程宴清所言那样,他成了我手上最好用也是最为锋利的那把剑。 16.鸾和七年,邺朝周围几个国家不是并入朝中便是俯首称臣。 有这么一个勤奋的丞相在,我也不敢懈怠。 我励精图治,休养生息,体恤民情,广开科考。 大邺朝一片欣欣向荣。 程宴清并不只在上京,反而走南闯北,替我探讨民情。 不过几日便会给我寄来信和各地的特产。 我看着他信上写着各地名胜古迹和民情民生,不由含笑。 儿时的我曾经坐在上京城墙头上,指着远处,笑着道我一定会走遍天下。 当时程宴清坐我旁边,看着我指着的地方只是含笑,不曾发言。 只是当时那个天真烂漫志向远大的长宁公主,现在已经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女帝了。 而当时那个笑而不语的小少年,已经是可以造福一方百姓鼎鼎有名的丞相了。 父皇儿时带我看的那张地图,现在我终于可以将它挂起来了。 程宴清不该困于一隅,他该翱翔于天地之间。 当年父皇临终之时让我好好守住大邺朝,如今我做到了。 一年复一年,花开花落几载。 如今大邺朝海晏河清,天下太平。 我站在墙头,看着下手百姓高呼拥戴。 程宴清站在我的身旁,我偏头看他,他也在看着我。 四目相对,一眼万年。